07.05【蒼朱】流光 37 70F| 布布文學 - 三十六雨布袋戲同人論壇

三十六雨布布文學 07.05【蒼朱】流光 37 70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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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idongj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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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

20樓發表於: 2017-01-15 09:44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明知是坑还跳进来的我，大大还有更新的可能吗……这才刚有点苗头看得我心痒难耐

頂端

Maryanna

真的月球表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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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2112)

21樓發表於: 2017-03-09 04:13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7
雖然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性格里有那麼一點小缺陷，總的概括說來就是任意妄為、自我中心，想到要做什麼就頭腦發熱不計後果做了再說。但是一般來說，他自以為觸發這個缺陷的時機不是很多，所以其實無傷大雅。

不過現在，對自己默念三遍衝動是魔鬼也沒有意義吧？

後悔？

當然不是！

他從來不是會為了自己決定而後悔的那種人，只是……稍微有那麼一點冷靜下來之後的細小糾結而已。

於是銀鍠朱武抱著被單翻了個身，口吻隨意似的問，“以你的經驗來看，一個直男可能毫無征兆說彎就彎了么？”

放下手中不知何時拿起的劇本，坦蕩顯露著胸腹肌肉線條的男人露出一個常見的平淡微笑，“你不覺得這個問題聽上去……應該在三小時前，你拿著房卡問我‘約麼’之前，先搞清楚它？”

“有道理。”朱武讚同的點了點頭，而後恢復方才略略仰頭的姿勢，並不打算放棄繼續追尋答案，“所以，可能麼？”

“基本不可能，直男沒那麼容易彎，除非本來就是雙。”

“有道理。”朱武再次讚同的點頭，“據說性向是會遺傳的？”

“有這個說法，但沒有確切的科學依據。”

“那老頭子是個確定的雙，我大概也不是不可能……”說到這裡，朱武愣了愣，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微妙，“哦，我開始有點擔心螣邪和赦生了。”

“如果性向真的會遺傳的話……”半瞇起的眼中含著笑意，“他們雙定了。”

朱武露出你逗我么的表情，“拜託，我覺得還能拯救一下的，比如……他們母親那邊的基因？”

“沒救了，你前妻跟你離婚之後，交的都是女朋友，媒體甚至做過情史列表。網上還有狗仔搏命拍到的某次酒店親熱視頻，雖然挺模糊的，不過還是看得出是九禍和愛禍女戎。你想看的話，我可以讓小翠找一下網址。”

“停……不，打住。我不想看……天吶，看來只有黥武還有希望了，畢竟二弟和二弟妹都筆直筆直的，只要不發生隔代遺傳的話……”

“讓他們離吞佛遠一點。”善良的好好先生良心的建議道。

然而這對聽者一點安慰作用也沒有，“你不提醒，我也不會讓他總在我兒子們身邊轉悠的。”

“你現在還好麼？”

“好，我很好，一點都不在意我們全家可能都彎了這個可能性。”

見他翻著白眼這樣說，不由微微而笑，“放心，你家還有補劍缺，始終堅挺筆直。”

朱武被他認真的語氣逗笑了，“這聽上去真是令人感到非常安慰和溫暖，由衷感謝。”

“不客氣。”

“真是越相處越覺得你有意思……雖然這句話在床上說有點奇怪。”朱武撐著腦袋眨了眨眼睛，“如果我現在說想要一個round 2，會不會顯得太急進、貪心或者不知節制？”

“你自己覺得呢？”

“可能……稍微有點小貪心？”

“稍微？有點？”看著已經從側躺變成爬到自己身上的人，他微笑的問著。

吻上對方含笑的漂亮嘴角，朱武赤金的眼裡滿是興味，“嗯……難道不是么？”

“大概是吧。”

“你不能總這麼善解人意，我萬一愛上你怎麼辦？”

“沒關係，大家都愛我。”

“哦，有道理，你這個招人喜歡的大眾情人。”

略顯放肆的輕笑聲里，劇本輕輕的跌落在厚厚的羊絨地毯上。

——————————

“早，小翠。”未乾的紅髮似是染成酒紅色一般，銀鍠朱武很自然的坐到餐桌邊，從蒼的沙拉碟里拈起一顆小番茄放進嘴裡，“另外，給我也叫一份早餐不會浪費多少錢的，別那麼小氣。”

翠山行努力讓自己保持著微笑，告誡自己能夠控制好自己的脾氣，“看，我就知道，當藝人讓自己的經紀人或者助理一大清早去酒店客房找他們的時候，一定沒有什麼好事，從來沒有。”

“聽上去你是不會幫我喊早餐了。”

翠山行直接無視他毫無營養的發言，對一旁慢條斯理撕著麵包的自家老闆兼兄長發問，“所以你們會不會維持一段比較長的關係，我要從答案里判斷後續的工作要怎麼處理，以及要不要對外公開。”

“等等……”不待蒼開口，朱武搶先發言，“小翠你太過認真緊張的態度讓我開始有壓力了，我以為……我們只是睡了一次，不用現在就開始考慮那麼長遠的問題吧？”

蒼微笑，“兩次。”

聽到他這樣說，朱武回過頭看了他三秒鐘，“嗯，你一臉冷淡的糾正小細節的時候看上去真是該死的性感，如果不是一小時後我們必須出現在外景拍攝地，不然就會被修導掐死的話……我現在絕對要睡你第三次。”

“謝謝誇獎。”

“Stop！”翠山行把手伸到他們中間阻斷疑似調情的視線，“哥，我是認真的在跟你討論問題。”

“小翠，朱武說的對，你太緊張了。我們只是約了一次，而且并沒有在約之前許諾以結婚的前提做交往。”

“相信我大哥，不會只有一次的。”翠山行一臉了然，“你不是擅長419的人OK？即使是打著不良企圖利用你上位的那個該死的九章伏藏你們都交往了半年！你容忍了他半年！”

“都過去了，不用那麼生氣。”

“為什麼不生氣？他最好是真的徹底退圈不要再復出，不然我一定讓他好看！借你炒作上位沒關係，但是背後捅刀子壓價搶資源就很過分了，通過抹黑你達到塑造自己形象之類的就更過分了。”

“最後我不是沒有損失么？”

“那是因為我們這些幕後工作者公關手段做的好，而且同時得到了圈內大佬一頁書的全力支持和背書。”

“小翠，扯遠了。”

意識到有人在一旁托著腮幫子看戲一般的表情，翠山行清了清喉嚨，沒錯，他是扯遠了。所以，扯回來，暫時放過他哥去繼續吃飯，擺出公事上的表情對上看戲的人，“銀鍠先生，我需要你的情史資料。”

“啊？”看戲看的好好的突然被點名的人對翠山行的突襲一臉懵逼，“為什麼？”

“當然是為了萬一你們哪次又約的時候被狗仔發現了，那你的情史可能就會被媒體扒個底朝天，所以為了讓我屆時更好的控制局面，麻煩你先主動交代。”

朱武瞪大了眼睛，拍了拍桌子，“唉，看看這個該死的娛樂圈啊，只不過跟其他藝人約了一次，就連基本人權都沒有了。”

“別廢話了這是為了你好，如果列表太長你一時交代不清楚的話沒關係，三天內交給我就行了。”

“我看上去很濫情么？”

“我沒這麼說過。”

“安啦，不會讓你很費心的，只有我前妻而已。”

翠山行挑起眉，“哈？”

“我知道說出來沒人信，但是你也不用表現的那麼誇張，看看，你哥就淡定多了。”朱武指了指旁邊毫無所動喝咖啡的蒼。

“跟你說清楚，如果你隱瞞我，最後卻被媒體挖出來，我可幫不了你。”

“對著棄天帝發誓我沒騙你，不然我下半輩子都跟棄天帝父慈子孝甜甜蜜蜜好了吧？”

翠山行想了一下，攤攤手，“好吧，既然你都這樣發誓了。”

“真是感激你的信任啊。”

“不用客氣。”翠山行繼續公事臉微笑，“對了，為了協調好可能出現的突發情況，我需要跟異度方面也協商一下，找襲滅OK吧？”

翠山行只是隨口一問，就已經拿出手機準備打給襲滅天來，但是沒想到立刻被朱武幾乎尖叫著阻止了

“NO！不行！住手！絕對不可以找阿來！被他知道的話，他絕對會像我已經過世的三姨媽一樣天天念我二十八小時。對，多出來的那四個小時絕對是我的精神壓力附加值。”

“行，不找襲滅天來，但我總要跟你們公司協調一下。不然萬一真的萬一了，你們家那邊被打個措手不及，出什麼昏招牽連我們這邊怎麼辦？”

“一會兒我的助理算天河會來接我去外景地，到了拍攝現場后，你可以跟他談談，這樣行麼？”

“行，沒問題。”

終於將嚴肅的公事搞定，翠山行一轉眼又變成了貼心善良的鄰家弟弟，拿起一旁的電話打了個內線替朱武也點了一個早餐。

朱武看著他，心想自己剛才只要稍微行差踏錯，回答的令他不滿意那麼一點點，大概就會被翠山行直接劃進黑名單了，待遇類比他之前提及的那個九章伏藏。

重重歎了口氣，等待自己早餐送來的銀鍠先生問身邊已經吃完的蒼先生，“我現在才意識到圈內糾葛是那麼嚴重的事，只是約了一次而已……所以，赭杉軍和墨塵音，金鎏影和紫荊衣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蒼想了幾秒鐘，然後說，“因為同公司好操作？”

“是個理由，不過不全面吧。”

“荊衣算幕後，所以他跟金鎏影沒那麼大壓力的。”善解人意的翠山行解釋道，畢竟比起身為藝人的他哥，翠山行對這些操作擅長了然的多。

朱武繼續保持著好奇的態度，“那赭杉軍他們都是幕前，為什麼好像沒什麼壓力？”

“因為嚴格說來，墨塵音算古典音樂圈的，不完全是娛樂圈，他只是因為玄宗的集體利益關係客串過幾個電視劇。而赭杉這個玄宗電視一哥么……師奶殺手可不是白叫的，因為主要收視群是主婦們，所以他跟塵音穩定又良好的戀情關係反而是帶給他正面意義的。”

“受教了。”朱武露出誠懇的表情，繼續不恥下問，“那照你在圈內公關經營多年的經驗來看，圈內關係最麻煩的是哪種？”

“你們倆這種咯。”翠山行挑了挑眉，“未確定感情關係先發生身體關係，又都是影帝級，還分別是兩位娛樂巨頭的繼承人。一個有過幾段圈內交往經歷但都沒走到最後，一個離過婚還有三個兒子。嗯……說實話，如果你們不幸事發，那絕對是一場娛樂圈的盛宴。即使我們雙方的公司盡力把公關做到最好，也無法扭轉盛會級輿論狂歡的那種麻煩程度。而且我考慮到棄天帝這個因素，怎麼都覺得，這簡直是無法預計的華麗盛會。”

“哦。”朱武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看看我都做了什麼蠢事。”

翠山行公事臉的諷刺了一句，“現在後悔不嫌太晚了么？”

“誰跟你說我後悔了，我只是覺得聽上去太麻煩而已……正在考慮拍完這部戲就再次退圈。”

“雖然你們異度的人都很胡來，但你絕對是其中格外出眾的一個。”

“多謝讚賞。”

“我沒有在夸你！”翠山行受不了的去看蒼，“哥，你到底看上他什麼跟他約啊？”

“不知道。”

“敬愛的兄長，我怎麼對這個答案一點都不意外呢？”

蒼對自家弟弟的話回以微笑，“感情這種事嘛，說不清道不明才是最美好而正確的。”

“哦……”旁觀的某人做作的捂住心口，“這句話聽上去真是好sweet。”

這時門鈴響了，翠山行出去拿了早餐回來餐廳放在朱武面前，然後就說，“我決定下樓去等算天河，現在我極度需要跟一個思維邏輯正常的人在一起好好聊一聊。至於你，帶壞我哥的話就拉你黑名單。”

銀鍠先生對著他的背影強烈抗議，“拜託，誰帶壞誰啊？我本來可是直的，你哥都把我掰彎了！”

等到翠山行徹底消失在關起的房門后，蒼先生才厚道的糾正了他，“我們討論過了，直男沒那麼容易被掰彎。”

“哦，省省吧親愛的，我毫不懷疑有無數直男光看電影就被你掰彎了。”

“再次，謝謝誇獎。”

“不客氣。”說完朱武放在餐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屏幕上亮起的訊息提醒，是襲滅天來。沒來由的，他心就那麼虛了一下。

打開看了簡訊，襲滅讓他今天的戲份拍攝結束后立刻回公司，要跟他討論之後的一些行政方面問題。

行政什麼的簡直最討厭沒有之一，然而他還不想被襲滅追著念到頭疼，所以當然只能答應。於是朱武沒有多猶豫，發了個OK回去。發送的時候還嘲諷臉的OS了一句，就算襲滅天來再怎麼否認，他都無疑是一步蓮華的親弟弟沒跑。能把人念的頭疼腦漲這一點，絕對是他們家的家傳絕學。

放下手機，朱武咬著叉子，演技發動的讓金色的眼中閃動著委屈的光芒。

“襲滅讓我今天完工回公司加班，可憐我還想跟你一起吃晚餐的。”

蒼不介意他拍攝狀態外浮誇虛假的演技，回了一個寬慰的笑容，“沒關係，來日方長，我們可以擇日再約。”

朱武挑起了眉尾，嘴裡還咬著叉子，“是我錯覺還是你剛才真的一臉正經的在play dirty？”

“有么？”

“嗯……來日方長……擇日再約……”

“有問題么？”

“沒有，只是可惜我沒法無視修導這個威脅而已，不然立刻睡了你。”

“我說了，沒關係，擇日再約。”

“如果我真的愛上你了，一定是因為你一臉正經的說葷話樣子實在太性感了。”

“你的讚賞我收下了。”

向棄天帝發誓，他覺得自己這下是真的彎徹底了。

8
異度娛樂不成文規定第二十三條，襲滅天來講公事的時候千萬不要打斷他。

銀鍠朱武剛回苦境沒多久，跟襲滅天來的同事關係開展的也不算特別熟悉，也沒聽過這條規定。但是他的直覺告訴他，這時候只需要乖乖聽著就行了。所以他將面前的新入職資料攤開在桌上，安靜的看著襲滅天來在辦公室里轉悠著對自己交代分配方案。

上週襲滅代表公司併購了一個叫傲峰的小工作室，人不多就五個，併購和轉經紀合約的價格倒是不算低。這裡的主要原因是，補劍缺想盡快的搞定這件事，所以並沒有太在金錢問題上做出糾葛。

“忘殘年作為經紀人還不錯，但小公司和大公司畢竟不同，為了讓他能穩妥的跟上我們的節奏，所以我仍舊讓他帶冷醉和月漩渦，然後把我手裡之前簽的兩個新人落日飄跡和滴血飛煙也交給他。你覺得呢？”

這種問題有什麼好覺得的，問出來就沒準備讓人不同意，朱武微笑，“沒問題，很好。”

“嗯，那這三個就先搞定了。”襲滅天來把朱武面前的三張入職表挪到桌子另一頭，然後在剩下兩張中的一張上先點了點，“那接下來，是宵的安排。”

“cute boy~”對著資料上的照片，有人發出這樣的讚歎。

襲滅挑眉，“朱武？”

“OK，我懂了，立刻馬上正經起來。”被點名的人端正了臉色。

“宵早兩年就已經成名了，十四歲的時候就跟羽人非獍、燕歸人還有愁落暗塵一起演了個偶像劇。你大概還沒看過，不過當年真的很紅，特別是在初、高中生這個人群範圍里，爆紅。”

“哦，好……所以？”

“所以雖然他現在剛滿十八，我也不可能把他跟其他新人放一起對待。不過考慮到他在那部電視劇之後，就以學業為先的理由一度離開了娛樂圈，現在高中畢業考上了儒門天下電影學院才重新回來，人氣上當然還是流失了一些的。不過這孩子觀眾緣很好，特別招人喜歡，所以只要路線規劃恰當，迅速成為人氣小生應該是沒問題的。”

“然後？”

“然後我決定讓他先給吞佛配兩部電影，讓吞佛帶帶他。”

“我能問why吞佛么？”

“吞佛跟這種天真一點的孩紙搭配，總是很有火花。我還記得他第一次拿影帝的那部電影，是跟劍雪無名一起，那時候……”

“好了打住，我get了，不如我們先繼續來討論公事。”朱武連忙把話題扯回來，要知道，每次襲滅天來說起他的愛徒第一次拿到影帝的事跡，不花三個小時是沒法讓他抒發完激動之情的。朱武下了戲趕回公司，正經晚飯都沒吃一個，只啃了個三明治。他才不想把這個已經聽過N遍的話題再聽一次，他怕再聽幾遍他會忍不住下次看到吞佛童子先用拆信刀捅死他。

被打斷的並非公事，反而是在提醒襲滅天來快些回到公事上來，自然不會遭受什麼慘無人道的洗腦式教育。

襲滅也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咳了兩聲清清喉嚨，於是便將話題轉回了傲峰工作室的最後一名藝人身上。

“最後剩下的，就是這個簫中劍，我想你帶他。”

“我已經有螣邪和黥武要帶了。”

“再帶一個。”襲滅又咳了兩下，“再說其實他跟你也算有點淵源，他是武癡表演學院畢業的，而且是莫長鋏親自帶的最後一個學生。”

“老莫的嫡系學生？”朱武摸了摸下巴，說起來莫長鋏在演藝道路上算是對他有恩的。當年那部讓他一手包攬所有影帝獎項的電影，就是莫長鋏導演的。試鏡的時候隱瞞了自己家庭信息，用了化名的朱武被莫長鋏一眼挑中，力排眾議讓他這個當初才十六歲，毫無表演經驗的新人擔當了那麼複雜的一部戲的主演。雖然莫長鋏是演藝圈泰斗級的大導，拿過許多獎項，但當時投資商對從沒拍過戲，也沒念過表演課程的朱武都顯得信心不足，紛紛推遲了簽約的時間，甚至連出品方的天外南海影視娛樂公司都勸說莫長鋏不要這樣冒險。而莫長鋏頂受著來自各方的無數壓力，還是對他充滿信心，鼓勵朱武不用擔心和懷疑自己的演技是否能勝任，讓他不用理贊助商和出品方的態度，只要好好用心演出，其餘的幕後操作讓他這個導演兼任監製來操心就行。朱武見他當時境況這樣困難，又因為力撐自己的關係，最後可能導致這出傾注了莫長鋏多年籌劃和心血的電影無法上映面世，於是最終坦誠相告了自己的身份，並同時拉來了異度方面作為聯合出品方，才讓資金操作全面到位。

襲滅點頭，“是啊，莫長鋏嫡系，這下願意當他經紀人了么？”

“行啊，沒問題。”朱武爽氣的立刻答應，然後道，“既然是老莫的學生，演技應該不錯吧？”

襲滅天來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就是他最糾結的部分了，“不，他的演技……不好。”

“你這個表情，好像不止是不好的問題。”

“莫長鋏最後都拿他沒辦法，等不到他演技開竅，直接讓畢業了。不過他一直以來都只能演一種角色，冷著臉話不多沒表情耍酷的那種。”

朱武眨了眨眼睛，“你直接告訴我他沒演技就結了，其實也沒關係，他臉長的漂亮啊。臉長成這樣說明老天爺足夠賞飯吃了，畢竟人無完人。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做到臉又好演技也好的，所以，頂峰之上總是寂寞。”

“你差不多嘚瑟夠了我們就好好談一下之後的事。”

“我都答應帶他了，你還要怎樣？”

“在傲峰併購進來之前，簫中劍沒有任何戲在拍，但他有個節目，講故事和人生哲理的連線聊天類節目。”襲滅擰了擰眉心，“但是因為我也說了，他沒有演技和台詞能力，所以雖然靠臉還是刷到一批死忠女粉絲，讓收視率不溫不火的維持著……但經過抽樣調查，大部分人都在他開口的時候就選擇轉台了。”

“哦，這樣啊……那你現在的意思是？”

“說實話，在他演技沒有肉眼可見進步的前提下，現在會找他去拍戲的劇組大概不會很多。我倒是覺得他那個節目累積了一批死忠觀眾還可以用一用，我們可以利用那個時間段和收視習慣，然後把這個節目重新包裝一下。我的想法是改造成一檔旅遊類真人秀節目，然後利用異度的人脈和資源，每期找圈內不同的重量級嘉賓，該期嘉賓會提供一個對自己有意義的地點，然後攝製組就去該地拍攝。一方面介紹風土人情和景觀特色，一方面可以挖掘嘉賓們的趣事，應該有的做。”

“想法不錯，確實有得做。”

“但問題是……”

“什麼？”

“簫中劍不是一個很會聊天或者找話題的人，肯定會冷場。”

“所以給他找個幽默會來事兒的搭檔不就行了麼？”

“我也是這麼想的。”

“行啊，那就開始落實。”

“我已經有人選了。”

“哦，是麼？說來聽聽。”

襲滅抿了抿嘴唇，然後臉色肅然的吐出一個字，“你。”

“什麼？”朱武維持著一臉期待的表情，然後直接懵逼。

“我說你。”襲滅加強語氣重複。

銀鍠朱武瞪大了眼睛，“為什麼？”

“我核了一下公司所有藝人檔期，只有你，今年拍完眼前這部戲就暫時沒別的工作……才有時間到處打飛的拍旅遊節目。”襲滅說著突然加快語速，“而且這對你也不錯啊，你離開這個圈子太久了，現在真人秀這類的綜藝最能給人提升人氣和吸粉了。”

“襲滅，我不傻好麼。你說前面那一半就算了，我看在老莫的面子上當提攜後輩新人也都OK了。後一半這種虛話給我省下來吧……你聽聽你說的，吸粉？人氣？我是十幾二十剛進圈子的新人啊？”朱武擰開桌上的礦泉水瓶喝了小半瓶，在襲滅天來擰著眉心的動作里繼續說下去，“剛入圈才需要積累那些東西，利用粉絲效應，提升存在感，提升商業價值。然後慢慢吸引贊助商對你有信心，吸引片方們對你有收視和票房的信心。但在娛樂圈，這階段之後粉絲對藝人的事業還有什麼用？帶不來任何後續的實質性好處……我不是說粉絲對明星的支持不重要，他們當然很重要。但你勸我的那後半句就是在扯淡！過了粉絲效應階段，想在圈子里站穩不被淘汰，拼的就不是人氣，是人脈是資源是獎項。我，銀鍠朱武，作為異度娛樂的繼承人，全年滿貫影帝記錄保持者，這三樣東西我都不缺，讓我吸粉有什麼用？嚴格來講我都不能算是個明星，我是個演員！你呢就直話直說，你想讓我帶新人捧新人，你不想浪費併購傲峰的那一大筆錢，你甚至可以直說是因為狼叔想把月漩渦早點帶進公司才會花了那麼多錢，要我好好負責帶人讓整個操作別虧本，一定要從簫中劍他們幾個身上賺回來，這樣會好說服我很多。”

襲滅攤了攤手，“你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還能講什麼呢？場面話不要聽那就照你說的，對，我就是不想虧，我就是要賺回來！還有問題么？”

“有啊。”

“請問是什麼？”

“一個走獎項路線的影帝，還是影史留名的傳奇影帝，你讓我搭新人做旅遊真人秀節目的常駐主持……襲滅天來，用現在網絡上的話來講，where is my big？”

“你有一架子的影帝獎，主持個節目不會讓你的逼格完全崩壞的。”

“親愛的滅滅，綜藝節目是很容易讓大眾對常駐藝人產生既定觀念的，也就是說觀眾和粉絲會買人設。我還不想讓一檔綜藝來固定我的形象，影響我的表演生涯。”

“你到底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銀鍠朱武是不會去跟簫中劍一起做這個節目的。”在襲滅天來要開口前，朱武抬手打了個手勢阻止他說話，然後自己接下去道，“會去的，是朱聞蒼日。”

“哪個朱聞蒼日？我怎麼不記得我們有簽這個人？”

“那是我的化名好麼，我當年試鏡老莫的電影就是用的這個名字，幾年前在東歐組地下band的時候也是用這個名字。”

“你覺得觀眾會不知道朱聞蒼日就是你么？”

“我很久沒回苦境了，大眾目前對我應該沒什麼印象。加上一點巧妙的化妝，再加上我引以為傲的天賦演技，我覺得……觀眾最後可能只覺得朱聞蒼日和銀鍠朱武長的挺像而已。大概會猜測，我們到底是表兄弟還是堂兄弟吧。”

“你認真的？”

“你要麼答應我的提議，要麼免談，這已經是我最後的讓步了，還是看在狼叔和莫長鋏的面子上。”

襲滅天來想了一會兒，歎了口氣，“好，那就這樣說定了，我明早就拿企劃案去給電視台招商，第一期節目一個月之後開始錄製，正好接著你現在這部戲的檔期。”

“謝天謝地，我終於可以去找點東西吃了。”

“那麼晚還吃？你還記得你干哪行的么？藝人的身材管理是很重……”

根本不等襲滅天來講完，銀鍠朱武已經離開辦公室帶上來門，只從門後悶悶的傳來一句依稀可辨的，“我又吃不胖。”

朱武搭電梯到大廳，準備打給算天河讓他安排車來接自己去覓食，結果還沒摸到兜里的手機，來電鈴聲就響了。掏出來一看屏幕上跳動的名字，嘴角自然的彎起了弧度。

“怎麼，想請我吃晚飯？”

“還沒吃？”

“是啊，我好可憐好可憐的，就在車里吃了個三明治而已。”

對面傳來很輕的一聲笑，“那我先請你吃了宵夜再談正事吧。”

“不是吧……你也有公事要跟我談？”朱武故意的重重歎了口氣，“累，想哭。”

“公事明天再談，如何？”

“那宵夜呢？”

“照請。”

“幾點到哪裡見？”

“現在門口。”

