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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4【說英雄】(白蘇)童話-上巳.清明(下),69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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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是白愁飛X蘇夢枕,現代架空。
>Cglhsb:N
@ql S #(
很意外地居然現在掉下這個五六年前別人推我的坑。
D;oX*`
T5TAkEVl
相愛相殺原劇已經很夠了,所以短篇短篇都是傻白甜的糖!
I^gLiLUN*6
--
NMH'4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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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j)`(}r
'iEu1! 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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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S{5xh0&
與他訂下親事的小女孩白白軟軟,搭著長絨毛滾邊的白襖子,初雪一般,手上那方折下的紅梅艷紅似血,小女孩笑得心滿意足,蹎起腳在他的頰上親了下。
89%#;C
Nb/Z+
比發燒更紅的色彩染上頰,他的臉一下子有了血色,彷彿春天瞬間為大地脫去了霜雪的外衣,灰黑白的山水剎那間染上鮮活的繽紛色彩。
/baSAoh/e
`z6I][Uf
他給了她描述了未來,勾勒了許多承諾,童話般美妙,從此會幸福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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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 Vj'z~T
卻也如童話一般,終究是很久很久以前,超脫現實,沒能成為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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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PS#dM\
M_f.e!?
"|d# +C
LZ1)zoJ
Kr@6m80E5
把那束梅遞上,見蘇夢枕伸手撥著紅梅,白愁飛偷隙在頰上親了下。
'>#8 F.
/yTPb
被夜風削刮打磨的臉頰如冷凍的屍體般又冰又滑,看著他的眼裡有著鬼火般的色彩。
?!$:I8T
{*K7P>&
於是白愁飛不死心地用溫熱的臉頰去磨,暖暖的渲染,染回生命的顏色。
-~`)V`@
cPPTGpqw
他們沒說什麼是未來,日子一天天的過,共度的每日都是當下,心滿意足,
}\aJ%9X02
DAx1
宛如童話。
Q-y`IPtA<
]YKxJ''u
. MH;u3U
XWq@47FR
UKp^TW1^
NbUbLzE
--
I@:"Qee
"g&hsp+i"A
@5*$yi 'Cp
目錄:
OzUo}QN
WXe]Q bg
1樓--圍巾
t-)d*|2n}o
2樓--華爾滋
IRT0
3樓--遺囑
EfGy^`,'G
4樓--死神與戀人
p|Nh:4iN
5樓--萌生
tYMPqP,1.
6樓--三個樓主的妖怪化段子
"43F.!P
7樓--刮鬍
;2l|0:
8樓--戴手套
;={3H_{3
9至11樓--萬聖節
EjP9/VG@=
12樓--歌唱
r>B|JPm
13樓--跨年
t_jnp $1m
14至16樓--新居
y'm5Z-@o6
17樓--外貌
t"jiLOQ[6
18樓--散步
J7+[+Y
19樓--鬆餅
I*H($ a
20樓--玫瑰花
)8;At'q}
21樓--等待
j?1wP6/NP
22樓--蛋糕詐欺
>Ft)v
23至24樓--雨水
2 :wgt
25樓--咬咬
h`f$]_c
26至28樓--端午
kbZpi`w
29樓--情人節
~,.'#=V
30樓--感冒
(h'Bz6K
31樓--晨起
cc0Tb
32至34樓--意外
"<&) G{
35樓--中元
+`uNO<$~f
36至37樓--綁架
kO4'|<
38樓--薤露
8&3KVd`
39至42樓--失憶
HJJ;gTj
43至48樓--貓
8&yI1XM|
49至51樓--白蘇一百問
Vh>|F}%E
52樓--按摩(H)
QseV\;z
53樓--斫樹
%xr'96d
54樓--養魚
ubRhJ~XB
57樓--病患提問(王小石x方應看)
sf/m@425
58樓--煮麵
r6GXmr
61至63樓--元宵
En)Ptz#0
64樓--初夜(H)
*,t/IA|
67-69樓--上巳.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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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NRmlb
:!hO9ho
圍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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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枕一直都戴著圍巾或領巾。他的肺不好,脖子又是最容易著涼的部位,戴圍巾是理所當然。而且一到雪地戶外又不便戴口罩的公眾場合,圍巾比領帶更好的是拉高便能起點保護的作用。
||fw!8E
9HEqB0|ZRu
那也是他全身上下最顯眼的裝飾。一年四季穿著三件式套裝,除了袖口還看得到一點襯衫顏色,全身上下都是深色,就圍巾能顯點其他色彩。為應付各種場合和自己時好時不好的枯槁臉色,他有不少圍巾,跟尋常男人滿抽屜的領帶應付各種場合一樣,只不過圍巾體積大些,同樣件數就占了兩大格。
K\xnQeS<W
fj/L)i
白愁飛搬進來時,住的房間一個門在走廊,一個和蘇夢枕之間的房間連通,連通的那間是更衣間。白愁飛總會看到收拾整齊的圍巾和領巾,如同蘇夢枕也見得到他那一抽屜的領繩和扣飾。白愁飛結領繩,他嫌領帶古板,跟王小石一樣,王小石喜歡領巾、短領巾、頭巾,甚至大花手帕,「緊急時還可以當止血帶呢」王小石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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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f}h8*
他們三個義兄弟最相像的是都不喜歡領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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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完裝的白愁飛看蘇夢枕在鏡前慢慢綁妥圍巾。羊毛圍巾柔順地貼著臉,環繞在頸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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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繚繞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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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回的不滿就是從圍巾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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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BSng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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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蘇夢枕和雷純這對未婚夫妻仍維持著一年一次的約會,隨著婚期將近,他們跳開政商問題,一同挑選婚禮用的衣服,聊著一般未來夫妻的事情。因著金風細雨和六分半兩集團鬧僵,他們難以共同在公開場合出現,多半各有各的應酬。
a'/C)fplL
#pgD-0_
那日蘇夢枕循禮開車送雷純到晚宴的會場,不好正大光明地開進雷家或停在大門口,車子依雷純的意思停到兩個街口外,外邊下著雨,狄飛驚帶著幾個保鑣過來迎接。一開車門,雷純因撲上的秋風縮了縮,狄飛驚沒來得及遞上披肩,蘇夢枕已經拿下自己紅梅色長圍巾,一展一包,披在雷純肩上。
0Ze&GK'H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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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9y5NX
I4+1P1z
之後轉去自家活動的蘇夢枕,對王小石訝異大哥不斷咳嗽卻一反常態地沒帶圍巾,回應道:「只是忘了。晚點無邪會幫我拿件過來。」
jA;b2A]G
X@}7 #Vt
望聞問切,學醫出身的王小石只做了前兩步就知道不成,咳嗽的聲音已經不對,晚點要致辭,他記得楊無邪在致辭前才會趕到。當機立斷,王小石反手拿下自己頸上的艷橙色大花領巾,「大哥先拿去,這是純棉的不會過敏。沒關係沒關係,大哥先圍著,等楊先生到,之後差哪個人再給我。再咳下去吃藥也撐不久的。」
pbDr:kBL
\m}a%/
那天晚會全程,蘇夢枕都圍著那件過度鮮豔、與他的衣服顏色格格不入的領巾,唯一慶幸的是和臉色算相襯,還能帶起一些話題:「蘇董事長好難得戴這麼鮮豔的領巾,一定是喜事近了。」
rir,|y,
jD"nEp-
@%2crJnkS
@(oY.PeS<z
晚些抵達的白愁飛一開始還冷笑頂頭上司定是發燒燒壞腦子所以衣著打理出問題,可一聽說那領巾原是王小石的,再聽蘇夢枕微笑回應著:「自然是喜事,托福了。」手上一使勁,水晶盃高腳杯的長頸悶聲被捏斷,只是手夾抓著,沒摔落灑酒讓人發現。
p/Q< VV
F.x7/;
他問了三弟的領巾為何會在大哥身上,再逼問了祕書吉祥如意四人蘇夢枕何以沒有帶圍巾出門。
a@&qdp
OmZZTeGg1s
)quQI)Ym
他計較蘇夢枕跟誰比較親,計較誰能碰到蘇夢枕。
S Le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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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圍巾都要計較。
*0@Z+'M?
.#Z'CZO|
3I)oqS@q'
i <gt`UCO
/O$~)2^h
風風雨雨最終開始交往同居,他就更在意那一櫃子的圍巾,在意能靠到蘇夢枕最近地方的人。簡直是計較老婆婚前幾個男人的老公。他想分辨出圍巾是誰送的,也問過。
BR?DW~7J j
.t>SbGC
「我父親、雷純小姐、無邪。」同樣的問題不必交換,蘇夢枕很肯定那一櫃的領繩和扣飾全部是白愁飛自己挑的,項項銀亮閃囂,尤其是那項全身鑲滿鑽石和縞瑪瑙的美洲豹扣飾,最常在主人領間對著來者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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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AHkI
一聽其中有蘇幕遮贈與兒子者,白愁飛就知道不能暗地把整抽屜的布塊扔出去。蘇夢枕提過父親為他圍上圍巾、叮嚀別著涼且別勒著,是他最好的家人記憶。所以最常出現的對話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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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圍上的那條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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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枕沒有遲疑,慢慢地拆下綁好的圍巾,遞去,面不改色地重挑圍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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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Us
藏青色魚鱗暗紋襯在自己的淺色外套上,頗合宜。白愁飛隨手打了個法式結。「誰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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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Hi^7jQ
「雷純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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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9l]#h
又猜錯,白愁飛以為是出自愛養魚的會計長楊無邪。女人和男人挑顏色的習慣不同,可因為蘇夢枕適合素色,憑樣式和材質,很難判斷致贈者是出自何人。有幾次看起來比較女性化的顏色,都是蘇幕遮送予兒子;而楊無邪送的總是跟雷純極度類似,幾個顏色特別詭異者的居然是蘇夢枕自己買的。
Ekrpg^3qp"
`WC4:8
比較正面積極的作法是用自己送的圍巾取代抽屜裏所有圍巾。
I Gb'ii=A
&1=,?s]&
這是個難題。白愁飛不會挑禮物,或者說,因為買東西送人要看對象,女人送珠寶,男人送高價貨,權力者送情報,禮尚往來目的是要得到回報。現在的目的是把抽屜裏的全部更換掉,還得送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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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s3AX8
一番努力之後,他承認所有能搭的花色大概都給之前的四人全部挑完,沒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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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在他已近乎擁有整個人的情況下,圍巾這事情也不是那般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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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Jkiu8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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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弟。」他回過神,蘇夢枕已經打好圍巾、挑妥手杖,著裝完畢。「你很常借我的圍巾。」
i ^N}avO
T}XJFV
「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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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我的圍巾,不太適合。」
PiR`4Tu
2%fkXH<
「適不適合是我決定。」
AC fhy[,
GLV`IkU %
「那讓你決定吧。」蘇夢枕將紙盒遞給他。「這送你。」
#vBSg
uSCI
才打開,一瞬間以為盒裡的白羽會隨著開盒氣流四處飛揚,但羽毛安安穩穩平鋪著。工筆繪製於圍巾上的,是隻大展翼的白鷹,鷹鷲正面瞪視著觀視者,頭上的冠羽束起威嚇之勢,栩栩如生的大片羽毛掩蓋了圍巾的兩端,讓圍巾圍在頸上時,有如羽毛披肩,而批覆肩背上時,雙手彷若羽翼,穿著者宛如神話中人面鳥身的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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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喜之餘的下一秒他問:「王小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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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G73jzO
不以為忤,反而因白愁飛肯問而露出微笑。比之前當場不發作,發飆時翻出來算總帳好太多了。「望二弟指教:送羽毛給石頭可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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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x-f* D6
那就是沒送王小石了。白愁飛將圍巾收束,替代原本藏青色者圍在頸上,又拿下來,將圍巾圍到送禮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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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歡這條圍巾在蘇夢枕身上的感覺,白鷹雪色的羽翼糾纏在頸脖上,就像那天他當眾把蘇夢枕收進懷裡,宣布雷純的婚約不算數了,他才是蘇夢枕現在的婚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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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y`AFnr
「跟三弟約的時間要到了。」提醒之餘,他想拿下那件贈予白愁飛的圍巾,卻被按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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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就圍著。」他想讓王小石看到這條圍巾。
XT==N-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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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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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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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j?2+F
像是妥協的鬆手,在白愁飛收回手的瞬間,蘇夢枕迅速地把圍巾抽下,在情人有些惱怒的眼神中把圍巾長折,重新披掛在長外套外側,在領下打結,紮妥。拿過手杖。「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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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EM:1)
一定要來說一下設定和重點。就是蘇樓主送給白愁飛的圍巾。
NsSl|m
原來那件白鷹好像絕版下架了,找個最近似的。https://www.etsy.com/listing/185829188/owl-wings-scarf-bohemian-bird-feathers?ref=shop_home_active_7
R&}{_1dj8
N%?8Bm~dP
有沒有感覺「想飛之心永遠不死」!!!
YwB\kN
UDa\*
f^XfIH_#
白愁飛的領扣概念來自卡地亞珠寶的美洲豹系列。
&4L+[M{J@4
K~z9b4a>
看到人家說這對是:「腦殘志堅白愁飛VS身殘志堅蘇夢枕」,自家定調是:「熊孩子白愁飛VS無奈家長蘇夢枕」。白愁飛真是我寫過角色中最容易喝醋的,每天都在計較蘇樓主對別人比較好。
[ 此帖被slanki在2019-06-20 15:58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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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h;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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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UvVhy]{
華爾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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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1]4
gKl9Nkd!R
d/jP2uuA
為了追求朱小腰,唐寶牛拉了好兄弟方恨少學華爾滋,借了影帶,跑到愁石齋二樓那間打通的大房間練習。兩人照著書照著影帶,用膠帶在地上貼各種步伐順序,貼了整片木頭地板,一步一步練習。王小石只要店裏有空就上來與他們共同研究他們,可愁石齋白天總是不得閒,反到是溫柔常跑上來看他們倆練舞,被那踩格鬥似的步伐逗得極樂。
*l4[`7|
W7'<Jom|?
