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6 [综合]长生.纪年（修订版 108-134 67F）| 布布文學 - 三十六雨布袋戲同人論壇

三十六雨布布文學 06.26 [综合]长生.纪年（修订版 108-134 67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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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raraMi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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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樓發表於: 2008-06-14 0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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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山飞燕其人,真是无聊得好生趣味,那熊熊的怜香惜玉之心,实在令人叹服啊~~
反观万圣岩众秃驴,这已经不是慈悲心的问题了,他们根本就连爱美之心都死了,果非人哉!(....这句话到底是夸他们还是骂他们....)

仔细一看,赦生得知吞佛的....是大爷所为后,说了句:"那就更好了.",如此看来,即使是蒙山飞燕做的案也好么?赦生,吾终于晓得汝对吞佛的爱有多深了!!!

[ 此貼被KiraraMiao在2008-06-13 23:07重新編輯 ]

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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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terli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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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樓發表於: 2008-06-14 0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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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抖滴指：3P啊！我的终极梦想！兄弟师兄弟，三角是最稳定的，少了哪一个都不和谐>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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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oniaz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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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樓發表於: 2008-06-14 2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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赦生越来越有帝王的气度了，
感觉他对吞佛的感情自始至终都掌控自如，处于一个完全主动的地位。
反而大爷泥足深陷，陷地越来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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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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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樓發表於: 2008-06-15 0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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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下面是引用muyimolin於2008-06-13 21:43發表的: B)1.CHV%<
不管万圣岩的护法僧暴跳如何，蒙山飞燕藏起了吞佛童子，好像藏一朵娇花，又像藏一颗珍珠。吞佛童子已然醒了，失去记忆茫然无知，蒙山飞燕见如此楚楚之动人，将家里彪悍的正夫人都忘了。 LBs:O*;

這只“鶯鶯燕燕春春，花花柳柳真真，事事风风韵韵，娇娇嫩嫩”的，好像是魔界戰神吧，好像有張死人臉吧……

我下次感冒了，看看這段肯定馬上就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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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yimolin

冬会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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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樓發表於: 2008-06-15 0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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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一百二三

吞佛知道此事，无以对赦生。赦生却对他道，汝与吾何须如此，若论亏欠，吾负汝之处更多。

连日强攻大日殿，赦生的伤势虽在调养，但并无好转。他让吞佛虽在身边，却不让他出阵。好像有心亲自攻下大日殿似的，众侍从官只道这位太子殿下有又少年狂。只有螣邪郎知道，赦生若不亲手灭了一步妖僧，断不能出来这口气。

好像人的一生，就是在还一个愿。吞佛并不知赦生想在大日殿册封世子的事，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再活不过这次。

这一日，修罗态的善法天子亲自出阵。他不能再坐视，要求随赦生出战。赦生只同意带上剑灵，吞佛无法，只得凭关为赦生观阵。

螣邪郎所领神无道为赦生掩护，将他送到法阵封印核心。吞佛居高临下看得清楚，赦生的封印五感修炼之后，杀体更强了。

不知善法天子在万圣岩被怎样善后，如今复出，杀性反没有从前炽盛。卧底在佛门的属下密传说，万圣岩上下正在不满一步莲华，更不满善法天子。一步莲华不愧一代妖僧，单凭强权镇住了场面。分裂恶体之后，他再没所谓的七情六欲，杀人犹如超度。但善法天子毕竟不同，始终放不下我执的样子。

因为这缘故，赦生以为应先从善法天子突破。于是进攻中设下迷魂阵，引善法天子的意识中反复呈现被俘受辱的情形。时间慢慢过去，原本胶着相当的战局渐倒向赦生。一步莲华为善法天子观战，觉察形势不利，果断收兵。赦生今日连破七阵，围拢大日殿的包围又缩进一圈。

赦生破阵归来，心境大悦。与螣邪郎说话时略流露出笑容，又见吞佛童子，觉他愈发美貌。

这一晚，赦生料理军务到深夜，精神仍不倦怠。螣邪郎与众多战将僚臣同辞去，吞佛童子仍在。殿上并无其他人，赦生让吞佛坐进身边。吞佛应命顺从，心里不知道他在发作什么孩子气。

赦生吩咐置酒，吞佛不以为然，以他身上有伤。赦生便道，汝取药来，为吾裹上罢。吞佛取来伤药，为赦生解怀。

赦生问吞佛，汝今日觉得如何。吞佛道还好，手上不停敷药，不防赦生拉住他的手指。

赦生看着他，目光淡淡。赦生问他一颗心怎样可分成两半，吞佛沉默许久说，不知道。汝若知道，可教给吾。

赦生略叹，牵着吞佛手指让他靠近自己身边。吞佛顺从，赦生淡看着他，吞佛童子，自欺欺人最可悲。

吞佛不语，赦生便握着他的手指，让他摸在自己胸前伤口上。

吾一世之心在汝，汝当珍重自身。不要想那些不好的事，要想，就想汝与吾之将来。

光明无垢两位尊者再次提出，善法天子不宜再出战。或退隐圣水莲池静修，或往七重台闭关。

一步莲华说好啊，那谁来掌管执戒殿。众人一时无言，因为要担当执戒殿首座，须经圣尊者试练佛法和武功。

论佛法修为，万圣岩上下都越不过一步莲华。这也罢了，日前执戒殿提出的几位首座继任者，直接在一步莲华的武功试练下毙命。

一步莲华是被整过很多年的人，被整过而又未整死，可见命韧，可见达观，可见思虑之远，也可见城府之深。

一步莲华说，既然还不能提出执戒殿首座的新人选，只能有善法天子继续任上。当前抗魔封魔为第一要务，若这世上没有万圣岩，也没有执戒殿，也没什么执戒殿首座了。

夜至此时已深，众人退下。一步莲华留下善法天子，殿上随侍的也只有一步莲华的亲信护法僧。

当着众人的面，一步莲华令善法天子宽衣。善法天子褪下半边衣袖便停住手，只见锋锐的棘链贴身缠了几道，身上道道累累的伤痕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一步莲华问他，这便是你自忏罪过的修行么？善法天子冷然道“是”，一步莲华便道，汝觉得这般的忏罪有用么？