朱武愣了愣，然後不知何時停在異度娛樂大門口外的一部七座車尾燈突然閃了幾下。

掛掉手機走出大門，司機下車開了車門，便見到一張淡然的笑臉。

朱武跨上車，人還沒坐定質疑聲已經出口，“我說你啊，至少去停車場呢？大咧咧的停正門口，不怕被狗仔跟啊？”

“這部保姆車上週公司剛買的，媒體還不認識。”看著挨著身邊坐好的人，蒼問道，“想吃什麼？”

“雖然我想說古林食堂的牛肉麵……但還是算了。到御風樓要間包廂吧，安全一點。”

“既然想去古林食堂吃麵，那我們就去。”

“如果我自己一個人當然是沒問題，找個棒球帽弄副框架鏡換套寬鬆的T恤夾克什麼的，反正我十幾年沒回來過，沒人認得出。但是你……你是想害老城區脆弱的交通系統徹底癱瘓吧？順便再上個頭條？”

蒼笑的有些深意，“可不是只有你喜歡享受普通人的生活。”

“別鬧，你怎麼可能不被認出來？”

“現代人生活很快的。”蒼抬起左手看了下時間，“這個時候，人人都累了一天，誰都懶得在路上花力氣看別人的臉，何況是老城區那種地方，都急著趕回家的，誰願意在外面多待？就像你說的，找點東西換一換裝束，自己表現的自然一點，很簡單就融入人群了。”

聽他這樣講，朱武笑起來，“也對……一般被認出來的藝人，是自己弄的就太像藝人了。”

口罩墨鏡全副武裝，身邊帶著助理保鏢一堆人，不被認出來圍觀才怪呢。

真的獨身一人，換一身常見休閒的裝束，自然的走在街上，即使有人認出那張臉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呢。就比如蒼這樣的，誰敢信他身邊一個保鏢助理都沒的滿大街亂跑？

想明白這個道理，朱武側過頭問身邊的人，“那現在去買衣服？”

蒼指了指對面，朱武順著看過去，見到對面空著的座位上放著一個運動包。

“從今天的外景拍攝現場帶出來的，蘇遙和簡凌的戲服。”蒼這樣解釋道，“我再加個框架鏡就沒問題了，你直接用戲裡造型就行。”

今天的外景拍攝在北越天海公園，是簡凌帶蘇遙去“看”海的那幾場戲，片中造型很簡單舒適，正符合他們此刻的需求。

“你早就計劃好了？”

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微笑而對。

答案，不是再明顯不多么？

9
“早。”

苍看着对自己说早安并递过来一杯咖啡的人露出一个微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几乎都是牛奶，并不是自己的口味，不过他也没有拒绝。

“你没有宿醉反应，真是令人钦佩。”

“算是我天赋异禀吧。”朱武这样说着，把十几分钟前算天河送上来的酒店早餐从小厨房拿出来，摆在餐桌上，“反正我十几岁就知道，把liquor store买的那种展示礼盒里的小酒瓶子都混一起喝了，绝对嗨过嗑丸子，虽然我是从没嗑过丸子。”

听他这样说，苍轻笑了一声，然后说，“其实昨天你这么干之前，我想过要阻止你的。”

朱武切了一块香肠，放进嘴里，咀嚼吞下去之后才问，“那为什么最后你没阻止我犯傻呢？

“因为你看上去很高兴。”

是的，昨晚他确实是很高兴。

昨天晚上，他们在客满的古林食堂，挤着坐在小角落的双人座里，吃了面。

后来，一道走在老城区坑坑洼洼的砖石路上，道路两旁的路灯坏了一大半，剩下还会发亮的那些也是闪的跟拍恐怖片似得。提着外带的烤鱿鱼和啤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些或有趣或无聊的话题。后来，朱武兴致起来了，就拖着苍上了开往白天他们拍摄地附近的末班电车，一路到了终点站的北越天海海滨码头。下了车，朱武只找到一家看上去营业牌照可能都过期的小酒店，他也不管这些，就进去花了两百块，买下了最里面的架子上已经落了一层灰的精选礼盒。然后去便利店买了瓶水，拧开瓶盖把水倒了。拆开礼盒，将里头的小酒瓶一瓶瓶的拧开倒进水瓶里，威士忌、伏特加、杜松子、龙舌兰还有两瓶标签都模糊了的，朱武也懒得弄明白。他就把它们都在塑料水瓶里晃匀了，提溜在手里。

另一只手去扯苍，带着到了码头边的长廊下，就拖着人在陈旧的木凳子上坐下，看着海。

后来他就把那瓶子混合酒喝了，再然后他就断片了。

他确实很开心。

他喜欢这种生活，自由自在的普普通通的。在普通的小饭店里吃饭，坐公车坐地铁满大街晃悠。总好过坐在保姆车里等助理探清楚周遭没人杂人和媒体，然后做贼似得掩护着从高级饭店的特别通道进入饭店包厢，点着巨贵的菜，跟自己不一定喜欢的人一起吃。

所以昨晚这么普普通通的就很合他心，特别是还不是自己一个玩。还多了那么个人，愿意陪自己一起普普通通的晃悠，吃普通的东西做普通的事儿。

多好啊。

朱武这个人，开心起来有时会头脑发热，然后就要干点疯狂的傻缺事儿。一般这种时候若是只有他一个人，疯就疯了。若是周围有旁人，袭灭啊伏婴师啊这些都能念到他收敛脾气放弃发疯。又或者黥武和补剑缺，虽然态度是纵容的，眼里却流露出担忧和劝诫。然后吧，他就冷静下来的。

可昨晚身边这位，就静静的由着自己作自己疯，等他疯够了再把他好好安置妥当，一句旁话也没有多的。

抬眼，看着对面态度淡然的人，“为了昨晚我断片以后给你造成的可能存在的麻烦，抱歉以及感谢。”

“无妨，我既然没有及时劝阻你，那就要承担你喝醉的后果。”

“我喝醉之后有做什么失礼的事么？”

“没有，只是话比较多。”

“那有说失礼的话么？”

苍露出思考一般的表情，“嗯……花式骂了弃天帝一阵子，抱怨了一下袭灭让你去主持综艺，然后提了两句你的异度股份的旧事，后来就睡着了，没什么特别失礼的。”

“你确定？”朱武貌似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我真的没有对你说比如……你看上去很可口，我想吃掉你，类似这种话么？”

“我确定，你没有。”

“哦，天呐。”朱武做作的捂着心口，“我竟然在喝醉的时候没有调戏你对你做些失礼的事，这可真是太浪费了！都喝醉了，我明显应该对你做些荒唐的事儿，才能对得起喝到断片这个程度啊！”

苍保持着一副要说严肃话题的正经脸色，然后说，“无需喝醉，你清醒的时候也可以对我做荒唐的事。”

因为这句话，差点被刚吞下的芝士炒蛋黏住食道的人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

啧，真是厉害了，竟然给他不动声色的反调戏回来了。

缓了缓喉咙里不适的感觉，朱武才再度收拾战场反击回去，“别勾引我，我这人可是不经撩的，你小心这顿早餐吃成PG家长指引。”

“只是家长指引的程度？”苍冲他回以微笑，“我还以为，至少也得是深夜付费点播频道的级别呢。”

有人因为这话，语气越发做作起来，“讨厌，都说了别勾引我。”

“你有说，但我没答应。”

这个人还真是，有意思极了。

眼下早餐吃的差不多了，调情的话也讲的足够，那么接下来……将餐巾按在掌下，朱武脸色收敛了些。

算天河先前送餐上来的时候，通知了他今天剧组放他休假。而理由则是苍昨晚给佛剑分说去了电话，协调了一下拍摄进度，空出了今天的拍摄。由于朱武和苍接下去都没有单独的戏份了，所以苍既然协调了一天假期，自然朱武也要跟着空下来。今天剧组那边会集中拍摄螣邪郎和白雪飘两人的部分，还有一些其他配角的场景。

结合昨天自己上他保姆车之前的那通电话内容，特地调出一天要讲的公事，大约确实非常重要了。

朱武的语气正经起来，“好了，现在我们说说公事吧。”

苍略略点头，“事关银鍠黥武。”

“黥儿？”朱武因为惊讶而微微瞪大了眼睛，“黥儿他怎么了？”

苍没有直接告诉他银鍠黥武做了什么，却是从头将事情交代了起来，“半年前，上面派给我一个任务片，主题是关爱自闭青少年。指派的编剧是沐流尘和悦兰芳，监制忆秋年，出品方琉璃仙境娱乐有限公司。”

“这个制作班底，看来很重视啊，绝对是能横扫影展的幕后阵容。”朱武摸起了下巴思忖道，“而且从主题看是个给新人演员磨练的机会，挺不错的，任务片还没有票房压力。”

“对，剧本创作是个群戏，看完剧本后我就定下了五名主要角色的演员。你们异度的银鍠黥武和赦生童子，当时还是傲峰工作室的奈落之夜·宵，月华影视公司的幽溟，还有去年以第一名成绩考入集境电影表演艺术学院的一年级在读生求影十锋。现在，除了银鍠黥武之外的另外四张合约我已经签定了。”

在自己回来之前，黥武和赦生的经纪合约都在袭灭天来手里，如果说是剧本不好片酬待遇谈不拢这些片方的问题，那么就不可能只有黥武没签，而赦生却签了。

所以，答案很明显了。

朱武歪着脑袋，抚弄着下巴，“黥武为什么拒绝？”

“他说作为从来没有正式表演经验的新人，没有自信演好这个角色。虽说是群戏，但是我想给他的这个角色是整部戏的灵魂所在，也就是这部戏的男一号。”苍叹了口气，“我还没见过我说可以，他却觉得自己不够好而拒绝我的演员。银鍠黥武考虑的问题太……我不知道该说是太过周全还是太过复杂琐碎，他想了很多。比如他做不好会给全剧组带来阻碍和麻烦，比如他演技太烂出来的效果太差，导致我的导演名誉受到损害。甚至考虑了他如果做不好，会断送了其他异度年轻演员未来的机会。当然，还有特别担心给你丢脸这一点。虽然我劝导了他很久，表达了我对他的信心，希望他也认同我作为导演的眼光，但好像没什么帮助。后来我又告诉他，我是导演，我选择用他来当男主角，那么出来效果如果不好达不到预期，也是我这个导演应该承担的，我不怕和他一起承担失败。结果我说完之后，他好像更抗拒和担忧了，完全起到了反效果。”

这种制作班底，还不用担心票房，导演还表示了对演员有信心的情况下，黥儿还能想那么多拒绝接，这可真是……这孩子啊，就是太实心眼儿了。

“你想我劝劝他？”

“说实话，我还是属意他担当这个角色，我看到剧本就觉得这个角色非他莫属，非常合适。但是事情总不能一直拖下去，这部戏的前期筹备已经进入尾声，下周之前我必须确定男主演，如果到时候还不行，我只能找别人了。但是，我真的不想走到那一步，我还是希望用最恰当的阵容来诠释这个故事。”

“我明白了。”

朱武掏出手机，查了一下黥武今天的日程安排。早上九点公司训练室，接受阎魔旱魃的武打训练。虽说拍戏都是有武替的，不过从弃天帝创立异度娱乐以来，差不多异度的艺人在拍武侠片和动作片的时候都尽量能自己完成就自己完成。所以对异度的年轻演员来说，武打训练都是必备的课程。

现在是早上八点四十七分，黥武这个孩子永远都会在约定时间的二十分钟前就到达，这是他的习惯。所以朱武推断，他已经在公司的训练室了。

想到这里，朱武拨通了黥武的手机，并且开了免提让对面积极希望黥武参演的大导演也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爹亲，早安。”

“早，黥儿。”朱武并没有耽搁太久，直接单刀直入的发问，“听说你拒了苍的片约。”

黥武大约是没预料到这个话题，愣了几秒钟才回，“呃……爹亲你听说了啊？”

“现在我是你的经纪人，还跟苍在一起拍戏，我当然会听说。”朱武继续问，“所以那么好的机会为什么拒了？剧本你不喜欢？还是剧组你不中意？”

“不不不，剧本很好，制作团队也是实力雄厚，没得挑。我……我只是因为……我觉得自己没有能力做好啊。”黥武的语气小心翼翼的，“第一次就出演院线电影男主角，我觉得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资格，演技也好，经验资历也好都……不合适。我不是爹亲那样的天赋型演员，我一直都在努力的一点点学习，想让自己的演技得到进步。早些时候袭灭总监和表叔也说过，我的演技还很稚嫩生硬，最好正式出道后从一些简单的电视剧配角做起磨练积累一下经验……”

“黥儿，原谅我打断你。你是个演员，在有导演，还是一个有经验的资深导演看中你的潜力，觉得你做得到的情况下，你不应该连尝试的机会都不给自己就去拒绝。一个角色，觉得哪个演员适合，会演得好，是导演的事。而演员，只需要考虑怎么去把角色尽力做好。退一万步讲，如果你真的做不好，毁了角色，阻碍了整个剧组的进度，那么导演他自然会放弃你。”朱武的语气说着说着就有些激动起来，“至于袭灭和伏婴他们说的话，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但也不是绝对的。有的人演了很多电视剧电影的配角，想要磨练出来，结果一辈子都不行。但有的人，遇到对的导演和剧本，一下子就开窍了，都是有可能的。你确实不是天赋型的演员，是方法型演员，爹亲没法教你太多东西，因为爹亲没有系统的学过表演。但是人家苍导有啊，他是一个拥有天赋型的底子又完全了解方法式表演的演员，而且也是一个非常有想法会调教演员的导演。相信爹亲，你会学到东西的，不会害到剧组也不会害到苍导的。”

朱武说到最后，抬头看了一眼对面，果然见到苍微笑着看向自己。

啧，果然当面夸人，还是夸跟自己有暧昧关系的人，怎么都觉得有点尴尬。不过算了，为了黥武的话，让他再三百六十度花式夸苍一小时都可以。

仿佛是被自家父亲语速又快又激动吓住了，黥武那头沉默了下来。

等不到回应的朱武疑惑了唤了他一声，“黥儿？”

“啊，我在，我在的爹亲。”

“我的话，你听明白了么？”

“黥武明白了，只是我还是担心……”

“嗯？还担心什么？”

“呃，没什么，黥武知道了，黥武会接下这个角色，努力做好不让爹亲失望的。”

“那就好。”朱武终于松了一口气，“黥儿，那你一会儿跟旱魃好好训练，中午吃过饭休息一下，大概下午两点半左右我跟苍过来公司，我们把合约搞定。”

“好的爹亲，不过这样会不会太赶？苍导那边的合约来得及整理么？”

黥武没想到的是，回答他这个问题的人不是他的父亲。

“不会，合约早就准备好了，只要你点头答应，随时都可以签。“

“苍……苍导？”黥武惊讶的声调拔高了几分，而后又想明白似得自言自语道，“哦，对的，你们在一起拍戏。”

苍和朱武对视了一眼，既然黥武这样善解人意的做出了答案，他们自然就不要反驳了吧。

“对，我们在一起拍戏。”朱武马上顺着说。

“爹亲，那下午签约的事不会影响你们的拍摄进度吧？”

“放心，我们上午就拍完了，下午没有我们的戏份，要加紧把螣邪郎他们的戏份拍掉一部分。”嗯，也不算完全说谎嘛，确实下午就只拍螣邪他们，他只是没说上午也只拍螣邪他们。

“好，没耽误就好了。”

朱武看看谈妥了，准备跟黥武道别挂电话，料不到对面那位大导演却给了他神来一招。

“黥武，你不用想得太多，要对自己有信心。而且，你父亲已经答应了在戏里特别出演心理医生那个角色，届时有他在片场，你应该可以更安心放松。”

被答应的银鍠先生挑起了眉，用质疑的微笑朝向对面。而回应他的，是一张安然闲适的笑脸。

此刻，电话里传来黥武有些雀跃激动的语气，“真的么？爹亲也要参演么？我可以跟爹亲演对手戏了？这是真的么？”

看着对面大导演那张尽在掌握的笑脸，朱武无声的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然后自动往挖好的坑里跳下去。

“当然是真的，黥儿就不用担心别的了，有爹亲在，一切都没有问题。”

“嗯，黥武一定会好好努力的！啊……旱魃叔来了，爹亲我先去训练了，下午见。”

“好的，下午见。”

挂掉电话，朱武立刻问道，“我是什么时候答应苍大导演参与您新片特出的呢？”

“刚才，你对黥武说的时候。”

“你算计我？”

“有么？”苍微笑，“这个安排对黥武这样性格来说，更稳妥不是么？”

“好，算你有理。”朱武耸肩算是妥协，“不过，你得承认，你绝对是早有预谋。”

苍笑的越发温柔了，“我从未否认过这一点啊。”

哎呀呀，这时候若承认自己被算计并不生气，还挺高兴，是不是就有点太糟糕了呢？

頂端

Maryanna

真的月球表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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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2112)

22樓發表於: 2017-03-09 04:18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10
翠山行看了看不遠處跟白雪飄還有幾個年輕配角在一起的螣邪郎，然後回頭再看看面前的銀鍠朱武，忍不住皺起眉頭。

“你知道，殺青慶功宴上那些高熱量的食物，其實主要是為了幕後工作人員準備的吧？”

聞言點了點頭，朱武從盤子里又叉了個炸蝦吃掉。

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翠山行搖了搖頭，“你和螣邪郎如果是我的藝人，我已經把你們鎖起來了。”

“又吃不胖……”朱武想一起拍戲二十六天，加上下戲后的接觸他也沒覺得蒼有多忌口啊，雖然有控制，吃東西的習慣是每樣都吃一點點。其實小翠只有在管白雪飄和赤云染吧，上次看到小白對著螣邪郎的零食眼饞，螣邪給他又不肯拿的樣子實在令人記憶猶新。

對他作為藝人來說相當拉仇恨的四個字冷冷一笑，翠山行繼續道，“現在年紀還沒到說的輕鬆，再過幾年說不定以前吃下去的那些糖分和脂肪就爆發了，然後你就等著捏肚子上的游泳圈後悔吧。”

“不要說那麼可怕的話。”朱武不以為意的撈了幾個雞翅，“而且真有那天的話我就正好徹底退圈……不過基本不可能，老不死特別喜歡吃甜的，這把年紀了也沒看到有什麼糖分大爆發嘛。”

真是太拉仇恨了……

翠山行懶得再搭理他，作為一個資深經紀人，在殺青宴這種時候，他有更多事情需要做。與其他幕後工作人員和片方贊助商的交際，才是自己更需要做的。當然，在這一點上，擔任自己和螣邪郎經紀人的銀鍠先生又拉仇恨了。他不需要做這些交際，襲滅天來已經特地撥冗趕來在替他做了。

目送翠山行走開，朱武把叉子放在餐盤上，小小歎了口氣。

其實他有點無傷大雅的不爽，但是這不需要被翠山行察覺到。不，這不需要被任何人察覺到。

自己是很容易抽離角色的演員，他能很快調整好，睡一覺明天起來就沒事了。

雖然，現在真的是有點，不爽。

“如果是我的話，我不會那麼做的。”

平靜的話語突然響起在耳邊，朱武側轉過身，空著的那隻手按上心口拍了拍，“天……你非要這樣無聲無息的出現么？嚇死我了。”

對於他這樣誇張的反應，蒼只是輕輕晃了晃手裡的香檳。

“好吧好吧，我沒有被嚇到。”將手裡的餐盤交給一旁正走過的侍應生，然後也拿了一杯香檳，“你剛才說什麼？我沒明白。”

“你沒明白？”

嘖，這個人啊，只要他不想被糊弄的時候，還真是拿他沒辦法。

“行，我明白。”朱武舉杯向他致意，然後喝了一口，“不過我不需要安慰。

“我也沒有在安慰你。”禮貌的回了一口酒，“只是在陳述我的想法，並非尋求讚同，也並非尋求討論。”

“但你明明知道，只要說出來，我一定會開始跟你討論。”

“你可以選擇不討論。”

“我已經因為殺青戲有點不爽了，你不要害我更不爽。”

蒼只是微笑，“其實劇本我們早就都看過了，也知道這場戲雙方都不喜歡。只不過我僅僅是不讚同劇情里的做法，你則抗拒性更多一些而已。”

“我早就預料自己演完這場戲會不怎麼舒服。”朱武仰頭把手裡的香檳都喝了，然後抬手招了招，將不遠處站在會場角落的侍應生喊過來交付空杯，“只是我沒想到最後修導選這幕戲做殺青……本來殺青宴應該開開心心吃吃喝喝玩玩樂樂的，但現在搞的我帶著一種微妙的鬱悶參加，有點煩躁。”

“龍首的劇本寫的真好。”

“對，寫的好極了。一個好劇本，就是要讓懷有不同看法和觀點的人，在看過之後能針對故事發現共鳴或者質疑。有討論度和爭執點的劇本，才是一個好劇本。只能讓人發出一種聲音，或者無法引起爭論慾望的劇本，那就太失敗了。”

蒼點頭認同，“其實不得不承認，會有許多人，在遇到這種境況下，與簡凌做出相同的抉擇。”

“但也會有很多人，如同你我這樣，覺得這個抉擇糟透了。”

“對，糟透了。”像是對這句糟透了表示讚同的致敬，蒼也喝光了手裡的香檳，“這種自以為是的為對方考慮和付出的做法雖然不能說錯，也不是不可理解，而且他是出於善意想用他自己的方式保護他愛的人，并賜予愛人面對未來的禮物。但是在我個人看來，還是太過充滿一種戲劇性的自我滿足和犧牲。”

“自私極了。”朱武挑了挑眉，“但我們演繹的這兩位角色不愧是絕配，在拍攝前期我就完成了蘇遙的最後一幕戲，也是整個劇本真正的最後一幕戲。他諒解了簡凌這種行為，即使這種行為曾對他造成心理上幾乎毀滅性的打擊。可是他在真相揭開的最後還是願意帶著這份來自對方的犧牲和善意，感激的用重獲的光明面對未來，懷著對逝去愛人永遠的愛和依戀。我不會否定這兩個角色之間的這種愛情和感動，只是不認同他們對待愛情和生活的態度。如果換成我是蘇遙，絕不會理解和認同簡凌的行為。說實話，在最後無法忘卻這份愛的同時我一定還會恨，因為他自作主張的剝奪了我最重要的一個機會……”

不等他說完，蒼已經接了下去，“共同面對的機會，以及最後的，可以一起度過的，快樂的歲月。”

察覺到對方同自己相同的看法，朱武感覺壓抑在心頭的那點浮躁在淡去，於是露出笑容，“所以，如果是你呢？”

“如果是我……我會坦誠相告，既然已經註定悲劇收場，那麼至少在走到分離的終點之前，我希望能跟自己愛的那個人分享這段彌足珍貴的時間，將人生最后的每一秒，都過得充實而快樂，不給雙方留下遺憾。這樣，即使被留下的那個人，在他以後獨自一個的長久歲月裡，能回憶起的，也都是甜蜜而沒有傷害的相處。”蒼說完露出一點淺笑，補充道，“不過龍首的劇本是沒問題的，戲劇性的悲劇結尾跟普通生活不同，不能太過平淡，需要衝突。如果按照我的想法去寫，話題度不夠。”

“雖然龍首的劇本很好，但是我更buy你那個選擇。”

“謝謝。”

朱武搖了搖頭，“我才該說謝謝。”

“不鬱悶了？”

“不鬱悶了。”

這來得快去得也快的脾氣，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這麼自然的了解了。

蒼想到這點，不由淺淺而笑，繼續道，“新戲《沉默》的開機儀式在五天后，你如果到時候太累就不用趕來了。”

這突然的話題轉變讓朱武愣了愣，“你說什麼？”

“我說你兩天後在古巴拍那個綜藝節目的第一期，拍攝週期是兩天，如果太累就不用趕回來了，好好在當地享受一下藍天白沙灘休閒一下。”

朱武不奇怪他知道自己的檔期，畢竟那檔旅遊綜藝和新電影的拍攝時間有重疊，翠山行和算天河肯定已經協調過自己的檔期。但是連自己節目的拍攝地點和首期拍攝預定週期都知道會不會太細節了？

“你怎麼會……”話才出口，突然就明白過來對方知道細節的理由，“哦，對了，第一期的嘉賓是赭杉軍和墨塵音，怪不得你知道。”

蒼並不否認的點了點頭，“不得不說，襲滅天來策劃的確實很不錯。他要推動這個節目，第一期找赭實在太聰明了，赭的電視收視號召力可真不是開玩笑的。說實話，如果我去拍個電視劇，選不同的衛視上線跟赭打對台的話，我大概輸定了。”

“哪有人這麼比的，你都從沒拍過電視劇。”朱武笑起來，“難道你要讓赭杉軍來拍個電影跟你比票房么？”

“其實以赭的國民度，來拍電影的話也許票房會很不錯。”

“那你去拍個電視劇也許也不錯啊。”朱武搖頭笑道，“沒比過誰說得準。”

蒼突然就話鋒一轉，“要比也不難，這不就有個現成的機會么？我在等你開口呢。”

朱武一怔，意識到他話里的意思，眼神里現出些無奈來，“我還以為襲滅在小翠那裡碰了釘子就罷了，反正小翠也不會告訴你……就好省我多一份事。”

“小翠確實沒說。”蒼微笑道，“但是荊衣卻提了。”

“啊？”朱武不禁疑惑。

“襲滅在小翠那裡直接被拒的乾脆，但他不想放棄，考慮到赭和塵音已經接了，所以讓身為他們經紀人的荊衣來找我探了個口風。那我想，如果襲滅都動員到荊衣了，他不可能不讓你也來試試。畢竟不管怎麼說，對襲滅來講，我們也一起合作了一部電影，交情應該還是有一點。”

“哦，原來你不是確定知道襲滅有沒有讓我講，只是自己推斷，然後來詐我的？”

“嗯。”

朱武的表情變了幾轉，幾次想開口講話又停下，整理了好一會兒才說，“不帶你這樣詐人套話的！”

“不過我現在真的很好奇，為什麼至今你提都沒提一句。”

“好奇？”朱武翻了個白眼，“你會好奇才怪，明明知道理由的還非要別人講，真不帶這樣的啊。”