機伶的方恨少學得快,當事人的唐寶牛為了朱小腰咬牙拼命,一個月後算是有模有樣,閉著眼睛也能把舞步踩對。
)XavhS~Ff
:hs~;vn)
但是會基本舞步和實際跳舞完全不是同一回事,負責帶舞的男方心裏有底也得懂得如何暗示女伴轉圈或者變化舞步。
j5Da53c#^
37kVJQcA1
王小石請溫柔同他跳支華爾滋示範,溫柔走男步,王小石走女步。溫柔神氣活現,摟著王小石的腰,舞得像隻花蝴蝶。好看歸好看,卻是複雜,就算方恨少拿了手機錄影,放到大家一起看影片的大螢幕上研究,那踩得極快屢屢不按牌理出牌步伐,跟課本上總對不上。
q?Csm\Y
~##FW|N)
「這樣才漂亮,不漂亮有什麼用。」
|nWEuK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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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跟書上的落差太大,是書食古不化嗎?」
EnlAgL']|
\eNB L[
「當然是書食古不化了。難道是本小姐錯了嗎?」
O1c:X7lHc
Ky"FL
圖書館的標準影帶已經派不上用場,比賽和示範賽的影帶不實用。這年頭會在典禮上跳華爾滋的根本少之又少,早一點的年代又很少留記錄。
d4BzFGsW
O=V_7I5
「金風細雨的西塔資料庫,一定有更多的資料帶。」
_J!&R:]$
65dMv*{
西塔的資料是得留館閱讀不得攜出。用索引查大筆的資料,用機器一則一則調出。聽說王小石過來找資料,總館西塔的楊無邪前來打招呼,幫忙找些影帶。一夥人捧著大疊影帶擠進視聽間,關上門,放影帶作筆記,搬開桌椅實際演練,嘰嘰喳喳七嘴八舌記錄研究每片帶子裏每一組舞者的舞步。
"FA.T7G
YPI,u7-
xl`AiO `K
K$Vu[!l`
不知道是撥放到第幾個片子,螢幕上出現熟悉的面孔,王小石沒反應過來,溫柔先開了口:「那是學長嗎?」
ObEz0Rj
-$o0P'Vx
已經累得躺在木地板上休息的唐寶牛忙坐起身看螢幕,推了推旁邊在寫筆記的方恨少。方恨少抬頭,遲疑地開口:「
……
欸?好像是蘇公子
……
是嗎?」
J_Tz\bZ3)
~?Ky{jah:^
影片上的青年表情板著,不知道是否因為剛成年,亦或其他原因,神情帶著點青澀的稚氣,像是一個忐忑不安的少年,但看起來比較健康,臉頰比現在豐腴,所以一瞬間大家難以聯想到現在那陰沉、消瘦、高高在上的蘇公子。不過見到幫他整理領巾的,是比較年輕卻和現在差不多模樣的楊無邪會計長,大家就確定那個青年是年輕的蘇夢枕了。
3sdL\
L55UeP\
沒有人開口說放錯影帶,大家都沒見過年輕時的蘇夢枕,誰也沒打算按停止鍵。
Rr%x;-
c/tB_]
影片沒有聲音。
96<oX:#
X>=`l)ZR
蘇夢枕正和楊無邪說話,楊無邪整理自家少爺的領巾又看看全身,說了幾句話。接著有人喊了什麼,兩人一起轉過頭,朝鏡頭後方看去,蘇夢枕那張板著、灰暗的臉瞬間仿若旭日般亮起來。
PjEJC@n
ltgtD k
搶過遙控器的溫柔試了好幾次,螢幕選單上只有音軌
1
,把音量開到最大,仍是沒有聲音。她嘀嘀咕咕地把遙控器塞還給王小石,正要抱怨,影片選單過了時限消失,看片子的眾人見到蘇夢枕微笑的對象。
RYEZ'<
O7VEyQqf5
十六歲的雷純比起現在更美更靈動,仿若初雪,大大小小的真珠裝飾點綴在盤高的秀髮上,一身淡粉紅雪紗的訂婚禮服,將少女柔軟初豐滿的身型裹得有如含苞待放的嬌嫩玫瑰花蕾,讓看到她的每個人嘴裏發乾,嚥了口口水,連溫柔也呆了,忘了催促小石頭快修好音效。
EZ .3Z`
[z2UfHpt~
她嫻靜優雅地往未婚夫走去,微低頭行儀問好,而對方回禮。
]$Z:^"JS3
iO5g30l
好一對璧人。每個人都在心裏嘆息。
XP?jsBE
iOURS
楊無邪的側影從畫面邊緣出現又消失了,似乎接手了攝影機,。
RSym9t90t
Lcpe*C x-
影片依舊沒有聲音。
? /z[Jx.
zVw5(Tc
畫面上的兩人看著攝影機旁邊的人,點了點頭。蘇夢枕欠身指引,帶著雷純走位。
d6QrB"J`
0dC5 -/+
鏡頭的焦距調整了幾次,拉遠到後邊,已能看出是尚未佈置完成的訂婚宴會場,工作人員一邊說話一邊用手勢向兩人說明當天的走位、還有雙方家長和到場貴賓各自在哪個位置。大部分的鏡頭放在蘇夢枕和雷純身上,偶爾雷純抬眼看蘇夢枕,綻露花般笑靨,她一開口,比她高上一個頭的蘇夢枕會低頭,專心的聽,然後回答,臉上一直帶著微笑。
b^d{$eoH?|
H/*ol^X7
這大概是所有人看過蘇夢枕笑得最久的時候。
E^F<"mL*
-Y/i h(I^
h7"U1'b
{s0%XG1$
王小石覺得不妙,他們在看到大哥出現螢幕上時就該關掉影片,也不管眾人抗議,趕忙按了三倍速播放,找尋他們原本要看的東西,或者是乾脆就一路快轉到底,把影片結束。
Om0$6O
@Uez2?
沒幾秒鐘溫柔便大喊:「等等,停下來,過頭了啦!回轉回轉。」
1}DA| !~
[UzD3VPg
影帶名稱的真正內容出現了:訂婚宴上的華爾滋彩排。
yKV{V?h?
h.>SVQzU
這是他們找影帶的目的,但為什麼會混進蘇夢枕和雷純訂婚的影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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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這影帶大概是所有片子中最容易參考的。剪輯者在舞蹈的部分剪進了兩個影帶,一個是楊無邪手上的攝影機拍的,鏡頭一直追著兩個人,另一個附加鏡頭是拍全場,很容易瞭解兩人在舞池中舞過的行跡。影片沒有聲音,無從知道放的是甚麼音樂,共舞的兩人繞了三次大圈,三次都是不同的形式:為了熟悉彼此情況的基本版、較多轉圈與反向抑制步的稍快版,速度稍慢甚至拉緩速度的變形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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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學長會跳舞還跳得這麼好啊。」溫柔因為指導教授只跟蘇夢枕相處一年,而且時間早過了影片中的年紀,印象中學長很好看但是很有距離,夢中情人的憧憬也維持不到幾個月。若是影片中那個看起來又瀟灑又溫柔的學長,為了一起跳舞她可以跳女步。「平常完全看不出來耶,小石頭你看過學長跳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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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腳傷了不方便,從來不參加。」眾所皆知大哥腳受傷之後有些跛,沒有人會要他跳舞;真的有需要開舞,都是二哥代理,再不濟就會是王小石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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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怎麼練都不可能跟蘇公子一樣啊。」唐寶牛哀嚎。放這片子到底是鼓勵還是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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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盡量嘛,你總希望讓朱小腰跟雷純小姐一樣漂亮吧。基本舞步也可以跳得很漂亮。」方恨少企圖激勵士氣,「像蘇公子第一圈那樣,一定做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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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搞錯,光是基本步就差那般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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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知道雲泥之別,不過朱小腰又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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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愛最重要,有愛不死真愛無敵,跳舞就是要表現愛。沒看就算是基本步也可以表現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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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你對朱小腰的心意難道不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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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先是基本步,第二次第三次再換作變化,大哥也是這樣跟雷純小姐跳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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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找同一首音樂回去練習就好了嘛。如果知道是哪首
……
算一下音樂多長,小石頭,重播一下,我算一下曲子多長,回去就找那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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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音樂長度去找不準的啦,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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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就看著聽音樂看哪首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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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總管說過影帶不能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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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借這邊的CD來對照,在這邊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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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次都是皇帝圓舞曲。」影片中的青年,現實中的當事人,坐在門邊的椅上,回答方恨少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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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活像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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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被家長抓到的青少年,尷尬地望著門邊的青年。肯定是剛剛七嘴八舌吵吵嚷嚷時進來的,不然怎麼沒聽到關門聲和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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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庫有近幾年的版本,可以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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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只是提議,搭配那低沉的聲音和不笑的臉,這句話也可以解釋成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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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現在去調。」方恨少扯著唐寶牛逃離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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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片子為什麼沒聲音,壞掉了?」現在片子還是沒有聲音,溫柔切了好幾次選單尋找,就是沒見到其他音軌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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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就沒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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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沒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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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是要看走位,兩家同時要用,現場的話不適合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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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看訂婚新聞,完全沒有提到跳舞啊,是沒有拍還是剪掉了?」她聽說純姐和學長訂婚時還去網路上找新聞,不管是照片和是影片,僅提到兩個集團的未來還有兩人與雙方家長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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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消了。」雙方家長都認為結婚時才需要噱頭,訂婚不需要。他很久沒有看到這段影片,走進來時,影片已經播到最後一段。忽然看到,挺懷念的。「三弟,重放一次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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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又回到了一開頭,楊無邪正在幫蘇夢枕整理儀容,雷純出現,兩人按著工作人員的指示走位,這次沒有快轉,可以看到整個訂婚的流程,兩人像是被操縱的娃娃般在會場中遊走,或分開,或站在一起。儀式最後由這對未婚夫妻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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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姐好漂亮啊。」溫柔捧著臉讚嘆。無論看第二次第三次,看多少多少次,都覺得純姐好漂亮,雪般的人兒,白白軟軟的晶瑩剔透,聽到王小石同意的嗯聲,她接著說:「有一天我也可以跟純姐一樣漂亮吧,對吧,小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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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現在就很漂亮了,比雷純還漂亮很多很多。沒把心裡的話說出口,王小石用力的點點頭:「我們也可以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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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喔,我可沒法像學長那樣帶你跳,讓你像純姐一樣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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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帶妳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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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要跳女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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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吵吵嚷嚷,一邊很安靜,螢幕光在觀片者的臉上閃爍。無聲的影帶,在蘇夢枕的腦海中總是有聲音。他能記起當天彩排時所有對話:他緊張地一直和楊無邪說話,擔心自己臉色不好看,擔心儀表有誤,連領巾有沒有結整齊都在擔心。他從沒有這麼緊張,怕搞砸了訂婚宴的彩排,不能給雷純一個好印象讓雷純愛上他。楊無邪陪他苦練跳舞,讓他能在彩排時有最好的表現,讓她能跟著步伐前進或後退都能如風飛舞,呈現最美的身姿。第一圈是基本舞步和彼此認識,第二圈的快速側走,靈巧的旋轉、反向抑制、轉鎖、大旋轉,還有第三圈終於有機會不照著規矩,他可以望著心上人被轉得有些昏,臉頰上有些紅暈的俏臉,慢慢地像是散步一般走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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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訂婚時刪掉跳舞的程序,之後兩家競爭,他們絕少在公開場合碰面,連約會只能喝茶且週遭彼此人馬戒備。在無法與雷純見面的當兒,他會看這片彩排紀錄
──
影帶中的自己擁著心上人翩翩起舞,期盼著雷純也會看著影帶思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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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以局外人的角度重新檢視,這影片呈現他致命的弱點。彩排上的自己,完完全全是個戀愛的少年。雷純手上也有一份影片,讓她確定蘇夢枕將她除開於六分半之外,完全沒有提防;蘇夢枕在雷損死後,都沒有要求解除婚約,依舊抱持著一絲希望:雷純不會是別人的,她永遠是他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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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個姓楊的拿出來放,對吧。」站在門邊的白愁飛扠著手,瞪著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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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菜你摸壁鬼啊。」被嚇一大跳的溫柔哇哇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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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子是我跟楊總管借的。」王小石忙打圓場。原本二哥和楊總管相敬如「冰」,自從二哥和大哥在一起後,兩個變得水火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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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了聲,「你要跟溫ㄚ頭訂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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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要跟誰訂婚啦,大白菜。量你也沒看過學長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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覷了坐在椅子上的人,「我不知道你會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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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二弟精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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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楊的知道我們今天會來,三弟又找他問影帶,就是刻意讓我看到。」螢幕上的兩人和現在的模樣有些落差,特別是男主角,雜了點稚氣,不是他喜歡的模樣。如遇上的是那個二十歲的蘇夢枕,白愁飛肯定謀權竄位毫不遲疑。「三弟拿影帶,跟外邊不敢進來的方恨少和唐寶牛有關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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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幫他們編舞,為了唐寶牛和朱小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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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步還會有問題?」最簡單三拍子前進後退前進後退有什麼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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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場反應怕出錯,先安排演練比較容易。」王小石走到門邊,「你們找到光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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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知道是皇帝圓舞曲了,那到愁石齋二樓練習排舞也行吧。」方恨少把光碟遞進來,人沒進來。跟蘇公子在同個空間裏,就有正襟危坐不敢造次的氣氛,縱使蘇公子完全沒有因他們看了影帶而有負面情緒,也不算是板著臉,可跟只有王小石的自在氣氛差很多。況且連白愁飛都出現了,肯定是找王小石談事情,閒雜人頂好閃邊躲颱風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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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石把愁石齋鑰匙遞去。「晚點見。溫柔,妳要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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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我要跟學長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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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愁飛截住話,「他為什麼要跟妳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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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他學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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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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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問學長又不是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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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腳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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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大白菜打翻醋罈子,變成醃白菜了。說到底,你是不想讓學長跟我跳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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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ㄚ頭,你先擔心章璇會不會下回就把小石頭約去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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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扯到章璇身上。心裡有鬼的王小石心驚膽跳地看著溫柔咬著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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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溫柔沒追著王小石追問:「大白菜,你別認為學長讓著你什麼事都順著你,你要跳舞,我看也沒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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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比章璇跟小石頭跳舞的機會低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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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別提這好嗎?」在溫柔面前提章璇他就傷腦筋。若說二哥知道自己在翻醋,溫柔是翻了醋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翻醋,而且後患無窮,完全是甲乙吵架丙死丁受傷外家整隊人馬遭殃。「這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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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一樣,章璇讓你帶著她舞得漂亮,比溫ㄚ頭更懂怎麼表現成熟美麗。溫ㄚ頭要懂女步能展現的風情,幾年以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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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見愁的!你又知道什麼。你再怎麼會跳舞也輪不到跟學長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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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枕挑了下眉。原想白愁飛看到這片子,回家大約就會要求陪跳一段,又或者纏著溫存好宣洩不滿。這些回家都好說,現在一激,那照白愁飛的個性就非跳一次讓溫柔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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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是白愁飛沒有落進陷阱,冷笑了聲,「我們三個結義兄弟怎麼跳、跳什麼也不用讓妳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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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就沒有,我問學長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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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沒告訴妳跟雷純跳過舞,就像三弟也不會告訴你他跟章璇去哪喝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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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我沒有沒說
……