善法天子不语。一步莲华将一轴帛书丢在他脚下，这是今日战阵的阵亡名单。按照这个速度，我们还可以在撑半个月。

像这样的忏罪修行，实在不能叫人领教。佛祖在上，慈悲为怀，自造痛苦以为净化，真乃我执太深。

善法天子的脸色苍白着。这一日他已在战场上耗太多心力，如今又当众受折辱，心中痛苦已至麻木的地步。然一步莲华已毫无人性之七情六欲，这是他当初逼他分裂恶体的初衷，如今也成了自身的果报。

与其流下海样多的血泪，不如想出针尖大的办法。一步莲华令封闭这间殿所，护法僧应命落下关锁。大殿中明光烛照如白昼，宝饰金饰的尊尊佛像在聚拢的盛光下更显辉光。

侍从僧来到善法天子身边，一面继续解落善法天子的衣袍，一面将满缠在身上的钢链棘刺解下。另有备好的冷水自四面泼净善法天子身上的血污。这一切过程中，善法天子只是默默闭着眼。

佛门双修之法，惯为世所不容，尤其万圣岩内，更将此法视为邪魔外道。然一步莲华之威势，着实非固持清静戒律者所能抗拒。且众人尽知他断尽七情六欲，既然善法天子肯接受，执戒殿余者便对此置若罔闻。

由今日阵前观之，善法天子的定静之心已被魔道乱了。他此时身心倍感痛苦，远甚往日时候。欲念沉浮，五蕴炽盛，神志几度昏迷，略有清醒时候，只觉身在无间地狱。

一步莲华起身，自取水冲落沾染的血污。善法天子仍虚弱地伏着，气息断续。侍从僧取袍服盖在他身上，一步莲华吩咐他起身。他几次挣扎无益，痛楚之至，不免落下泪来。

文殊天人随侍一步莲华身侧，见此为天子告免。一步莲华准，文殊天人便伏起天子往壁间静室修养。再过两三个时辰，天光将明。又开一日战阵，善法天子气血平复后仍需出战，仍不免再受一日折磨。

文殊天人赞同一步莲华，并对善法天子不以为然。佛门内自有一种轮回，自有一种因缘果报。当日善法天子处决恶体的作为历历在目，大日殿众僧佛法高深，虽心怀慈悲，却几无一人同情天子今日遭遇。

执戒殿的高层，在几度抗魔会战中折损殆尽。如非万圣岩几乎覆灭，善法天子不会给一步莲华复出的机会。也许他重立一步莲华的时候，已经预见到今日的遭遇。他于此并无甚怨恨，愿承担此等因果。但文殊天人与众人略有不同，有时不免想起，若那所谓的恶体仍在，一步莲华不止于此，善法天子不至于此，而整个万圣岩也不至于此。

善法天子约略呻吟一声，人却并没醒来。文殊天人为他料理好，退出并闭锁殿门。回归大日殿时，见殿上殿下已遍设超度法阵。死去的魂灵于往生咒中缕缕飞散，那流星萤火般的微光，不免令人感怀“诸行无常”的哀思。

赦生致信转轮宫袭灭天来，请师尊为坐宫中的吞佛童子加持。因为是两个徒弟共同的事，也是魔界的第一件大事，袭灭天来不远千里，不怕麻烦，来到云路天关的战场。

除了为吞佛童子授法加持之外，还看过了赦生的伤势。袭灭天来以为赦生的伤势不宜再出战，而对大日殿的攻势又不能停下。螣邪郎一条胳膊半残废着……所以袭灭天来就知道，一个麻烦之后永远都跟着一串麻烦。

赦生遵从师尊吩咐，暂将兵权转交袭灭天来。如今魔界对大日殿的包围已经在百里之外，这么小的包围圈，军中乐观估计，再有个十天八天一定能打下来了。

袭灭天来不以为然，万圣岩是越到核心越难啃的骨头。战事最少还有一个月，最多也许拖三个月，要看一步莲华有多变态。他亲往阵前观战，眼看万圣岩的和尚们前赴后继地死，不禁想亲问：一步莲华，你的慈悲心死了么。

也许慈悲心死了，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大慈悲。袭灭天来于战阵中又见善法天子，而善法天子似乎也见他。两人一个在拼命，一个闲闲自在，真与当日诛灭恶体时的情形截然相反。

袭灭天来想，也许他应该亲自拜访下万圣岩的那些故人。他如今满是恶趣味，杀人手法堪称恶魔的艺术。跟一步莲华见见面，跟善法天子叙叙旧。他当日便“爱”善法天子之美貌，如今成魔，更加“爱”。

不似明灯照，又非暗幕张。朦胧春月夜，美景世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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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yimolin

冬会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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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樓發表於: 2008-06-15 0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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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一百二四