“所以你真的不決定幫襲滅帶話說服我一下？”

抿了抿嘴唇，朱武一臉你這人真是討厭的表情，“襲滅他什麼都不知道，他當然可以毫無顧忌的讓我來跟你提。問題是，我們互相都知道眼下我們的……所以我不想提出來，影響你的決定。雖然我覺得你不是會為了這點私人關係，就勉強自己答應的性格，但是我還是覺得這種事公私分明一點好。蒼，我希望不管你最後是答應還是拒絕，都是完全出於你自己的利益考慮。非要我把話講到這個地步，你滿意了么？”

“滿意。”

“說真的，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朱武歎了口氣，“我自己都不喜歡做綜藝節目，怎麼可能跟你開這個口。翠山行拒的那麼乾脆就足夠說明問題了，而且襲滅也說過，他覺得希望不大只是盡力爭取，畢竟你出道那麼多年，從來沒參加過綜藝娛樂類節目。”

“聽荊衣說，你們這個節目一季是十二期？”

“嗯，十二期分三個月播放，每個週六播一期，每期播放時間一個小時。”朱武語氣有點蔫兒，“反正我跟襲滅說清楚了，他是為了推新人，那我作為新人的經紀人也自然盡點力。但不管這個節目最後是成功還是失敗，反正我就做這麼一季，之後我就不玩了。演員的藝術生命，不是用來浪費在綜藝節目上的。”

“有赭做嘉賓的話……而且荊衣還跟我提了一下別的嘉賓陣容，加上你的氣氛掌握……”蒼思忖了一下說，“我覺得失敗很難，你真的確定只準備參與一季？即使這個節目之後的成功會給你帶來無數的粉絲和人氣？”

“蒼大導演，我是剛出道容易看見一時熱度就頭腦發熱的新人么？”

不用贅言，蒼自然知道這句話的意思，對他們這個級別的演員來說，這句話里含義，不能更清楚了。

粉絲和人氣對這個圈子自然很重要，但是為了這些就把自己陷在綜藝節目里的話，那這個人就不是個演員，只能是個成功的明星或者偶像罷了。

此時，蒼的視線落在不遠處的翠山行身上，他的身邊襲滅天來顯然在努力說服什麼。

“小翠。”蒼揚聲喚了自己的經紀人兼弟弟。

翠山行仿佛不確定的回過頭，看向他們的方向，得到蒼點頭示意后，同身邊的襲滅天來說了兩句，然後就走了過來。

“哥，什麼事兒？”

“告訴襲滅，山水歲月那個節目我們接了，讓他明早準備簽約。”

“你跟我哥說了什麼？”翠山行第一反應去問旁邊的朱武，卻見他也是一臉詫異的看著蒼，於是意識到問題大概沒出在對方身上，翠山行又把疑問轉到蒼身上，“哥你確定？”

蒼微笑點頭，“確定，不過告訴襲滅天來我有個條件。”

“什麼？”

“我要當最後一期的嘉賓。”

翠山行又去看了看朱武，發現對方臉色的詫異還沒完全收住，然後又看了看蒼，發現他哥的表情一貫如常的平靜淡定。

“好吧，合約的事兒我會跟襲滅搞定的。”最怕空氣突然沉默，翠山行覺得相對無語的兩位讓他有點尷尬起來，於是立刻道別，“我現在就去。”

沉默又維持了一會兒，銀鍠先生才找回聲音，“為什麼？”

“不為什麼……突然想跟赭比一下收視率。”蒼微笑，“如果節目成功的話，一般綜藝的最後一期都是該節目收視率的頂峰吧？”

以他對蒼的了解，他覺得真正答案絕對不是這樣，“你是不是又在謀劃什麼壞事？”

“怎麼會呢，我從來都是做好事的。”蒼的表情很誠懇，“不過說起做壞事，我先前好像看到算天河在……”

“哦，你看到了啊。”朱武露出壞笑。

“是啊，我看到了。”回以微笑，蒼疑問道，“其實讓我接綜藝節目的事你開不開口提都沒關係，我更在意的是，這件壞事你要什麼時候才跟我說。”

“你怎麼知道我這件壞事是要跟你說的？”朱武瞇起眼，“說不定……我是想邀請龍老闆或者修導呢？”

“肯定不會是修導，除非你想挨揍。但是龍老闆……以你的膽子和愛胡鬧的程度么，倒也不是沒可能。”

“所以啊，你哪兒來的自信？”

“也對。”蒼點了點頭，突然轉身，“龍……”

“喂！”朱武一把扯住他，“瘋啦？”

看著他緊張扯著自己胳膊的樣子，蒼坦誠的說，“你說想邀請龍老闆啊，我看你遲遲不行動，幫你一把。”

“還說我愛胡鬧，你才瞎胡鬧呢。”抬眼沖龍宿和佛劍、劍子那頭看了一眼，好在他們完全沒注意到，剛才蒼那聲還挺響的，“不准瞎喊。”

蒼動動被扯住的胳膊，“你再這麼拉著我，就很引人注意了。”

一把放開他，“怪誰啊？”

“所以，不是我太自信吧？”

“對，不是你自信。”簡直拿他沒辦法，朱武從上衣口袋里拿出裡頭其中一張電子卡，不著痕跡的滑進蒼兜里，“頂樓，我先上去。”

“一刻鐘。”

聽見他這樣說，朱武沒再講什麼，離開了會場。

蒼看向不遠處翠山行旁邊的襲滅天來，心想希望襲滅發現人不見了之後，不要太著急。

不過，小翠和算天河自然是能處理好的。

11
“恭喜”看著沙發上的人，蒼露出一絲淺笑。

某人懶洋洋的靠著，故作不解，“喜從何來？”

“第一期收視不錯，不是麼？”

“哦，這個啊……”朱武笑笑，“何止不錯啊，苦境平均收視破4，全神州榜破2.5，網絡播放首輪過億，這完全是爆了好嘛。當然，這都多虧了首期嘉賓給面子配合，赭杉軍那恰到好處的羞澀和臉紅真的幫了大忙。那部分的收視完全是整一檔中的最高峰，苦境榜高達5.3。”

“哈。”蒼笑的隱含深意，“你調動的也好。”

“你是想說我調戲的好吧？”朱武挑眉，“總之，也必須要感謝墨塵音和紫荊衣未阻止之恩，才讓我們節目的首期取得了這樣巨大的成功。”

蒼心中不由稍稍憐愛了一下好友，雖說節目播出以來的這兩天，給赭杉軍帶來了更多來自不同收視人群的粉絲和關注，網絡數據也居高不下。但同時，網上用他臉紅窘迫那段鏡頭，搞出的調戲梗也是花樣頻出，令人目不暇接。以前吧，赭杉軍出席訪談採訪之類，總是一臉嚴肅正經，外界對他的印象都是穩重老成的。那那些個粉絲也都對他滿懷崇拜心理，當他老師和兄長一樣尊敬。現在好了，從粉絲到路人，差不多全民調戲。

而導致這一切的，自然就是面前這位咯。都是節目里，朱聞蒼日起了個好頭嘛。

想到這裡，蒼不禁打趣道，“三週后，希望銀鍠影帝嘴下留情，不要太折騰在下了。”

嘖嘖嘖，假的很。朱武都懶得揭穿他，調戲赭杉軍是仗著對方不會反擊，自己橫豎吃不了虧。調戲蒼這個不可控因素，當他傻么？一個不當心就被反坑了好吧，誰要冒這種險啊。

輕哼了一聲，朱武道，“蒼大導演這話說的，我哪兒敢啊。”

“還有你不敢的啊？”

“當然啦，對於你的事，我發言前可是需要謹慎謹慎再謹慎才行。”

蒼對他這話也不反駁，只是轉而說，“聽荊衣說，最讓他吃驚的倒不是你突然出招殺了赭一個措手不及，而是節目組的導演和台本編劇，不過他最後也沒告訴我到底是誰。如果我記得沒錯，我收到的台本上署名編劇是寶典，導演則是瑯山。”

朱武眨了眨眼睛，用仿佛誘騙似的語氣問，“你是不是很好奇呀？”

“如果我說是呢？”

唉，這麼坦誠就真沒意思了，這人真是……

“算啦，本來也不是什麼秘密。”不跟他計較不陪自己在這個話題上玩一陣彎彎繞的事兒，朱武坦言道，“是狼叔和老者。”

“那就怪不得荊衣要驚訝了。”蒼露出了然的微笑。

這可是當年能橫掃各大影展的編導組合，補劍缺任導演，戒神老者編劇，再加上棄天帝主演的話，就是當年商業大片的最佳票房保證組合，從未失手。而這個夢幻組合里，如果要說唯一的遺憾是什麼，大概就只有棄天帝無論如何演都拿不到一個獎項吧。

見他沉默下來，朱武覺得有趣，“在想什麼？”

“在想我養父當年一直都想同這兩位老師合作，好挽救一下他的票房。”

聞言，朱武忍不住笑出了聲。要知道，蒼的養父，玄宗影業的董事局主席，被圈內尊稱為宗主的那位……雖說當年跟如今的蒼一樣，所有的影展獎項都拿了一遍。但是，跟蒼比起票房的話，那可真是一個天來一個地。

“他是不是票房從沒超過500萬？”

蒼對此問並不掩飾，反正票房這種東西都是有記錄的，明擺著的事兒想替他爹遮也遮不住啊。

“不，是從沒超過300萬。所以，他才試圖跟補劍缺還有戒神老者合作，用兩位的商業片敏銳觸覺來洗刷一下記錄。”

朱武笑的越發誇張了，整個人幾乎都半躺在沙發上，“這種事，有我家那個老妖怪在，他想都不用想。你家老頭當年成天拿獎，其實挺讓他氣不過的。”

“嗯，我記得。”蒼微笑起來，“那些年的娛樂版，棄天帝時不時就要隔空嘲諷幾句，說我養父拿再多獎項都沒用，片子根本沒人要看。白拿那麼多影帝，還是照樣虧死贊助商，部部撲街，絕對的票房毒藥。”

“你家老頭的反擊也都很切中要害啊。”朱武戲謔的說，“直接戳老傢伙是沒演技光刷臉，等他人老珠黃就會自然被淘汰在這個殘酷的圈子里。說實話，我還挺想看他預言成真的，好挫挫老妖怪的銳氣，只可惜啊……”

可惜棄天帝天賦異稟，孫子們都開始出道打拼了，還是美艷如昔。只要他想，妥妥能繼續靠臉刷出十幾億票房。

察覺到朱武因為提起棄天帝，眼神里閃過一點微妙的不爽，蒼於是立刻問，“這次冰島之行，極光看的可盡興了？”

昨日朱武才在冰島完成了山水歲月第七期的節目錄製，今天一大早才落的飛機，時差都還沒調整回來。

“嗯，不算特別盡興……今次的極光不算特別好，也就有那么個半個多小時還不錯，總算是靠那麼半個小時完成了拍攝的進度。不然啊，狼叔他們這些幕後工作人員還回不來呢，不知道還得繼續在那邊守著補拍多久的極光畫面。”

蒼自一旁的座椅上站起，坐到了沙發最右側，然後將已經是半躺的人完全摁躺下，讓他枕在自己腿上。

“這次看不盡興沒關係，下次我陪你一起去，看到夠為止。”

“我的大導演，你可真是貼心。”抬手摸了摸蒼的臉，朱武笑的開心極了，“不過此番雖然極光不夠好看，也不要緊，至少嘉賓夠好看就行了。”

“哦？我還以為素還真那麼精的人，抓不到什麼點讓你做文章呢。”

“他是滑的跟泥鰍似得沒錯。”朱武笑彎了眼，“但是葉小釵多實心眼兒的人啊……每次只要素還真開始瞎扯，他在旁邊都會下意識的睜大了眼睛，不然就是皺眉頭。我光通過觀察他的臉色，都知道素還真是在說真的還是糊弄我，該在哪裡多做文章繼續追問。於是乎……我最後連素還真當初求婚都搞出岔子的事兒都挖出來了。”

蒼很清楚，在朱武想要八卦的時候，顯出足夠的興趣來配合他就可以了，即使是不用急著聽，到時候自然可以從節目里得到的答案。

“出岔子？”

“當地的主要旅遊項目還有狗拉雪橇和冰湖釣魚嘛……然後素還真就在冰湖釣魚這個事兒上做了點功夫。他事先把戒指固定在了魚竿的吊鉤上，然後將準備好的一條魚掛上去。計劃等葉小釵到時候釣魚的時候，他就找機會分散注意力，然後把準備好的釣竿跟葉小釵的換過來。那等之後葉小釵把魚拿下來之後，自然就能看到釣鉤上的戒指……然後趁他吃驚的同時，素還真順勢求婚。”

素還真果然是挺會搞事兒的，蒼不禁發笑，“他操作失敗了？”

“其實基本都是成功的，直到最後一步之前都沒問題。就是最後葉小釵把魚拿下來之後，鉤子上固定的戒指不見了。”

“那素還真當時肯定急死了。”

“對，他說他當時腦子轟的一聲，所有聰明才智都不見了。葉小釵也就覺得他突然很焦急，但不知道發生什麼，就特別擔心的看著他……接著素還真他想都沒想，直接從背包里掏出多功能軍刀，從葉小釵的水桶里把那條魚撈出來當場蹲地上給剖了。好在戒指還在，不過素還真說他當時真的急的要死，所以洗都沒來得及洗，他自己手上和戒指上都是血，就這麼血淋淋的舉起來要求婚。然後還沒等他開口，葉小釵先拿著紙巾給他擦了擦額頭，他這才發現自己在冰天雪地里急出一臉汗。”

仿佛是想象出了那個畫面，朱武笑的簡直渾身發顫。

“雖然過程出了點誤差，結果還是好的嘛。”

“葉小釵真的特別厚道哈哈哈，他還給我們欄目組特地寫了個條說明感想。說他後來每次看到自己手上的結婚戒指，都會想起素還真那時候蹲在地上一臉熱汗剖魚的畫面，覺得非常感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蒼也不禁跟著他發笑，對素還真來說，這大概是他一輩子最搓的一個時刻了。但是葉小釵說那個畫面感動他還不能反駁計較什麼，畢竟搓歸搓，確實也是幸福的。

“說起來，襲滅天來能請到他們倆來當嘉賓也是面子夠大啊。這可是從臺前退隱多年的巨星級……有年頭沒有在幕前出現了。”

“倒不是襲滅的面子，素還真他們能來當嘉賓，倒是簫中劍的面子了……他父親跟素還真之間有點老交情。”

朱武說著說著越發覺得困倦起來，在飛機上幾乎沒能睡著，說自己今天能演好像有點托大了。

“你睡吧，等他們拍好了我叫醒你，到時候再看今天能不能拍。”

呵，這個人啊。

不需要多說什麼，他總是細心地都會知道的。

“我說，你不去現場看著真的可以么？”

“也該讓年輕人磨練一下的，反正也不是特別重要的幾場戲。不止年輕的演員，九方墀和黃商子他們這些年輕的導演和攝影師也需要磨練……趁這次是任務片，資金和時間上足夠充足，讓他們練吧。”

“哎呀，這份提攜後輩之心真是令人感動。不過……該不會我也是給小朋友們拿來練手的吧？”

雖知是明知故問，蒼也不介意回答他。

“那這回該輪到我說，我哪兒敢啊。”

得到回答的人露出滿意的微笑，而後閉上已經困倦沉重的眼，靜靜歇了。

休息室外，赦生童子截住了銀鍠黥武欲敲門的手。

看著小弟捏在自己腕上的手，黥武皺起眉頭，“赦……”

“噓……”赦生抬起另一手做了個噤聲手勢，見黥武雖然不解還是同自己點了點頭后，果斷的把這個老實的二哥扯到了樓下的拍攝地才放開。

銀鍠黥武顯得一臉莫名，他剛才見到了在拍攝現場待機的算天河，才知道朱武已經到了。正想去休息室見父親，沒想到卻被赦生給阻止了。阻止不說，還給他從樓上拖下來了。

“赦生，怎麼了？”

此刻，赦生童子有些為難。他雖然是寡言沉默的性格，但卻鮮少說謊。但現下……他又不好對黥武直言因為自己幾分鐘前想去休息室拿一件外套，結果不小心正好看見蒼導讓他們爹枕在他腿上休息吧。

赦生不是會多事的那種孩子，對他來說這是朱武個人的私事，他要不要告訴他們兄弟幾個是他自己的選擇。但既然他現在還沒選擇坦誠，那就是還不到時候。所以，若是自己告訴黥武這無意間的發現，總是不太好的。

緊緊抿著嘴唇，赦生沉默的思考著。

黥武見他如此模樣，不禁有些擔憂，“赦生，究竟怎麼了？你不舒服么？還是爹親……”

“沒事。”赦生終於做下決定，雖然不喜歡說謊，但……此刻也只能如此了，“我剛才去休息室拿過東西，有看見父親。他今早剛回苦境，現在好像十分疲倦。我進去的時候他原本在睡覺，被我吵醒了……所以，我想你暫時還是不要再去吵他了。”

赦生在心裡歎了口氣，這樣說，應該能有效的阻止黥武了。畢竟，他一直都是最孝順貼心的那個。

果然，黥武立刻便露出溫柔的微笑，抬手揉了揉赦生的腦袋，“謝謝你赦生，我差點兒吵到父親休息了。”

“嗯。”赦生點了點頭，“你要我陪你對戲么？”

赦生想，答案應該是確定的，從三天前看過排戲表，知道父親今天有戲份會來現場開始，黥武都整整緊張三天了。

“好啊，實在太謝謝你了赦生。”

“兄弟之間，不用客氣。”

果然啊，雖然他的兄長螣邪郎不能察覺，但是赦生敏感的性格讓他一直清楚的察覺到了黥武和他們之間的那點太過客氣。其實黥武總是記得，他們不是親兄弟而是堂兄弟，所以他總會對他們的好意說謝謝和感激。

雖然他對父親，倒是比他們兩個親生的兒子更親近。

不過，這也是自然的不是么？就算是血脈相連的親生父子，感情這種事也是需要相處的時間來積累的。

黥武畢竟是在父親身邊長到十二歲才被送回苦境給叔公撫養的，而自己和兄長則一直在母親身邊長大至今。

算了，不想這些。

反正……兄長那個心大的能繼續開開心心，對自己而言，就足夠了。

————————

四個多小時后，年輕人們終於獨立著將三場戲圓滿完成。

蒼坐在監控屏后，將五位年輕的主要演員和副導演九方墀，攝影副導演黃商子都喊到了身邊觀摩。

三個機位都已經安置完畢，監控屏內傳回的測試畫面十分完美，只等一聲開拍。

蒼卻未急著喊開始，只是手指劃過屏幕內的側影，對身邊的年輕人們輕輕說了句，“你們看，鏡頭是多么偏愛他。”

測試的鏡頭下，是閉著眼睛什麼其他動作表情都沒有的銀鍠朱武，他只是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裡等著開鏡。

但監控屏里的傳回的畫面，卻仿佛像是訴說著千言萬語的故事。

一個被鏡頭偏愛的演員，每一幀靜止的畫面，都仿佛是一個欲說還休的故事。

這樣的天賦，已經不是演技所能達到的了，只是天賦而已。

就是老天爺太過賞飯吃，如此而已。

並未期待年輕人們給自己任何回應，蒼說完那話沒多久，打了板。

“Action！”

這是片中朱武飾演的心理醫生的第一幕戲，也是全片的第一幕戲。這場戲沒有台詞，沒有對手戲，甚至也沒有太多的動作。只是心理醫生在翻閱著幾個年輕人的過往病例，對病例中的內容做出憂慮的反應。

三號機負責回環的遠景和全景，而一號和二號機則從頭到尾都在特寫，各種角度的特寫。

安靜無聲的五分二十三秒后，蒼終於喊了“Cut!”

然後，他聽見周圍一片此起彼伏重新變的正常的呼吸聲。

哈，這些孩子，剛才都下意識的連呼吸都放輕了。

銀鍠朱武往他們的方向看了一眼，察覺到蒼的教學大約還沒結束，所以只是坐在原處活絡著脖子，沒有急著要看回放。

而且，其實也沒必要看回放。一個有經驗的好演員，看機位安置都大概能猜出拍出來的實績效果是如何了。

三塊監控屏里各自回放著三台攝像機拍攝的畫面，蒼指著一號機的特寫對年輕的演員們說，“你們什麼時候經得起我這樣拍，都不用是沒台詞和互動的戲份，就差不多有競逐影帝的實力了。”

黥武、幽溟和十鋒聽見這話紛紛點了點頭，赦生沒有給出任何反應，宵則是歪著腦袋頗有些似懂非懂的模樣。

蒼也不介意，繼續道，“九方，小黃，下面這段話是說給你們兩個聽的……這五分二十三秒的長鏡頭，拍的內容很單一，通常正式剪進片中可能只會保留三十秒都不到……但我可以告訴你們，那麼乏味的一幕戲，這么長的一段鏡頭里偏偏沒有一幀廢鏡頭。作為導演的我沒有，作為演員的他也沒有。所以，說不定這部戲我最難剪的就是這段鏡頭了，因為很難取捨到底哪一幀可以被捨棄。”

視線在面色嚴肅謹慎的年輕人們臉上轉了一圈，“我的意思你們明白了么？”

小朋友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自己心裡想的對不對，沒有一個先開口回答。

“別嚇小孩子了。”不知何時已經走過來的朱武突然發聲，他話語里帶著明顯的笑意，沖淡了一些嚴肅的氣氛，“你們也不用太緊張，蒼導只是希望你們記住這五分二十三秒，好好的都記在心裡。不可忘卻，這沒有一幀廢鏡頭的五分二十三秒。因為不管是臺前的演員，還是幕後的導演、攝影師，你們既然要在這一行吃這口飯，就要向著這個目標努力。磨練、累積，爭取有一天自己也能做到，長達五分鐘以上，沒有一幀廢鏡頭。當然，這個圈子里大部分人，無論臺前幕後，一輩子都做不到這一點。但就算做不到，也要努力盡可能的去接近這種可能性，我說的這樣清楚，你們明白了吧？”

“明白。”

此起彼伏，一群年輕人紛紛答道。

蒼搖了搖頭，“我想培養他們獨立思考的能力，你不用直接把參考答案都給他們吧？”

“明明是欺負小孩子，沒看把他們嚇得，一個個緊張的跟什麼似得，接下去還怎麼拍啊？到時候演的入不了戲，導的拍的對不准鏡頭你很開心啊？”

蒼沒再跟他辯什麼，便讓小朋友們都去準備下一場戲了。

朱武沖黥武和赦生招招手，“黥兒、赦生，來，爹親陪你們對一下後面那場戲。”

“嗯！”黥武用力的點著頭作答，赦生只是沉默的跟了過來。

看著走近的兒子們，朱武在心裡歎了口氣。

對剛起步的年輕人來說，蒼大導演這一棍子敲的可真夠重的。

超過五分鐘的長鏡里，沒有一幀廢鏡頭啊……哈，大約這些孩子們，未來再如何努力，都一個也做不到吧。

12
半夢半醒間，仿佛看見襲滅天來坐在床邊，惡狠狠的瞪著自己。

唔……這種噩夢也太清奇了呢，朱武撇撇嘴翻了個身，結果脖子立刻被掐住了。

臥槽！鬼壓床？！

“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妖魔惡鬼快……”

“銀鍠朱武你是真的想被我掐死么？”

嗯？真的是襲滅天來？朱武睜開眼睛，然後看著襲滅天來鬆開掐著自己脖子的手，端正的坐了回去。只是他的臉色依舊黑如鍋底，仿佛自己欠了他幾千萬的錢。不過自己究竟哪裡惹他不高興了？沒道理啊，最近好像沒干什麼會讓他不爽的事兒啊……難不成襲滅這是在家裡跟一步蓮華掐輸了，所以跑來找他晦氣的？拜託啊，不要這樣欺負善良的他好嘛。

習慣裸睡的銀鍠先生把被子拉拉好，發揮演技做出小生怕怕的模樣，“你……你不要亂來，我會喊黥兒他們來救我的！”

“螣邪去旱魃那裡上課了，赦生和黥武為了《沉默》跟另外幾個主演今天要拍幾套海報，你家門鑰匙我還是問赦生拿的。所以，老套一點說，你現在就是喊破喉嚨都沒用，我一隻手就能捏死你。”

朱武無奈的歎了口氣，他不想跟襲滅繼續這耗費精力的對話了，他現在除了想睡覺還是想睡覺。

“我到底哪裡惹到你了？你說我改還不成么？”

襲滅天來讓朱武很不安的呵呵了兩聲，“我跟算天河約了統共八回，他都說你忙著呢沒空見我。大少爺請問你都在忙些什麼那麼辛苦？連我都喊不動你了？啊？”

“忙著拍戲，忙著飛來飛去的錄節目，忙著調時差啊。這不，我今天凌晨四點才下的飛機，剛錄完第十一期的節目從不丹回來，不用調時差啊？”

“去！不丹要調個鬼的時差？”襲滅天來怒拍床墊，對朱武這種睜眼說瞎話的毛病是絲毫不想姑息。

朱武裝出想哭的臉，提起被子把半張臉都遮住，只露出一雙眼睛隱隱含淚，可憐兮兮的瞅著襲滅天來，“那採訪風之痕和憶秋年很費精力的好嘛！無人那個老實的傻孩子又頂不了多少用……我現在只是想好好補個覺，養好精神而已嘛，這都不行啊？阿來你這個萬惡的資本家！就會剝削欺壓我這個小老百姓！”

襲滅天來幾乎恨的牙癢癢，看看這顛倒黑白的本事，要不要提醒他一下，自己才是他們家累死累活的打工仔啊？某位大少爺怎麼有臉說受剝削，見過一周五天工時都安排不滿，差不多在做三休四的受壓迫階級么？

“我就想跟你談點公事而已，怎麼就那麼難？”