」為什麼二哥會知道他幾天前跟章璇談事情?他是找了個巷子裏的小咖啡廳,規規矩矩地坐著,完全沒有不該有的肢體接觸,談的還是正規事。這事情方恨少知道、何小河知道、楊總管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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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沒有必要告訴溫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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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愁飛。」打斷越來越往王小石遭殃的方向跑去的對話。「剛剛你告訴溫柔:我的腳不方便,若回家你想跳舞,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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覷了滿臉得意、寫滿「我就說吧」的溫柔,再看看一邊感激大哥仗義執言的王小石,心眼一轉,一副理所當然:「我跳女步,你就不需要走太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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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菜,你會跳女步?」女方可是要被男方帶著轉,眼睛像長在頭頂的白愁飛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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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三弟一樣,兩種步都會,不像妳只會跳男步,老讓三弟遷就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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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不是讓學長護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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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蘇夢枕看向那大小姐脾氣的學妹,引開注意力:「如果白愁飛好好地跳完女步的部分,妳就同樣用女步陪三弟跳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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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菜才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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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愁飛低哼了聲,「這有什麼難,現在是大哥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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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手杖放在牆邊。「三弟能否幫忙放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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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讓白愁飛跟溫柔提章璇的事情都好。王小石感激地衝去音樂撥放器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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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枕向舞伴伸出手,能感覺白愁飛手放在他掌上的力道帶著一點的不甘願,另手搭著他的肩,他的另一手穿過腰間,扶著白愁飛的背。視聽室裏因為先前觀看其他影片和實際演練,桌椅已推至牆邊,空出大片場地。熟悉的皇帝圓舞曲響起,蘇夢枕施了些力,讓白愁飛順著力道的暗示往後退了步。他的腳雖然有些跛,不影響日常,但畢竟十幾年沒跳過舞,一開始腳步踩得慢,把音樂的三拍當成一拍。因為很慢,所以抬手要對方轉身時,白愁飛反到有些不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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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溫柔的笑聲,覷見舞伴掃過去的不滿,慢慢找回記憶的蘇夢枕逐漸將拍子加快,轉回原本的速度,步伐穩定,踩得一步比一步輕盈,讓他的舞伴隨著旋轉、繞身走、反身抑制、迂迴快走有如波浪起伏般規律流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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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女方是跟著男方的帶領,但如何在轉身之間呈現身段的美麗,拿捏裙襬飛起的弧,轉圈時側過臉要展現肩膀頸脖的線條,是踩女步那方能拿捏。白愁飛很清楚要怎麼帶女方跳舞,除了姿態優美能展現絕代風情等正大光明的理由,就是讓對方在不知不覺中轉得微暈,乖乖地倒在他懷中嬌喘。可這不能用在現在的舞伴身上,一者是這人就算暈了也會撐直身,二者,他捨不得也不敢。三者,現在白愁飛自己是走女步的那方,而他很清楚如何避免被轉昏便是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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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挑皇帝圓舞曲的?」白愁飛轉身,回到原本的位置,轉入下個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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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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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聽你說愛雷純,我還不怎麼信。剛剛看到那影片,才有點實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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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信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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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情深意重,也沒見你逼殺雷損時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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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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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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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認為是兩回事。我在這點上犯了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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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她迷得暈頭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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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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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尤其是轉頭看到雷純的瞬間,溢於言表的欣喜與歡悅,連白愁飛都沒見過那樣直白的情緒。固然影片中的青年太稚氣完全不是他喜歡的型,他仍是得硬生生地忍住把現實中的蘇夢枕拉過去,做點什麼只有他能知道或能做的事情以宣示獨佔權,他見不得情人對他以外的人露岀這種表情。「可我也承認雷純十六歲時就是個絕色尤物,你上勾並不意外。女人的本錢就是美貌、楚楚可憐和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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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認識她時不識得她,我與她第一次見面就知道是策略聯姻,這是場算計。我有楊無邪,她身邊有狄飛驚,正式訂婚時,另一個掌鏡的人就是狄飛驚,我總忘記那天狄飛驚有來。」他拉直手,讓白愁飛暫時轉了出去,再順著音樂的拍子,讓他慢慢地轉回來。「那天在場最愚蠢的就是我,被迷得暈頭轉向的是我。在那之前,我看過這影帶許多次,每一次都心存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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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那』是我對付你之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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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損被殺之前。我把事情推到不可挽回的地步,還期待著她能寬大為懷,為她沒有解除婚約而自我滿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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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愁飛低頭湊進他耳邊,刻意用氣音說話:「你在緊張,你一緊張話就多,而且你不專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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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了一下。不知何時,白愁飛不再搭著他的肩,而是搭著背,把蘇夢枕的手往下壓,讓他抓著自己的腰,蘇夢枕的重量是在他身上,兩人旋轉時,蘇夢枕有幾步甚至是空的,白愁飛不讓他的步伐踩實,反客為主地帶著他走。手上使勁,將對方抓回原本的位置,他發現白愁飛在笑,順著他帶舞的力量轉圈快走,回到原本的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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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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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口說的。」為了不再聽到迷戀某人的過去。超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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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曾很喜歡她,有段時間我認為你要的權勢,是因為能門當戶對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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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該說那時權勢我要,雷純我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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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段時間你確實都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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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忘了你逃脫時我所說的話。那時候我就不是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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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已經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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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上她的床,她也沒上我的床。」他很懷疑那日在巷裡與他交歡的女人是雷純,兩個女人身上的味道是一樣的,總歸的他不會去弄清這,因為無關緊要。「我很高興你想知道我的交往史,不過我很難一個一個交代,我相信姓楊的會調查得一清二楚還會寫出詳細的人事時地物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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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意的是雷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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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一樣。所以,現在跟你跳華爾滋的是我,不是她。」將人拉近、緊靠在身上。「要跟你一起走完人生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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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將近,蘇夢枕抬手讓舞伴轉最後一個圈。「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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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開場合,當然。」他可不想因此讓其他人有機會凹蘇夢枕共舞。尋常結束後,白愁飛會讓舞伴轉半個圈、背靠到自己胸前,舞伴會有些疑惑地抬頭,他的手就能勾到舞伴的下頦,順勢來個結束的感謝之吻。雖然現在他是走女步,不過轉足圈,手便能攬到蘇夢枕的肩膀,另手靠上臉側,吻下去是輕而易舉,現在來個深吻作結再好也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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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菜,你到後半就不是踩女步了,別以為我看不懂。」忽然冒出的溫柔抓住白愁飛原本要摸上蘇夢枕臉側的手,得意的指出交換條件根本沒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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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一被牽制,那人輕鬆地脫離掌握、走到牆邊拿手杖,掙開手已來不及把人拉回來。失了公然吃甜頭的機會,他悻悻然地:「妳跟王小石計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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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大哥和二哥跳舞就好了。」以後總有和溫柔跳一回舞,而且看到大哥和二哥甜甜蜜蜜的在一起,他就很開心。「對了,大哥和二哥一起來找我,發生什麼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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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回手杖的蘇夢枕取出兩個信封。「是把這個給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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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等你們兩個獨處時再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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覷了做此要求的白愁飛,蘇夢枕沒否定突而其來的附加要求,將要分別遞出的信封收整好遞出,「明天中午前告訴我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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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已瞥見一封署名给溫柔,料想是不希望溫柔當場拆信才一併交給他。王小石不動聲色地把信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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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麼任務嗎?」溫柔眼睛一亮。還要回去只有兩個人的時候才可以拆,好像電影中交代秘密任務的手續。「是不是又可以出去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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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就知道。」白愁飛沒意願再奉陪,原本他到西塔來就是接蘇夢枕回家。他攬過情人的肩膀,「我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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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後,溫柔馬上想拿王小石口袋裏的信封,早有堤防的王小石輕鬆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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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拆信嘛。」不死心地繼續動手掏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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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石的手壓住口袋,不讓她得逞。「二哥說回去再拆。」既然被要求,在不明底細時就得做到,不能耽誤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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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菜說我們倆獨處時就可以拆,現在就可以啊。」視聽室只有他們兩人,拆了不會有人知道,門也鎖了,諒那鬼見愁的進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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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再拆。我們先把影帶還給楊總管。」把信收到胸前口袋,趕忙跑去收拾散落在影音設備週遭的影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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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虎虎地跺腳,笨蛋小石頭腦袋真的是石頭,怎麼不知道要變通,乖乖站好當地藏王石像讓她拿信。溫柔心眼一轉,忽然好聲好氣地:「小石頭,我可是會跳女步的,爹爹教我跳舞是兩個都教,他說學就會要小心,不要給人轉暈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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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真是深思遠慮啊。」把影帶一一放回盒子、堆成一疊,轉身差點撞到站在後邊的溫柔,聞到雞蛋花的香味雜著女性特有的嬌柔味道,他的反應忽然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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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爹爹說,除了他之外,得是很要好很要好,比跟天衣還要好,跟爹爹一樣好的人,才可以讓他帶跳女步。」溫柔五指和五指相觸,歪頭,露出可愛的笑容。「我都叫你爸爸了,沒有不可以跟你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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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然心頭一陣熱血,王小石興奮得快跳起來了。按耐住雀躍。「可是跟大嵩陽手的伯父一樣好,好困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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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雖然爸爸跟爹爹差不多,可我已經答應爹爹了,總要讓爹爹看看你、確定一下吧。做人不可以說謊不守信,對吧小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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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算被帶回家了嗎?所以直接進階見丈人了嗎?所以可以直接發誓我會保證照顧溫柔讓她幸福快樂我們會永遠永遠在一起嗎?王小石呆呆傻傻地看著溫柔可愛的笑容,冷不防口袋裡的信被抽走,而他等到溫柔跑開才反應過來,急嚷:「妳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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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了個鬼臉,「我沒騙你,爹爹本來就這麼說。」興高彩烈閃到一邊拆開署名給自己的那封
──
好姑娘溫柔才不會亂拆別人信件,翻開卡片,內容沒幾行字,瀏覽完隨及瞪大眼:「什麼?這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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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回家再看了。」王小石懊惱地抽過溫柔手中屬於自己的那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溫柔拆了信,自己也只有拆了。裏邊是同款的卡片,除了結語稍有不同,大致相同的內容讓王小石也瞪大了眼,看向溫柔:「
……
是真的吧?大哥和二哥一起拿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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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喔喂呀,難怪大白菜不肯讓我跟學長跳舞,是他的訂婚舞呀。純姐在眼前跟學長跳舞了,他哪能服氣。欸!大白菜不會穿新娘禮服吧?他要真穿了,那個蠢樣子
……
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帶攝影機去錄,你快去跟學長說我們要去,天啊,我好期待大白菜穿新娘禮服啊。」溫柔咭咭咯咯笑彎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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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 272)@R
---
&93{>caf+
原本要寫唐寶牛和朱小腰的華爾滋,結果還是回到了白樓主和蘇公子身上。自己寫白蘇的糧餵自己。周遭沒有會跳華爾滋的可做請益對象,一切都是看片子和查資料,如果有人發現有問題還請指正。
YOl$sgg}
6"Uu;Q
人物抓得不是很精準,還在揣摩中。
[ 此帖被slanki在2019-06-20 15:53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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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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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lan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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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的時間在金風細雨剛打敗六分半,白二少還沒有逼宮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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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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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就有死,死者兩眼一閉撒手人寰,丟下人世爛攤子給活著的人爭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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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囑是活著的人為確保財產能順利轉移到屬意的人手中,事先撰寫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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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遮幕僅有蘇夢枕一個繼承人,他不欲讓親戚來分享好不容易建起的事業,於是將蘇夢枕七歲時帶著回家吃飯、成為學伴、成年後擁有精算師和律師資格的楊無邪收為義子,讓這年輕的總管在蘇家有一席之地,得以保證金風細雨的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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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風細雨的產業有明有暗有黑有白,結盟得來的利益和權利疊疊層層,隨著發展日益複雜。長年罹病、掙扎活下來的蘇家繼承人,看似死不了,又不知道是否隔日小命就沒,最糟的是不生不死成了植物人,或者死了又活過來,導致蘇遮幕在撰寫遺囑大費周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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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遮幕還有繼承人,蘇夢枕可不一定有繼承人。蘇夢枕繼承了金風細雨後,遺囑成了極度複雜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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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枕在一次險險要斷氣的病危復原後,他把白愁飛和王小石找來,要楊無邪拿出遺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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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囑是紙本,厚得跟百科全書一樣,目測大約有三十公分厚,層層貼貼一堆註記附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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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醫出身的王小石對遺囑不陌生,他來盛京開眼界闖天下,身無長物,對於身後事,除了學醫時已登記器官移植和大體捐贈,就是遺物轉交家人。簡簡單單。他很清楚家大業大的人要交代的事情很多,但見到驚人的一大本,還是瞪大了眼。「這麼複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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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會這麼厚?」白愁飛臉色有點難看。當初蘇夢枕問他想在集團擔任什麼職位,他開口便是「執行長」,蘇夢枕還加碼讓他成為公司的繼承人。拿到聘任書的時候他就知道被呼嚨了,公司繼承人可不是集團繼承人,金風細雨是複合的企業體,大權實質抓在蘇夢枕手上,蘇夢枕只是讓出表面最亮麗的金融業給他,其他的沒有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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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雞蛋不放同個籃子。」楊無邪無意讓他們翻閱,那一大本的遺囑安置在一個透明的防潮箱內,得有兩把鑰匙才能打開。「公子的遺囑裡交待所有蘇家產業的去向和繼承,因為人事不斷增加或取消附加條款,某些部分是追溯或既往不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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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有矛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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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清楚寫什麼。」臥病在床,有太多時間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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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囑不是會改來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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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起來不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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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囑裡也包括雷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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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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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遮幕讓兒子跟六分半的千金訂了個娃娃親,當年為了集團利益定下的婚事,隨著集團發展便成了燙手山竽。成親的兩人都是各自集團的唯一繼承人,兩人一旦成婚,蘇夢枕一死,雷純隨即擁有一半金風細雨的家產,反之亦然,兩集團之爭隨即分出高下,導致雙方對於婚期總是一延再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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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夫妻在法理上在對方分家產時沒有什麼權利,但當初訂婚時,金風細雨和六分半都把這對未婚夫妻成親前後的權利義務和不得為之的條款寫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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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純小姐的部分是同步契約,保證我在六分半的權利,是前幾項優先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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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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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純小姐在金風細雨的權利,等於蘇公子在六分半的權利,只要有一方拉高或降低了自己的權利,另一方同時擁有相等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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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限制夫妻可分一半財產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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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與雷純正式訂婚時,我父親與雷損訂下,除非關係到彼此死亡的直接原因,就是優先執行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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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確保彼此不會直接殺死對方?這種婚姻還有愛嗎?瞧蘇夢枕之前那句「因為我愛她」講得情深意重、聞者無不動容,實際上真的有嗎?白愁飛在心裡翻了白眼,注意到蘇夢枕似乎感覺到他的不悅,那像是鬼火般冷涼的目光轉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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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弟不高興我沒有知會,我也只好道歉。」雖然白愁飛有整個集團執行長的地位,但能繼承的只有金融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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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提防,那才詭異。」他發現蘇夢枕露出咳嗽前的古怪表情,掏出手帕掩嘴,輕輕地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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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我們看這遺囑是?」王小石細細打量透明箱中大疊的資料。這等於是知道蘇夢枕的心裡事、對所有人的論斷、評價。知道別人心裡真正的好惡、背負別人的秘密是件很辛苦的事情,就算忘掉也會在不自覺時影響自己。如非必要,他一點也不想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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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愁飛反倒很想看,先不論得到什麼,他想知道蘇夢枕的打算,眼前這人是怎麼看待他、會留給他什麼、認為他該得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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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出事,你們的位置都不會變更,我的死因會決定大部分遺囑執行方式。但書很多,包括如果我死而復活或失蹤。確認內容會超過一年,一年之間能變化的事情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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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有人因為金風細雨而想反你或殺你,是自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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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有些人不能讓我馬上死的原因。我活著才能最快改變這個法律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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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這份遺囑,不就什麼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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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無邪就會繼承一切。