万圣岩之覆灭，举世震惊。消息传至儒门天下，人臣沸乱。一论魔界汹汹兵势，再论危急存亡之秋……再三论下去，便议蒙山飞燕拥兵不进。也反论那是佛门覆灭关儒门底事，便有更严正更强烈的反论：三教一家，共抗魔界。儒门天下，义不容辞。

当年封魔之战，前龙首手书此十六字，悬在天章古圣阁正殿上，便是剑君等人立论根据。

剑子觉得，眼下情形，是大伙儿都该有点着急的时候了。天下乃人人之天下，总有你一份，躲也躲不掉。你看佛剑分说惯常闲闲无事，现在万圣岩垮掉了，佛门的屋梁不就砸在他身上。

龙宿便对剑子明言道，吾并不觉得佛门沦落不关吾事。但当初计议，儒门天下对魔龙殿，万圣岩和玄宗共抗魔界。当初汝玄宗说儒门天下军费不到不出兵，现在银子已经给去一个多月了，也没见玄宗有动静。汝若急公好义，应往玄宗多走两趟。或者就在此安静吃饭，吾已被人吵闹一整天，再也不想被聒噪。

剑子无法，闷声吃饭。龙宿喝了小半碗红枣莲子粳米粥，喝不下去。仙凤进上酸甜汤来，龙宿吃了两口，嫌甜得太絮，也不想吃。

剑子打量龙宿，问他可是哪里不自在。龙宿说只是心口在闷，看剑子很担心的样子又道，其实也没什么，吾先躺躺去。

剑子也放下碗，亲自照顾龙宿躺下。所谓劳心远胜劳力，龙宿终日劳心，其实比他到处跑腿更累。

龙宿躺下，拉上衣被，抬手盖着眼上。剑子伸手到衣被下，给他揉胸口。龙宿又不让他揉，汝别混摸，怪痒的。又推剑子说，汝自吃饭去。

剑子说，你不吃，我自己吃饭也没意思啊。让凤儿冲些橄榄茶，咱们俩都喝些，都顺顺气。

龙宿略看剑子，汝有什么不顺气的？吾看剑君来后，汝心气挺顺的。剑子说我也有不顺气啊，你连话都不跟我说了，怎么知道我哪不顺气。

一时说着，凤儿已端了橄榄茶过来。另有杨梅和樱桃两样鲜果，同时还有方才传进来的一个卷轴。

龙宿看过卷轴，气得扔在地下。那卷轴略展开些，剑子瞥见的字句是“谁无兄弟，如足如手。谁无夫妇，如宾如友。”

又抄书！又抄书！他就会拿抄书来整吾……龙宿气恨恨地念了一回，让剑子把那卷轴捡过来。龙宿又看了一遍，恨恨卷起，晃在剑子面前：看着吧，不用汝多说，少陵学长已经在替汝们说话了。

怎么是替我们说话啊，你可别把我算到剑君里面去，我也没跟你们朝上的人结党营私——我是无辜的。

剑子一面纯然无辜，一面银匙盛橄榄茶喂给龙宿。

龙宿气得笑，就拿手的卷轴砸剑子。剑子连说你别闹别闹，看把茶碗扣了。

汝没结党营私？剑君不是儒门朝臣么？汝跟他什么交情？汝且说说看！

剑子说，我寒酸小气道士一枚，他跟我有交情也没用啊。我在玄宗就挂名，在儒门就吃饭，动不动就被人查帐……我算那根葱啊。

龙宿哼笑一声，不再理他。

前线的奏报又传来，蒙山飞燕将魔龙殿兵力围在罔山，准备围个一年半载的。朝中的议论更盛，责问蒙山飞燕为什么不速进，一鼓作气把罔山打下来。有检举他曾为吞佛童子疗伤，后放任吞佛童子被魔界夺回，有串通魔界的嫌疑。

后面一件事比较严重，因为赦生被吞佛童子重伤的事没半点风声走漏。外间所看到的只是吞佛童子坐宫，魔界攻破万圣岩，将要在大日殿为新生的世子殿下册封。于是蒙山飞燕的罪过更大，几乎说不清。

龙宿得到蒙山飞燕的密奏，直到内里的详情，但这详情是不能说的。他心里也觉蒙山其人可气，又见他什么私房事都跟自己说，也气不起来。少陵追问龙宿几次，问蒙山有没有密奏。龙宿见少陵仍有气，便说没有。少陵更有气，敦促御史台查蒙山飞燕。龙宿见他向施加压力，讨厌死他——因为少陵几次为剑君帮腔，龙宿将他送的那方砚当面砸了。

少陵无话说，龙宿更无话说。中书君打了圆场，劝少陵先退，并说自己会安抚龙宿，好好解劝。

剩下独对龙宿的时候，中书君便劝了另一回事。少陵御史的本意不错，蒙山将军过中原闹得不像话，也是事实。已经查清，今年苦境中原委实不会有一点赋税进帐。为赈济安抚，儒门还要倒贴一大笔钱。这笔钱并非不值得，因为三教一家的体面要顾全。万圣岩圣尊者虽然倒了，但神渊佛境的圣行者更难搪塞。玄宗那边自不必说，且有守宫大人的体面在那里。

龙宿略叹道，若不是为守宫，吾也不必事事看玄宗脸色。这几年玄宗不知怎么了，苍道长完全不管事，金代宗主想怎样就怎样。汝可知道玄宗的赭杉军跟墨尘音？中书君点头，臣已经听说此事