因為我故意躲你，不想跟你談啊……朱武內心不禁如此吐槽。他就是知道襲滅天來要找他聊什麼，但一點都不想討論，才會讓算天河一味對其敷衍了事。不過朱武也清楚，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一世，襲滅天來那種性格，怎麼可能輕易放棄。這不，都直接上門把他堵床上下不來了。

“襲滅啊……你也別浪費唇舌了，我就再重申一次，一季，只有一季。”

聞言襲滅天來先是一愣，而後冷冷哼了聲，“哦，原來你知道我要說這個。那你又知不知道，現在朱聞蒼日和簫中劍這個組合到底有多紅？有多火爆？”

“我當然知道啊……節目至今播出過大半，無人已經接了四個代言，二個武俠電視劇一番男主，兩個動作大片三番男二和一個大女主文藝片二番男一了。並且，我還知道其實朱聞蒼日也接到很多邀約，當然我們都拒絕了。畢竟接下來的話，等到了正式簽合約的部分，那我就很尷尬了。”朱武把自己往被子里又縮了縮，“何況每次就算大半夜下飛機，接機的粉絲數量都搞的我以為置身年末倒計時呢。就這架勢，我能不知道我們有多紅嗎？”

“所以咯，你再考慮一下如何？”

“不如何。”

“我說，你不要那麼固執好麼？”襲滅天來覺得頭疼，“我讓你仔細考慮也是為了你好。”

“不需要。”

襲滅天來對這個油鹽不進的傢伙很是煩惱，抬手揉了揉開始抽抽的額角，“你到底明不明白，按照眼下的局面，如果你不做第二季，按照我們本來說的第一季結束后就當做朱聞蒼日並不存在，讓他慢慢憑空消失或者不小心讓人知道了朱聞只是個假象，從來只有朱武……會發生什麼？”

“會被反噬啊，很多現在喊著愛我的粉絲，到時候說不定就是罵我最狠最兇的那批。而且估計網絡數據會特別好看，天天被前粉絲們鋪天蓋地的黑，甚至可能被買頭條買營銷黑。應該……就是這樣吧？”

襲滅翻了個白眼，“你既然看的那麼透徹，幹嘛還固執的不肯鬆口？”

“不然呢？我現在答應你第二季，就一定會有第三季。而且一旦我對你妥協這一次，未來就會有無數次。屆時，我想你還會讓朱聞蒼日去拍廣告、拍雜誌，甚至電視劇和電影，對麼？”

襲滅頓了一下才回答，“我……”

朱武直接搖搖頭打斷他的話，“不用說你沒想過，我敢確定你不止有想過，並且你應該已經將這些計劃都提到了你的工作日程表上。”

這貨正經起來的時候還真難糊弄，襲滅天來總覺得自己腦袋疼的快裂開了。

“你要有心理準備，如果真的執意如此，到時候你的輿論形象可不會多好看，現在是信息化時代，這不是多好的事兒，可能還會影響你部分商業價值。”

“不用勸了，我很清楚後果，也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就像最初我接下這個節目的時候跟你說的，網絡輿論的走向，粉絲的來來去去，我不是很care。如果非要說我在這個圈子裡最怕什麼，那絕對只有一個可能，沒有好的劇本演不到好的角色。”朱武輕笑起來，“不過即使是這個，我也不是多擔心憂慮。畢竟，對我而言，娛樂圈的事業並不是人生的全部。其實作為演員，我足夠功成名就了，沒那麼多執著的。”

襲滅天來心累的不行，不愧是異度以任性聞名的大少爺，他的這番話，放到外面去能拉仇恨拉到死。多少人在這個圈子裡付出犧牲了尊嚴也要拿到的東西，他說放棄就放棄，一點都不留戀。這傢伙，真是自己帶過的藝人里最不省心的一個了。

“話都說成這樣了，我也算盡了自己的職責……至於後面的事，你愛怎樣就怎樣吧。”

“多些理解。”

襲滅搖頭，“說實話，我一點都不想理解，恨不得把你捆起來催眠了讓你都聽我安排。唉……你繼續睡吧，我走了。”

看著襲滅天來將鑰匙放在床頭櫃上，樣子有點身心俱疲的走了，朱武也忍不住歎了口氣。

嗯，僧氣，被襲滅這樣一攪合，他的睡意都跑沒了。

從枕頭下摸出了手機，打開X信。

「黥兒和赦生海報拍的如何了？」

不多會兒，對面唰唰唰連發過來三張圖。都是未精修的原片，單人的兩個孩子各一張，剩下一張是五個主要年輕演員一起的合照。朱武放大了圖片看了看，嘴角不由勾起滿意的微笑。

「我家的寶貝們果然是最帥氣的~~~~~」

對面沒搭這傻爹花癡日常的茬兒。

「你不休息？」

「襲滅滅跑來我家把我欺負醒了……委屈、難過、想哭(╥╯^╰╥)」

這次，對面就發回來一個微笑表情。

朱武立時就不樂意了，竟然發個系統emoji表情打發他，有點誠意沒有啊？

「你不重視我(╥╯^╰╥)」

「沒有，剛才小黃來問濾鏡的問題。說吧，你想怎樣？」

「你跟一步蓮華不是好朋友嘛……他弟弟兼愛人都喪心病狂欺負人成這樣了，他還不管管啊？作為好友，你怎麼能不好好跟他提一下呢？要他關心一下襲滅滅的身心健康呀，總是這麼兇殘會變成反社會人格的！」

「嗯，我知道了。」

「你真的會講哦……」

「會。你快睡吧。」

哼哼哼，看在他關心自己的份上，不繼續鬧他了。

「我睡啦，工作加油，記得注意適度休息(づ｡◕‿‿◕｡)づ」

「乖。」

——————————

同襲滅天來那次談話的一個月后，朱武才又一次見到了從來都忙得快冒煙的異度第一勞模襲滅總監。而這一次，心塞塞又覺得快氣炸了的人則是朱武。

看著他不善的臉色，襲滅天來有點疑惑。雖然臨時叫他跟簫中劍過來頂個節目是比較突然，但也不用那麼生氣吧？再說了，如果不是螣邪郎中午在片場太胡鬧，防護措施做的不夠就開拍危險動作鏡頭，搞的手骨骨裂現在休養中，也不用他們來頂啊。人家簫中劍無辜被拖累都沒說什麼了，他一個子債父償的到底在發什麼火？

“諒解一下好吧？眼下公司里紅到能臨時能召集到那麼多粉絲參加現場錄製的也只有你們倆了，再說我查過你們這兩天的檔期都是空的。就當是能者多勞，而且也因為你們足夠紅，對方節目組才同意讓你們頂替這個缺，不然妥妥的放送事故我們要賠很多違約金和損失償還的。”

“呵呵。”

這態度可真讓襲滅天來摸不著頭腦，這人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那誰你差不多行了啊，人家楓岫主人這個《楓紅有約》一直是最熱門的談話類訪談節目，所有藝人想上節目至少要排大半年呢。你們倆三個月前還什麼都不是呢，就是靠新綜藝才爆紅了，本來壓根沒機會上這個節目的。”

“我又不稀罕……”朱武冷著臉，他現在是朱聞蒼日的造型，這樣維和的表情讓襲滅看著難受。不符合朱聞蒼日一貫風格的嘲諷語氣接著蹦出來，“不過看在是螣邪惹出的事情，算了，頂就頂了。不過別怪我醜話說前頭，十一點半之前我一定要走，錄不完我也走。”

“你之後什麼事兒那麼急？”

“私事。”

襲滅天來盯著他看了幾秒，“應該不會錄的這麼晚。”

“哼。”

襲滅不太想搭理他的小情緒了，而且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最後一期的《山水歲月》母帶至今沒給我看過，還有三天就要播出了，補劍缺那邊真的沒問題么？”

“咳，狼叔做事一向靠譜，你擔心個什麼勁兒，再說之前有幾期你不是也沒看過么？呃……工作人員喊了，我們先過去了。那什麼……無人，快，我們走了。”

看著他一陣風一樣拖著簫中劍往演播室里跑，襲滅天來對他情緒的轉變有些驚訝。方才還排斥的跟什麼一樣，氣的不行，突然怎麼又那麼積極了……

襲滅天來當然不知道，朱武一點兒不想跟他在最後一期《山水歲月》的問題上多糾纏。他好容易跟補劍缺說妥了不給襲滅天來看母帶，直接播出，哪兒能去接這個茬。

要是襲滅看了母帶，大概會直接把他手撕了吧……撕完了再去撕蒼大導演，然後回來繼續把他重新再撕一遍。

節目錄製到大半，基本賓主盡歡。朱聞蒼日反應快，表現如常的風趣幽默，大部分問題都是由他來應付。簫中劍也是一如既往的不說話就負責貌美如花，一開口就認真又詳細。幾個話題下來，楓岫準備的問題差不多都被愉快的解決了。

不過楓岫主人這個人，總是很喜歡突然跳出台本，問些事先沒有讓藝人準備好的話題。此刻，他就突然指著台下觀眾席里的一些粉絲，那些小姑娘們手裡拿著諸如“在一起”“朱聞哥哥無人哥哥快去結婚”“九塊錢我們出了”之類的燈牌。

指著那些燈牌和粉絲，楓岫就這麼開口問了，“兩位的主持風格一動一靜，一冷一熱。從最初的大部分都是朱聞負責講，簫中劍負責沉默，到現在一期期下來，越來越融洽的配合和對話。有很多觀眾都說啊，看個綜藝好像看了個偶像愛情片一樣，看到你們從一開始的不熟悉到現在那麼默契有愛。而且……你們顏值又高對吧。所以大家對你們在一起這個話題特別喜聞樂見，好像觀眾都默認你們其實私下已經是情侶了……對此，你們自己怎麼看？”

簫中劍意識到這個問題並不在製作單位之前準備好的問題目錄里，而且這個話題……年輕人翡翠一樣漂亮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些，有些控制不住的耳熱。

察覺到他因為這突發問題而變得不安和窘迫，朱武伸手拍了拍簫中劍的手背，示意他冷靜些，交給自己搞定。

端起朱聞蒼日平時最常見的無辜表情，一雙眼活潑的眨了又眨。

“哎呀呀……”又無辜又苦惱的看著楓岫主人，朱聞說道，“楓岫先生這樣的問題啊……我是沒所謂啦，但我們無人臉皮薄又認真的性格，你不好這樣故意欺負調戲他的嘛。”

“唉，不要誤解，我只是在替觀眾們問，對不對啊？”楓岫衝著觀眾席笑著問道。

下面的小姑娘們一陣尖叫起哄著。

朱聞蒼日笑著搖了搖頭，“還說不是調戲呢……這是借著群眾的力量大力調戲呦。楓岫先生真是的，我和無人只是普通的同事和朋友關係啦，不好亂造謠的。確實我們從節目最初不太熟悉，到現在合作融洽積累了很深厚的友情，但只是友情啦。相處久了，談得來，就是很好的朋友。”

“只是朋友？”

“嗯，只是朋友。”

楓岫又去看簫中劍，沒得到回話，只有一個認真的點頭。

主持人覺得有些不盡興，“可是我看你們節目里啊，那麼默契，最近的幾期里都不需要多說話的，眼神交流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麼要做什麼……真的不是已經在一起了故意瞞著觀眾們么？”

嘖，還想玩是吧？

朱聞蒼日的表情看上去更無辜了，無辜里都有些天真了，“那要這樣講的話，我最近一直在追楓岫先生你的另一檔節目，就是跟羅喉老師一起做的那個財經頻道的《領導哲學》。在那個節目里，你們兩位也非常有默契啊，都不需要對話，看眼神就能知道對方想法的……所以，你們是一對咯？”

導播室里，正在喝水的尚風悅被嗆的差點一口氣上不來，好容易找回了呼吸和聲音，立刻對襲滅天來嚷過去，“喂，他搞什麼呢？這麼胡說八道的萬一搞的柚子家變了，造成負面輿論影響怎麼辦？”

襲滅天來冷冷的說，“先犯規用預設外問題刁難人的可是你的藝人，現在被反殺了，難道怪我的藝人？你要知道，朱聞蒼日的主持風格，可是敢在素還真面前調戲葉小釵的。既然楓岫要這麼玩，就要做好被反擊的準備啊。”

演播室內，吃了暗虧的楓岫主人跟朱聞蒼日交換了一下眼神，決定休戰。於是乎他跟朱聞配合著打起了幾個太極將這個超過的話題圓過去，之後的訪談過程里，再也沒有超出過預先準備範圍里。

節目錄製結束的時候，墻上的電子鐘顯示是23:31。

電視台大樓門外，襲滅天來驚訝的看見算天河開著朱武的跑車停在那裡，然後朱武奔下去拿了車鑰匙就在他眼前招呼都不打一下的絕塵而去。

“怎麼回事？”襲滅立刻對還站在原地的算天河發問，“為什麼不是開保姆車來接他？”

“他要求的，他有私事。”

“什麼私事？”

“都說了是私事，你覺得他會告訴我么？”

襲滅天來一把將算天河扯到一旁，壓低了聲音，“你是他的助理，你難道一點不知道？他怎麼急成這樣？造型都沒換急著就跑……”

“不知道，你第一天認識他么？”

“他可千萬不要給我搞出什麼事來！”

算天河沒有回答他，這種事情，他可不敢向襲滅天來保證。特別是，最後一期《山水歲月》的拍攝他可是全程跟了，而今天自己又隱約猜測得到朱武的私事是什麼的時候。

自己為了防患於未然跟翠山行可是核對了很多信息的，而朱武今天讓自己準備的可不只是開來跑車給他而已，還有跑車上的東西。

蛋糕……

而對任性的銀鍠先生來講，才不曉得襲滅天來和算天河的糾結想法。

他其實，只是想做今年第一個，對蒼先生說生日快樂的人罷了。

親自，面對面，捧著蛋糕，說。

[ 此帖被Maryanna在2017-03-25 16:26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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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2112)

23樓發表於: 2017-03-09 0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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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簫中劍睡了差不多四個多小時，期間一直不太安穩，他好像聽見自己的手機一直不停的在震動並且發出提示音。最後實在忍不住的拿起看了一眼，發現竟然是自己前幾天發的工作X博出的狀況。那是之前為了預告節目第一季最後一期，提醒大家準時收看而發的，非常公事化的一條工作X博，應該沒有什麼後續的爆點啊。再說發出的前兩天該轉發、評論和點讚的也都密集過一輪了，怎麼今晚突然又輪起來？

疑惑又困倦的打開看了看，只見評論區多了幾條新內容，新的主要轉發回復和點讚都集中在那幾條上面，也就是這幾個評論內容導致他忘了開夜間模式的手機響個不停。稍微打起精神瞥了一眼，好像都是在心疼憐愛他之類的，而且都在罵朱聞蒼日，熱度最高的那條評論都轉發過萬點讚過兩萬了。

嗯？什麼情況？

不過還是暫時不管了，累的要死，等他睡醒再說。

反正真有什麼大問題的話，公司也會搞定的。

倒頭繼續睡覺，等簫中劍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十點半了。睡飽的當紅小生人氣偶像神清氣爽，於是想起凌晨時分自己迷迷糊糊間仿佛做夢發生的事兒，於是窩在被子里拿起了枕邊的手機。

而此刻，未解鎖的手機屏幕上，赫然出現的是一條X博頭條推送。

簫中劍能看到的部分是這樣的——當紅綜藝主持夜會國際知名大導。網傳朱聞蒼日于今天凌晨前往蒼私人臨海別墅為其慶生，一夜未出。至今未有媒體與兩位當事人取得聯……

呃……這好像跟朱聞本來的計劃有了衝突啊，不該這時候就曝光的啊。

簫中劍打開X博應用，並沒有花時間去看那條推送，反正娛樂圈的網絡頭條嘛大部分都是標題黨，再說都寫了還沒有記者取得聯繫呢，有什麼好看的。為了證實自己昨晚不是睡迷糊了眼花，簫中劍還是先去看了自己那條工作X博下面的評論，果然……不是自己做夢。那條X博下面都是心疼他以及花式責罵朱聞蒼日的評論，現在最熱門的那條轉發已經破3W，而點讚也已經破了5W。

而且數據明顯還在肉眼可見的繼續上升……

簫中劍看了一眼那條評論，內容是“朱聞蒼日這個混賬大渣男！竟敢劈腿！心疼無人哥哥[大哭][大哭][大哭]無人哥哥不要難過，你還有我們永遠都愛你[加油][加油][加油][愛心][愛心][愛心]”

剩下還有幾條熱度也比較高的，內容也都大同小異，頂多順便譴責一下朱聞為了未來的資源勾搭大導，實在不要臉之類的。

這可真是麻煩了啊……簫中劍立刻關上應用，然後給襲滅天來掛電話，掛了三遍還是只聽到忙音之後他便放棄了。也對，現在襲滅天來的手機一定快爆炸了，自己還是等他忙的差不多了給自己打過來，再看看之後要怎麼配合下一步的做法吧。

不過朱聞被罵的那麼慘烈，甚至還被很過分的排隊點蠟詛咒了，不如自己還是稍微替他先解釋一下吧？

這麼想著，簫中劍這個耿直boy就發了一條文字置頂X博，“我和朱聞只是普通朋友，請大家不要再繼續罵他了。”

發完之後他怕大家看不見，還順手機智的買了個推廣。

簫中劍的性格比較單純，又是個直腸子，並不懂得太多複雜的事情。所以他並不知道，自己出於好心和善意發的這條解釋，反而為襲滅天來加重了控制輿論的工作量，開闢了粉絲和網民的新嘲點，不久之後讓襲滅總監越發頭疼的想死。

銀鍠朱武醒來的時候，聽見身旁有人壓低聲音在講話，於是他翻了個身，撐起腦袋去看。便見到已經穿戴整齊，明顯洗漱過後的人正靠在床邊講著電話。察覺到他的動作，蒼繼續講著電話沒斷，眼神含笑的朝他掃了一眼。

“不愧是頂峰娛樂，反應速度十分驚人，立刻就想到了如何將不利的局面轉變成有利的宣傳策略。那麼，就請穆助理替我轉達對龍首的謝意，滅境時尚show的邀請函我就收下了。至於死國影展的後續細節，穆助理可以同翠山行進行核對……嗯，對，不用再跟算天河聯繫，他會跟翠山行先協調完畢，最後由翠山行和你方核實。好，那就麻煩了。”

等他掛了電話，朱武才笑著問他，“怎麼？龍老闆那裡有什麼安排？你剛才說不利局面是什麼意思？”

蒼沒急著回答他的問題，只是低下頭去看差不多是趴在那兒仰視自己的人。

“我知道你累壞了，不如再多睡一會兒，別的事晚點再說。”

“誰會累著啊？不就三回么，我才沒那麼弱……”某人小聲的嘟噥抱怨著，因為想看時間反手去摸了枕頭另一側的手機。撈到眼前一看，不禁愣了住，“誒？我手機……”

蒼溫和的說，“我關的。”

朱武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臉上神色嚴肅了一些，“到底出了什麼事兒？”

被問的人倒是不怎麼著急的樣子，仍舊閒適的道，“也沒什麼，只是你昨晚來的時候太急了，沒看到別墅外面埋伏了狗仔。”

“啊，天……我就是個蠢貨……”朱武忍不住掩面，搖了搖頭，“我這個腦子，明明該知道藝人過生日前後，門外肯定會有記者蹲點的……又不是我這種離開圈子十幾年的人，剛回來還沒人蹲我。”

他那個認真糾結的樣子讓蒼覺得有點想笑，於是伸手把他蓋在臉上的手拿來，安撫性的低頭在他眼角上輕吻了下。

“沒事的，只不過比原計劃早了幾天，沒什麼大不了的。”

“才怪，一定比預期里罵的慘多了，而且襲滅也肯定比原計劃里更恨我。說不定……連本來沒事的小翠現在也想把我掛起來抽一頓了。天吶，我怎麼就干了這樣的蠢事，何況我來的時候還沒換造型，還是朱聞蒼日的樣子呢……以朱聞這個形象現在的當紅程度，想想話題度就覺得可怕好麼。嚶……我一定是連累你也被人罵了。”

蒼縱容他揪著自己衣袖裝可憐，甚至配合的抬起另一隻手順著他的頭髮權當安慰關懷，然後打趣的問，“想知道我和朱聞蒼日現在最新的網絡代稱么？”

無辜的眨眨眼，“雖然我大概可以猜出來，不過你想說就說好了。”

“劈腿大渣男和小三狐狸精。”

“嘖嘖嘖……”朱武一臉嫌棄又嘲諷，“要死哦，小翠一定想弄死我。”

“哈。”蒼無所謂的笑笑，“出道那麼多年，第一次被這樣罵，也算挺新奇的體驗了。”

“你還笑得出哦？我親愛的大導演……”

“難道不好笑么？”

當然很好笑啊……朱武忍不住歎了口氣，“終歸是要面對襲滅滅的……”

“我已經讓小翠去接他過來了。”辦事向來細緻妥帖的蒼大導演微笑的問，“你是想繼續睡覺，由我來跟他們協商安排，還是起來跟我一起應對？”

“雖然我知道，善解人意、溫柔體貼如你一定是不介意我繼續睡覺躲懶的。”抬手環住蒼的腰，大貓似得在對方懷裡蹭了兩下的傢伙繼而彎起嘴角，“不過我還是選擇起來跟你一起面對啦，畢竟是我惹出的麻煩嘛……上次留下的那套換洗衣服幫我拿一下。”

半個多小時后，看不出什麼表情的翠山行，以及已經怒上眉山的襲滅天來到了。

翠山行將順道買來的早餐放在桌上擺好，對著那兩個非常自覺坐下在餐桌邊的人說，“進來的時候，大閘門外面蹲守的記者群差點要把車玻璃都拍碎了。”

“啊，四海第一家的灌湯餃、流沙包還有柴魚粥……小翠麼麼噠，愛你，給你比個心~~~”

“滾！”

對於犯了低級錯誤惹出禍端，害他要臨時改變應對策略，原本計劃好的全都被迫廢棄，還敢於在他準備開口談正事的時候用無聊話題打斷他的人，翠山行不准備留情。

“嚶……”朱武咬著筷子尖兒，左手小指頭往旁邊伸，勾住了蒼放在桌上的右手小指，語氣可憐兮兮的，“小翠兇我，寶寶覺得心都要碎了，好難過。”

“德行！”翠山行受不了的翻了個白眼。

蒼笑著回應似得也勾扣住了他撩過來的手指，“不怕，小翠工作的時候一直很嚴肅的。”

“哥，你可別再慣著他了，這都不能好了啊！”翠山行痛心疾首，“你再縱下去，他都能作上天了！”

對於自家弟弟兼經紀人語重心長的規勸，蒼導演溫和淡定的笑而不語。

翠山行歎了口氣，不再繼續糾結這個問題，真慣到能上天，反正跟這個大作貨過日子的也不是自己，他哥開心就好。這種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管不來那麼多的。眼下，還是後續的協商安排比較重要，其他閒雜小事都可以按下以後再討論。

“我來的路上接到穆助理的電話了，我們已經核對過所有細節，頂峰那邊的意思我完全明確了。那你們搭下午四點的飛機就先飛滅境，明天中午的秀看完之後，搭乘當晚的飛機再轉去死國。頂峰娛樂的桐文劍儒前兩天已經在那裡了，他會去機場接你們，之後在死國的所有安排從酒店到影展都由他負責。至於我，這次我就不跟著了，留下跟襲滅一起在苦境關注後續事態發展……算天河會隨行在你們身邊。”翠山行說到這兒，詢問了一下蒼的意見，“哥，你對這樣的安排有問題么？”

“沒有。”

在翠山行說話期間已經喝了一小碗粥的人放下了勺子，笑瞇瞇的開口了，“早年間還沒死國影展呢，去參加一次玩玩也挺好的，當長見識。”

長個鬼的見識哦，翠山行都懶得吐槽他。

死國影展其實是七年前才開始舉辦的新影展，目前的地位差不多是算一個前哨站的概念。每年在死國電影展之後，東瀛、四魌界、識界和九輪天等一些小影展會陸續開始。等這些都結束后，就是重頭戲開幕了，四境影展會按照滅、集、道、苦這個順序，每週一個相繼進行。等這四大影展結束后，就是每年最後一場大盛會了，含金量最高的神州電影展會持續一個月時間，最後評選出萬眾矚目的各大最高獎項。

頂峰娛樂和佛劍分說在《秋之音》的製作上，其實一開始就是瞄準的今年影展，這是在簽約的時候襲滅天來就已經清楚知道的。所以他也做好了在正式上映前，讓朱武配合檔期走一圈影展。但是……原本肯定是沒有死國影展的吧？權威性不夠含金量一般，雖說是每年的頭一個電影展，但基本都是每家片方派個公司高層代表去出面代領一下獎就得了。小公司和初出茅廬的年輕演員還有可能去現場晃蕩露個臉，但是拿過四境以上級別獎項的導演和演員，基本都是不會出席頒獎典禮的。

所以一開始的打算，應該就是桐文劍儒代為領獎罷了。

至於現在朱武和蒼突然決定前往，絕對是頂峰和玄宗方面共同商議出來的臨時對策。因為是朱武的失誤搞出了個大新聞，知道這件事上他們異度算理虧了，所以那兩家根本沒找他商量，只是現在告知他一聲。

但問題是……襲滅天來皺起眉頭，照理說這對頂峰娛樂雖然有好處，對玄宗並不是什麼有幫助的事。

按照襲滅天來對翠山行的了解，此時此刻，他應該跟自己一樣，更希望好好控制輿論，先妥善的把發佈會給開了，讓這兩位影帝先誠懇的面對觀眾，交代了他們的關係和朱聞蒼日是個什麼情況才對。這種事越拖越沒好處，現在輿論對他們兩個很不友善，各種陰謀論和惡意揣測。如果此刻他們不澄清問題對大眾有個交代，反而是跑去看時尚秀，參加影展走紅毯……怎麼樣對蒼的觀感都不太好吧？