無邪有完整的決定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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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楊無邪是最有資格反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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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蘇公子和我都死亡,遺囑消失,財產會由蘇家其他親戚平分,金風細雨就會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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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風細雨的事業,還有一些不能見光的,那些能寫入繼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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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互影響,二弟是金控的執行長,錢的流向他會有起碼一半的影響。」黑道的生意跟著白道走,金風細雨的產業不少是遊走黑白兩道,也和一些聯盟合作,換了主事人,彼此的恩怨便會改變勢力。「諸如我一旦不能視事,會由集團單位的執行長開會討論決議,一般的股東也有臨時的出席權和決定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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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解讀遺囑一樣麻煩。」只有蘇夢枕有生殺大權,在他之下,所有公司的執行長地位均等,就連一直討厭權力中心的王小石,也是一個小小的社會福利機構的執行長,和白愁飛有相等的權力,投票議決的效力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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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石想了想,「那就是共推主席囉?楊總管會參加會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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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參加會議,只有發言權,沒有議決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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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眾所皆知,首席顧問兼會計總長的楊無邪一言九鼎,是能左右會議決定的人,法律上他是蘇夢枕的兄長。楊無邪是唯一能公開跟蘇夢枕咬耳朵的人,連雷純都難以做到。白愁飛一見到楊無邪靠近蘇夢枕低聲說話就有種一掌把人劈飛的衝動,那看起來就一副在算計人的討厭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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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找你們來的原因。金風細雨牽涉許多人的生計與利益,一旦出事就必須有人主持。我一旦發生極端,你們願意接下擔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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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指,在你不算生也不算死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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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示意楊無邪把兩份契約分別遞給白愁飛和王小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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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過文件,白愁飛聽到蘇夢枕又開始輕輕的咳嗽,不確定是什麼暗示,楊無邪靠了過去,低頭說了些話。他可以看到楊無邪在皺眉頭,爭辯了幾句,最後點點頭。他審視契約內容。契約書是分別給他們,內容不一樣,都是關乎成為首腦會議的主席、何時擁有最後決定權、這份文件會成為那一大疊遺囑文件的附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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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上沒有寫誰是第一優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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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契約不會有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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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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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那是指:王小石得到的並不是會議主席和決策者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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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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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愁飛仔細地閱讀契約書上的字詞,推斷自己能得到的和沒能得到的事物,思考之際,從紙頭邊緣,發覺楊無邪已帶著收著遺囑的透明箱子離開室內,王小石一手拿著契約書,一手習慣性地拿出口袋中的小石子輕聲滑玩著,而蘇夢枕的視線正對著王小石,眼神裡好像有種歉意。好陣子,彷彿很累一般閉上眼,靠在沙發上,從握著手杖的手可以知道只是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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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甚麼好考慮的,但他不想很快簽完很快走人,尤其坐在那邊的人閉著眼不知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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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啦喀拉地玩著手上的石頭,王小石闔起文件擱在椅上,楊無邪離開時,說冰箱裡吃的,可以自由取用,會有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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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裡有罐裝水、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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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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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愁飛轉過頭,單手接住拋來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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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要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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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石的問題沒得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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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著了。」能保持一個姿勢不動打瞌睡也算是一絕,白愁飛起初覺得太扯了,一起出席大大小小的會議,才知道楊無邪有時湊過去跟蘇夢枕說話,實際上是不著痕跡地把人弄醒或提醒在失去意識時現場講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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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用意志力撐著視事,當自己沒有病,仍有極限。前陣子謝絕會客,楊無邪也一反常態跟著請假,可見病情危急,今天也不過是能會客的第三天,雖然看起來一如往常,實際上還是很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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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石有些緊張地起身走到椅邊,聽了呼吸聲,算了下節奏,確定不是昏過去或者不舒服。「我忘了大哥剛能會客,我們不該留太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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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睡,從來沒管是不是在開會還是會客。」反正都能睡得神不知鬼不覺。而蘇夢枕似乎也知道白愁飛發覺這事情,有時故意裝睡觀察白愁飛背地裡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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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是真的睡著了,我們到那邊,別吵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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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到落地窗邊。這間東塔上的小會議室,光照來自西北側的陽光,午後的陽光強烈,讓外邊的太陽能板發揮功用,支援室內的空調耗電,不過因為屋主畏冷,現在空調只是開著通風,對怕熱的白愁飛而言不太舒服。落地窗的視野是建築群的內圈,能望見另外三座塔,最顯眼的白色西塔和黃色北塔,在漸落的夜幕中,映染夕陽餘暉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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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石喀滋喀滋地咬著爽脆的蘋果,可臉上一點也不爽朗。「雖然大家都該先規劃身後事,可真正談起來還是頂令人難過的。」通常定案之後,除非有什麼特殊狀況,遺囑就安放著,那就像死神一般,在真正見到前最好莫見面。而大哥那一疊,根本是一天到晚跟死神約見面的筆記成果,滿滿掛心周遭的人和金風細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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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就死了,擔心那些何用。」活著就好好享受,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留給誰只是名目,要失去的還不是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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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像是二哥欠我一頓牛肉麵沒請,是不是該留給我一點補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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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樣,你到下邊再來討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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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二哥一些日記本什麼的,總要處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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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那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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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女朋友送的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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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日記或情書又是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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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會還給大家吧,要還的還一還。」王小石把蘋果吃光光,只剩下梗,這邊沒有垃圾桶,他隨手包進口袋拿出的手帕中。白愁飛板著臉慢慢啃蘋果。自從他演了那兩齣戲,學了控制臉上表情,就通常是板著臉,有點像蘇夢枕,不過眼角仍會透露些情緒。現在那情緒溢了出來,淡灰的顏色籠著眉間,那不是一時的情緒,而是長久累積的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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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你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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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開心?」他不明白王小石為何突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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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覺得自己過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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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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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不是很開心。有什麼麻煩事嗎?」王小石也是個執行長,是集團外圍的非營利機構的執行長,雖然會接觸到很多金風細雨的人物,但較少接觸集團中心的事務,也甚少遇到要與六分半的競爭場合。大哥和二哥常說事業很順利,是不想讓他擔心?或者發生了一些無關事業關乎個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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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笑了聲,「你自己不好,看著周遭每個人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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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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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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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沒有直接關係吧。因為二哥眉間有些灰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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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會觀氣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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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二哥有煩心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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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有什麼煩心事,煩心事都在他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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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前陣子重病,二哥最近不也就在幫大哥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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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讓我煩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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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石很認真的打量他的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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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在煩心大哥的事情?而且很誠實地說出來?白愁飛向來不太願意透露自己的想法,或者會誤導別人的猜測,要知道他想幹嘛就是得觀察。白愁飛手中的蘋果剩下最後幾口,說話時眼睛不是很認真的在看他,而是將視線放在屋子另一頭。二哥看的方向是大哥坐著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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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我在等他死好繼承什麼嗎?」白愁飛有些不爽的覷了王小石一眼。「說沒有也是騙人,今天簽這個契約就是等他出事讓我們有利可圖,他坐在那邊就在聽我們窸窸窣窣,你當他坐在那邊真的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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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真的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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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就好,就算可以會客,他也睡得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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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是怎麼知道大哥睡得少呢?看著浮腫的眼和臉色?跟他常常盯著溫柔的臉看一樣,溫柔心情不好睡少了有點小病痛,他一下子就看出來了,二哥也常盯著大哥看嗎?二哥不喜歡讓人知道他在意誰關心誰,同住的時候,照顧感冒臥病在床的同居人,一邊嫌煩一邊又把整張床讓給他,自己窩地板,三更半夜幫他換了四五次的小腿肚的涼毛巾好退燒,第二天惡聲惡氣地抱怨眼睛浮腫上班形象不好,好在室友終於退了燒讓他不用再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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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想,王小石仔細打量白愁飛的臉。眼皮似乎有點浮腫。才要開口,被看著的人又橫了他一眼:「要好好保持健康的話,跟大哥說去,我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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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要勸二哥夜店不要玩太凶,二哥今天跟大哥一樣有化點妝吧,還是看得出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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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臉色見人是禮貌是門面,他讓我去演戲知道的,沒道理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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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要好好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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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心的話給蘇夢枕或溫柔去吧。」吃剩的蘋果核隨手擱在落地窗邊檯。「東西簽一簽放他手邊吧。我還有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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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大哥醒來交給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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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覺時讓人吵你嗎?楊無邪肯定在外頭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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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了聲,王小石搔搔臉頰,回座位拿筆唰唰唰簽好,摺好契約書,放在白愁飛簽完的文件上邊。看了看沒醒的蘇夢枕,想了想,委實不想悄悄離去,拍了拍擱在扶手上的冰冷。「大哥,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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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睜開眼的蘇夢枕彷彿看不清楚眼前人,眨了好幾次的眼,好不容易看清跟他說話的人是誰,接著移動視線找尋另一個人。確定兩人還在,抿了抿嘴,「抱歉,我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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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回屋裡睡吧,病剛好不該太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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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轉眼望向站在一邊的白愁飛,「要吃點東西再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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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裡蘋果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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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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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說你該休息,而且,大哥要跟楊無邪討論我們簽完的文件吧,我還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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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面露惋惜,「那三弟願意陪我用個晚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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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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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擠他嗎?簽完契約之後就當面要向另一方透露?不滿的火氣竄上心口,白愁飛在心裡翻了白眼,但出去的話收不回,改變主意只是更難看,他索性開口告辭,蘇夢枕又喚住他:「如果二弟時間不急,一起用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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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就一起吃飯吧,我好久沒有同二哥和大哥一起吃飯了。」純粹想著能一起吃飯、有機會問問大哥和二哥情況是再好不過,王小石忽然會意到白愁飛不想一起去吃飯的原因:「二哥是不是吃膩北塔的餐廳,那我們到外邊吃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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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弟以為呢?選個你辦事附近的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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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所謂。我們三個都能點餐比較重要。」三個人三種飲食習慣,吃飯最是麻煩,就算有錢也得跟廚師溝通菜單設計。他才不想多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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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選餐廳吧,我讓無邪過來拿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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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外出嗎?」他可不想像第一回見到蘇夢枕那樣,最後由他把人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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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你們在,沒什麼好擔心的。」一語雙關地示意了剛剛兩人簽的文件。「下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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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蘇夢枕將那兩份文件收進懷裡,白愁飛忽然思索這是單純的一起吃飯嗎?亦或是別有用意?從找他們看遺囑,讓他們知道那個遺囑的複雜性,然後簽那份文件
……
他總覺得蘇夢枕在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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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N|!FW.*:
不去吃飯也不知道究竟在算計什麼。吃個飯也不會多久,打個電話叫女人晚點再過來,不搞清楚蘇夢枕在遺囑留給王小石什麼,晚上也沒有心情辦事。
vJr,lBHEk
75>%!mhM
「這個這個,我們去吃這家。」王小石把自己的平板電腦轉過來給兩人看。「只是沒有停車場,司機得去外邊繞,要不然讓他進來另桌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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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弟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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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好就好。」再不濟總能開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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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去這家吧。」開心的王小石拿出手機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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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Z`11#bbm
死神與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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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牌卡繪著黑斗篷拿鐮刀的骷髏,一張牌卡上繪著相擁、面露幸福的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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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無邪有些錯愕。算命的當事人沒啥訝異,蘇夢枕伸手拿過楊無邪手邊的釋義書,表情彷彿研究股市數據決定買入賣出,最後下了評語:「符合現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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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雷純訂了婚,一個十二歲、一個八歲、是娃娃親。雖然是政策聯姻,但喜愛漂亮可愛的事物是不分年齡,尤其是那樣漂亮、古畫中走下來般靈動嫻靜的女孩,起初認為訂婚只是家族經營策略的蘇夢枕,與雷純見面相處後,回家後便實在地問父親:能不能一到結婚的法定年齡就把雷純娶回家,他不想讓未婚妻有跟其他人談戀愛的機會。而父親回答:那得看金風細雨能否發展到與六分半對等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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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下婚事的當兒,金風細雨還靠六分半吃飯。現在,脫離六分半的金風細雨雖不到與老東家並駕齊驅,也已是不容小覷的對手,兩集團正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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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8j:{*h