龙宿敲着扇子，都是吾儒门天下出品的，都够能吃里爬外。当初师尊怎么想把那两人放在玄宗？中书君说世上的事就是这样，计划赶不上变化的。

中书君劝龙宿宽心，反正有龙首挡在这里，谁也不能把蒙山将军怎样。其实蒙山将军说围一年半载，恐怕只是放风声。魔界在万圣岩急进，有引儒门转战，顺便解围之意。蒙山便要魔龙殿知道儒门不着急，魔龙殿无奈，总得坐下来跟儒门条件的。

龙宿静想了一回，不觉冷淡笑。想那群人只知道黑是黑白是白，只知道魔不两立，不知道日子是怎么过的。中书君略笑，所以说苍道长是绝顶聪明之人，要战的时候就“道威尊严”，要和的时候就“天波浩渺”。

到晚时，御史台来人找龙宿。龙宿说是少陵就不见，但凤儿说不是少陵，只是桐文。龙宿便道“请进”，桐文来了果然一句气人的话都没说。

桐文带来的只是些例行公事，龙宿略检点，都用了印。桐文喝过一回茶辞去，龙宿留他坐片刻，并问他些闲话，大抵是同陆华娥的婚期。

桐文略笑会说，婚事都备办了，婚期还不定。龙宿让他直说，桐文便道，陆家老夫人知道他被封天章儒圣，便有些踌躇了。

龙宿一时默然，许久道，倒是吾误了汝。桐文连告罪，在朝事君，尽忠之职分也。桐文愿赴中原，尽忠死节无怨尤。

龙宿听他说“尽忠死节”的话，心内略不悦。桐文亦自知失言，又告罪，告罪之后便不说话了。

龙宿转问他，蒙山的事觉得怎么样。桐文不好说，因为这件事上他完全没有立场。龙宿知他苦衷，便不再提。桐文略思量道，少陵御史耿直，对龙首是一片忠心的。

龙宿略笑道，吾知他一片忠心，吾更知他耿直。他想办的事说什么都要办成，吾想办的事能办成否，都只能随他。桐文不语。

龙宿心中无可奈何，一时所感，却寻不到一个人说话。桐文在眼前，他便跟桐文散散漫漫说两句。他知桐文深沉，这些话说给他，如同说给墙壁。

龙宿说，吾见他们都在为吾，但他们之间又非要水火不容。吾知他们都是真心，但吾有许多难处，却不能对他们任何一个讲。

龙宿垂下目光，摆弄手中的紫珠扇。隔帘向桐文看去，桐文脸上淡淡的，一片漠然。

龙宿问桐文，听说汝家藏好琴谱，都是何人所作。桐文说，族中诸母皆通音律，知吾酷爱琴曲，皆传于吾。

龙宿略笑问他那“镜花谢得叶叶飘”的花妖曲是谁作的，桐文赧颜笑说，那是臣的戏笔。

龙宿约略摇着扇子，约略笑不语。仙凤取龙宿的白玉琴与桐文，桐文便弹了花妖曲，婉转处非常妩媚动人。

龙宿便道，这花妖应是女仙。桐文道，臣闻妖不分阴阳。龙宿问他这般惟妙惟肖的，可见过花妖么。桐文一时语塞，后来说，这世上应该有罢。

夜深了，龙宿命仙凤送桐文。并向他借些琴谱来，桐文答应。

桐文走后，龙宿移过白玉琴，随性弹了一回。试奏那花妖曲，节奏音律皆中，但风韵全然不似。

龙宿推开琴，丢下扇子躺了会儿，风吹帘动，又向榻上堆了许多落花。

龙宿也知，非雅正之乐听不得，只是心弦索索之际，倒可把许多愁烦暂忘了。

不似明灯照，又非暗幕张。朦胧春月夜，美景世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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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樓發表於: 2008-06-15 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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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一夜看着可真像浮舟篇，神授魂予，不知身在何处也无妨了。
太上感应篇看了半日，才想起来怎么觉得眼熟，这淡淡一翻页，可不是贾家戳一针也不知疼的迎二木头么|||
上卷的苦境其实比较像金冠日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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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yimolin

冬会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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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樓發表於: 2008-06-16 1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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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一百二五

龙宿颁旨，将御史台奏议蒙山飞燕滥杀（过苦境中原事）、渎职（走脱吞佛童子事）驳回，只问蒙山吃姬妾事、滥杀宗族事，罚抄没家族产并私产，将这笔钱交天章古圣阁分配，用以抚恤苦经中原。剑君所参驳回，儒门出兵中原事暂压，待蒙山飞燕所部回朝后再议。并明谕朝中，当此封魔之战再开时，无论人臣、妖族须一体同心。有妄论人妖之辨、提灭种灭族之事者，查实严办。

龙宿也知这样处置，人臣妖族没有一方会满意，只是暂时不会兴风作浪。龙宿心想，师尊晚年废止灭族格杀令，到底是给他减麻烦还是添麻烦。师尊当年能乾纲独断，有没有格杀灭族令一样处事，但他眼下却不能。师尊为他留下的人手，他既不能不依靠，又不能全听信。他原同那些人真心相待，但那些人除了对他的真心之外，还各有各心。

龙宿想着这些，烦恼不尽。只有中书君从旁安慰他，称他这件事做得很妥贴，也公道。想要名的得了名，想要实的得了实。龙宿不以为然道，岂不知那些得了名还要实，得了实的还要名。中书君略笑道，人心总是不足，这才有杀伐决断。须是那些人知道，天恩之外还有天威，触逆鳞的下场是不好的。