畢竟外界還不知道朱聞和朱武就是一個人，這樣的作為可能給整個局面帶來更撲朔迷離的詭異效果好麼……

襲滅天來幾乎可以預見之後幾天會有的頭條，朱聞蒼日逃避輿論玩失蹤，兩張相似的面目誰才是蒼大導演的真命天子之類的狗屁標題。

比起生氣和揪著自家大少爺揍一頓這種於事無補的事兒，此刻襲滅天來更清楚的知道，解決問題才是關鍵。

等問題解決之後，他想怎麼揍就怎麼揍，諒朱武也不敢反抗。

所以襲滅天來沒搭理想要“長見識”的某個麻煩精，而是一臉嚴肅的去向翠山行發問。

“你真的決定先配合頂峰宣傳，讓他們的利益得到最大化，卻不考慮我方和你方的利益關係么？”

翠山行自然明白襲滅天來的想法，這一行做的久了，他們這些幕後的經紀人和公關操作哪兒能不懂這裡頭的彎彎繞。

“襲滅，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是相信我，這是目前最好的選擇。”翠山行頓了頓，清咳了兩聲才說，“因為你還沒看過《山水歲月》最後一期的母帶，等三天后節目播出，我們倆就可以抓住機遇爭取一舉翻盤了。”

久經輿論戰線的襲滅天來一秒反應過來，立時橫眉豎眼去吼正在吃灌湯餃的傢伙，“你在最後一期節目幹嘛了！”

“唉，本來想給襲滅滅一個驚喜的呢……難得小翠都答應這麼玩了。”朱武懊惱的放下餐具，“襲滅你回頭去找狼叔要母帶看一看就知道啦……不過也是無心插柳了，本來是做好這期節目播出後迎接一輪罵和黑的，沒想到現在反而變成眼前局勢下最有利的解釋了。”

襲滅總覺得自己大概猜到最後一期里會有的內容了，他氣的說不出話，只能用手在蒼和朱武身上指了又指，指了再指。

將襲滅天來幾乎要氣出腦溢血的架勢當看不到，朱武扭頭去跟身邊優雅的喝著粥的人說，“在出發去滅境之前，我必須先去給他們一個交代……原本，不該那麼突然的。”

除了蒼之外，襲滅天來和翠山行自然也知道他說的他們指的是誰。

蒼不言不語的把粥喝完，擦了擦嘴，“小翠，我坐你來時候用的那輛車先去機場，你把停在車庫里那輛新保姆車的鑰匙給襲滅，讓他們從另一個通道出去。”

翠山行瞪大了眼，“哥……你是說由我們當誘餌去引開記者？”

“嗯。”

“哥！你這簡直……”

蒼笑著看他，翠山行歎了口氣，不再多說什麼了。

有人又拿尾指勾住他的，輕輕晃了晃，“謝謝。”

“嗯，機場見。”

“機場見。”

呵，玄宗金牌經紀人翠山行表示沒眼看。

他哥這是真的要把人寵上天，當然……翠山行覺得襲滅天來會頭更疼。

還好這作貨不是自己帶的藝人，不然哦，他大概會比襲滅天來還容易爆肝。

14
襲滅天來掛了電話，舒了口氣，然後對身邊的人說，“算天河已經在你家里等著了，從他的說法來看，現在唯一可慶幸的是大眾還不知道銀鍠朱武和朱聞蒼日是同一個人。所以，你家門口暫時沒人蹲守，黥武他們幾個沒有被打擾。”

聽到他的話，朱武簡直無法掩飾自己臉上的嘲諷和好奇，“那除了先前在蒼的門口，其餘試圖堵朱聞蒼日行蹤的記者和粉絲都在哪兒蹲著呢？”

“大多在公司門口，那些不用操心了，反正旱魃和九禍會想辦法搞定的。還有剩下的，都跑去簫中劍公寓樓下蹲著了。”

這話讓朱武忍不住笑出了聲，“真是太夠了啊，這群人的腦子呢？不都在拼命罵朱聞蒼日辜負傷害了簫中劍么？這時候還跑無人門口堵什麼？他們真指望能堵到人？這腦洞是多大啊？難不成還期盼著出現一出浪子回頭金不換的戲碼給他們大書特書么？”

“其實也不怪他們腦洞大。”襲滅天來重重歎氣，然後舉起手機在朱武眼前，上頭赫然是簫中劍為了維護朱聞蒼日，特地置頂發的那條澄清X博。評論轉發皆破八萬，點讚已經十幾萬了。

啊……這可真是無語了。

朱武不禁在心裡感歎了一下，無人可真是個善良又耿直的純真boy啊……

然而，這種風口浪尖上最不需要的，就是這種坦誠直白的真相。這樣的澄清，只會引起更多更廣泛的反彈和負面效應罷了。

網民嘛，今天找到了一個熱點可以跟風發洩跟風罵，你卻生生發個淺顯易懂的真相出來強行打斷會變成什麼局面呢？他們會選擇相信真相，願意被真相打臉然後紛紛道歉和反省么？答案當然是否定的，這種好事，完全不用奢望。

誰都不喜歡被打臉的感覺，大眾看到了真相，此刻絕對只會選擇用更陰暗的揣測去勾畫出這個真相出現的理由，諸如背後權錢交易等不可言說的故事。他們絕不會因為當事人在網絡平台上一句簡單的解釋，就輕易動搖了做“正義使者”的決心。

網絡上多得是那種，成天無所事事，卻一看到公眾人物的負面消息，就先不分青紅皂白上去攻擊一陣的人。真相對這些人而言並不重要，當事人的說法也不重要，被罵的人到底是真的該罵還是僅僅被污衊和誤解都不重要。他們要的，不過是享受那種得意的居高臨下，譴責教育和辱罵公眾人物的快慰。

所以在娛樂圈，如果不小心得罪了媒體和別的什麼勢力，或者只是媒體無聊沒東西可寫，隨手憑空捏造一個負面新聞壓在藝人身上，那基本上就是萬劫不復了。大部分人也許一輩子也擺脫不了這個負面印象，有些拿掉那些標籤的也不知道要花費多少年，付出多少艱辛的努力，才能做到。

不過作為公眾人物嘛，既然吃了這口飯，就得自己調整心態，知道自己會面臨這種公開被批判評價的風險。

畢竟，他們所處的，是隨便參與個商業活動，稍微混個臉熟的十八線都能拿三五萬酬勞的行業。

現在這個互聯網時代，網路上本來就有大把人，對他們存在著仇視和敵意。

所以一旦有負面的消息，被發散和跟風辱罵，再正常不過了。

如果沒有一顆堅強的心臟，太過充滿壓力，容易被輿論壓垮崩潰，是不適合吃這口飯的。

“已經有人在罵公司黑心，欺負壓榨已經受傷害的無人，逼他為朱聞蒼日開脫了吧？”朱武攤手笑道，“肯定還有不少鍵盤預言家，根據這條X博發散出新的故事，斷言朱聞蒼日一定會迫於公眾壓力，不要臉的求簫中劍原諒自己，讓他配合公司計劃演一出理解和體諒。”

襲滅天來對他的態度有點哭笑不得，自家大少爺看的可真開，“是啊，以前天天喊朱聞蒼日和簫中劍在一起的那些粉絲，都正在忙著高呼抱走可憐的無人哥哥不約，大渣男朱聞蒼日flop進地心，退圈謝罪呢。她們還在積極的勸阻簫中劍，讓他千萬不要因為太過善良，一時心軟就原諒了朱聞蒼日。”

說著話，襲滅天來給簫中劍去了條簡訊，讓他在自己有進一步的安排之前，千萬不要再自作主張發表任何言論和解釋了。在等到對方回來一個“好”字之後，才暫且安心。

此時，車停下了。襲滅天來揉了揉眉心，往座椅上靠了靠，“你自己進去跟他們交代吧，我就不陪了。”

對此，朱武沒有異議，這本來就是他的家事，不需要外人的插手。感激的看了一眼襲滅天來，朱武走下車，深呼吸一口氣，掏出鑰匙打開了門。對於媒體和大眾這些旁人的言論態度，他自不在意。但是對於門後頭的那幾個小傢伙么，他就對待的慎之又慎了。兒子們現在對這突發的新聞應該都十分疑惑，特別是黥武……恐怕是既擔憂又不安吧。

一開門，就見到三個孩子都靜靜坐在客廳沙發上等著。見他開門回來，黥武幾乎是條件反射似得跳了起來，立刻看向了門口。不過，他也只是繼續看著門口的朱武，表情雖然複雜，卻是一聲不響。雖然從他的眼神和肢體動作里，能夠很明白的看出那千言萬語的欲說還休。

原本立在一旁的算天河這時走向門口，越過朱武身邊的時候說了一句，“我去外面車里等。”

他說完便走了出去，還不忘替客廳裡的父子四人順手帶上了大門。

隨著門被關上，黥武終於下定決心似得開了口，“爹親……”

卻是只喊了這麼一聲，迎著朱武笑看著自己的眼，又把後面的話硬生生的憋回了心裡去。這個口，他實在是不知道要怎麼開才好啊。再說了，作為孩子，向父親詢問他的感情生活這種事……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有點怪。銀鍠黥武糾緊了眉頭，實在沒了主意。不然……這個口，還是讓別人來開？想到這裡，黥武不禁去看螣邪郎，結果對方仿佛是察覺他的用意，竟然直接避開了他的眼神裝死。

看著他那個糾結的樣子，朱武不由有點想笑，煩惱的黥兒還真是可愛呢。

“黥兒，不用繃的那麼緊，先坐下，定定心。”

一向乖順的孩子自然不懂對他做出任何拒絕，依言便重新乖乖又坐了回去。然後朱武從一邊拖了張椅子，挨到沙發邊，他伸手去拍了拍黥武放在沙發扶手上的手。安撫著黥武，眼神又掃向他身旁另外兩個。坐在中間的赦生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安靜，仿佛跟平時沒有多大的區別。至於他旁邊，離朱武距離最遠的螣邪郎么……抖動的腿和敲在膝蓋上一下快過一下的手指，都證明了他此刻的不耐煩和焦躁。

“其實呢，原計劃是不該這麼突然的……”

朱武很平靜的這樣說，既沒有多懊惱也沒有多愧疚。三個孩子齊刷刷的看過來，螣邪臉上帶著冷嘲熱諷，赦生很平靜，黥武則是一臉真摯的傾聽模樣。

“原本啊，是打算在三天后《山水歲月》最後一期播出前，先跟你們把這件事交代清楚的。不過呢，因為爹親我犯了點低級錯誤，導致現在被媒體先曝光了。雖然外界還不知道朱聞蒼日的身份，但是你們幾個都很清楚……爹親了解，你們在突然聽到這個消息時，一定非常擔憂和不安。實在……抱歉。”

沒有任何反應的是赦生，冷哼著“鬼才擔心你”的是螣邪，而乖巧說著“爹親不需要對我們說抱歉”的自然是黥武了。

話攤開講到這裡了，見兩個弟弟並沒有多少質疑的意思，赦生是性格使然，而黥武……他都毫無原則的立刻就站到朱武的立場上去了，完全指望不上他。螣邪郎開始微妙的不爽起來，於是他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爹。

“老頭，老實交代，你跟那傢伙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螣邪郎你太沒禮……”黥武見他態度那麼差，立刻便要開口責備，卻是被朱武捉住了胳膊阻止。於是只好停住了後面的話，僅用嚴厲譴責的眼神向螣邪郎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對於螣邪郎又沖又嗆的語氣，朱武只是笑著擺出一副有問必答的態度，“差不多三個半……多月前吧，正好在我跟簫中劍那個綜藝節目提上議程前。”

“那不是你們才認識沒超過兩周？”螣邪郎一臉震驚，完全沒想到這兩位當時就跟自己在一個劇組待著的時候搞出的事兒，話說他可是完全沒察覺啊。而且，他們倆勾搭上的速度會不會快了一點啊？

朱武沒說話，只是對螣邪郎點了點頭，權當應答。

“那你們搞一起也有段時間了，為什麼到現在才準備告訴我們……要是你早點說清楚，也不至於弄成現在這樣，我們要從媒體報道里才知道這個事兒吧？”螣邪郎的火氣有越來越大的趨勢，“說什麼過兩天就要講，其實要是沒被媒體踢爆，你壓根沒準備告訴我們吧？也對啊，當爹的有什麼必要非要跟兒子交代這種事呢？反正你開心就好……兒子算什麼，重要麼？當初也是自己開心就能跑不見人的，我跟赦生在你心裡，從來都不算什……”

朱武臉色變了，可當年那件事他又不能仔細解釋……如果說出來，恐怕螣邪和赦生會越加覺得受傷害。而且，從當年實際呈現的結果來看，螣邪郎的怪罪也沒有什麼不對。

面對當年那個讓自己傷心的局面，他確實……算是將他們兩個拋下，自己逃走了。

“螣邪郎！”黥武終於是忍不下去了，這傢伙這麼可以這樣講話！

被吼的人一點不示弱，“怎樣？”

“你不要亂說好不好，爹親才不會騙我們的，他說了本來打算告訴我們就一定是這樣！你不准再亂說，不然我要生氣了！”

“只是不會騙你吧？”螣邪郎冷聲回道，“別說什麼我們，對他來說沒有我們不我們的，只有你。你銀鍠黥武才是他選擇帶在身邊養大的，他這次肯回來也是為了你出道的事，我不過是附帶品。你當然可以選擇相信他，但我和赦生憑什麼？跟他很熟么？知道他是什麼人么？我只知道他是個可以為了自己過的任性開心，就把只有兩歲的大兒子和還沒出世的小兒子都拋棄的人！”

黥武震驚的瞪大了眼睛，其實螣邪郎後續說了什麼他都沒能聽到太清楚了，從螣邪郎說出“沒有我們，只有你”開始，黥武的腦子就開始亂了。

雖然他知道，他們三個之間總是還有一點隔閡的，他知道自己跟他們兩個不是親兄弟。但是被朱武送回來這五年的時間里，他也在努力的跟他們相處著，他也能察覺到螣邪郎和赦生也在努力接納他的。平時互相間的種種關心和感情，並不是虛假的。

所以，他怎麼可以說出那麼傷人的話……自己怎麼就不是……不是我們了？

看到黥武不敢置信的臉色望著自己，螣邪郎也察覺到自己說錯了話，但是他那個脾氣，道歉的話是絕對說不出口。此刻只是皺了眉頭，仍舊擺一副不遜的面孔，沉默了下去。

“螣邪……”沒料想到局面發展至此的朱武難得有些力不從心的疲憊感，“我此刻若是說，你不是什麼附帶品，我不是單單為了黥武回來的，大約你也不會信吧。其實這樣也好……這些話，你應該藏在心裡很久了。我回來至今，你都憋著裝作不在意，從來沒攤開來講過。所以現在講出來，也不是壞事，至少讓我知道，你很在意。”

聽他這樣說，螣邪只是哼了一聲，並不回答。

“我現在講什麼你大約都聽不進，畢竟在氣頭上……只是，螣邪啊，你可以怪我怨我甚至罵我，在你和赦生的成長過程里，我確實沒有做到一個父親應盡的責任。這些，你都可以好好跟我清算。不過，對黥武，他是你的兄弟，別傷害他，一切都不是他的錯，是我造成的。”

“不用你教！”

“爹親……”

黥武已從震驚里回神，下意識的緊緊捉住朱武衣袖。他雖然努力讓自己鎮定，但手卻在不自覺的顫抖。

“現在繼續談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效果了，我們都需要冷靜，好在……我這幾天不會在苦境，我們之間會有足夠的時間冷靜。”朱武露出一絲苦笑，“雖然本來沒這個打算，不過……黥兒啊，得累你陪爹親一起出去轉一圈了。”

“爹親？”

“乖，聽話。”

黥武點點頭，不再說什麼。

螣邪郎咬著嘴唇，看了一眼黥武，想開口，最終還是沉默。

是，這個做法才是目前最恰當的選擇。他跟黥武之間，這兩天最好還是不要待在一個屋簷下頭了。

等朱武和黥武都走了，螣邪郎才仿佛失去力氣似得，一下癱在了沙發上。

抬手捂住眼睛，他低聲的問一直沉默的孩子，“小鬼，我是不是搞砸了……”

赦生卻是答非所問，“其實，我三個月前就知道了？”

“啊？”

“爹親跟蒼導的事。”

“你……”

“我覺得，應該等他自己說。”

螣邪郎的語氣變得有些怪，“你覺得他值得你的信任去等么？”

“他都走了，你不用再說氣話。”

“我哪有……”

赦生沒有戳穿自己的兄長，其實不過是故意說來氣朱武的話罷了，從一開始螣邪郎也沒覺得，他會故意要隱瞞他們幾個不說。只不過，螣邪郎他自己也沒預料到，故意說出來想稍微刺激一下對方的話，會在壓抑許久的情緒催動下發展到這個局面。

“兄長……”赦生遲疑了幾秒還是說了，“沒事的。”

螣邪郎自嘲般的笑了笑，是啊，沒事的。

因為不管是黥武還是老頭，他們都不會……真的怪自己的。

嘖，這次真是搞砸了。

15
銀鍠黥武戳著盤子里裝飾用的西藍花，覺得實在沒什麼胃口，並不是因為在飛機上用晚餐的緣故，而是離開家之前的事兒，始終如鯁在喉。他抬眼看了看前面座位上的兩人，然後壓低了聲音去同身邊的人講話。

“爹親……其實螣邪郎他就是嘴賤，有時候頭腦一熱就說話不過腦子，還喜歡口是心非亂嘴炮。他心裡……其實並不就是如他說的那樣想的。你千萬不要跟他計較，真的去生他的氣，生氣對身體不好的。”他語氣誠懇又小心，一邊說著還在同時觀察著朱武的臉色。

只是他的父親聽見他的話之後，並沒有什麼表情變化，他慢慢的把餐盤里的牛扒割成了小塊，而後語氣悠閒的問，“黥兒是不喜歡牛扒么？那父親喊人給你換一份海鮮餐如何？”

他這種態度然黥武一陣為難，忍不住焦急的就提高了音調，“爹親！”

坐在前頭的算天河突然聽他一聲突兀，疑惑的轉過頭來，他眼帶疑問的樣子，讓黥武一下子止住了口，不再說話。

“算天河，讓空乘給少爺換一份海鮮餐。”

“哦。”算天河剛要按鈴喊服務，卻又聽見背後自家老闆追過來一句，“你直接去準備室跟她們拿吧，立刻，馬上。”

瞬間會意，算天河也不多話，解開了腰裡的安全扣，站起了身就要離開。不過他走的時候忍不住看了看跟自己坐一起那位，仍舊是沉默而有條不紊的進餐中。噫……他這個老闆啊，曉得支開自己讓黥武少爺在說話的時候不要太拘謹有顧及，怎麼就不曉得把這尊大神一起請走呢？

難不成在老闆心裡，他算天河的嘴還不如蒼大導演的嚴實了啊？

算天河的身影消失在了隔幕后，朱武放下了刀叉，對看上去不安又認真的兒子說，“乖黥兒，看到你已經不生螣邪的氣了，父親真是很高興。黥兒果然是個善良又大度的好孩子，不需要父親替你擔心。”

“我才沒不氣他呢！”黥武故意瞪大了眼睛，顯出生氣的模樣，“我可生氣了！他竟然那樣說……我才不要理他了！”

“黥兒，這樣的小心機就不要對著爹親耍弄了。”朱武不由輕笑起來，自己養大的小傢伙心裡打什麼主意，他這個當爹的還能不清楚么？固執的說還在同螣邪郎生氣，不要原諒對方，不就是為了讓自己反過頭來，替螣邪在他面前說好話，順便放下自己對螣邪的不滿么。然而，自己哪能真的同螣邪郎生什麼氣呢？黥武這孩子……關心則亂啊。

“爹親，我……”

見他仍舊遲疑糾結的樣子，朱武安撫道，“沒事的，等這一趟逛完了回去，大家就差不多都氣消了，也就好了。”

聽他這樣說，黥武是又寬心又揪心。寬心的是至少確定了他沒真的同螣邪郎生氣，沒將那些話往心裡去，讓他對螣邪郎心存芥蒂。而揪心的則是聽他話里這個意思，還是準備繼續這麼混著就敷衍過去，即使在螣邪郎的情緒這樣爆發了一次之後。

雖然當年自己同螣邪郎一般，也還太小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他覺得……應該不是螣邪理解中那樣的。以父親的性格，如果沒有一定的理由，怎麼可能就扔下螣邪和赦生不管了呢？

問題是……為什麼他就是不願意跟螣邪他們解釋清楚呢？

“爹親還是不願意同螣邪、赦生他們好好解釋么？”

“解釋什麼？”朱武露出不解的神色，仿佛好奇的看著問話的孩子。

黥武被他這態度搞的語氣就急了，“當然是解釋當年發生的事兒啊。”

“那黥兒知道……”朱武的表情看上去更困惑了，“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么？”

“當然不知道了。”

“既然不知道，又如何能斷言，爹親對此能有解釋的餘地呢？你就沒想過，事實真相確如螣邪所言，爹親並沒有任何可以推脫之處么？”

“我……”黥武被他問的一窒，不過只是片刻遲疑，然後立刻又用越發堅定的語氣認真說道，“黥兒敢這樣斷言，是因為黥兒相信爹親。正因此信任，所以黥兒知道，只要爹親願意，一定能解開螣邪和赦生多年的心結。”

朱武搖了搖頭，神色里洩露了點滴無奈。為了解開一個心結，卻是留下一片更大的心傷，這樣的做法有意義么？如今雖然帶著一點心結，但他們父子之間也不是無法相處，只要留神迴避控制，自然能規避矛盾。而揭開當年一切，以螣邪和赦生固執要強的性格……不行，不能告訴他們。

“黥兒，這件事我自有考慮，你要明白，很多事情並不如表面看來那樣簡單。這世上，總有許多一非是一，二非是二的複雜境況。”

“因為複雜，因為不簡單，所以委屈自己去承受怨恨就是正確的選擇么？”十七歲的銀鍠黥武不懂這些，他只知道一便是一，二就是二，他不要自己最愛的人受到不公平的對待。

不等朱武再去開解他什麼，前頭卻有人稍側轉過身，喊了一聲，“黥武。”

被喊的人叫這淡然沉穩的語氣一震，半是莫名半是驚訝的下意識應了，“呃……蒼導。”

“上次推薦你看的三部電影，已經看完了么？”

雖然不知道他為何突然問起這個，黥武還是老實的回答道，“看完了。”

“嗯，那好。到前面來，我們聊聊你對其中不同角色表演模式和方法的見解。”

啊？他這是喊自己坐到前面去跟他討論表演學術性話題？銀鍠黥武一臉懵然的轉頭去看他的父親，只見朱武一副莫可奈何的樣子衝他聳了聳肩膀。

然後他爹笑著拍拍他腦袋，說，“去吧。”

爹親！你看不到黥兒的眼神在跟你說請為我解圍么？為什麼自己非要在飛機抵達滅境前的一個小時，晚飯都沒吃飽的情況下，被蒼導在頭等艙里突然小考核，甚至可能還要附加演技指導啊？雖然這種提點對年輕演員來說簡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好事，但是他現在只想跟爹親好好討論怎麼解決螣邪郎和赦生的心結問題啊！

但他爹不但不解救他還讓他去吧……

“黥武？”

好嘛，前面那位還催起來了。

銀鍠黥武，十七歲，風華正茂的異度娛樂第三代繼承人，此刻微妙的有點點委屈。

但是沒辦法，他爹讓他去，他爹的男朋友也在催他去。

哼，去就去。

黥武解開安全扣，坐到了前面算天河空出的座位上，然後重新系好安全扣，一臉嚴肅的轉向了身邊的國際知名大導演。

算天河端著一份香煎鱈魚扒配薄荷汁回來的時候，就驚訝的發現銀鍠黥武坐在他的位置上，跟旁邊的蒼同樣嚴肅臉的在不知道說些什麼。

而他們後頭的座位上，他的老闆微笑著沖自己勾了勾手指。

將手上的餐盤放到黥武面前的小餐桌上，算天河走到後頭占了黥武的座位。

系好安全扣坐定，稍稍壓低了聲音，“大少，你就這麼把兒子賣了？”

“亂講。”朱武勾起嘴角，“不管你信不信，是蒼導先發招的。”

算天河沒再說話，只是心道，自己當然可以信，問題在於……他家老闆在人家發招之後也沒阻止吧？按他那個壞心眼兒程度，大約還推了黥武一把。

唉，可憐見的黥武少爺。

苦境前往滅境的飛行時間是三個半小時，加上出關、取行李等瑣事，當算天河為他們四個辦理好酒店的入住手續時，已經將近晚上八點半了。由於這次的行程全權由頂峰娛樂方面負責，黥武的出現又很突然，雖然機票上的問題好弄，但酒店方面就比較難搞了。頂峰方面本來就幫他們預定的是滅境最熱門的酒店，加上位置又在明日秀場所在附近，這間酒店此時已經客滿。

不過還不等算天河開口詢問朱武如何分配房間的問題，銀鍠黥武已經乖巧的從他手裡抽出一張房卡塞進他爹手裡，然後扯著還沒反應過來的算天河就跑進了電梯。

“爹親，我跟算助理先回房間啦，好累好累，想睡了……爹親拜拜。”

頂峰方面給算天河定的是一間海景商務房，其實也委屈不了黥武什麼，只是因為他的表現太過刻意，實在讓就這樣被拋下不管的兩位有點想笑。

看著沖自己揮著手然後消失在電梯門後面的兒子，朱武歎了口氣，“這孩子……至少可以一起搭電梯的啊，真是……傻起來格外可愛。”

蒼去按了電梯鍵，“其實我不介意跟黥武換房間。”

“但算天河大概會介意，放過他吧。”朱武樂起來，“他這回一個人帶我們三個藝人已經很辛苦了，別害他精神緊張休息不好了。”

“我會吃人么？”

“雖然你不會吃人，但他還是會緊張呀。”

叮——

電梯到達，兩人入內按下頂層，前往頂峰方面為他們預定的總統套房。

晚九點半，朱武擦著頭髮走出浴室，身上的浴袍系的鬆鬆垮垮。他看了一眼靠在床上看書的人，隨口問道，“你老花？”