牌卡的死神表示「結束」,許是意味兩邊繼承人都是獨生子女,結婚後無論是哪方併了哪方,有一個得結束;就算婚姻雙方維持各自的事業,未來兩人的孩子,繼承哪邊的家業,另邊顯然也得做個結束。
M:{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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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死神可以指蘇夢枕的病,他自幼大病小病纏身,一個簡單的感冒都可能要命,死亡隨時隨地威脅他的人生,自然包括他的感情。
YcX\t6V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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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那張戀人正位的牌卡說明這場感情會有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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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死神的虎視眈眈,相擁的戀人仍洋溢幸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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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活過、愛過,死神相伴又如何?人終歸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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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命不過是好奇,對於不意外的結果,回過頭便忘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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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想到那兩張牌,是在市立停屍間,他借用監視器,端詳著入口處那不期而遇的雙方人馬
──
白愁飛和梁何、雷純和狄飛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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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愁飛的覷機奪位不令人意外,畢竟隨著病情和治療,他越來越難以視事,所以逐步給予白愁飛更大的權限,讓白愁飛的勢力伸入集團裏每個單位。在王小石為了一個案子不得不遠走國外以避險、楊無邪被派去處理海外航運的一個大的財政案子、蘇夢枕決定冒險動尤關生死的手術,白愁飛抓緊了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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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沒想到雷純也參與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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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人聯手扳倒他後,約莫就各懷鬼胎。有那惡名昭彰的遺囑,兩人無法名正言順接手所有資產和權位。非法的生意需有正當的生意掩護,正當的生意有檯面上的主事者。能最快能改變一切的名目者惟有蘇夢枕,所以非得將他找出來
──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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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蘇夢枕開始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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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黑道是比氣長,活得久的是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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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枕的人面廣,很多人願意被他連累。可他不想連累哪個弟兄,或者說,六分半或金風細雨相關的地方,都太容易被追查到,無法藏身。他是沉疴癒後需靜養的時期,先不論有沒有醫藥,在寒夜大雨中露宿,他很快就會成為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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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風避雨的地方選到市立停屍間,諷刺歸諷刺,理由僅是弄到手的零錢夠搭車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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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最少人會來找他的地方。人死了才會送到停屍間,蘇夢若是逃到一半中途發病,身旁人會將人送去醫院,或者會找醫生出診,若死了,會躺在醫院太平間,所以各急診處肯定有嚴密監視,尤其是能治療慢性病的醫院和診所,有辦法做醫學檢查的檢驗所也被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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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會直接去停屍間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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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也頂奇怪的,每個人都覺得蘇夢枕病得快死了,偏偏都不認為他會真的死去,一定躲在哪個地方養病養傷等著楊無邪、王小石等人的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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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停屍間遇到法醫溫八無,是另一個意外。有瞬間蘇夢枕以為溫家也淌進金風細雨與六分半相爭的渾水。中隱隱於市的溫八無哼了聲,僅說了他早就離開溫氏集團,在此任職為了弄口飯吃,這個偏遠的市立停屍間只有他一個人負責,接下來的交換條件就打了自己的嘴巴:「我幫你逃,你畫押讓溫和溫文參與蘇家的醫學研究一年。」口吻滿懷怨憤又努力耐住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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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家在醫學界的地位豈是蘇家能及。」蘇家那規模一點也不大的醫療研究僅為治療蘇夢枕的痼疾,比起溫氏集團以藥廠為主力、以細胞和免疫研就聞名、稱霸器官移植圈,根本小兒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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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研究是發展人工替代組織。」溫八無惡聲惡氣,他原本講話就是這個態度,所幸法醫平常的講話對象是錄音機和死人,不至於召來什麼恩怨。他無視被收留者的輕咳,同時無視自己偶爾重重的咳嗽,自顧自抽著水煙。「溫家沒人希望許天衣下輩子只能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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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天衣醒了?」溫氏集團大總管的許天衣,和王小石因父親之故,情若兄弟,又同是溫柔的追求者。幾年前許天衣因故變成植物人,溫家事業大亂半年,可見許天衣對溫家的重要性。「王小石知道一定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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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了聲。自家治不好許天衣已經夠丟人了,溫董居然下令向其它單位求參觀求技術交流,只求治好心目中的乘龍快婿。他原本不想理會,可承了天衣之前的情
──
溫家上下少有人不承天衣的情,既然蘇夢枕人在這裏,不問白不問。「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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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交易划算,蘇夢枕仍要求考慮半天,因為他的腳受了傷,而且在溫八無的二手菸中咳得很辛苦,若不快些處理腳和肺,他倒下變成一具屍體,溫八無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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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著一張臉的溫八無用法醫室的儀器幫蘇夢枕檢查,下了「有點骨裂」的判斷,讓他到一邊的櫃子找能吃的止痛藥和消炎藥
──
沒病歷不便開藥,准他暫住此地。溫八無離開前提醒:「如果不行了,請躺到檢驗台上。」表明不想回來看到地上一具屍體,害他得大費周章拿免洗拖把和抹布擦屍水汙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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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他住到停屍間,每回溫八無皆如此與他道別,像是一種儀式,彷彿如此說了,他就不會成為檢驗臺上的腐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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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在燈光照不到的地方瀰漫,空氣中除了溫八無的水煙餘燼,滿是消毒水和金屬味。檢驗室裏的溫度和溼度穩定猶如病房,比起外邊降雪的嚴寒還算暖和,但對蘇夢枕而言還是偏冷,彷彿冰櫃的寒氣透了出來,而冰櫃裡的屍體每一次被拉出來,其氣味便在空氣中抹上一層糜爛的粒子,久而久之,死亡的氣味幽靈般在室內瀰漫,縈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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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枕對停屍間不陌生,父親帶著年幼的他參觀太平間和停屍間,讓他瞭解死亡是每個人的終局,終有一天會躺進這一格一格的冰櫃中。差異是橫死街頭或者因病亡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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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是不可逆反應,人無法再感觸世界,無能為自己開口,只能其他人代為說話,如果對一個人的生命無話可說,舉不出任何的回憶,這個人活著跟死著有什麼差別?如果世界無法記住一個人,這個人存在與否,活著和死亡沒有分別。活著不等於活過,有的人活著跟死了沒有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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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縱使病痛不斷提醒死亡的威脅,但蘇夢枕不去擔心,他珍惜每吋的光陰,用世界填滿自己的生命,網羅人才、發展金風細雨、打敗六分半,讓任何人聽聞金風細雨、遇到集團中人,都會同時想起蘇夢枕;在公務之外,他認真地同尋常人一般談戀愛,也許不是那般熱烈,仍盡可能向雷純示好,就像每個男人討好追求的對象,別出心裁地送禮,邀請外出,絕不放過能出雙入對或親近的機會
──
即使次數少得可憐、更別提做出什麼親密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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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身的死亡威脅感情,親友的死亡同樣威脅著。父親的死亡雖歸屬於意外,但六分半於意外中陰影卻如影隨形,導致蘇夢枕接任總裁後,與雷損難以和平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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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必要在與雷純小姐結婚前,解決與六分半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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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著解決兩個集團間問題的宣告,隱藏了盲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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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和平解決,這樁婚事還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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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蘇夢枕輸了,會放棄金風細雨入贅到六分半?(死了當然就什麼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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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雷損輸了死了,雷純願意嫁給殺父仇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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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狙擊雷損的命令交給郭東神時,自己是否已肯定郭東神必殺雷損?自己是不是肯定雷損一定會死、狄飛驚定逃不過另場狙殺,最後無依的雷純定會嫁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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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殺了雷損,功虧一簣地沒有除掉六分半的首席執行長狄飛驚。五年足以讓一個嗷嗷待哺的雛鳥成為兇狠的鷹隼,他心目中那美得剔透靈動、喜歡彈琴唱歌的雷純,凝止在訂婚宴上美得不可方物、傾國傾城的美麗天真少女時期,直到她嬌笑走進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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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著白愁飛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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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雷損死去,理智上他明白雷純將另有對象,最有可能的是狄飛驚,還有許多可能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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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可能中,蘇夢枕下意識的排除了一些人:楊無邪、王小石和白愁飛,因為王小石對溫柔鍾情以久,楊無邪擇對雷純毫無興趣,而白愁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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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肯定是愣住了,因為中間大段的談話進了耳但進不了大腦,牆上的分針不知不覺轉了半圈,直到雷純說著:「我沒想到你會如此天真,讓我懷疑你是如何打敗我父親。」他的目光還在雷純和白愁飛身上,然後一口氣湧上喉,捂住口,鎮不住的咳嗽又抓住他,讓他難看在會議桌上,咳得嘔心瀝血幾乎斷氣昏厥,連握筆簽名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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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東塔的會議室中,他重溫苦水鋪中,花無錯將槍口朝向他時,一瞬間暴起的心痛與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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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這更尤甚。他在第一時間擋住花無錯的攻擊,戰場上的倒戈是能預料;面對白愁飛和雷純連袂出現,他足足半個鐘頭聽不見聲音,愣愣地看著雷純挽著白愁飛的手,壓下憤怒帶來的痛楚苦得讓他咳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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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拐了自己的女人,要恨兄弟的踰矩還是女人的不貞?要信兄弟的無辜還是女人的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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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答案他都沒資格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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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一切是自己造成甚至可說是促成,自己得負上一半的責任,他讓雷純恨他,他讓白愁飛有機會篡奪,他知道白愁飛對雷純有好感,幾度認為白愁飛要他的地位,是為取代蘇夢枕以得到雷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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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蘇夢枕自己讓事情變成這樣,故意讓事情發展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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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變成猛藥,一不小心事情就過頭。正如他在苦水鋪一刀捥去被毒蝕咬的踝肉,卻失手永久性地傷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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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狙殺雷損、打敗六分半,金風細雨飛黃騰達,他卻無法再說出「我就是金風細雨,金風細雨就是我」如此豪氣干雲的話。以精神撐起身體,也因此與雷純決裂所受的心傷超乎自己的預期時,所有由精神壓住的疾病爆開,導致那場決戰後他幾乎臥病不起,真正半身落進鬼門,有段時間病危通知的簡訊按三餐點心送到無邪的手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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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生命太過脆弱,一個集團的存亡不能建築在一人生死上,他和楊無邪一直都為死亡做準備,也因此,才會在一場意外相遇後,引進白愁飛和王小石、同意了讓白愁飛擔任執行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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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愁飛無疑是反骨,他急於表現、急著往上爬,踩著別人失敗成就他的輝煌。正式就任執行長那天,鎂光燈下的白愁飛意氣風發,侃侃而談,談吐舉動緊抓住在場所有人的目光,成為連續幾週報紙期刊的明星,每張照片漂亮的猶如沙龍照,正式上任前的演戲訓練讓他清楚知道自己哪個角度好看,什麼表情最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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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蘇夢枕繼承金風細雨時的情況是天壤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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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手集團時的蘇夢枕,病得差點出席不了接任的記者會。在休息室裡,楊無邪擔心地看著他用氧氣面罩痛苦的呼吸,聽著醫生計算嗎啡和麻醉的劑量,開口建議:是不是晚點再露面或是只發新聞稿,他盡是搖頭,只問氧氣面罩是不是花了他的妝,在鏡頭上的他不能太憔悴。遺憾的是那天記者會進行至一半他就咳到必須離席,第二天一片看衰、冷嘲熱諷的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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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羨慕白愁飛的健康、英俊。白愁飛追求權勢的熱切就像他希望讓金風細雨成為一方之霸一般,所以他就像養著什麼,給機會給資源,栽培指導,把白愁飛當成身體健康的自己,如果給予一切,這個人會變成如何?能不能延續他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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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提醒、警告他:白愁飛反骨,終有一天他會推翻你、取代你,奪走整個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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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無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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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風細雨在打敗六分半之後發展得太快,不僅因為白愁飛的企圖心,更因為是在風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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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道的生意容易控制,檯面下的生意則不然,樹大招風易成箭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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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沒有白愁飛,蘇夢枕也難以穩下整個集團的發展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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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利用白愁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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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願意兵行險招,無邪願意相信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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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無邪比他更快察覺一些事情,才會同意在這關鍵的當兒到國外處理財務。因為就算出了事,無論動手的是誰,都不會下殺手。雷純會攔住狄飛驚,而白愁飛沒下殺手的原因跟雷純一樣:蘇夢枕死了,那傳聞中的大疊遺囑只會讓損失擴大,活著的蘇夢枕才有最大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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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判的會議室在東塔,是他起居的場所,演個咳嗽到昏厥,被送到醫療室讓醫生診查,是輕而易舉。撂倒了另有目的醫護人員,他有幾分鐘的時間從通道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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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料到白愁飛早一步攔在逃命的地下室通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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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咳得重時不是那聲音。」不是在會議室裏狠霸惡劣的冷笑,白愁飛此時的笑容雜著擔心,無辜的彷彿真知道他假咳而擔心會弄巧成拙。「她不懂,可我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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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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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需要我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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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上邊說要殺我,我現在為何要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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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不懷疑兄弟,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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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我是兄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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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我?」白愁飛的眼睛突然變得很紅,像是殺紅眼的徵兆,言詞兇狠地從牙關裏迸出:「你知道卻裝作看不見,現在不拿來要脅我,還等什麼時候?還是認為很失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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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枕沒反應到白愁飛指什麼,只想盡快脫身,「讓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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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純和我一樣要抓你,而狄飛驚要殺你,你想活命得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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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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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他的是擒抓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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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先出手的是白愁飛,但蘇夢枕已有防備,後退的瞬間隨身手杖從收在口袋中的三十公分恢復原本一尺長,風雷之勢掃向白愁飛的頸子。白愁飛知道那柄被戲稱紅袖手杖的厲害,見過蘇夢枕運使手杖猶如隨性甩舞寬袖,輕鬆打掉三方來襲的刀劍槍,那把手杖能輕而易舉打凹步槍槍管,掃過來的威力非同小可。他向來長於近距交戰,深知一寸短一吋險,閃躲兵器是家常便飯,避鋒之餘抓向蘇夢枕的腕,人欺近,另手抓向肩膀,一凹一卸不怕蘇夢枕不撤兵器不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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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枕另手成刀便往抓往腕上的襲擊劈下,側身讓過,手杖飛舞如電,仿若袖拂,直取白愁飛身側臂上所有神經交匯點。一旦敲中,爆出的驚人痛楚和瞬間麻痺感足以使人僵住。白愁飛自然知道,因為他出手也是往這些要害,但蘇夢枕有手杖,攻擊速度比他更快,他閃躲卻沒後退,出手抓杖頭,空手奪白刃,趁著蘇夢枕傷病初癒氣力不足,硬奪以徹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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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忘了蘇夢枕的手杖可以自動伸縮,一抓撲了個空,蘇夢枕虛晃一招,閃開了比拼氣力的危機,手杖一收短,趁著白愁飛撲空,手杖直對著對方胸口,猛然轉開機關,逼著白愁飛側身躲開往胸口的尖銳一擊,接著斜上側掃往頸臉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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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愁飛仰身躲開同時移身,卻是一側空門大開,他蓄勁以接下為將遭到的重擊,但痛楚沒有出現,蘇夢枕以手杖為竿,把對手當支點,蹎在牆上的靈巧完全看不出跛了一隻腳,猶如飛鳥翻過半空,手杖往旁一撐,飛魚般突然竄前,短短幾秒便拉開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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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響起,腳上卡了一下,蘇夢枕懷疑自己中了彈,因為白愁飛是個神射手,絆了下才發現白愁飛選擇打他早已跛的右腳,打中的是義肢,雖減慢速度卻仍阻不了逃脫。他頭也不回的往前跑,直到躍下天井通道前才回頭,見到迫到五公尺外的白愁飛停住腳步,露出失掉獵物的憤怒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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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一瞥見到憤怒,現在回想起來,還能解讀除了憤怒不甘之外的情緒:委屈。他幾乎能想像白愁飛揪住他的領子暴吼:我真要殺你,你能活嗎?若那槍不是往義肢上打,往腦袋打,九成九就成了死屍,或者往其他地方要害打,那你肯定走不了。為什麼聰明如你卻睜眼瞎子般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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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枕笑了起來。光想到白愁飛會有委屈的情緒就令人發噱。白愁飛是最不能受委屈,失意跟王小石擠一個棲身之所時,他可從沒讓自己委屈。或者說,他委屈不圖小利便有深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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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愁飛圖什麼?除了整個集團的權柄,還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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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枕可就一點也笑不出來,因為白愁飛是認真的,不擇手段要得到,難以一笑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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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無邪判斷留傷病初癒、還需靜養的蘇夢枕一個人在國內不會出大亂子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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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枕不是沒察覺白愁飛的目光,但當時因為雷損之死,與雷純之間成為僵局,他沒有餘力回應處理其他人感情;白愁飛沒有開口,就當作不存在,又或者因為這心思,蘇夢枕判斷白愁飛不會叛他。就像雷純因為蘇夢枕沒開口退婚,抓著這點心思判定蘇夢枕不會防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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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在明知白愁飛不會殺他的境況中,他仍決定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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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白愁飛的感情是真的,若他和楊無邪的判斷沒有錯,只要自己保持行動上的自由,事情會按照計畫進行。這個後備計畫唯一的缺點就是忘記在王小石出國後,該重新安排藏身處,結果得住在市立停屍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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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枕在躺椅上不舒服的扭動,溫八無的躺椅太軟,躺得很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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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縝密的無邪獨漏了這一點,是否另有所圖?還是,無邪認為他該跟白愁飛走?該在無邪出國前問他的,更要問,無邪是否認為他對白愁飛起了私心?又為何同意他該相信白愁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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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比起雷純,白愁飛更像是會徒手扼死他的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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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夜裡,車輛大燈將市立停屍間的外為照得跟白天一樣亮,殺氣凝止在雙方因各自的老大而讓出的空間裡。雷純帶著狄飛驚,白愁飛帶著梁何,同時出現在市立停屍間外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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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定律真麻煩啊。」各自捧著裝著熱水的馬克杯溫手,溫八無和蘇夢枕在三樓看著監視器。希望來者有先有後,結果一起出現。「想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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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mq