龙宿受师尊教导多年，但关于“杀伐决断”的话听得倒不多。中书君道，许是前龙首想龙首年少心性，戒骄戒斗，一旦开妄杀之心便难收回来了，因此很少说。且龙首亲临朝政，自能于此有所体会。当断当杀，慢慢自己就有分寸了，不用多说。

龙宿问中书君，师尊当年如何呢。中书君道，天道顺之者存，逆之者亡，前龙首所行者天之道，臣窃以为，龙首宜法之。

中书君又道，龙首近日颇劳心神，宜善保养。要紧的事略想想，其余的事随便忘了就是。说着又略笑道，前龙首在时好说“不知道”，又好诸般行乐。臣以为这两件事，龙首也学得。

龙宿听这话，不觉露出笑容。

这日议事过，龙宿留桐文下了一回棋。正好仙凤呈上香薷饮解暑汤，龙宿吩咐另给桐文端一碗。过了好一会儿仙凤才另进上一盅，龙宿随口问她这么慢，仙凤笑着向龙宿道，主人的解暑汤里有药材，这是另做的，又用冰镇了一会儿，所以慢了。

龙宿这才记起，解暑汤里好像有什么鹿角霜。便向凤儿道，吾已经好了，不必弄这些药了。凤儿略笑道，主人不爱吃正经药，医官吩咐的从没吃足日。反正也是汤汤水水，就勉强多喝几日吧。

龙宿略笑不答，一手端过茶盅喝了口，一手向坪上落了枚棋子。桐文的棋路很平和，一面落子一面说些闲话，还提起日前桐文进上的琴谱。正心情好的时候，说少陵过来了。龙宿当时心情大坏，随手将指尖那枚棋子丢落在地。

仙凤正要去拾起，桐文止住他，膝行几步亲自捡回来，放在龙宿手边玉匣中。又轻声问龙宿，存着这局该日继续下可好。龙宿点头，桐文便轻轻下去了。

龙宿前者驳回御史台的奏议，少陵这次要驳回龙宿的旨意。少陵说龙宿办事不妥，如今满朝都在纷纷议论。龙宿说，吾怎么没听谁议论。且先生以为吾办事不妥，中书君却以为吾办事很妥当。

少陵略冷笑，他当然道汝办事妥当，因为狠抄没了蒙山的家产，他不用再出抚恤苦境中原的那笔银子。他那个人的话汝也听，他眼里除了钱还有什么，除了算钱还知道什么！

龙宿也冷笑，先生道他眼里只有钱，吾道他眼里至少还有吾！先生眼里倒有什么，吾看先生眼里什么都没有。

少陵听了这话，勃然大怒。汝问吾眼里有什么？吾眼里有儒门天下，还有师尊的遗诏！吾倒要问汝心里有什么，一会儿听这个的话，一会儿听那个的话，正么不听一句正经话？弄些事还遮遮掩掩不叫人知道——谁教汝这样偷偷摸摸地办事，跟做贼一样。道理没学多少，就开始玩心术。汝要乾纲独断的日子还早呢，先学会听话再说。

龙宿气得手抖，脸色苍白，紧攥着扇骨，几乎要捏出水来。他万没想少陵跟他这样说话，怒极攻心之际，不免口不择言。

好啊好啊，先生道吾听了谁的话？儒门天下只先生一个是贤臣，中书君蒙山桐文他们都是奸臣。先生说的都是道理，但有没有这样跟龙首说话的道理。吾知道，先生心目中的龙首就是师尊，自然是师尊在时就教汝这样犯上。吾是龙首，吾办事自有吾的道理，吾传人说话也好，叫人办事也好，什么都得让先生知道么？吾日常跟守宫过夜，是不是也该跟先生报个备？哦，吾想起来了。这种事哪用的着报备，先生可以查内档啊。

龙宿说着，不由得冷笑一声。吾从即位以来，朝上宫中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走一步路，不敢多花一文钱，深怕给人弹劾了去。薄红颜还在的时候，连吾与守宫的私房都要抄捡，他的东西，吾的东西，都不敢在宫里放。吾偶然想吃点什么，怕给人说奢侈了，还要他回玄宗人情去弄，弄回来偷偷摸摸地吃。吾本不会偷偷摸摸，被汝们逼得学会偷偷摸摸。吾竟不知道这个龙首当得还有什么意思，不如先生来当好了。吾也不知道这儒门是谁家天下。吾今日也明告诉先生：这是吾家的天下！吾想败就败，想烧就烧，究竟干卿底事！

少陵听他前面的话，一时生气，一时心疼。直到听龙宿最后一句话，大大地光火，啪的一掌拍在案上，将棋枰震了个粉碎。

龙宿冷冷看着他，脸都气白了。正要开口说什么，忽觉内腑中一阵翻腾，连忙用绢帕去掩，一口一口把刚喝的解暑汤都吐了出来。

少陵见他不好，连忙上去扶住他。摸他握着扇子的手一片冰凉，想掰那紧攥手指却掰不开。少陵扶他靠着，一面掐他手上合谷穴，一面轻轻掰他手指。仙凤一直在壁间听里面的动静，此刻不顾屏退赶了过来。少陵让她扶龙宿躺在榻上，仙凤看龙宿闭着眼，急得要哭，不顾身份责备少陵：先生跟主人说了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为什么一定要吵呢。