“我近視。”雖然知道朱武只是故意搗亂鬧自己，蒼還是好好的回答了他。

又擦了一會兒頭髮，將毛巾扔在了一旁的凳子上，朱武爬上床挨到蒼身邊，然後從他臉上拿走了眼鏡，給自己戴上。

“嘖，頭暈……你這得有三百度了。”

“你爸沒教過你有度數的眼鏡不能亂戴，眼睛會被搞壞么？”

“我爸是個生活白癡他才不懂這些……”雖然小時候他去抓狼叔的眼鏡戴著玩，是有被這麼教育過的。朱武將眼鏡重新給蒼戴回去，擺擺正，“你是不是故意戴眼鏡的？”

“請不吝賜教，為何我要故意戴眼鏡？”

“勾引我呀……”

“哦？有效麼？”

“有。”朱武仿若誠懇的點點頭，“我已經色令智昏了，你現在就是把我賣了，我都會替你數錢的。”

蒼放下書，側轉向朱武，微微淺笑，“你不想告訴螣邪他們的理由，是因為當年異度內部的股份糾紛，他們兩個是關鍵，對麼？”

“你其實專職不是影帝或者導演，而是擺攤算命的吧？”

“舉一反三罷了。”蒼微笑，“看來也沒有色令智昏嘛，都沒直接向我和盤托出，老實坦白。”

“你很好奇？”

“是你很想說。”

“笑話。”朱武挑起眉，質疑道，“怎麼可能，我最不想跟人提的就是這樁陳年舊事。”

“平時或許如此。”蒼並未被他略帶嘲諷的態度所影響，“但因為下午跟螣邪談崩了，所以你現在其實很想找人把當年那件事說出來，發洩一下情緒。這件事已經在你心裡深埋了太久，久到一旦平衡被打破，你就急需要找個人去分擔這份重量。而這個人，必須是一個，從他的嘴裡，螣邪郎與赦生永遠不會得到一絲半點此事真相的人。”

“你想說是你么？”

“是不是我，在你。”

繃緊的情緒一瞬就鬆了，朱武扯起個枕頭墊在背後，“你啊……”

“如何？”

“真是令人無法拒絕。”笑著繼續道，“當年那件事，完全知道整個過程細節的，在我二弟過世后，現在已經只剩下三個人了。我、九禍以及棄天帝。棄天帝那個人呢，他其實不是很在乎這些事，公開也好，保密也罷，他都不是很在意。所以我對他說，懇請父親替我保密之後，他就無所謂的答應了。而我和九禍，都不準備讓螣邪和赦生知道這些事。雖然她原本以為，我一定會對他們說出來……”

隨著朱武的敘述，當年導致他和九禍分道揚鑣，甚至直接讓他離開神州十多年的過往，一點點被揭開了。

異度娛樂建立之初，棄天帝佔據了決定性的支配，取得了公司80%的股份。而剩下的兩成，則由九禍和閻魔旱魃的父親平分持有，並在他們過世后留給了九禍和旱魃。

到了朱武十四歲的時候，棄天帝從自己所持的八成股份中，分出了三成贈予長子。後來又在朱武堅持公平對待的請求下，再分出兩成給第二子玄影。至此，整個異度的股份按照棄天帝30%，銀鍠朱武30%，銀鍠玄影20%，九禍和閻魔旱魃各10%的比例維持著平衡。

這樣的平衡一直持續到九禍懷上赦生的那年為止，彼時九禍以為了年幼的螣邪和還未出生的赦生做考慮的理由，勸服朱武拿出他半數所持股份，替兩個孩子成立一個成長基金。並不需要動用到這部分股份，只是託管給基金所在銀行，每個月產生一筆利息所得，轉存另一個螣邪郎和赦生的聯名戶頭，供他們成年後使用。

對此，雖然朱武覺得並不必要，但是以他對九禍的了解，也沒有拒絕。畢竟，九禍是個喜歡考慮的周全一些的人。在娛樂圈里，大家也見過不少公司因為幾次電影投資失敗，就導致了資金鏈周轉出現問題，甚至偌大的公司一夕傾倒。即使朱武不覺得異度會有這種憂慮，但反正拿出這部分股份給兒子們做基金又沒有損失，還能安撫九禍這種思慮過頭容易不安的性格。

再說……她當時在孕期，在那時候的朱武看來，她那時候越發考慮過多的態度，說不定是什麼孕期憂鬱症呢。

所以，最後朱武同意了她的這個建議。

在建議提出的兩周后，九禍將任沉浮準備好的文件拿來給朱武的時候，他看也沒看就簽了。

但問題就出在這裡，因為那份文件並不是為了成立螣邪和赦生的成長基金所用的股份託管授權書，而是同意將自己所持15%公司股份轉贈給九禍的同意書。

而在朱武簽署同意書的幾天後，出於直到十幾年後的今天，朱武都沒敢去深究過的理由，銀鍠玄影也將自己所持的10%公司股份，轉移給了九禍。雖然朱武一直知道，玄影自年幼起便戀慕九禍，但他實在不敢想，也不想去思考……在勸服玄影轉移股份的這個行為里，九禍到底有沒有利用他小弟的這份感情投入。

這時候憑藉朱武和玄影所轉移給自己的25%異度股份，九禍那時所持有的35%股份已經超過了棄天帝的30%，不過就像她自己後來對前去對質的朱武說的，她要的不過是一個關鍵時刻的有利保障，她做的一切其實都是為了公司好。所以她並沒有利用這一點去罷免棄天帝的董事長席位，取而代之。

原本，這件事也許應該就這樣瞞著棄天帝，讓它就這麼過去。然後守著這顆惱人的名為股份比例的定時炸彈，在某一個棄天帝和九禍對公司決策立場相對的時候，徹底爆發。

但朱武卻不能忍受這一點，他覺得自己遭到了背叛和欺騙，可恨可惱的是自己最親密的人，利用了自己對她的，對孩子們的感情，去達到一個利益為主的目的。雖然九禍并沒有造成任何對公司和自己的實質性傷害，但在感情上，銀鍠朱武無法接受這種做法。

在幾次見面對質都不歡而散之後，兩人意識到互相間也許永遠也無法認同對方的做法和選擇，最終走到了協議離婚那一步。

他倆鬧到離婚，公司股份已經巨大變更的事兒自然也就被棄天帝和銀鍠玄影清楚知道了。此刻玄影才震驚于九禍並不是只得到了自己的股份，還拿到了朱武的。意識到究竟發生什麼的玄影，本就已經身體虛弱心力憔悴他，立時難以承受由於自己一時的不坦誠對兄長造成的傷害，受不了刺激的住進了醫院。最後在彌留之刻將自己還剩下的10%公司股份還給了棄天帝，以此保證了異度股份仍舊在棄天帝手裡佔有最高比例的局面。

在銀鍠玄影的葬禮過後，朱武將自己剩餘的15%股份交給了伏嬰師託管，帶著銀鍠黥武偷偷離開了神州。

蒼聽完一切，思索了一會兒，“基本我都聽明白了，只有一點不是很清楚。”

“哪一點？”

“我可以理解你當時不想留下的心情，只是我不懂……為什麼你後來真的沒有回來看望過螣邪郎和赦生。”迎著朱武質疑的眼神，蒼補充了一句，“就算是我，有時候也會不小心看到一些八卦新聞的。”

是哦，異度家兩位小公子十幾年沒見過親爹這個事兒，媒體都報道過好幾輪了，隔三差五拿出來譴責他一下。

如果不是知道不至於如此，他簡直都要懷疑是任沉浮幫九禍買的通稿來黑他這個當爹的了。

“因為有禁制令啊……”

“禁制令？”

“在赦生十四歲之前，有針對我的法院禁制令，限制我不得出現在螣邪和赦生五百米範圍內。”朱武苦笑，“我當時想，反正我已經跑出來了，既然都被禁制令了那索性赦生十四歲之前，我都不用回來了。省的回來萬一被老不死抓到，還沒法再溜了。”

“這個禁制令是你們離婚時候，九禍申請的？”

“嗯。”

“她到底怎麼申請到的？你家暴？”

“你才家暴呢……不要在這種時候開玩笑好麼，不好笑。”朱武瞪了蒼一眼，“其實我也不知道她怎麼弄到的，不過她向來有本事，任沉浮做資料之類的也是一把好手。反正……我就是被禁制令了。”

“她是在擔心你告訴螣邪郎他們，你們離婚的理由和事情始末？”

“大約吧。”朱武的語氣很無奈，“然而我並不想告訴他們，當時他們已經被法院判給九禍了。就算沒有禁制令，出於對他們正常健康成長的考慮，我也沒打算說。說來幹嘛，讓他們對負責撫養他們成長的母親產生嫌隙么？”

“以螣邪郎的性格，他如果知道了真相，大概你們兩個他都不想理。”

“是啊，這種父母理來幹嘛。當媽的為了公司利益考慮可以借他們的名目騙當爹的，當爹的因為自己情傷了也不多做爭取就跑到地球另一邊……真是理來幹嘛哦。”

朱武笑起來，語氣滿滿都是自嘲。

蒼卻只是問他，“都說出來了，感覺好點沒有？”

“沒有，覺得說完一下子全回憶起來了，更不爽了。”

見他若有所思的看著自己，蒼微笑，“所以你想如何？”

“從機場來的時候，我看到兩條街外有雙身集團的超級市場。”

“所以？”

“陪我去買冰淇淋……”

“你有帶適合自己出門的衣服么？”

“有。你呢？”
“如我所料，跟你出遠門一定會發生這種事。”

蒼的言下之意，自然是他也帶了。

“都說你本職算命了。”

蒼大導演並不反駁的微笑著，然後被拖下床去換了衣服。

頂端

Maryanna

真的月球表面了

級別: 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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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2112)

24樓發表於: 2017-03-09 04:22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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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小姐，這不對啊，這個冰激凌明明應該在on sale的，還是紅標呢。價格應該是24.99才對，怎麼會還是要收原價的33.99呢？”

“不好意思，先生您請等一下，我立刻讓人查一查。”本來正等著收錢的收銀員小姐聽到質疑，連忙找來理貨員查證，大約五分鐘后，理貨員回來告知商品前的標牌確實是促銷價。因為正式促銷其實是在明天，而今天的營業時間還有不到半小時，所以標牌已經先貼好了，不過電腦系統還沒來得及更新。

當然，無論正式促銷的時間被定在何時，既然貼出了新的價格牌，客人見到了才購買，自然要按照新價格。

“抱歉先生，我這就重新打價格給您。”

“誒~~~等一等。”靠著收銀台的黑髮青年晃了晃手指，“我指出了你們的錯誤，又因為你們的查證耽誤了時間，只是重新打價格就可以了么？你知道……其他大型連鎖超市都是怎麼做的么？”

“這個……”收銀小姐其實是培訓上崗才三天的新人，所以才被喊來輪晚班，聽到他這樣問，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

而造成這無措的人卻又以一種善解人意的姿態提議道，“不如，問一下值班經理該如何處理？”

經過提示的收銀小姐連忙點了點頭，拿起了一旁的內線電話，小聲的一陣談話后，她掛掉了電話。帶著已經急出的一頭熱汗，年輕的姑娘擠出營業性的甜美笑容，“先生，非常抱歉耽誤了您那麼久，是我沒有遇到過這種事處理不當。我們經理說了，公司是有規定的，遇到這種情況應該免單處理。感謝您對我們工作的支持和提點，給，這是您的免費商品。”

靠著收銀台笑瞇瞇的人卻沒接過去，他黑框眼鏡后的眼無辜的眨了眨，“啊，不知道耽誤了那麼久，會不會已經開始化了呢？”

聞言，這回小姑娘反應很快的立刻喊來理貨員，讓對方迅速的從冰櫃里重新拿了一個回來，“給您，先生。”

“真是謝謝你的耐心服務，你的工號我記住了，有空會跟女戎說給你機會提拔一下的。”

啊？年輕的收銀小姐有些莫名的看著相攜離去兩人背影，整個人都是懵逼的。女戎是指她們的超級頂頭大老闆愛禍女士么？

奇怪了……會在大半夜跑超市買中檔牌子冰激凌，還是特地買紅標的人會認識大老闆？

收銀小姐搖了搖頭，把不切實際的想法甩出腦袋，大概就是個無聊路人隨口尋開心的吧。

走出超市，立刻打開了包裝盒，用附贈的勺子挖了一口。濃郁的奶香味混雜著厚重的焦糖甜味融化在口腔里，嗯，就喜歡這種簡單粗暴的濃厚甜味，比某些貴的要死的精緻手工貨靠譜多了。然後，他咬著勺子看了一會兒身邊沉默許久的人，不禁笑出了聲。

“雖然你沒有什麼表情變化，但眼神中細微的變動，還是看得出，你有疑惑和好奇。”

蒼不否認這一點，然後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沒見過買東西會看價格的人。”

而且不止看價格標籤，還會挑促銷打折的買，甚至還會記住價格用來核實，並且在真的發生價格錯誤的時候據以力爭。說實話，自己接觸的基本都是圈內人，所以完全沒見過這個架勢。即使平時在工作上精打細算如小翠，在生活中也沒那麼多時間去關注這方面。翠山行平時要忙的瑣事太多了，沒有精力花費在這種小事上……蒼見過他買東西的樣子，看中，拿走，刷卡，一氣呵成，根本沒時間看價格。

“我原本也是不看的……”這麼說著，朱武反手塞了蒼一勺子，塞完了他才慢慢的繼續道，“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啊，自從後來帶著黥武在外面過日子，就慢慢養成對價格很在意的毛病了。

朱武記得自己還小的時候，反正不管他想要什麼，都只需要動動嘴伸伸手就行。第二天，在電視或者雜誌上被他相中的東西，自然就會出現在他的面前。至於他是不是真的想要，還是只是一時被漂亮的顏色模樣吸引了，甚至東西到底適不適合孩子當做玩具，都不重要。補劍缺當年對此幾乎隔天就要吐槽一遍，但沒用，棄天帝若能聽得進旁人的言語，他就不是棄天帝了。

待到成年後，朱武有了人生里第一張印著自己名字的信用卡，而那張卡的自動轉賬戶頭，其實是公司的一項辦公消費賬戶。自然，朱武也從沒煩心過賬單的問題，反正自有公司的財務人員會搞定一切，他只要需要負責買買買就行了。

所以，就他這樣的消費習慣，最初只準備了一筆數目不算特別大的現金，帶著黥武離家的時候，真是吃過不少塹才能長成後來的無數智。回想那時候逐漸改掉大手大腳不看價錢的毛病，慢慢懂得普通的日子該怎麼過，真的也是有點心酸啊。但沒辦法，做出了決定就要堅持嘛，為了不被老頭子抓回去，當年也只好這樣了。放棄自己的銀行存款，放棄所有銀鍠朱武名下的信用卡，用朱聞蒼日的名字找工作，掙錢養活自己和黥武。

不過後來倒是狼叔看不下去，用了誰管你個大的去死，黥武還小呢不能吃丁點兒苦的理由，每個月偷偷的用公司查不到的私人小金庫給他轉賬到朱聞蒼日名下的戶頭，好讓他繼續當米蟲。不過……最初那些日子吃過的虧，犯過的錯還是被記住了。雖然後來不愁錢花，已經養成對價格敏感的性格卻是再也改不掉了。而且……朱武發現習慣了看價格之後，還挺好玩的，購物都多了不少額外趣味。

見他若有所思的沉默了，蒼提醒了一句，“化了。”

哎呀，哎呀，可真是善解人意。不戳穿自己的情緒，又恰到好處的停止他的心酸。朱武重新挖起了冰激凌，做作的感歎了一句，“單身爸爸的日子可是很辛苦的啊。”

兩人並不著急，慢悠悠的晃蕩著往酒店方向回去。

不過還剩百來米的距離，似是有意，又像是無心，蒼淡淡然的拋出一句話來，“有個劇本，我想拍了有三年多了，所有前期籌備早已完成，只是一直沒有尋到適合的擔主人選。”

懂他的意思，卻又忍不住故意要同他打趣，朱武把吃空的冰激凌盒子扔進街邊的垃圾桶，語氣有些玩味，“蒼影帝，蒼大導，以你的天資和技法，自導自演將其完成，不可以么？”

“不可。”蒼答的乾脆，並且認真，“對這個劇本，我需要專注一致，才能得到經典。而對我來說，這出戲，比起演……我更想做那雙操控一切的手。”

嗯。他都已經這樣認真了，自己若還是玩世不恭的態度對待，就太不應該了。朱武斂了語氣里的輕浮，回答的也是乾脆，“好，我接下了。”

“連劇本都不用看？”

“不用。”

“概梗都不聽？”

“讓你這種性格的人都產生了執著，我還需要多看多聽多想什麼呢？當然是先接下，確保自己成為這未來經典的一部分，才是正確的判斷嘛。”

“那這趟回苦境之後，我讓小翠把劇本發給你。”

“哎呀，屆時那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真是相當期待之後的各大娛樂頭版頭條標題都是什麼呢。”

對話間，兩人已經回到了酒店。大堂懸掛著的電視屏幕上，正在回放早些時候的娛樂新聞。翠山行正出現在畫面上頭，語氣謙和而又得體，卻一點實質性的問題都沒涉及交代，完全是打太極敷衍過去的。在走進電梯的時候，蒼和朱武聽到那段新聞的結束語，播報的記者正在說，本欄目已經聯絡身在滅境前方的秀場記者，希望在明日能從蒼導演口中探聽得第一手信息。

“你明天要給他們第一手資料麼？”朱武明知故問的打趣道。

蒼反問，“你準備讓他們追問出來麼？”

“誒~他們是要堵你來問，可不是我呀。朱聞蒼日……應該還在下落不明中吧。”

“哈。我若被堵，與我同行的銀鍠先生當真可以置身事外么？如果我記得沒錯，好像有人是朱聞蒼日的經紀人吧？而且同時好像還是《山水歲月》的責任出品人？”

朱武挑眉，“討厭，拖我下水。”

蒼只淡定回，“非也，君本就在水中。”

打開房門，心中各自有數的兩人皆是笑而不語。

————————

早八點半，電話鈴聲響起，酒店的內部線路。朱武接起，果然如預料中的，是算天河。

“早餐已經預定好，十分鐘后送到，我可以讓黥武少爺上樓去找你一起用餐了么？”

嗯？這算是什麼問法？朱武不解的反問，“黥兒當然可以上來啊，何須多問啊？你難道以為我會虐待兒子不給他吃飯么？黥兒可是有我們家良好基因的，才不需要控制飲食才不會胖啊！再說小孩子就是要早飯吃飽飽才行好麼！”

對於某人自己歪到天邊去的想法，算天河不想跟他多爭辯，“那我讓他上去了，今天的行程安排也會讓黥武少爺一起帶上來，雖然有我在，你們看不看都沒關係。”

“看不看沒關係還看個什麼勁兒……”朱武輕聲的抱怨了一句。

算天河最後仔細想了想，還是在掛電話之前囑咐了一句，“大少，在黥武到之前，記得系好釦子。”

“喂喂喂，算天河你這話什麼意思你給我說清……嘖，竟然敢掛我電話。”

對面果斷掛了電話的算天河轉身露出一個微笑，對銀鍠黥武說他可以去樓上找他爹了。看著乖巧懂事的黥武少爺離開的背影，算天河想自己剛才最後的話希望是自己多慮的。不過也真心別怪他多事，前幾次自己一大早找去，某位大少爺還是習慣性的襯衫釦子不系，睡眼朦朧的敞著就出來開門迎接自己。都是男人，他平時倒是不會對朱武半裸著上半身有什麼尷尬，問題是……那幾次對著他身上明顯而毫不掩飾的，前一晚的情事痕跡，這就很尷尬了好麼。

偏偏他家大少爺還總是毫無察覺，如往日自己早上去找他一般模樣，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不以為意，還來跟自己打招呼聊天。

結果回回都要等那一位不動聲色的過來，替他將釦子都系上，才能稍稍緩解算天河無奈的尷尬。

當然，其實從某個意義上來說，算天河覺得看著蒼替朱武系釦子的自己其實更尷尬了，經常反問自己到底為什麼要那麼慘，必須一大早跑去替大少爺料理妥帖。

有好幾次他都很想問翠山行，如果遇到這樣的尷尬是如何排解的。不過話到了嘴邊，最終還是問不出口，嫌丟人。

搖搖頭，把這些苦惱甩走。算天河決定下樓去餐廳吃飯，他要有效的把握自己一個人待著的時間，更周全的考慮好這兩天的行程里可能出現的狀況。其實今天還好，他們可以看了秀就走人，不給媒體留出訪問的時間。問題在於明後兩天的影展，特別是明天……後天是頒獎典禮，時間比較緊安排給媒體的時間不多。所以，明天片子第一次公開對業內展映之後的小型記者會，才是最需要頭疼的。

畢竟，在最後一期節目前，他們雙方都沒準備公開向外發表任何態度。明天即使自己再怎麼控制，媒體肯定不會跟著準備好的問題走，蒼那邊的提問肯定都會被集中在他的和朱聞蒼日的事兒上。大少又是朱聞蒼日名義上的經紀人……

嗯，今天看完秀，晚上到了死國之後，他有必要跟襲滅天來還有翠山行進行一次三人視像會議。想到這裡，算天河分別給那兩位如今肯定忙的焦頭爛額的分別去了簡訊，請他們晚上留出一段時間給自己。

而另一邊，銀鍠黥武已經到了樓上，他爹此刻已經給他開了門。

如果算天河在現場他大約十分的欣慰，朱武的釦子都扣的整整齊齊的，沒有出現任何可能造成黥武臉紅的想要哭的可能性。

“黥兒休息的好麼？”將兒子迎進門，朱武隨口問著。

跟在他爹的背後，黥武很是乖巧的回了一句，“嗯，黥武休息的很好，謝謝爹親關心，爹親睡的也好麼？”

話一說完，黥武就有點懵，他覺得自己好像問了個很尷尬的問題。就算他父親只是無所謂的回一句，挺好的也會讓他覺得尷尬的問題。

特別是……他此刻的視線範圍內，某位身份應該是他爹男朋友的大導演，正站在落地窗前曲起胳膊，優雅的系著袖釦。

爹親，對不起，都是黥武的錯，黥武什麼都不該問的，請不要理自己。他剛才只是一大清早大腦缺氧，腦抽了才問了這句話，能不能收回來？哪有當兒子的在大早上，當著自己爹和他男朋友的面，問當爹的昨晚睡的好不好的……

然而他爹顯然聽不到他心中的哀嚎，回過頭微笑的同他說，“爹親睡的很好，也謝謝黥兒的關心。”

不，爹親，他真的不該關心的。

“早，黥武。”

那一頭，落地窗前扣好了一邊袖釦的某大導也轉向了他，態度閒適自然的打了招呼。

銀鍠黥武深刻的反省起了自己的年幼無知，他就該跟算助理一起去樓下餐廳吃早飯的，到底為什麼要傻乎乎的跑來粘爹親……少年努力露出微笑，可惜只是讓嘴角抽了兩下。

“早，蒼導。”

然後黥武小少年看見他爹，走到大導演身邊，替他將另一邊的袖釦系上了。

不知道現在跟爹親說自己絕對可以跟螣邪郎和平共處一室，爹親會不會同意讓他自己回家去……

銀鍠黥武，十七歲，還是個沒有戀愛經驗的單身狗。

一大早，被他爹，親手餵了把狗糧。

簡直想“汪——”的一聲哭出來。

17
算天河已經將昨夜翠山行傳來的記者名單和座位安排都背熟了，此刻作為發佈會的司儀，他掃了一眼台下。然後立刻率先挑中了第一排中間靠右第二名記者，隨後他遞了個眼神給受訪席上陪同的桐文劍儒，對方也會意的稍稍頷首，表示自己明白，早已做好了準備。

台下被選中的記者站起身，果不其然問題就衝著桐文劍儒去了，“桐文總監你好，我是神州電影畫報的記者。我想提出的問題是，關於這次死國影展，片方頂峰娛樂最後是如何擬定現在的選送獎項名單的？除了因為死國電影展本身的規則限制外，是否還有其他更深的理由？為何最終在孤星獎上的選送人選是銀鍠先生呢？”

桐文先是微笑致意，同記者打了個友好親善的招呼，隨後便端起熟練的出品公司官方態度來，“對於這個問題，先決理由您方才已經提及了，就是死國電影展的規則問題。眾所周知，死國影展的參展和評獎流程基本都與四境電影展相同。在同一部電影中，製片方在同一個獎項上只能選報一個名額參與大會評審。鑒於《秋之音》是一部雙男主電影，將其中一位退而求其次報送為最佳男配的閻王獎顯然是不合適的。所以在最後的選送上，我們決定今年捨棄最佳男配的名額，只在兩位之間選擇一名競逐最佳男主角。至於為何是銀鍠先生么……其實理由解釋起來挺簡單的，蒼導在轉戰幕後之前，在死國電影展的第一、二屆上已經連拿兩個孤星獎了。所以在兩位此次表現都非常出色，片方無法界定演技優劣的情況下，我們和兩位主演討論了一下，最後就此決定了。畢竟，銀鍠先生雖然拿過很多影帝了，孤星獎還在他履歷上缺著呢。哎……我是不是話一下子說的太滿，有點兒自信爆棚了？搞的好像我們已經把孤星影帝拿手裡了似得……那個，請各位媒體朋友筆下留情，畢竟後面的那句給我刪了啊，不然我回去是要吃上頭批評的。”

說到最後，桐文的語氣滿滿都是幽默輕快，他同時還去看了看身邊那兩位主演。蒼和朱武與他對視，不由也像是被感染了其話語間的幽默，皆是露出笑意。

台下媒體聽著他最後的“求饒”，也都跟著發出一片短暫笑聲。

待該記者面露滿意的坐下，算天河又挑中了第二排左三位置上的記者。與大部分激動嚷嚷著算天河極力要迴避問題的記者不同，這名早就被翠山行安排打點好的仁兄自然也是老神在在，只是安靜的舉著手等算天河選中他。