「讓他們一起進來,總是要說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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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這群年輕人懂不懂進門前要敲門的禮貌。」溫八無不怕火拼起來殃及他這尾老池魚,反到惋惜老兄弟溫六遲不能同來看好戲,總是姍姍來遲的壞習慣讓他錯過好戲,要八無轉述情況。「你自己決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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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枕看向牆上的時鐘,溫家人講求精準的習慣,讓那時鐘依照著標準時刻走,分針還要多走幾格才會到約定的時間。他重新看向監視畫面上的一男一女,兩人正唇槍舌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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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枕想起翻開的牌面:黑斗篷拿鐮刀的骷髏、面露幸福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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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命是各人憑依本心解讀,許是冥冥之中有什麼左右命運的發展,也許占卜洩漏了些天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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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張牌同時出現,一如樓下那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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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與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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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知道,誰將要他的命?誰將與他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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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間發生了太多事情,王小石覺得那些像夢一般,把他召回國的,是二哥奪權、逼殺大哥這等可怕的消息,在國外嚷著說不可能,回來實際目睹二哥主掌金風細雨、大哥音訊杳然,但沒多久,事情彷彿小仙女進入亂七八糟的屋子,一揮魔棒就讓屋子瞬間整整齊齊乾乾淨淨,所有事情都回到原有的軌道,一切就和出國前沒兩樣,大哥在主位上,偶爾咳著嗽,二哥則坐在一邊翹著二郎腿滿臉的不耐,如果楊總管在大哥身後低頭湊過來說話,就跟以前一模一樣了。但方才發夢二黨和愁石齋的朋友在會議室中惡狠狠地瞪著二哥,說明了半年來翻天覆地的事端是真的,當下若不是大哥壓陣,王小石又是顧左右言他將事情繞過,恐怕刀槍都亮出來火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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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談結束,王小石離開前猶豫了下,有些擔心地看向蘇夢枕和白愁飛。大夥忙了大半夜,再一個小時就要天明,都該休息了,大哥和二哥要住哪兒呢?雖然之前他們各自是住這裡的東塔和北塔,但那兒沒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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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擔心,回去休息吧。其他的事情,下午再一起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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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石點點頭,轉向一邊剛剛在會議中飽受指責的青年。「那二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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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心什麼?怕我一走了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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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搖頭。如果晚上的事情都是真的,那二哥肯定不會走吧。有大哥在,二哥也不會出事。王小石恢復平時開朗的表情。「那,大哥、二哥,下午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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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哼了聲表示聽見。白愁飛臉上沒甚麼特別的表情,目送王小石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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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充斥人影人聲的會議室,瞬間冷冷清清,剩下蘇夢枕和白愁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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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Ob)RUVH
這種情況很少見,依他們倆的身分
──
董事長、執行長,最後一個離開會議室的不會是他們,他們也不會落單,總是被保鑣秘書簇擁著離開。只是今天的會議,在場的大多是王小石的朋友和金風細雨的合作盟友;至少六個小時前是金風細雨董事長的白愁飛,上樓時下令孫魚把市立停屍間那兒的亂子好好處理,明早十點再過來報告,進會議室就沒有帶其他人;蘇夢枕前陣子孤身逃亡,心腹楊無邪晚點才會回國,自然上樓時也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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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過晚安之後,踏出會議室的蘇夢枕往要去的方向走了五、六步,復停下腳步。白愁飛走到他旁邊停下,瞧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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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_c9nat
「你不回去?」若白愁飛有話想單獨說,方才王小石離開後就可開口,犯不著跟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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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回去。」見蘇夢枕半瞇眼表示疑問,白愁飛把話講得更清楚:「跟你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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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TfWv:
驚訝到重複了一次以確定沒聽錯,「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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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是你的未婚夫,跟你住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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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只是有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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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婚,增進了解。」聳聳肩,「你的住處也是你的辦公室,我也去過。裏邊有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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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雷純沒一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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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很好。我跟你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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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跟你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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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沒跟你有婚約,也是你的二弟,讓我暫住有何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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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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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理由。我現在回北塔的屋子會被暗算,愁石齋那兒現在多的是想殺我的人。」回到金風細雨時,大家可是眼睜睜看著他跟蘇夢枕和王小石上東塔,攤在眼前的就是蘇夢枕奪回大權,而白愁飛這背叛者該遭到懲處。樹倒猢猻散,還得快快表示忠心,最好是埋伏在北塔白愁飛的就住所裡砍他以向蘇夢枕邀功。「我現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你身邊。還是你改變心意想殺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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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枕妥協。的確,白愁飛目前跟著自己是最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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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枕沒有往東塔自己的舊居處去,反走往連結四塔的空中走廊。空中走廊和各塔連結處有內外兩道門,得靠通行證或密碼打開。白愁飛本想:你的通行密碼權限早就被我關掉,要經過哪個門都得要我動手按密碼,看你何時開口。但蘇夢枕打開迴廊玻璃門彷彿通行權限完全沒被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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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愁飛皺起眉頭,「你為什麼可以開?」一組密碼對應一個人,久不用還會被取消被監管。當時以為蘇夢枕躲在建築群中某個地方,他清查了整個建築群出入的管制系統,就為了追蹤蘇夢枕從哪裡逃掉。現在看來,他的奪權篡位根本像個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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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風細雨就是我,我自然知道怎麼出入。」這座建築群是他自小成長的地方,該怎麼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出,是年少的他和警備系統的遊戲,讓父親和楊無邪頭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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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多的是殺我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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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為我會想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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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奪了你的一切,你會不想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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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會那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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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正常人都會那樣想。」除了蘇夢枕有時思考不太像個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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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沒注意你的感情,我會把除掉你列做最好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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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漠視。」漠視到所有人認為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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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利用,就像你利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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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彼此,說來我們之間是哪來的兄弟情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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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也是?你當我是你的大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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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了走廊銜接西塔的門,駐守在走廊門口和電梯旁的警衛皆意外見到兩人平和地並肩而行,當事者只是點點頭打個招呼繼續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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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來得很快,白愁飛知道蘇夢枕按的樓層只有一個去處。「為什麼要去要姓楊的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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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塔的住處,今天不適合住。」他離開半年,臨走時一堆人在他屋裡談判,為了找到他,把屋裡翻得亂七八糟,管家廚子看護不知被辭退前有沒有整理好。本來這些都會有留守的楊無邪照應,但無邪比他更早離開金風細雨,目前在回國的飛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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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想過他家也被我搜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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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知道那邊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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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出來的小玄關只有一道門禁,老式的鑰匙鎖,蘇夢枕到門邊的盆栽下邊拿了鑰匙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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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愁飛哼了聲。他搜過楊無邪的家,知道屋裡的狀況。相對於蘇夢枕的病房和辦公室是同一處,公務會擱在書桌上,楊無邪從不把公務帶回住處,他的住處是西塔的空中花園,有庭院,一缸一缸的魚,這裡最尖端的電子儀器是每個水族箱的水質監測調整機。屋裡完全是東方式擺設,滿是明清傢俱和字畫,全然是古式庭園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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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無邪一年多前就出國,水族箱移去專業的寵物店照顧,久無人居的灰塵味與蕭索充斥在屋裡。蘇夢枕顯然之前常來,清楚所有開關在哪,開了空氣濾淨機,白愁飛幫著把窗子打開通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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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比東塔空更久。為什麼不回東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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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住所要管家和看護才能運作,無邪的屋子不用,而且也有人定期打掃。」蘇夢枕在外邊庭院的長椅坐下,將圍巾收攏些。高樓風大,椅子設在背風處,他還是覺得冷,但在空氣濾淨機將屋裡空氣濾乾淨前,為免過敏,在外邊等陣子比較妥當。「大概等個半小時再進去。你用和室,我用無邪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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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愁飛在他旁邊坐下。「你說利用我的感情,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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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不問清楚不干休。「你不也利用了?我問過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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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問,不代表我不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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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問,不代表我要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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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會這樣看待意圖奪走自己一切的人,你不說,就是任我懷疑你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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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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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連說明的意願也沒有,你真有把我當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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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說,我何必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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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我的錯?我沒有說所以你也不用說?」白愁飛哼笑,帶著自嘲。「我沒有說是因為認為會被拒絕,何必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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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認為我會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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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你會接受嗎?你對雷純可是一往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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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我不會相信,因為你跟雷媚交往好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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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又是我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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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是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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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這麼認為。」講來講去都是因為白愁飛如何所以蘇夢枕只好讓步,他可不覺蘇夢枕有表現出任何一點在乎他的態度。如果他沒交女朋友難道開口就會得到答允?雷媚要求他清掉身邊其他女人,他二話不說照做。若蘇夢枕開口,有什麼不能做?「我要真的開口,你還不就是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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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也許我會考慮,也許我就會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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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白愁飛愣住了。雖然之前談判時,蘇夢枕的態度就讓他很意外。白愁飛說了句,蘇夢枕便說了句,把話接得完美,彷彿一開始就是蘇夢枕讓白愁飛刻意接近雷純,讓雷純把狄飛驚帶到市立停屍間,藉以除掉六分半的核心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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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關鍵的,是蘇夢枕說著白愁飛會把金風細雨掌權的位置還給他,而代價就是蘇夢枕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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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雷損和蘇遮幕意圖讓這個婚約難以片面解除,和集團經營權綁定,婚約明確定下一方要解除婚約,轉移的對象必須明確,結果便是蘇夢枕把婚約換到了白愁飛身上,交換雷純的自由身,解除了雙方的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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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枕是真的對他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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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馬上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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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把感情問題攤開來說讓蘇夢枕不太自在,但向來不肯表達真意的白愁飛願意開口,他不想錯過能瞭解的機會。蘇夢枕遠眺不遠處的群山山峰,整理想問的問題,目光回到身邊人,發現白愁飛微微地勾起嘴角,像是不小心露出的狐狸尾巴,藍眼睛澄澈又漂亮看著他,想弄清楚剛剛的話是不是敷衍,蘇夢枕可以在其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原來白愁飛也有這樣的表情啊,也許這是王小石見到且一直都相信的白愁飛?像一顆漂亮溫潤的鵝卵石,難打磨卻引人,有點小壞心眼但是無傷大雅。自己那天是不是也是看到這樣的白愁飛,所以毫不猶豫地想讓他成為自己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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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掉外邊扎手的融鐵,當初看到的美麗確實存在著,只是太容易被權勢滾裹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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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那天我同意跟你走,讓你脅持,你打算怎麼做?」半年前被逼離金風細雨時,白愁飛和雷純都想擒住他,白愁飛曾攔住他,不過蘇夢枕還是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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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你解除跟雷純的婚約。」分家產有一份,這威脅太大了。而且他受夠蘇夢枕不乾不脆,跟雷純藕斷絲連,讓六分半有機會見縫插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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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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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楊無邪和王小石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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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在意料中,就算白愁飛只要金風細雨,同樣都得解決這三個人問題。