少陵深自悔恨，好在龙宿这时转缓过来。仙凤要传医官，龙宿止住她，虚声道：

吾喝那汤的时候不顺气，吐出来倒好些。不用大惊小怪的，弄得人人都知道了。

少陵知道，龙宿这是在为自己遮掩。情急下不禁道：吾不说了，汝快别吓吾。

仙凤正在收拾碎了的棋枰，隐约听见这句话，连忙躲了出去。

龙宿静静躺了会儿，欠身要起来。少陵拉着他的手轻轻揉着合谷穴，又让他活动活动手指给他看看。龙宿小时候有个症候，若是气着了或者哭着了，手指就僵住活动不了。龙宿活动手指给他看，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少陵问他，汝现在还吃什么药。龙宿说医官议用泽兰汤，他不爱吃，就吃点白豆蔻丸。少陵说汝怎么又不吃药，龙宿略看他一眼，怎么又说吾。

说汝两句怎么了，这么爱生气。龙宿皱眉，先生说的话不气人么。

少陵语塞，只板脸道，说汝还不是为汝好。龙宿略冷笑，先生且别为吾好了，吾还多活几日。

少陵还在给龙宿捏手，汝守宫哪儿去了，汝怎不跟他玩。龙宿不屑道，他找别人玩去了。少陵说，那叫桐文来陪汝下棋。龙宿道，桐文陪吾下棋来着，听说汝来吓走了。

少陵尴尬，半晌道，叫宫里女孩们陪汝玩会儿，散散心。龙宿说天气热，又没什么事，早叫她们退宫休息去了。说着略看少陵，且先生也回府去吧，吾这也睡一会儿，过午到夜还有大半天呢。

少陵一时不语，隔了一会儿说，别这么气着就睡。把桐文借汝的琴谱拿来，吾也看看。龙宿冷笑道，先生真是灵通，什么都知道。说着，把枕边的一卷书册丢过来。

蒙山飞燕还在前线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被抄家了。他这个人惯将钱看作王八蛋，略烦恼的只是家中那位泼悍的夫人。他知道她那位夫人爱钱，这辈子花得着花不着都要聚拢，好像属耙子的一样。但眼前军务在身，闲事顾不得，也懒得顾。他已跟世子殿下见过面，双方明列刀兵，暗开谈判。自有琨玉商前去讨价还价，他也不用操心太多。

大抵在这时候，蒙山夫人那哭哭啼啼的家书寄到了。蒙山平常觉得他夫人可恼，但儿女情长上来，又觉夫人可怜。夫人的信上说，不但自己的家被抄过了，连娘家陪嫁也给抄走。整个白蟒族几乎被抄个底朝天，鸡飞蛋打。素日蒙山在朝在家，也没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如今怎么这么遭报应，这日子过得过不得，让蒙山看着办吧。

蒙山看过这信，闲没事似的玩龙宿给的那把梳子。这个抄家抄得微妙，比滥杀渎职的罪小，比素行不检的罪大。好在只赔钱没死人，要是白蟒族中死人了，他会去肯定没完。

琨玉商谈判回来，告诉蒙山近日的进展。预计在有半个月还朝，让蒙山稳着点，别一回家看到什么就冲动。

蒙山略笑，他们既然敢做，怎么就不敢死。老子在前面搞魔界，他们在后面搞老子……

琨玉商在旁边听着扑哧一声笑，蒙山飞燕才知道自己说走嘴了。

不似明灯照，又非暗幕张。朦胧春月夜，美景世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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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497)

58樓發表於: 2008-06-16 16:59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幕一百二六

中书君起身告辞，蒙山飞燕略冷笑。亏吾家借来柴火做了这顿饭请汝，这么不给面子。

中书君道，还是得回去，若晚了，恐家中变生不测。于是告辞，走出几步回头又道，蒙山将军若不弃，在下这个月的零用可借将军暂用。恕罪再不能多，实在做不了主。说着自怀袖中摸出张银票，叠得整整齐齐。蒙山接过展开，正一千两。

中书君辞去，众人象征性略送。回归座上，蒙山把玩着那张银票，兴味颇盎然。

吾就奇怪，偌大儒门天下，怎就没一个不惧内的……

众人听这话，附和纷纷，各有感慨。大意还是互相劝说人生在世要想开，一千两银子也是钱，就在儒门天下的地界，一个月顿顿吃叉烧包，还能有剩。

好吧，谁叫这是中书君的一片心。蒙山飞燕随手将银票交个丫鬟，继续共众人饮酒。

传说银蟒一族富可敌国，仅就蒙山府上，扫一遍地都不知能扫出多少金珠来。这次抄家好像预谋已久，发动前几乎能听见摩拳擦掌的悉索声。不知是不是中书君的话，“就是为了生态平衡也要抄一场”。这在蒙山不算什么，破财消灾的道理他还懂得。只是他这个人惯节俭，见任何浪费都毛骨悚然。要抄家就清清静静地抄，乱打乱砸什么。