“桐文先生您好，我是苦境銀幕的影展特派記者，我想就剛才那位同仁的問題，再深入向您咨詢一下，可以么？”

“當然，請講。”

“方才也提及了，死國電影展規制取于四境影展，那麼不知道片方現在是否能透露一下，等到四境影展的時候，這個提送獎項的準備又是如何安排的呢？”

“其實這也沒有什麼可以隱瞞的，我就直接對大家坦誠了吧，一開始，還是苦惱過的。雖然最初我們就預設了在四境影展部分，用平分的模式去解決，給兩位各報送其二。但這樣預設之後，問題就跟著來了。大家都知道，四境影展雖然都是電影界的大獎，很有分量，可實際上各自的含金量上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細微差距。不管怎麼說，苦境金蓮花獎都是除卻神州大獎之外，在神州境內最重的一個獎項了。雖然兩位影帝都表示無所謂，沒關係，誰報哪兩個都沒意見。但是片方還是覺得，想要盡量找一個最好最公平的方式來決定到底給哪位報哪兩個。”桐文說到此處，突然露出一個格外真誠的笑容，“我們差不多有苦惱了快兩個多月，那頭佛劍導演原片都剪一半了，我們還沒苦惱出來呢。後來我們總裁就聽說這件事了，聽完他就笑了笑，說了兩個字，就把我們苦惱了那麼久的事兒給一下搞定了。他說……抽籤。”

場內突然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笑聲，夾雜著些許真誠的感歎，諸如“不愧是龍老闆”“龍老闆真奇人”“龍老闆就是不走尋常路”。

人聲漸歇，算天河連忙發言，“因為時間限制關係，再過兩小時就是影展紅地毯和頒獎典禮時間了，所以接下來我們還有一個問題的機會，之後發佈會就到此結束。”

根據之前準備好的首選方案，第三個問題就是對目前各大媒體來說絕對無關痛癢的，白雪飄的最佳新人和螣邪郎的最佳男配如何選定各自提名的理由。雖然兩個年輕人都沒到發佈會現場，也不會參與晚上的頒獎典禮，更實話來說不會得獎，但對於發佈會的最後收尾問題，打發掉剩餘的時間，再好沒有了。

當然，準備歸準備，事情實際上哪兒會那麼簡單就跟著想要的最完美安排走呢？果不出算天河同翠山行、襲滅天來的討論預測，根本不會給他們用這個方案到底的機會，台下的媒體已經開始無法控制的躁動了。

前天在滅境就沒給他們一點機會，全程進出走的VIP通道避開了場館正門外的媒體記者們，之後就直接飛來死國了。等著這群人跟著追過來，昨天下午滿心期盼卻只等到算天河以兩人這兩天趕場太緊，十分疲憊，為了第二天晚上的頒獎典禮能以完美的狀態到場為理由，取消了原定一個半小時的觀影后媒體記者會。而為了彌補，決定在今天頒獎典禮之前，臨時召開一個僅半小時的發佈會，供各大媒體抓緊時間提問。

對於憋了三天，至今沒能對他們最關心的那件事問出一點實質性內容，剛才還被明顯事先安排好的兩家媒體佔了寶貴時間的其他媒體人來說，這時候不炸成一堆就奇怪了。

看著台下的群情湧動，算天河決定如計劃好的，捨棄首選安排，將之前準備好的第三個問題放棄掉。怎麼都得把這群媒體人先打發了，反正等到晚上苦境那邊最後一期節目在電視上播出了，之後的事兒就可以過手給翠山行和襲滅天來了。

而自己……平安把那兩位大神和無辜的黥武少爺帶回去就行了。

眼下呢，如果非要在想探究緋聞的眾多媒體里找一個代言人出來對話，果然……最好還是選道境娛樂前線吧。這個電視娛樂欄目平時態度就相對比較溫和，何況又是出自道境，對自己家鄉出的影壇之光蒼先生應該會比較溫柔一點才對。平時看他們節目播報蒼新聞時候的畫風，妥妥從監製到前線都是迷弟迷妹粉。選這家記者對話，應該能把握住分寸，不至於太過分才對。

算天河主意打定，就把道境娛樂前線的特派記者給點起來了。

而受訪席上，察覺到算天河用心的蒼不禁露出一點笑意，在那記者站起來的間隙側頭同身邊的人耳語了一句，“算天河算的真精。”

“那是~”銀鍠先生笑意盈盈，“他當年在公司實習的時候跟的還是伏嬰師呢，我那個表弟……簡直陰謀詭計小能手，算的精精的。”

真不知若伏嬰師聽到他這樣說，該如何想。

不過現在已經不是蒼能發散思考這些的時候，台下被算天河點起的記者，已經將那個現場幾乎所有記者都想問的話題，準確拋向他了。

看著那年輕記者略帶不忍神色的發問，算天河勾起嘴角，自己真是機智，果然是迷妹啊嘖嘖嘖。問個緋聞都不言辭尖銳，簡直溫和極了。

聽聽，什麼叫，“不知是否能請蒼導為大家解惑，與朱聞蒼日之間是否有著超越普通朋友的情誼。”

拜託啊，要是換一家，現在問出的肯定是一連串諸如，“你和朱聞蒼日什麼時候要對公眾交代你們的關係？你們開始了多久？對大眾隱瞞了多久？如果沒有被撞破還要隱瞞多久？你是否介入朱聞蒼日和簫中劍之間的感情？作為第三者你對自己的橫刀奪愛是否心懷愧疚？”這樣的預設條件問話了。哪兒會那麼溫柔，還給個普通朋友的選項啊……

對於年輕女記者溫柔的畫風，被詢問的蒼大導演的回應畫風最初也是很溫和的。

他先是露出親和的微笑，然後才畫風一轉，毫不猶豫的用嚴肅的臉色迴避了問題，“對於我的私人問題，我想在這裡討論是不合適的。這是一個針對電影展映的發佈會，如果大家問我一些針對片子的問題，那我一定不吝詳述。即使會耽誤一些之後的時間，屆時要匆忙趕赴頒獎典禮我也不介意。而且我想片方和這次與我合作的銀鍠先生也不會介意……然而，如果是為了我私人的生活問題，佔用發佈會的時間，那我想毫無必要。如果接下來大部分人更關心的不是電影，而是我個人，那麼我想這個發佈會現在可以結束了。因為再繼續下去，對身為片方的頂峰娛樂，以及本次電影展的舉辦方死國電影協會都非常不尊重。你們都是影展特派記者，應該知道什麼樣的發佈會上該問什麼樣的問題，不應該表現的如此不專業。”

蒼的語氣不算特別嚴厲，但是給人的壓力卻很大，顯得十分認真。
“對……對不起……”女記者怯生生的坐了回去。

朱武一個沒忍住，低下頭掩飾住自己臉上的笑容。救命……這姑娘得多仰慕他身邊這位，竟然被一本正經的訓了之後立刻真的去反省自己的不專業了。

然而，雖然有些還剩點兒專業素養的特派記者沉默了，剩下的那些，明顯越發被激怒了啊。

朱武扭頭去看一旁的算天河，發現他有點懵。

當然會懵，因為原本說好的不是這樣的。只是讓蒼不用多話，溫和禮貌的拒絕對方採訪私人問題，請他們在電影展結束后，等待自己回到苦境，再正式召開發佈會做出回應。

不過可惜啊，他可愛的算助理忘了一件事，玄宗的這些人，別看平時特別好商量的樣子，但最討厭的就是別人做事不專業了。這種時候么，就容易開始認真的。上個月赭杉軍還因為跟他對戲的幾個年輕演員事先沒背台詞，要靠副導演和場記在旁邊提詞就一怒甩手，拋下那個不夠專業的劇組走人了。事後，他是寧願賠違約金都沒回去繼續拍。後來，紫荊衣還特地出了個公告，強烈譴責了時下有些不專業的劇組和被寵壞的年輕演員們。

台下，一句句追問越來越響，越來越嘈雜。

算天河在思考怎麼做，蒼則是端坐著一臉淡然，卻明顯不准備再繼續說一句話。

“靜一靜……”朱武拍了拍自己面前的話筒，“我說各位媒體朋友們，麻煩各位，我實在不想用吼的，大家能不能體諒一下安靜片刻？”

聽見他突然出聲，算天河立刻不讚同的眼神朝他瞪過去。在他和翠山行、襲滅天來的商量里，反正什麼事兒都行，就算萬一發生了眼下蒼導演小規模得罪了媒體的事兒都行。但是只有一件事不行，就是某個很難控制的任性大少爺，千萬不准此時此刻在這件事上開口。反正以後需要他開口交代的時間還多了，不需要他現在節外生枝。

朱武裝作看不到他的眼神，台下還是有些吵，於是他深吸一口氣，對著話筒喊了一聲，“你們就是想知道蒼和朱聞蒼日的事對吧？”

這句話，對止住台下的嘈雜非常有用，只見剛才還吵吵著的記者們一下子都安靜了下來，視線齊刷刷集中在他身上。

“那作為朱聞蒼日的經紀人，容我多嘴一句行麼？”

台下，有人點著頭，有人打出OK的手勢。

算天河雖然不知道他要幹什麼，卻下意識的抬手捂住了額頭。

真該讓襲滅天來跟著來的，至少這時候還能衝出去強行把大少爺帶走……這種事自己就做不到了，畢竟他還要擔心自家老闆秋後算賬的。

“你們如果真的關心這件事，那我勸你們今晚的頒獎典禮就不用浪費時間跟進了。都回去待在酒店房間里，鎖定苦境衛視晚八點檔，《山水歲月》第一季最後一期，你們要的答案，都在節目里了。好了，解答完畢，再捱不到四小時就有結果了。現在，發佈會結束，謝謝各位媒體朋友的配合，再見。”

說完，趁著記者們沒從他給出的訊息里反應過來，四人在保安們的護送下，由後門離開了會場。

坐進車里，黥武已經等在那裡，他好奇的看著算天河有點說不上是抽筋還是僵硬的臉。

然後在車發動起的時候，聽見算天河沖他爹大聲一句，“大少，你知道自己剛才在幹嘛？這個發佈會是網絡直播的好麼！”

“提高晚上節目的收視率，順便給所有記者朋友還有觀眾們打個預防針啊。不然萬一晚上他們突然看到節目里的內容，沒一點心理準備，激動出個好歹來怎麼辦？我剛剛靈光一閃想到的，機智吧？”

“我……你……”算天河氣都要順不上來，“等接下去你是朱聞蒼日這件事公開了，你剛才的發言可能會被人利用做文章你懂麼？”

“沒什麼大不了的，頂多再給我加一條裝瘋賣傻糊弄媒體和大眾的罪名嘛。”

算天河覺得自己再跟他說話肺會炸，視線掃過旁邊淡定臉的某大導，忍不住也念了一句，“蒼導你也是，如果不是你沒忍住訓人，何至如此啊？您就不能稍微忍那麼一下么？”

蒼對他笑了笑，“不能。”

這兩尊大神搞在一起，真是坑死他們這些經紀人和助理了，算天河覺得自己終於體會到了襲滅天來的心累感。

——————————

晚八點五十五分，台上頒獎嘉賓，死國電影展從沒變更過的評審長天者拿著手裡的信封，即將公佈第七屆孤星獎最佳男主角的名字。

“算天河，那邊放到哪兒了？”隔著銀鍠黥武，朱武小聲的問自己的助理。

算天河看著手裡的PAD，想到之後的播出走向，有點嫌棄的說，“簫中劍在說感謝大家收看我們的最後一期節目……”

“哦，那雙連炸要開始了。”

聽到他爹這樣說，銀鍠黥武覺得他對算天河手裡PAD在播放內容的興趣已經超過台上的頒獎了，畢竟獎項沒啥懸念。

算天河聽到這句話，則是哼哼了兩聲，“是是是，一會兒你在台上得獎感言的時候，那頭衛視里正好雙連炸，真不愧是大少你，大新聞都要雙管齊下同時搞。”

“誒……不要那麼自信嘛，天者還沒念得獎者是誰呢。說不定是吞佛的呢？《無間之果》還是不錯的嘛。”

就瞎說吧，算天河懶得反駁，當年讓吞佛第一次拿到神州影帝的《無間》是神作，但是兩年前拍續作《再戰無間》的時候就只能說是是一部優秀作品了，今年的第三部……頂多就是個還不錯的好片子，毫無競爭力好麼。

就在他這樣腹誹的同時，天者公佈了最佳男主角得獎者名字。

如眾人所想，確實毫無懸念。

像是一開始算天河給他們排練好的，鏡頭對過來的時候，朱武轉身去讓黥武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接著朱武該起身去領獎了。

呵……為什麼自己一點都不意外呢？

看著被兒子親過了臉做祝賀的銀鍠先生沒急著起身，而是回過身同另一邊的蒼親切的抱了抱的時候，算天河真心一點都不意外了。

會乖乖按他說的做，不自己搞點事兒出來的大少就不是他家大少了。

反正還在正常的得獎祝福範圍內，懶得理。

看著朱武從自己眼前走過，向著領獎台方向走的算天河，不由內心嘲諷了一句。

大少爺沒回頭就給蒼導一個結實的熱吻，自己作為助理就該知足了，還能多求個什麼勁兒呢？

台上，朱武從天者手裡接過了孤星獎，開始得獎感言。

台下，算天河低頭看著手上的PAD，註定在今夜要震蕩娛樂圈的內容，正在屏幕上開展著。

兩分鐘后

死國電影展的頒獎台上，銀鍠朱武結語道，“感謝了那麼多人和團體之後，那麼最後的最後，我還要由衷感謝這次配合我演出的另一位男主角。沒有他的共演，也無法得到這樣好的作品，更無法讓我發揮的如此出色。”他伸出手向觀眾席，鏡頭掃過那裡，有人微微而笑的同他隔空對視。

與此同時，苦境衛視的綜藝欄目里，坦誠身份，卸下了朱聞蒼日造型的銀鍠朱武，面對該期嘉賓最後突如其來的一句“我們之間正式開始吧”怔怔的沒能說出話，最終只是笑著伸出手，將人緊緊的抱住了。

18
螣邪郎扔了一把爆米花在嘴裡，嚼嚼嚼，他緩慢的眨了幾次眼，接著抱著懷裡的爆米花袋子愣了幾秒。等緩過來之後，才恢復一貫的戲謔語氣，沖身邊沉默的看不出想法的小弟說，“老頭很潮嘛，先踢爆自己身份再公開出櫃，比起搞新聞的能力，大爺我肯定這輩子都追不上他了。你說是不是啊，小鬼？”

赦生放下手機，回道，“野榜收視破8了。”

“嗯嗯嗯……”螣邪往沙發背上靠了靠，“真是厲害了，他這麼棒棒，是不是等他回來大爺我還得夸夸他啊？”

“你願意相信他了。”赦生陳述著自己的看法。

螣邪郎沒接他的話，也沒有反駁他的話。看了這期節目后他確實信了之前老頭子的說辭，他應該是準備在正式播出前先給他們幾個做好心理建設的。說實話，如果不是早就有了心理準備，突然給他看到信息量那麼大的節目內容，他大概會被嘴裡的零食噎死的。只可惜嘛……還是一時誤差竟然先被媒體爆了一半，導致局面變得尤為複雜。嗯，並且還給了自己把柄，讓他好狠狠的懟了一把。

皺起眉頭，螣邪郎覺得客觀來看，他爹這個新聞真的搞的挺爆炸的。

還好阿公有一顆清奇而執著的熱愛環保的心，只要一到度假期，就會遠離神州，拋下一切跑的遠遠的，找一個現代科技還沒完全侵佔的地球一角，享受完全自然的隱居生活。而且只要他一開始進入休假模式，除了他們爹之外就再也不見任何人了。不過，老爺子唯一願意見的那個么，偏偏是絕對不會跑去探望他的。雖然老爺子表面看上去也沒特別介意這件事……

總之，還好阿公在休假期，不然全公司大概都要完，說不定高層得集體引咎辭職。

看著自家兄長思維不知道發散去哪裡的出神模樣，赦生拿過茶几上的遙控器，從已經播完了節目的苦境衛視換台到了寵物頻道，收看已經播放了快一半的《獒犬飼養小秘訣3：飲食健康》。

邊看著，他出聲同螣邪郎說，“老師說明天早上六點來接我們，在後門等我們，讓你不要賴床耽誤事兒。”

“誰會賴床啊，襲滅天來他什麼意思？”螣邪郎憤憤的抗議了一下某總監讓小弟傳的話，然後才問，“接我們去哪兒？”

“去他家住。”

“靠……那不是要碰到死污點？還有那個特別愛喂我雞湯的一步桃子。”

赦生並不想跟他糾結，之所以一步蓮華特別愛喂他雞湯叨叨他，是因為他嘴賤老去故意惹人家。沉默了幾秒，繼續說，“黥武和父親凌晨三點半的飛機到苦境，算天河會送黥武也到老師家，我們要一起在那裡住一陣，等家門口沒有大批記者蹲守之後再回來。”

“那老頭呢？他也跟我們一起住襲滅那裡？”

“不，翠山行會負責安排他跟蒼導，後續幾天有很多場合需要他們配合一起出席。”

“哦……要開發佈會？有直播么？大爺要看看老頭子還能搞出多……”

赦生打斷了他不懷好意的躍躍欲試，“師尊說發佈會感覺太冰冷，不夠善意，說不定事情還沒講清楚……父親萬一不耐煩了或者蒼導又正經起來要教媒體做人就麻煩了。所以，明天晚上讓他們先去一步蓮華的直播談話節目露個臉，通過節目形式給大眾一個交代。”

“小鬼你挺關心的啊，都跟你師尊問的那麼深入細緻了？”

“哼。”對於他的調侃，赦生只是冷冷一應。

螣邪郎又塞了一把爆米花在嘴裡，沒吞下去就含含糊糊的說，“每天晚上都能在電視上看到自己親爹搞新聞，本大爺的日子可過的真有趣味。”

赦生想若是黥武在這裡，聽到他這樣說，他們倆大概又要掐起來。

——————————

凌晨兩點，在片場等著開夜戲的赭杉軍突然覺得腿上一陣劇痛，低頭，看見自己的經紀人正狠狠掐著自己大腿不放。

“荊衣？”語帶詫異的，赭杉軍張口喊了莫名掐自己的人。

紫荊衣聽見他的聲音鬆開了手，“我被手機上剛才推送的頭條新聞玄幻了一下，你疼麼？”

“疼。”

“但是我還是覺得玄幻。”

前幾天的那條真假不明的推送，就已經讓他有點玄幻了，不過還沒等他跟翠山行求證，蒼已經為了宣傳新片跑去滅境和死國了。紫荊衣也就沒太放心上，自己這邊工作也忙的很，那邊畢竟又沒親口承認，媒體也沒問出任何實質內容，他就先當一般緋聞看待了。可是剛才的那條……某人竟然在衛視播出的節目里公開自爆戀情，對象還是隔壁異度那個，這也太玄乎了好麼……這是要炸棄天帝的節奏。

“嗷——”紫荊衣疼的喊出來，發現是赭杉軍沖自己還擱在他大腿上的手背，狠狠掐了一下。“你掐我幹嘛？赭杉軍啊赭杉軍，枉我認識你那麼多年，第一次知道你這麼小氣啊，要不要立刻就報復回來啊？”

赭杉軍不理他的指責，只問，“疼麼？”

“廢話！當然疼！”

“既然你自己也覺得疼，那不管你究竟看到了什麼，都不是幻覺，而是真實。”

紫荊衣什麼樣的脾氣，哪有如此容易息事寧人，他正準備跟赭杉軍好好追究一番，手機卻突然響了。低頭一看，跳動的來電人是翠山行。呦，還沒主動找他，倒是自己送上門了。

“小翠啊……我剛才看到一個推送，蒼那個自爆是……”

“這些細節以後再跟你說，先把你手頭空閒的水軍資源借給我。”

“你那邊會不夠？”

“以防萬一而已，現在時間已經很晚了情況是還好，但等明日天亮，網上必然一場硬仗。襲滅天來已經借了伏嬰師、任沉浮那頭的資源，我問你拿一批，再加上頂峰那邊的支持，應該就夠控制局面了。”

“你說這時候，我要是順手買個頭條推送，落井下石的黑蒼一把，你會不會掐死我？”

他的語氣太充滿興趣了，帶著嘗試性的雀躍，讓翠山行連忙回道，“不要總想趁機搞事情，有空買熱搜還不如替我安撫好父親那邊，讓我可以沒有後顧之憂的解決眼前問題。”

“拜託，你們六弦那邊搞出的大新聞，憑啥要我回去穩住老爺子？”

“反正你不去，赭哥和塵音也會幫忙的。”

“唉……他倆要是跟金二一樣，看見蒼捲進麻煩就開始喜聞樂見，那該多有意思啊。”

翠山行那邊明顯歎了口氣，然後道，“放心，一家人之間，這次你幫了我，下回金二他要是再惹麻煩，我會繼續跟你一起分擔解決的，就好似上次五色妖姬……”

“停停停，別咒我好麼，我沒那麼倒霉又要被他搞的焦頭爛額……金二他要是再惹麻煩，我就直接棄掉他，讓他滾圈去吧。反正有電視劇一哥赭杉軍和古典音樂圈小王子墨塵音在手，我不差佣金。”

“就嘴硬吧你……行了，咱們別浪費時間了，回頭把水軍的資源過給我。”

“好，知道了。”

見他掛了電話，赭杉軍才隨意的問了句，“蒼有事？”

“他電視上自爆戀情了，跟銀鍠朱武。”紫荊衣加強了語氣。

“哦。”

看著赭杉軍平靜的樣子，紫荊衣有點驚訝，“你哦一聲就完啦？”

“不然呢？”

“你難道早知道了？”

“並沒有。”

“那你就不吃驚？多給點反應啊……”

赭杉軍還是平靜的樣子，“不就是蒼談了個戀愛。”

“喂，那是棄天帝的兒子好吧。”

掃了一眼紫荊衣，赭杉軍說，“導演喊我埋位了，我先去上戲，你也不用太激動。既然是棄天帝的兒子，那就是棄天帝該煩惱的事，不是我們的。”

正直又簡單的人日子真好過，紫荊衣連連搖頭。

首先，如果棄天帝很煩惱的話，他們家老頭子就也該煩惱起來了。

等棄天帝知道了，說不定第一時間先去把自家老爺子掐死，再考慮其他後續問題。

——————————

晚八點二十三，離《蓮華會客室》節目的直播僅僅只剩七分鐘，襲滅天來卻抓住了正要走進直播室的主持人一步蓮華，不讓他立刻前往做最後準備。

“滅滅你幹嘛？要耽誤直播了。”

對於稱呼，他忍，“我就是想最後提醒你一句，我過會兒會在導播室全程看著，你最好別坑某位大少爺。”

一步蓮華露出溫和而聖潔的微笑，“滅滅你怎麼能這樣冤枉我呢？我覺得心都要碎了，我那麼善良怎麼會坑人呢？”

“要我提醒你不久前才發生過的金鎏影的慘劇么？”

“那個不怪我吧？這是直播節目，沒有台本沒有錄製重來的機會的，他自己腦子不夠用被繞住了怪我咯？你們當經紀人的都很清楚啊，肚子里貨不夠的或者太直腸子的，以及反應慢的容易被帶跑的不要來參加我的直播呀。金鎏影那個事兒真不怪我，紫荊衣都毫無怨言……說實話，金鎏影平時那張嘴還是挺能哄人的，問題這個甜言蜜語技能對我的節目毫無用處。還是帶夠智商和反應速度比較有用……”

“行了別嘚瑟了，反正我跟你說，我和翠山行讓他們來上節目是為了正面效果的，你別坑他就行了。”襲滅天來皺著眉頭，“再說了，你這時候坑他就是把你基友一起坑了，你忍心么？”

“滅滅……我覺得你家大少心眼兒挺壞的一人，蒼好友也不是省油的燈，其實你應該擔心純真如我被他們坑才對……”

襲滅天來覺得頭疼，他不太想搭理一步蓮華用的純真那個詞，但是又覺得他說的還不是完全沒道理。

“那你也當心別被他們坑了。”

“滅滅你果然還是關心我、愛我的。”

“不，只是以我對朱武的了解，他如果要坑你……絕對先從坑我下手。”

“我不給他們下套，他倆也不會主動坑我吧？”

襲滅天來很順手的給他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子，“所以你忍住，千萬別使壞。”

“好噠，我可乖了，滅滅來親一個獎勵我。”

“滾，快進去，沒時間了。”
趁襲滅天來不備，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一步蓮華哼著歌歡快的走進了直播室，距離正式直播，還有一分二十五秒。
晚八點半，直播室內燈光亮起，節目正式開始，鏡頭里一步蓮華溫和的笑顏出現在了千家萬戶的電視屏幕上。

“大家晚上好，這裡是《蓮華會客室》，我是你們永遠溫柔善良的主持人一步蓮華。”他笑著抬手將鏡頭引向自己對面的白色沙發，“今晚來到這裡與我一起暢所欲言的我想也不用我特別介紹了……最近這兩位真是攪的娛樂圈風起雲湧、震蕩不已，正是現下最喧囂塵上的緋聞主角們。你們說是吧，蒼好友，銀鍠先生？”

“晚上好主持人，晚上好各位觀眾。”

“晚上好各位觀眾，晚上好蓮華好友。”

一步蓮華對他們的招呼回以微笑，然後進入正題，“好，招呼我們打過了，那現在我們開始聊聊所有媒體和廣大觀眾都非常在意的那個話題，你們應該不介意吧？”

蒼點了下頭，朱武則笑著回話，“自然不介意，決定了在昨天的節目播出後，今天就來您的節目做對話，自然就是為了通過這個機會，解開大家疑惑的。”