「其他呢?例如對我個人?」畢竟情勢衍發到現在,很大一部分是感情下注導致的結果。即使不願坦白感情,白愁飛也不會委屈自己,既已搶下了金風細雨,對蘇夢枕總有些打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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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疑了一下。「你真要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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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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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抱你,也許一次,也許幾次。」他對身邊人聞言風波不興的表情有點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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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滿足了?」這個答案不出意料。他沒聽過白愁飛的對象中有男人,白愁飛對抓住他之後要做什麼拿不定主意是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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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了否定的答案,「我喜歡豐滿的女人,抱起來有飽足感。你太瘦了,都是骨頭,怎麼想都不會過癮。」所以只是想想,沒真付諸實行。把蘇夢枕留在自己手中就已經不錯的結果,沒把握的事情別做太多,否則會礙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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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好像也不太喜歡太瘦的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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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知道了。姓楊的調查得清楚,讓你占了大便宜。」每回想到這點,他是又愛又恨,佩服於蘇夢枕用龐大的情報網,做為延攬人才的後盾,一見傾心容易,要長久留下難,須投其所好。一開始蘇夢枕就看出他想要出名想要飛黃騰達,於是打蛇七吋打進他的心坎,一口答應讓他當金控的執行長,讓他亮麗地在鎂光燈前,塑造他成為媒體寵兒。同時這點讓白愁飛很嘔,他不喜歡被人看清,相對的他看不清蘇夢枕,連打探蘇夢枕喜歡什麼,只能得到一個籠統的概念:雷純、梅花、金風細雨。完全恪守領導者喜好不得讓人所知、不予人投其所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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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料不到之後你會喜歡什麼。」蘇夢枕咳了幾聲,聲音乾燥。白愁飛聽出是因為渴了,起身到屋裡拿了杯溫開水,讓他慢慢地喝、利用杯子的微溫溫暖雙手。畏冷而摩挲溫暖的杯壁,在旁人看來,撫挲的動作像是反應著腦中的思考。「除開六分半的董事長身分,雷純似乎不是你喜歡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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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由蘇夢枕對著白愁飛講來,是萬分的詭異。白愁飛可是記得自己當初很喜歡雷純,還覺得雷純嫁給蘇夢枕這癆病鬼是可惜了。「你的依據是我不喜歡太瘦的女人嗎?雷純不瘦,她比外表看起來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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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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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抱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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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白愁飛而言,這話有兩層意思,蘇夢枕就算想到了也當沒聽懂。「我沒有多少能比較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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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溫柔,看起來小小的,其實挺有肉,雷媚也是。朱小腰我沒興趣,太瘦太硬了。除非有什麼必要,像雷純就是一個必要,雖然她還是比溫柔瘦些。」偏了頭瞧瞧說話的對象,蘇夢枕似乎裝作沒聽出有關雷純的部分,沒有太多表情和反應。「話說回來,這些跟你也沒什麼關係,你是男人,再怎樣都沒有女人柔軟。抱你肯定不是舒服的事情,可這個念頭搞得我心煩。」蘇夢枕問的問題,他自問了很多次。蘇夢枕與他喜歡的類型天差地遠,他還以為自己是吃膩了什麼想掉新口味找刺激,轉了一圈要的卻是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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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蘇夢枕對他比對其他人都好,他要蘇夢枕整個都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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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抓到我,就什麼都能試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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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只有我們兩個,你講這話不危險?」伸手打算撥開蘇夢枕耳下夾入圍巾的頭髮,刻意放慢了速度,看有什麼反應。蘇夢枕沒動,也沒看向手,讓他撥開了頭髮。無所謂的反應讓白愁飛覺得收回手的自己太快放棄占便宜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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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想要的事物都很認真,沒確定到手前都很小心。我預料你在弄清前是不會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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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嘲般哼笑:「哈,那你說,你敢讓姓楊的出國,用自己當餌拆掉一半金風細雨,你是怎麼利用我?婚約這事情你不會沒預料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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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利用你切斷我跟雷純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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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個人,諸如楊無邪,來解除婚約有這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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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很簡單,做起來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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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把自己當餌,無論成敗,不計後果。」像第一次見面,在苦水鋪,用自己當餌,揪出了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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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果可以預期,計畫是不嫌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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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預期我會跟你坐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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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預期你接受,無論理智和情感,選擇我會是你最好的決定。」逼心高氣傲又汲汲追求功名的白愁飛在權勢和愛情間二擇一,就像拿槍逼人選擇跳崖還是被射殺。但選了蘇夢枕,不僅能保住一命,還有機會東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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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你以為一切恢復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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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所以我們坐在這裡,我為決定負責,接受後果。」白愁飛不可能再當他的執行長,他也必須承擔白愁飛舉措的後果。他放白愁飛走到這一步,是要負責任。當楊無邪用蘇夢枕當類比,說明一個男人只要喜歡上,會希望對方把他當一回事,蘇夢枕希望雷純能將他當一回事,而白愁飛希望蘇夢枕把他當一回事。就算他沉在失去雷純的灰暗中,也該處理白愁飛的情感,沒有心力是藉口,楊無邪也看出來,還試圖推他一把,但他沒有主動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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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得這麼委屈,犧牲很大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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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決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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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你好就是你撿到,不好的話你就認栽?」白愁飛搖頭,「你真當我這般傻?這種事情沒有更強烈的理由做不出來,你若說你移情別戀愛上我,我還可能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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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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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為了其他事利用我,但你不想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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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楊無邪也為了同一個原因而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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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為我會乖乖讓你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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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對你有利。」蘇夢枕有些厭煩地嘆了口氣。「因為某種想法想留下你,就跟那天我認你們為兄弟,你認為是利用,何不想是我給你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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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歸的,你接受我的追求,不排除後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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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能會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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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枕,跟我有婚約可不是跟雷純一樣,雷純跟你兩地相思,我沒有讓你有空才理我的雅量,我就是你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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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日常是我的病,還有金風細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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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得接受後果,我會是你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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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沒有回答,蘇夢枕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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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愁飛一開始覺得他在躲避問題,幾秒鐘後發現是真的累了,蘇夢枕沒有坐直身,半靠著椅背。方入夜就開始的談判,僵持到夜半,接著一些變更的事情,回到金風細雨又開會,會後該休息又與他說話到現在,整整熬了大半夜。常逛夜店的白愁飛不覺熬夜如何,對於身體不好的人來說,熬夜是沉重負擔,尤其坐在外邊只是為了等屋內的空氣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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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把蘇夢枕拉過來,才抓住肩膀,對方猛地睜開眼,防備性地看他。白愁飛挑眉。「接受後果,蘇夢枕,靠著你的婚約對象休息是合情合理,現在你該占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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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情合理不代表我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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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靠那邊的樹叢,或著往後靠椅背,靠在我身上是最好的選擇,因為我是軟的而且不會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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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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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別傻了。」硬是把人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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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枕用手杖敲了下白愁飛的腳,以資警告。他沒力氣跟人拉拉扯扯,站起身。「屋裡的空氣差不多乾淨了。」忽覺騰空。這回是被抱起來。重心不穩,他直覺抓住白愁飛的肩膀。「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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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上床睡覺。」輕得像是只有骨架子,沒幾兩肉。他是不是該把人養胖點再考慮上床等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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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進盥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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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你到盥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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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拉拉扯扯太累了。蘇夢枕只有由他,所幸白愁飛依約在盥洗室門口就放他下來,沒再鬧騰,只問明早何時要進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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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前董事長也好跟你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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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枕考慮了一下。「下午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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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點頭道了晚安
──
雖然天色已微明,白愁飛進了另邊的和室,拉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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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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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V,Z@q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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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一下萬聖節的景。
UZt3Ua&J
三個樓主的妖怪化小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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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fD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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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SZ+g
by9UwM=gp
蘇夢枕-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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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C6|<pru
M#2<|VUW,
蘇夢枕身為吸血鬼的唯一的優點就是食量小,不用吃到人失血的致死量,就能飽。而他致命的問題就是嚴重偏食過敏,喝了不對的血會起疹子甚至會呼吸閉鎖。別人家的吸血鬼小孩白白胖胖,蘇夢枕的外表簡直像是木乃伊家族的孩子,沒抵抗力還常常長病──長期吃不飽怎可能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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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遮幕為兒子傷透腦筋,所幸他擁有企業,以員工健康檢查為名可以抽血,那血私下拿去著兒子聞聞,測驗哪個人可以當兒子的食物來源──不會真的咬死只是一年就一袋血,如果人死了血也馬上取出冰起來保存當儲備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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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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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 .`+IN(>E
楊無邪是蘇夢枕一次夜遊拎回來的獵物,大概也是蘇夢枕第一次自己找到的、能吃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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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DP* 3
好在蘇夢枕食量很小,沒把人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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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USh
蘇遮幕和想脫離毒蟲家族的少年達成協議,蘇家會栽培楊無邪,確保衣食無缺,要上大學想創業皆能支援,交換條件是楊無邪一年得抽五百公撮的血給蘇夢枕當食物。
6@0?~
&:d`Pik6
少年像喝濃縮咖啡般慢慢啜著那一小杯腥濃、深紅如黑的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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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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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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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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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了化學藥劑,而且是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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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加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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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f:X)S7
「會餿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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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喝的血只有常溫或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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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咬的話,血就會是熱的。」但能喝的血太少,與其咬了發現不對而反胃過敏嘔吐,不如隔兩三個月喝楊無邪捐的血。「咬你的手腕也可以,不過我很少練習,不想傷到你的筋骨。」
NSRY(#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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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你的結婚儀式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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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n1C^
少年露出了苦惱的表情。原本以為是一樁掛名的政策訂婚,蘇遮幕也說了這只是暫時,畢竟吸血鬼的新娘代表分享生命,她是他的靈魂與食物,絕不能以策略婚姻決定。可是第一次見面,小小的女孩接過了初摘的玫瑰,割傷了手,聞到血氣的蘇夢枕一下子就呆了,甜甜的血味像是一塊美味的蛋糕,像是一個渴了兩天多的人能得到最純淨的水,他著迷的捧起手想吸吮,猛然被父親抱起阻止,他掙扎脫不了身,憤怒地往父親箝制他的手咬下。
?)qm=me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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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純是他想要的新娘,但一不小心他可能著迷於締結儀式而失控咬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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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婚期壓根是遙遙無期。
V,7Xeh(+5L
7'.6/U
「除非確定能絕對控制自己,要不然父親絕不會同意結婚。」
>4lA+1JY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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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需要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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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D?Lqf
「難道你要當我練習對象?」
mk-L3H1@J3
%E":Wv
「當下你的食材只有我,有更好的選擇?」
0oyZlv*
5n2}|V$VqP
「你的血能吃但勾不起食慾。」
Qmv8T ^+
Ip,0C8T`Q
「若沒食慾的東西你都控制不了,有食慾的更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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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枕露出了笑容,尖尖的獠牙一不小心咬傷自己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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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愁飛-青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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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眼狼白愁飛不是挑食,是只吃好吃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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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n8r3Nb$A