琨玉商略叹，将军岂不闻覆巢之下无完卵。蒙山说吾这还没死呢，等吾死了再覆巢也不迟。

琨玉商茶，将军还在，便有覆巢之势；将军身后之日，恐将比覆巢更甚百倍。将军深得龙首之心，自有福泽，山崩地裂只当摇一摇。但这素日无心造下的杀业，难免报应在子孙族人。

蒙山略冷笑，吾闭眼就死，管得了身后许多。说着略看琨玉商，如今怎么连汝也谈因果报应，真是晦气。

琨玉商略笑，死去原知万事空，将军这话也不错。只是，不知可是真心话。说着，意味深长看了蒙山一眼。

将军真不计身后事，何必将人家姬妾的生子都杀了。那也是将军的骨肉，将军近千岁了，连半个子嗣都没有，看着也不像。

不像什么？蒙山随口问了一句。琨玉商一时不答，一时又略笑，蒙山被他笑得发毛，叫他有话赶快说。

琨玉商微微摇头，这话说出来，可要犯忌讳。蒙山故作不解，琨玉商只好道，尚主非不可行，但须从长计议。

不至于冒天下之大不韪罢？这事又不是没先例。不过蒙山说着也自犯难，都想不出少陵那关该怎么过。

琨玉商问，将军是觉得里面难还是还是外面难呢？蒙山道，吾看里外都难啊。思量处不由的悠悠叹了句，美人如花隔云端啊……

琨玉商不以为然，属下之见，里面也许难，外面却不难。儒门玄宗和，两宫*不想过下去也得过。若不合，想过下去也比不得过。一切都在形势，而这形势则是将军可左右的。至于里面，主上对少陵御史是敬重，说不定还是敬畏。但对将军则是宠信，将军素日在龙首身上做功夫，这不就没白做。

蒙山飞燕嗤笑，若不是龙首相保，吾这一回还不知落到什么地步。不过少陵那人也太愚了，明知龙首不待见苦境中原，不待见剑君，还非要逆着。

琨玉商道，少陵御史刚而犯上，总有一天会惹出事。蒙山不禁叹，世上总有那么些人好为帝王师，总以为自己肩膀是铁的。

琨玉商问，将军下一步做何计议呢。蒙山笑看他道，汝是出谋划策的，怎么还问吾。

琨玉商道，那将军先说剑君留得留不得，蒙山说魔龙殿的事既了，只得留着他，免得兔死狗烹。

琨玉商又道，龙首封桐文为天章儒圣，不日将往天章古圣格了。蒙山飞燕不禁叹，小桐是个好人，真可惜。他走的时候，吾去送他。

说话之间，已是寅初一刻。琨玉商起身告辞，将军好生打点，入宫参上的时多用心。

*两宫：龙宿的钟离宫与剑子的天一宫。

蒙山入宫时，宫中还一片静寂。天色仅是淡青，夏末时候，重嘉湖上的荷花渐渐凋落了，清晨里也微带薄寒之意。蒙山自北宫门入宫，沿湖边亭廊水榭慢慢走去。想龙宿这时仍睡着，便有香梦沉酣四字浮上心头，不觉流露笑容。

龙宿梳洗过，才得蒙山入宫参上的通传。连问怎么怎么不早奏，值宿的侍从女官道，是蒙山将军没让奏，说几时见龙首醒了再奏上。

龙宿随意披件常服，匆匆到了外间殿上。蒙山早在那里，见他时已然眉目含笑，龙儿早起了？吃了药没有，吃早茶了没有。

龙宿说还没吃茶，药在饭后吃。又问蒙山几时入宫，昨日又几时回来。蒙山说昨日过午还朝，先赴公务，又见同僚属下。魔龙殿的事了结的好，通夜睡不着，就早早进宫来了。

侍从女官奉上早茶，龙宿叫蒙山坐近，两人边喝茶边叙话。蒙山此行密奏不断，只把回程路上的事详详细细说了。龙宿边听，又吩咐人记。蒙山说过后写好呈上来，龙宿说不用麻烦。

龙宿又问蒙山，府上的情形很好。蒙山略笑道还好还好，都好都好。龙宿略笑道，好什么。说着吩咐凤儿，从自己内宫用度中分出那笔钱现拿给蒙山。

蒙山连忙说，这怎么说的。汝每月就这点银子。龙宿说无妨，吾是有钱也无处花的。蒙山说怎么没处花呢，拿给白毛，叫他到外面给汝买点东西。

龙宿略笑摇头，他这两日忙，又被玄宗派到中原去了，也许今天回来。蒙山说好吧，这笔钱吾拿去，给汝打一副璎珞。

蒙山问龙宿，听说剑君回中原了，又说没走。到底走没走？吾从没见过他，倒想一会。龙宿略笑道，汝想会他，他还想会汝呢。

龙宿道，吾早下旨遣他去，将抚恤中原的钱粮早日发下。但他拖延着还没走，也许还要在天章儒圣的事情上争一争。吾见他愤愤有不平色，担心桐文随他去会不会遭不测。吾想让独步寻花跟桐文一处去，正想听汝的意见。

蒙山飞燕道，独步寻花断不能离去，如今找不出比他更稳妥的人顾守汝身边。龙宿略笑道，吾身边还有守宫呢。蒙山飞燕随口道，他不是在中原么？龙宿沉吟不语。

正说话间，又奏有入宫参上。原来是剑君辞行，以相送的缘故，少陵御史、中书君等许多朝臣一并陪同过来。

龙宿向蒙山略笑道，今日人真齐，可别热闹起来。便吩咐垂下帘栊。蒙山略笑道，臣遵旨。说着，悠然喝起茶来。

剑君见到蒙山，仿佛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冷冷做不理状。朝臣们都知龙宿宠信蒙山，只有他能这么早入宫参上，还跟龙首一道吃茶。朝中人凡同蒙山说话办事，少有不唯唯诺诺的。也有像少陵御史那样不买蒙山的账，但少陵何许人也，谁敢跟他攀。