“說實話，如果不是因為你們這段關係之間，意外夾雜了一個名字，朱聞蒼日。其實這件事，雖然還是會引起一定的反響，但肯定沒有目前那麼誇張，也沒有眼下那麼多負面的說法。除了特別執著的一部分粉絲外，我覺得大部分對此本來應該是祝福態度的。”一步蓮華說著笑的更溫柔了，“我如果這樣講，應該沒錯吧？”

“沒錯。”

回答的依然是朱武，這也是在節目開始前就已經講好的。目前最大的問題出在朱聞蒼日上，那自然，他需要更多的機會來解釋和表現。而蒼，只需要順著話題的展開，從旁補充和發言就行了。

“好，那這件事的癥結既然出現在朱聞蒼日身上，那我們就從朱聞蒼日開始講。”一步蓮華溫柔微笑的模樣不改，但明顯語氣認真了幾分，“那麼我想知道，朱聞蒼日出現的理由到底是什麼？”

“因為想做一個區分。”朱武坐正了一點，看上去很誠懇，“一開始，其實我並不想接《山水歲月》這節目的，畢竟我個人的事業重點還是希望放在電影上。但是公司既然有安排，需要去做，必須去做，那最後還是接下了。然後還是我自己的問題，我決定把參與綜藝的自己和拍電影的自己分開，為了實現這個想法和公司和節目組多方面探討之後，由於我的堅持，出現了朱聞蒼日。”

“嗯，那這個問題我明白了，我想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也聽明白了。那麼接下來出現的問題是，對於塑造出的這個朱聞蒼日，是原本就決定在昨天最後一期節目，就這樣揭開真相的么？一開始就決定要把銀鍠朱武就是朱聞蒼日這件事公開麼？”

“其實不是的。”朱武深呼吸了一下，“最初決定的其實只有……我只做一季這個節目。至於朱聞蒼日，當時的想方是，一季節目結束后，自然的就讓朱聞蒼日消失。他不會出現在後續的大眾視野里，然後希望慢慢的讓時間來使大家遺忘。”

“那最後為什麼，又決定在第一季節目最後一期，交代出來呢？”

“因為節目一期期的播出，差不過到播了一半的時候，反應很好，朱聞蒼日這個形象也真的有了很多粉絲支持。雖然因為這是我塑造的一個綜藝形象，所以我們盡量不給他在節目外有太多的痕跡。除了節目中，除了必要跟簫中劍一起出席的訪談和活動，朱聞蒼日都不會出現。甚至朱聞蒼日的X博都是公司方面有人在打理的，只是例行的發跟節目有關的內容，沒有任何其他私人信息啊互動啊。但即使這樣，還是有很多熱情的粉絲在真心的關心他，想知道他的動向，會問他除了節目外還會有什麼打算。想知道他會不會跟他的搭檔簫中劍一樣接電視劇啊電影啊廣告啊……”朱武停了一會兒，控制著對話的節奏，“我突然就意識到，就那麼毫不交代的讓朱聞蒼日消失，太過不負責任。所以我跟狼叔……就是擔任節目監製的補劍缺談了談，跟其他工作人員也談了談，最後很感謝他們縱容了我的……該說是任性吧，在最後一期節目給了我一個機會，讓我坦誠一切。”

一步蓮華摸了摸下巴，“我聽下來其實有個想法……我們先拋開之前朱聞蒼日和蒼的緋聞那件事，畢竟你在決定公開自己身份的時候還沒有那件事。你要知道，你做一個公開交代的決定其實是很危險的。原本那個讓朱聞蒼日默默消失的方法，其實對你來說最好，我想你們公司方面也比較喜歡那個方案。因為不會得罪任何人，不會影響到銀鍠朱武本身的評價和大眾觀感。但是只要決定說清楚，肯定有一部分人是不接受的，會對你評價很負面的。我不信你不清楚，就算你自己不清楚，公司方面肯定清楚。”

“我當然知道這些，但當時就是想給喜歡朱聞蒼日的那些人一個交代。至於交代之後，他們的反應是怎樣都行，至少我問心無愧了。可能有的人會接受，會因為喜歡朱聞蒼日也開始了解和喜歡銀鍠朱武，那我感謝他們，並且希望自己能做到最好讓他們繼續喜歡。當然也有人會不接受這些，只喜歡朱聞蒼日，不想知道銀鍠朱武到底怎樣，這也OK，希望他們還能喜歡那個帶給過他們歡樂的朱聞蒼日。自然，還會有人產生厭惡，可能對朱聞蒼日都討厭了……這也沒關係，畢竟從頭到尾是我自己的選擇。是我堅持讓朱聞蒼日出現的，也是我堅持公開朱聞蒼日真相的，那麼無論結果是怎樣，我都全盤接受。”

一步蓮華點了點頭，突然用打趣似得語氣說，“不過說真的，網上有些小朋友罵的很兇的，現在我們節目的官方X博下面都有不少罵的特別兇……我的工作人員看了一下，好像都是之前支持你跟簫中劍組CP的那部分。”

“可以理解啦……人家在你的身上寄託了一個美好的夢，一些特別浪漫的幻想。結果你親手把它打破了……那夢碎了的小朋友當然有怨氣需要發洩，這個發洩方向就太好找了對不對？肯定是我嘛……”

“所以你不介意被罵成那樣哦？”

“都……沒關係啦，公眾人物嘛。我都還好……畢竟朱聞蒼日這件事確實是我的責任，就是蒼因此被連累，慘了一點。”朱武說著轉頭看了一眼身邊除了開頭打招呼至今還沒有機會說話的蒼先生，對於他這種控制談話節奏，適時轉過來的手段，蒼自然明白含義。

一個談話節目請兩個嘉賓，總不能有一個從頭到尾不說話。

一步蓮華反應很快，“對對對，我也要問一下好友你……大家都知道，因為父輩的關係，我認識你二十幾年了。講真，好友，我那麼多年從沒見過你被這麼說的……就算是雲淡風輕如你，被當三了是什麼感覺？被狐狸精了好玩么？”

“好友可以自己試試啊。”蒼回了個微笑，“比如現在我們對著電視機前的觀眾說，你準備立刻三了我跟朱武。”

“不要胡說！”

朱武笑起來，拍了拍蒼的腿，“別嚇他，襲滅滅……”

“咳……”

“襲滅滅他還在導……”

“咳咳咳咳咳……”

“一步蓮華你喉嚨不舒服？”

蒼提醒了一下朱武，“他覺得你喊的太親了。”

“誒呀，喊習慣了嘛，別介意啊蓮華。”朱武刻意的改了口，“蒼啊，襲滅天來先生還在導播室看著呢，不好胡說話的，他要是真的誤會了，蓮華不就慘了么？”

果然，襲滅說的沒錯，這貨想坑自己的話絕對先坑襲滅……

一步蓮華調整了一下坐姿，喝了口水，沒再繼續糾纏下去，“好，我們現在已經清楚了，為什麼昨天節目最後選擇公開朱聞蒼日的真實身份。那麼，蒼好友最後那段，也是事先節目組大家都商量好的？”

“不。”朱武果斷的回答，表情里還有點不堪回首的意思。

“所以他是突然就說了。”

“對我和節目組其他人來說是這樣，對他來說他是突然興起還是……你問他咯。”

“好友你說呢？”

“你覺得呢？”蒼卻反問。

一步蓮華思索了一下，“從昨天的節目流程看，你選了道境……道境對神州觀眾來說都不算什麼特別景點，而且你帶節目組去的地方……你小時候愛去的老字號點心鋪啦，小學和中學校園啦，幾個經常去玩的公園啊。還有最後的最後，你領他們去你們全家每週要去爬一次的封雲山，又說了雖然這裡沒什麼特別好看，但是對你來說是很多回憶產生的地方，有好有壞有快樂又悲傷……說實話，我覺得你的整個行為都透露著早有預謀的味道。”

“嗯。”蒼只是用單音節語氣詞回了一下。

一步蓮華想這大概算默認，然後他又去問朱武，“你就一點點沒察覺到？”

“沒錄最後一期的時候其實我就有點……覺得他大概想做什麼。畢竟他出道十五年都沒參加過任何娛樂類綜藝節目的，上電視也頂多是參加我們今天這樣的正式訪談類節目。結果他不僅接了節目，還特地指明要求說最後一期，你要是說他沒在計劃什麼，我不信。”

“所以你應該一開始就是有防備的。”

“有防備不代表我知道他到底要幹嘛。”

“可是他在說最後那句話之前，就在提到封雲山是他的各種回憶的集合地時候……然後說他想今天再給此地增加一點回憶的時候，你應該猜到他準備幹嘛了吧？”

“猜到了。”

“那你沒阻止他？”

“怎麼阻止啊？打暈他啊？”

“耐人尋味誒，不止沒阻止，結果還沒讓補劍缺剪掉這段，還給播出了……”

朱武瞇起眼，“你想暗示什麼？”

“可把你給感動的吧？”

“有麼？”

“你們自己的節目可為證，不要逼我現在來段回放給你看。”一步蓮華笑的特別溫柔，“襲滅都說了，你那段看著都感動的有點……傻了。”

是哦，不止襲滅天來吐槽了，其實在節目剛錄完的時候，補劍缺就說過了。講後期都沒法補救，怎麼剪輯都會傻兮兮的。竟然被人說的失去言語回應能力，以明眼人都看得出的感動溢於言表的狀態，開心的仿佛快飛的樣子，撲上去把人給抱住了。

“蓮華好友。”

誒，某大導竟然在這種時候自己跳出來主動找話說。

“如何了好友？”

“你沒有別的問題要問我么？”

嘖，這是捨不得自己拿某大少那段太過感動的傻模樣欺負人了。不過也是，人家因為他感動成那樣才看著傻乎乎的，他能不跳出來兜著么。

“行，既然好友那麼想被我提問的話，你們誰追的誰？”

“應該算我吧。”

朱武聽到這句疑惑的插嘴，“誒，雖然我不知道那樣算不算追，先主動問……的不是我麼？”

“你忘了，最初問的不是你，那天清場戲之後，是我先挑起的。”

“從那時候算啊？”

“不然呢？”見他吃驚的微微睜大了眼睛，蒼不禁笑了，“我從來都是個認真的人啊。”

因為是個認真的人，所以最初提出的，看似一時興起的輕浮提議，原本……便不是輕浮的，而是認真的。

看著他們互相看著對方，仿佛在眼神交流什麼的樣子。

“我說你們的對話我不太明白但隱隱覺得信息量很大，以及好友你笑的跟朵花兒似得這種情況……我認識你那麼久也就見過幾回啊。電視機前觀眾們今天真是有眼福……”一步蓮華說完拿起水杯喝了半杯，讓對面兩個自己調整好繼續節目的進行。

接下去節目剩餘的時間里，三人的談話基本都比較輕鬆愉快。

一步蓮華暗想自己總算是完成了任務，襲滅天來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解決朱聞蒼日這個癥結點，這個話題，總算是通過節目講清楚了。

再之後節目外的輿論引導，就是襲滅天來和翠山行發揮能力的時候了。

至於坐在他對面的這兩位么……

他倆真誠而直率的對外虐狗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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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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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

25樓發表於: 2017-03-09 20:13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啊呀一下子更了好多！！看的心滿意足
蒼朱二人在一起得毫無懸念呢
看到黥武寶寶被爹親閃瞎……我只想說黥武快來我懷裡！別管你爹親了讓他跟蒼大導演秀恩愛到天荒地老吧！
喜歡太太對於朱聞蒼日這個身份的處理，朱武被蒼公開告白之後呆呆的樣子想想都很可愛啊

樓主留言︰

是的，黥武寶寶快來姐姐們懷裡，不要搭理你爹了（喂） B)LXxdkOn
公開播出呆樣，吾王表示沒臉見人了（然而他臉皮厚有什麼關係）

哎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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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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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5)

26樓發表於: 2017-03-10 01:15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這文居然更了！太神奇了XDD
蒼真一如既往是腹黑淡定的如此自然
黥武小天使遠離你爹吧！他已經不要他的臉了XD

樓主留言︰

撫摸黥武小天使，小姐姐們都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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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yanna

真的月球表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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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2112)

27樓發表於: 2017-03-11 10:17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19
異度娛樂頂層大會議室里，緊急董事局會議正在召開，而針對的主題是此刻並不在場的董事局主席。

氣氛很壓抑，大家都很苦惱。

一群高層湊堆想了半天，覺得一點辦法也沒有。

算算時間，棄天帝還有一個多月就要回苦境了。問題是，現在沒有人希望他回來。原本他對公司就是個挺吉祥物的存在，不簡單粗暴亂下命令影響公司對外發展就算不錯了。

現在么……高層都特別頭疼。

他要是如期回來，這一個多月可來不及挽救什麼，說不定連此刻沸沸揚揚的外界輿論都還平息不了呢。

真心不能讓他回來。

問題理想很美好，現實卻很骨感。

那個是棄天帝，他決定的事兒有人要想推翻，根本難於登天。

會開了一個多小時，討論不出個所以然，現場氣氛有向著更沉重方向發展的趨勢。若是此刻有外人推門入內，大約以為他們在開的是追悼會。

漸漸的，會議室里連說話的人都沒了。建議提了早有一打，卻統統被駁回，討論來討論去，越來越覺得根本沒有出路。

實在不行……只能集體準備好辭呈，等董事長一回來就引咎辭職吧。

養老金什麼的，已經不能指望了。

“我說……不就是想他延長假期么……”懶洋洋的聲音從空著的主席座旁邊的位置發出來，某個可以說導致了目前狀況的罪魁禍首，破天荒的在開會時候張嘴了，“那大不了，我走一趟唄。”

瞬間，會議室更靜了。連椅子搖晃、文件被翻動、筆尖點在桌面上等等細小的聲音都停下來。

會議室里所有人，齊刷刷的在同一時間都看向了聲源，各種表情凝結在各自臉上。震驚的，疑惑的，迷茫的甚至還有驚恐的。

對著他們誇張的反應，銀鍠朱武裝腔作勢的擺出傷心模樣，捂著心口埋怨起來，“拜託，在你們心裡我是這麼沒良心的么？難道我會是那種看著你們苦惱心煩，卻只顧自己開心就好的人？”

沒有人出聲回答他，但是會議室內所有人的眼神里都透露出大同小異的意味——難道你不是？

嘖嘖嘖，自己的信用度可真是低的令人心碎。

朱武搖了搖頭，而後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行啦，你們也別懷疑了，沒誆你們，我真的願意跑一趟，盡力讓他能把假期延長個一年半載的，就相信我吧。”

雖然他都這樣說了，眾人的疑惑卻一點沒減少，還各自戒備謹慎著。沉默過後，襲滅天來率先清了清喉嚨，語中的防備毫不掩飾，“說吧，你又在打什麼壞主意？想跟我們達成什麼不平等條約？”

“嘖，真是不識好人心……”朱武挑起眉尾，顯得有些不高興起來，“你們不願意他回來，我也不想他回來，原本是目的一致，利益相同的事兒。我這回可真沒想交換什麼條件，你們要是這樣不信我……算了，當我沒提議過，你們自己繼續想辦法吧。我睡一會兒，會開完了你們叫醒我。”

此話一出，會議室內各自低聲紛議。閻魔旱魃性子急，口直心快的就說，“朱武，賭氣話就別說了，我信你。”

他的話一落，襲滅天來權衡一下，順勢也就下了個台階，“對啊，又沒人說不信你。只是事關于他，大家都得謹慎點。現在既然你願意出力走一趟，自然再好不過。來，說說看，你需要我們如何協助？”

其實，讓朱武跑一趟去穩住棄天帝，原本就是最直接有效的解決方式。之所以剛才沒人提，導致會議僵持那麼久，只是因為沒人對這個想法懷抱過期待。就他們父子相處那個架勢，見面都不用一分鐘就能開始互懟，老爺子口頭上一個懟不過了就想動手，偏偏當兒子的也不懂示弱，寧願丟人現眼的互掐也不願意服軟。所以一般情況下，想省下那點兒沒有意義互掐力氣的朱武，基本躲他爹跟躲瘟疫一樣。這個情況，公司里上上下下大致都知道，所以誰能寄望他會願意親自跑去找棄天帝。

所以乍一聽他提出，怎麼能不跟聽見天方夜譚一樣傻眼？

襲滅天來心裡這麼想著，就聽見朱武回答自己，“將公司這幾個月的業績報告和財務資料準備一下，讓我帶去。”

“他又不看這些。”這回，直接吐槽出來的是補劍缺。

其實他不說，現場其他人跟他想法也差不多。棄天帝從來不看這些東西，嫌麻煩。他就喜歡大手一揮直接吩咐要開大製作，要多給院線增加幾個豪華影院，砸錢收購併購……各種簡單粗暴。反正他負責開口，怎麼在對公司有益的情況下操作到他滿意，就是下面人傷腦筋的事兒了。

聽見補劍缺的話，朱武不禁笑起來，“我說我帶著，又沒說要給他看……不過是表現誠意和決心的方式罷了。”

見他這樣說，眾人已經反應過來，心中暗道這混球就欺負他老子腦袋一根筋到底吧。不過也就心裡想想，此時此刻對他坑老子的決心，所有人表示喜聞樂見。

朱武見他們都沒有反對意見，於是點點頭繼續說，“那行，事情就這樣操作了。準備好所有東西后襲滅你讓人定三張機票，到時候把班機時間告訴算天河就成了。”

“三張？”襲滅天來愣了愣，暗想他是不是要帶補劍缺和戒神去給他壯膽。

卻見朱武笑的眉眼彎彎，一臉打壞主意的樣子，“對啊，伏嬰和斷郎陪我一起去啊。”

伏嬰師聞言間便已明了他的打算，唇邊勾起一抹頗為嘲諷的弧度，不過卻沒有反駁什麼，一副沒所謂的樣子。

斷風塵卻在聽見的瞬間放棄了思考，直接就炸了，他一拍桌跳起來，對著朱武就吼，“憑什麼？你要找人陪也找補劍缺和戒神老者啊！關我什麼事！”
“唉……斷郎你是不是傻？”朱武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頗為憐憫的注視著他，“你是不是忘了，當年我同狼叔和老者一起主動在他休假時找他，致使他延長了一年多假期的原因是什麼？”

眾人聽見這話一道默然，沒錯，當年朱武也是坑過一次爹的。

當初等老爺子神清氣爽的休假回來，發現兒子退圈結婚不說，連孫子都滿月了的時候，基本可以說是懵逼的。面對已經能滿地爬的螣邪郎，想發作又發不出來，最後生悶氣的滿世界砸錢發洩，以本傷人的把那年所有大製作、好劇本都搶回來自己出品了，逼的一頁書臨時讓人起草了一個影視市場反壟斷規範準則去克制他，但基本也沒什麼用。最後還是等棄天帝砸錢砸爽了，才自己停下。

所以吃過這種暗虧的棄天帝，要是他在假期里看到朱武帶著補劍缺和戒神老者上門，大概會心頭立刻拉起警報，一秒也不停的飛回神州探個究竟。

那就全完了……

斷風塵雖然明白這一點，心中還是憤憤，“那到底為什麼非要我去，公司那麼多人，你不會帶華顏或者暴風去？”

“哎呀呀，傻斷郎啊……當然是因為你和表弟從小最愛在背後，跟老頭子打我小報告啦。”說著，他的目光自斷風塵和伏嬰師的臉上快速的掠過，帶著點輕浮的譏誚，“所以你們隨我前往，自然能讓他不生疑慮，不是麼？”

臥槽！斷風塵語塞，竟然不知道要怎麼去反駁他。確實啊，對董事長那種直來直去的腦迴路，從來跟朱武不對盤的自己和伏嬰師在他眼中，是不可能跟他站在同一陣線的。所以帶他們一起去，看他們倆都對朱武說的話不反駁沒意見，棄天帝當然就會覺得朱武對他毫無隱瞞。

問題，若是如此的話……

“喂，那老爺子以後知道真相，我和伏嬰師不是要倒大霉？”

“我只要你們跟我去，又沒指望你們開口說謊支持我。你們到時候只需要在旁邊待著，不用出聲的……”朱武從位置上站起來，走到了斷風塵身邊，輕輕在他肩膀上拍了兩下，“何況，若是讓他按時回來了，可就沒什麼以後了啊……大家不是立刻就都要倒大霉么？”

斷風塵嫌棄的撣了撣被他拍過的地方，瞪他一眼。

不爽歸不爽，但是更沒法反駁了。

老爺子要是發現兒子公開出櫃了，對象還是隔壁撕了那麼多年的票房毒藥的大兒子，難道會自己教訓教訓朱武就了事么？自然是不可能的……他們這些高層恐怕一個都跑不掉，都得被連帶清算。棄天帝絕對會以“你們那麼多人都看不住他一個，都是廢物”這種邏輯，把他們所有人都一起處理了。就算能集合他之外的所有公司股份，加在一起跟他對著幹都沒用。就他那個脾氣，真給他惹毛了，指不定直接解體了這個讓他不順心的公司，重新去開一個讓他舒心的。

見斷風塵雖然不樂意但也沒再繼續反抗，朱武轉頭問另一邊的伏嬰師，“表弟你沒其他意見吧？”

“哼哼哼哼哼……”

“嗯，那就是沒意見了。”朱武點點頭，“行了就這樣吧，散會。你們各自回去該幹什麼幹什麼，我就先走了，有事找算天河通知我。”

見他轉身就走，襲滅天來憂心忡忡的出聲問了句，“你幹嘛去？”

回頭，眨巴眨巴眼睛看他，被問的人無辜的說，“找男朋友吃午飯啊。”

雖然自己是給他說過，讓他別管太多，最近負責秀恩愛就成了，但是怎麼看這貨這德行就這麼來氣呢？

“都快下午兩點了你吃午飯？”

“那就喝下午茶嘛……”

沒眼看！襲滅天來衝他揮揮手，“去去去，有多遠走多遠，關鍵是別給我惹事兒。”

看他沒心沒肺的走了，襲滅天來苦惱的搖搖頭，低頭收拾桌上自己的文件，結果察覺身邊有道遲疑的視線。襲滅天來頓下手上的動作，抬頭，果然看見身邊九禍欲言又止的看著自己。

“執行總裁，有事？”

“我想跟他談談。”

襲滅嘴角抽了兩下，雖然他不知道她想談什麼，但是他覺得最好阻止一下。

“別現在，等最近的麻煩事兒都平息一下……最好等確定棄天帝會延長假期不回來之後再說。”

“我會斟酌。”

——————————

翠山行看見某人不打招呼就跑來工作室也沒感到有什麼可意外，沒搭理已經跑向他哥的人，沖已經走到自己面前的算天河點了點頭，“進來的時候情況還好？”

“還行吧，總算開進停車場前車玻璃沒碎。”

笑了笑，翠山行才說，“既然看見他過來了，大概會再來幾撥人蹲著，一會兒出去的時候……我再喊多喊兩隊安保吧。”

“對了，襲滅總監挑了幾家雜誌，你參詳一下找哪家做後續詳細訪談最合適。”

“嗯，我們去會客室慢慢談。”

“好。”

那頭朱武彎著腰，趴蒼肩膀上看了一會兒，笑笑的說，“下手真狠，幽溟被剪的都快沒剩多少了。”

“幽溟一說話廢表情就太多，都不合用。”

“嗯，開口就跟叫人欺負了似得，委屈的小模樣，總覺得下一秒就要哭出來，這孩子真是……表情管理還得多練練。但不說話時候還是不錯的，安靜的鏡頭都不錯……畢竟小臉長的好，真是張適合大銀幕的臉。”

“有適合的臉，沒有配合的演技。”

“至少還有臉啊，都算是賞飯吃了……反正有個好導演，沒法給他剪出個影帝級的演技，剪出個還挺有靈氣的新人還是可以的嘛。”

哦，這是明晃晃暗示自己別一刀剪的太狠，給幽溟多留點的餘地的意思了。

蒼語氣里含了點笑意，“你對這孩子挺上心，因為他長的像你爹？”

“啊，呸，亂說……”朱武不樂意了，抬手小力捏了捏他耳垂做抗議，“因為他是嫇娘的小男朋友，我才關照他一下而已。”

“棄天帝的助理愛染嫇娘？”

“對啊，嫇娘跟我交情好嘛，所以自然還是要關心一下的。”

“那就給他留七分鐘左右的戲份吧。”

摟著他脖子在他耳根上親了一下，朱武沒正經的說，“那就辛苦媳婦兒你啦。”

“不辛苦。”

一旁給蒼打下手的九方墀差點被自己口水嗆死，咳的臉通紅。

大約是不想讓他更尷尬，蒼和朱武都沒開口去管他，讓他自己慢慢咳著。

“今天還要弄多久？”

“再半個小時吧，怎麼？”

“慰勞你啊，我請你下午茶。”

“嗯。”

“想吃什麼？”

蒼手上工作沒停，平靜的說，“都聽相公你的，我隨你。”

“哎呦……”朱武簡直快被他樂壞了，“乖媳婦兒快讓我親一口。”

說著他抬手把蒼的臉扳向自己，探了頭過去就含住了柔軟的嘴唇。蒼接受的安然，微微張了口由他纏的更深。

旁邊九方墀剛咳完，臉上一片紅潤還沒退，就越發顏色鮮艷了。這這這這這……他還在這裡呢。這一刻，九方墀由衷的羨慕起今天正好去參加一個攝影師研習會的黃商子。

現在，就配合的假裝自己并不存在吧……
打定主意的九方墀別開臉，讓自己的餘光里都不要出現自家大哥兼老闆。如果不是抬手堵耳朵會顯得太刻意，他一定會把耳朵也捂住的。

等那倆親完了，一個神色淡然的繼續手頭的工作，另一個還是笑瞇瞇的摟著他脖子趴後頭看，態度非常的自然。搞的九方墀在旁邊覺得是自己太大驚小怪似得，都不好意思再繼續尷尬了。於是連忙收斂了心情，專心的接著幫忙剪片。

朱武嘴貼在蒼耳朵邊上，開口還有些不穩的喘，“你要寵壞我了。”

“嗯。”

淡淡然一個字，又沉又穩。

卻有人聽了，覺得被撩的心頭生暖，軟成了一片。

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