剑君久在中原，对儒门内的事情一点不通窍。事前剑子有提醒他儒门内的诸多关节，但剑子身份在那里，言辞含糊闪烁。剑君惯正直，正得无敌，那春秋笔法的言辞他也听不出来。

剑子临去中原时，龙宿处置蒙山的旨意已经发下。剑子觉得龙宿这件事办得不错，剑君有了里子也不必太计较面子，先回去将苦境中原好好安顿下来才好。剑君没听这话，他要名副其实。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封桐文天章儒圣，他还怎么再领导天章古圣阁？

剑子心觉可笑，桐文是天章儒圣又怎样。他是空降部队，你是地头蛇，他有尚方宝剑，你处处掣肘不就完了。但剑子没说这话，一则说了剑君也不听，二则出这主意有吃里爬外之嫌。

剑君上殿，请龙宿在天章儒圣的人选上三思，收回成命。大意是他就要回中原了，没时间在跟儒门的官僚作风厮混。话虽不至于这样措辞，但意思就是这样。帘栊后的龙宿久久不语，近侧的蒙山心中冷笑：大庭广众之下让把吐出来的话吃回去，连人都没面子，何况儒门龙首。

龙宿耐心，缓缓道：此事已定，不能改。儒门天下内外一盘棋，剑君出身苦境中原，苦境苍生之忧而忧，其心可嘉其情可悯。但儒门天下一盘棋，当以大局为重。

大局，什么是大局？剑君听这话略冷笑道，民为社稷之本，君者社稷之末。没有苦境中原支撑，遑论儒门天下——这才是真正的大局。当此危急存亡之秋，儒门天下应与苦境儒门同心协力，共安天下苍生。而今儒门天下却自恃正宗，将苦境中原视若无物……剑君还要说下去，座上已有许多人按耐不住了。

龙宿轻略紫珠团扇，示意众人暂让剑君说下去。剑君起身，滔滔不绝，长篇大论，一责儒门天下放纵妖族祸乱中原，二责儒门道魔不分、与魔龙殿连声一气、同流合污，再三则儒门天下连年穷征暴敛，视苦境生灵刀俎鱼肉。有此三不义，儒门天下已丧儒之根本，不配再领导天下儒门。说话之间，剑君将锋芒直指龙宿：原以为儒门龙首新任，能检点前朝弊政，使儒门天下面目焕然一新。殊料只不过在前朝暴政上变本加厉，这样的龙宿哪配儒门龙首，这样的儒门哪配“天下”两个字！

龙宿默然不语，垂目转动着紫珠团扇的扇柄，心想剑君不愧有胆色，有智谋。敢只身入朝中，想必已在苦境儒门布置停当。他若死在苦境儒门，则中原儒门必反。万圣岩、玄宗与儒门天下也许各怀心事，苦境的三教却同气连声。龙宿想到剑子，又想到佛剑分说……想到剑君的有恃无恐竟然因为自己最亲近的人，不觉心恨，又心乱。

龙宿不说话，满朝上下也没有人再说话。剑君洋洋洒洒说了这些，见众人哑然，只道邪不侵正的话应验了，意态益发凛然。

蒙山飞燕略向龙宿看，发现这时少陵也略看向龙宿，心中不觉好笑。中书君不语仿佛悠然，桐文则木然。转又顾望满朝上下，心道此地没一个不是王八蛋。于是放下茶盅向剑君缓缓笑道：阁下可知，为何是儒门天下册封天章儒圣，而非天章古圣阁册封龙首呢？

剑君正要开口，蒙山抢先道：那是因为当年儒门天下开龙庭，把苦境中原打得死惨，苦境中原怕了，求着儒门天下在中原立儒门，设天章古圣阁。于是天章古圣阁乃吾儒门天下私产，天章儒圣乃吾儒门天下在苦境中原的代理人。先龙首在日，温仁宽宏，废止格杀令，选用中原人入儒门天下，又选中原人为天章儒圣。但私产毕竟是私产，龙首可赏出去，也可收回来。剑君入朝前，应查检当年开龙庭时的战纪。不过也难怪，汝这两三百岁的一个人，只当那千万年前的事是虚幻传说。

蒙山端茶喝，又略笑道：阁下来吾儒门天下之后，没说一句有人缘的话，没做一件得龙首欢心的事。龙首不待见汝，怎会将天章儒圣封汝。恭喜阁下活到今天，老实说，吾替阁下捏的这把汗，在手中攥了很久了。

蒙山说这话时垂着目光，抬起眼光，却略扫少陵一眼：从古至今，触龙逆鳞的没有一个好下场。阁下自秉正道，岂不知正道之上有天道。天之所存人莫能杀，天之所杀者，人莫能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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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280)

59樓發表於: 2008-06-16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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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飞燕啊~越来越得我心了~~
“老子在前头搞魔界，他们在后头搞老子。”这句话我笑喷了~
不过也算是吐了苦水，飞燕这人吧，虽说不把人命党回事情，可我觉得龙宿身边的人我看了还挺顺眼的，心里明白，做事也有分寸，是嚣张跋扈了些，可有话就吐憋不住的性子还真是可爱的紧。

不过，上面这话一出，就不知道剑君是怎么反应的了，龙宿是怎么反应的了，说实话还真为他担心。
倒是桐文，唉，这阴差阳错的就要不上黄泉了，就我如何舍得啊。桐文走了，还有谁当龙宿的灭火器，陪他下棋解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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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如劍、雨如霜，電掠秋雨山河鳴

醉顛狂、雨飄紅，血披秋水一色劍

舞秋月、佾江風，也是疏狂也任真

難為知己，半生飄零愁是雨；難為手足，一夢吹醒江無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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