這對他而言是件極度麻煩的事情,吃人吃的食物只是生存,好吃的獵物太少,能挑選的機會太少。他不斷改變獵場,找尋穩定的可口食物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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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一個新的地方,得交一個朋友,確保食物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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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碰上了下山長見識的山精王小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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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我的血好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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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愁飛翻了次白眼。「你問吸血女妖和蝙蝠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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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我是吸血女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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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蝙蝠鬼是我嗎?」不管是不是蝙蝠鬼,他都能肯定山精王小石很好吃,很好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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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精有個優點,容易匯聚生物,所以白愁飛好整以暇跟著王小石行動,守株待兔,等待好吃的獵物出現,就算沒有好吃的也可以有能將就的食物,再不濟可以吃掉王小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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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王小石還追著明明是水中女妖卻完全不會唱歌的溫柔──後備糧食二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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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有最想吃的獵物,就是在江上遇到的美女田純,無論是不管是人還是精怪──田純身上沾著妖氣,都是精緻嬌嫩美味可口。但不知怎地,田純像是察覺了什麼,在白愁飛估量怎麼下口前消失蹤影,而後備糧食二號,居然在他跑了獵物心情超差而不留神的當兒,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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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落得剩王小石一枚後備糧食,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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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後備糧食還是需要獵場,於是他們來到盛京,因緣際會加入了金風細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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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風細雨的地盤上生態資源豐富,是個廣大豐富的獵場。只是獵場的主人完全看不出是人或哪種妖怪。若說單純是人,病成那樣還活者也真是太不可思議了;外觀像是屍體系的妖怪;不太喜歡曬太陽和那對獠牙像是吸血鬼,但鮮血在前卻沒有嗜血反應,反到露出厭惡想吐的表情;生活習慣全然不似自然系的精怪那般喜愛大自然;動物系的妖怪……畏冷所以身上常常披著厚厚的動物毛裘,這種推論一點根據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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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蘇夢枕是人還是妖怪,重點是白愁飛要取代著個看起來要死要死的傢伙,得到金風細雨這個獵場。更何況,偶爾在蘇夢枕週遭聞到,那個甜甜的血味和梅花香氣,正是來自六分半的千金小姐:雷純,她是蘇夢枕的未婚妻,也正是之前飛掉的到口獵物:田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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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雙方是敵對,你大可找個藉口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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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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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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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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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愁飛乾咳了一聲,掩掉了衝上喉的話。那就像明明一起吃飯,自己已經先看準桌上僅有一塊的糕點想搶過來,出手前一秒,對方說那是他最喜歡的點心,如在平常,白愁飛肯定馬上把那塊糕挾過吃掉,先吃先贏。但這桌子主人是蘇夢枕,雖然病懨懨,可還是有著可怖利爪的雄獅,要在獅子口下搶獵物,就算白愁飛是隻狼,也得忌憚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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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六分半的當家雷損和狄飛驚,似乎也不是好對付的人或妖怪。他不確定雷損是什麼,但狄飛驚跟王小石類似,山石系的精怪。棘手難啃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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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讓蘇夢枕去對付雷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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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那是什麼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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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湊近蘇夢枕,找尋那股香甜味道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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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聽見對方在自己周遭嗅聞,像是不對勁,蘇夢枕回想今天行程中會沾到什麼氣味。想了半天,吃食、經過的空間、搭乘的車子都可以消除嫌疑,那就是接觸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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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遇到雷純了?」好吃的血氣,參雜梅香,有點不一樣的味道,不過讓他這般食指大動的血氣味寥寥無幾,環顧週遭也只有雷純有這等血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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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我也很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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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枕不想讓人知道他和雷純私下約會,情有可原。雷純在六分半中保護得好好的,很難接觸到,除非蘇夢枕結婚把她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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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蘇夢枕對付完雷損,把雷純娶過來,他吃掉蘇夢枕,就可以吃到雷純這道可口的佳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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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石-山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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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應看睜著閃亮亮的眼,看著眼前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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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精和山神跟土地神完全不一樣,人一般大小的山精已是不尋常,還是個漂亮的美少年,分級上已是四級以上的妖怪,最奇特的是眼睛平時看起來偏黃褐──偏黃的鑽石向來被認為價值低落,但裡邊一顆完全無色的核心鑽石,博物館級無暇鑽,在某個角度和光線下,亮得彷彿切割完美的成鑽,水亮亮地鑲嵌在眼窩中,水靈靈的完全沒有油濛沒有雜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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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以轉蛋機率來講,就是幾億分之一的到手機率,六星級超珍稀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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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珍稀好想收藏好珍稀好想收藏好珍稀好想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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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愁飛連著幾指往這個鉗著王小石的頭,用手電筒照著眼睛的青年身上戳,逼他鬆手後徹。脫離魔掌的王小石忙躲到白愁飛身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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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麼?」這是他好不容易拐到手的活動獵場。這個收藏獵人是打算搶地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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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失禮了。」白蓮花般的俊秀青年撥了撥瀏海。「不過能讓我如此失禮的人事物也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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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著彎子仍是誇自己。白愁飛覷了身後的王小石一眼。「幹嘛淚眼汪汪一副被怎麼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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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用手電筒照眼睛,人也受不了啊。就算眼睛是寶石也是怕強光啊。」強光照得他眼睛好酸好痛猛流淚水。方應看也真是厲害,用肉眼看就看出他的眼睛裡邊還有一顆亮鑽,不敢置信所以突然用強光照來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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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公子真是有眼光,奪得機先把這塊好石頭收進金風細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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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誤會了,我沒有被收藏。」師父說是想永遠在一起的對象才可以被收藏,他也希望找到自己的收藏人,不過常常被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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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有被收藏?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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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眼睛不賣。」山精最有價值的就是集山中精氣的寶石眼睛,抓到山精,獵人常是直接會把眼睛挖出來帶走。王小石的眼睛很特殊,所以師父教他把眼睛隱藏成不起眼的深褐黃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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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應看一點也不以為忤,「要買也該買下整個你,收藏完整才是收藏家該有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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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石是非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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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非賣品,但留在哪得看石頭的意思,敝府雖小,但精巧舒適,襯得起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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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愁飛在心裡翻白眼。「小石頭,你怎麼說?石頭喜歡怎樣的地方?說不定這位大少爺搞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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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石偏頭想了想,眼神一亮:「石頭喜歡在河裡滾動,跟著河水姑娘唱歌,咕嚕嚕滾到大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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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了聲,白愁飛這回真的給了個白眼。果然是寶石眼睛的山精,照光就自顧自亂放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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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起是想到[蘇夢枕皺著眉頭喝濃縮咖啡]的畫面,這當然是不可能,所以就變成一小杯的血,然後蘇夢枕就是吸血鬼啦X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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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雪豹,白愁飛更像青眼白狼。當然也有一點中山狼的意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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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石當然就是小石頭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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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從青春期開始,總是要打理臉上的毛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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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愁飛是漂亮的鵝蛋臉,有鑑於美貌和俊秀無法凍齡長存,總要適度轉成型男款,他打算過四十歲之後再考慮留點短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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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蘇夢枕來說,雖然留髭能修飾削瘦的雙頰,但在講求外貌的時代,他沒有時間等臉上的毛髮長到能修剪修飾臉型,半長不短的鬍子讓太過枯槁的臉色看起來更糟,所以每天早上起來,全部剃淨。再怎麼糟的外表,能做到整齊乾淨,起碼不惹人厭,即使曾推想雷純能否接受他留鬚留髭──雷損和關木旦是留髭更顯陽剛豪邁,看鏡中削瘦的自己冒了鬍渣完全是落拓樣,終究認命地將臉上毛髮打理乾淨,把鬍子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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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愁飛硬擠進東塔住後,原本一個人用的空間卡進了另個人,沒有什麼大不了,蘇夢枕因為疾病,醫生護理師看護常在室內來來去去,私人的空間原本就少,當下造成的困擾是白愁飛全面入侵屋主生活大大小小的事情,連刮鬍子時都卡位,擠在一旁,下回是不是如廁和洗澡時也跑進來?白愁飛是有意凸顯門鎖的重要性,讓這小小的金屬配件發揮必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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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把玩著鬍後水的瓶子,一邊盯著屋主刮鬍子,半晌冒出一句:
「我幫你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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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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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刮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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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過理髮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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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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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得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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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幫大哥刮次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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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放心讓你動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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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沒成婚,我想謀財害命拿遺產也沒辦法。」把鬍後水放回架上。「明天早上如何?現在是午後,大哥之所以重刮,不就是早上沒刮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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覷了倚在牆邊的罪魁禍首。「早上有點匆忙。」若非白愁飛想拖著他賴床,拉拉扯扯好一陣,他也不至於趕著開會,而沒將鬍子乾淨。近午聽報告時,無意間摸到冒出的短髭,所以午睡後洗臉時順便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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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明早留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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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是不是待他起床進浴室盥洗,就把耳朵貼在門板上竊聽?浴室裡的人沖完澡才擦乾身體,敲門聲就戰鼓般咚咚咚響起。蘇夢枕早上有點低血壓,沖完澡暖了身體才能回神,本想不理會,門外人固執地一直敲,鬧著他調刮鬍膏調得心浮氣躁,只有把小碗一放,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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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愁飛閃過迎面來的拳頭,沒抓住手,但長腳順利卡進了門縫,臉上掛著討好的美麗微笑。「大哥,不說好了讓我刮嗎?穿個浴袍也不用五秒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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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想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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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天哪句話聽起來像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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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想玩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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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得一夜情似的,大哥就這麼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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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白愁飛沒有閒情雅致每天幫忙刮鬍,想吃豆腐倒是真的,趁睡覺時吃的豆腐還不夠嗎?
「那你調刮鬍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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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門板間的腳往旁邊移,將門推全開,另手把椅子拎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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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過鞋童?」擠進浴室的動作全然是搶生意搶顧客的一股作氣快狠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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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做過,大哥不是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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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嘻皮笑臉的是無可奈何,有點忿然地,蘇夢枕伸手想拉椅子,手被撥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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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是我的,你躺浴缸。」見蘇夢枕微微瞪大了眼,白持飛笑得更開心了。他可是看中浴室裡的歐式浴缸。蘇夢枕怕冷,冬天睡前有泡澡的習慣,所以浴缸一側有頭頸的靠墊;早上蘇夢枕僅在淋浴間沖澡,浴缸是乾的。「或者要躺我腿上?地板很冷喔。」一邊說著,一邊轉開洗手槽的熱水開關,在嘩啦嘩啦的水聲中,將一罐罐的用品和數條毛巾擱到木托盤,放在浴缸旁的椅子上,接著拿起刷子和陶碗打發刮鬍膏,端著無辜的笑容瞧著穿著浴袍的義兄,等候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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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心理戰術,洗手槽的熱水根本不是必要,效果如同計時器,待熱水裝滿,瀝瀝的水聲停止,便是決定之時。硬是把事情準備安排好,讓人難以推拒以水到渠成。蘇夢枕有甩手直接出去的衝動。已經盥洗完畢,只差刮鬍子,今天沒有公眾行程,集團裡誰敢管總長今天刮不刮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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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這同居人會因為沒得逞,以此為把柄,時不時抗議信任與否,鬧得不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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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何必順著這傢伙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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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何必讓他住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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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浴袍坐在空蕩蕩的浴缸裡,接過熱毛巾敷臉軟化角質,蘇夢枕對自己會妥協感到有點無力。總歸的,是因為白愁飛那雙漂亮的藍眼睛滿是冀求地看著自己時,自己心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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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那雙藍眼睛裡有太多赤裸裸的挑釁和慾望,混雜著笑意,是極具魅力的笑容,危險又引人,得勢時這種笑容又越發勾人。同居生活開始,白愁飛通常擺出的就是這自認最好看的笑容,常常得到無動於衷的回應,因為對蘇夢枕而言,這張美麗的笑臉就跟自己平常應酬擺出的笑臉並無二致,無需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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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白愁飛在同居後常常逼在身邊,不肯放過他任何動心的徵兆,於是那張臉就塞滿視野,也蘇夢枕也就更近距離地觀察白愁飛的表情。某些時候,笑容開展前,白愁飛的左邊眼眉會微微往上挑,有點像瞪大眼睛,讓那張俗稱邪魅的臉有著單純的可愛。白愁飛似乎沒有發現自己這習慣有討到蘇夢枕的好,至少,他沒有每次都用這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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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小心要小心,不能對水汪汪眼心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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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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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句子?把半涼的毛巾交出、躺回浴缸頭靠枕的蘇夢枕在心裡嘀咕,依話抬高下巴。溫熱的手指沾著油,從氣管上撫過。下頦到頸子是蘇夢枕最保護的部分,平時都圍巾領巾高領下呵護,不給冷風接觸,因此,縱使淡淡的草香彷彿輕薄的絲綢宜人,要害上的撫摸仍讓他想偏頭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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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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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刮鬍油。沒人在刮鬍時說話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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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便是一方講話,另一方只有聽的份。而那張俊俏的臉像如飽含水分的雲朵般,低低地壓在上方,有著些許壓迫感,蘇夢枕乾脆閉上眼,眼不見為淨。取消視野的干涉,拂在下顎的清柔更顯明晰,彷彿盲人摸索點字本上的顆粒,柔軟的指腹一丁一點地在下半張臉、頸脖推滑,細細慢慢畫著小小的圈,將沾在指頭上的香油抹上嘴邊、頰側、下巴、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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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鬍渣子不少,大哥早上都刮得挺乾淨的嘛。」經過熱毛巾的溫熨,皮膚又滑又暖,反襯著凸起的鬍渣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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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湊在耳邊說話呵氣、故意撩撥的挑釁,蘇夢枕閉著眼的臉上寫著:「懶得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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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愁飛無聲地扯了扯嘴角,將陶缽裡打好的刮鬍膏仔細抹在要下刀的地方,接著拿起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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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聽到熟悉的馬達運轉聲,蘇夢枕睜眼就看到一把刀子在十公分外閃著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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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剃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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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不相信我?」話裡含笑,剃刀在修長漂亮的指間轉了圈,白愁飛就不信拿起這東西,平常用電動刮鬍刀的蘇夢枕不會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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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共用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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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怎麼會以為我沒留意這種小地方。我可是拿去用滅菌鍋消毒了。」平常厭惡被質疑,但今天那雙懷疑的綠眼睛讓他心情很樂。他期待見到蘇夢枕被動搖、緊張的神情。「大哥向來都信我,怎麼這回不同?是怕我失手刮傷?還是見血封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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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也是。我們還沒成婚,你沒辦法拿我的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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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B7CO:
「所以大哥何必這麼提防呢。」嘻皮笑臉得到兩秒鐘的瞪視,蘇夢枕閉上眼,維持眼不見為淨的對策。白愁飛當他逃避,扶著下巴將將臉側往一邊。將刀片貼上臉時,蘇夢枕眉頭蹙了下,但僅於一開始的幾秒,之後猶如睡著般安靜沒反應。
G|Ic6Sd
Dz]&|5'N
輕輕拉緊皮膚,剃刀順著鬍鬚生長的方向刮除。上的泡沫只有薄薄一層,很容易看到毛髮生長的走向,刮刀順著走向,斜斜地一小段一小段削過,在濕毛巾上清抹除下的短鬚,再復刮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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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愁飛平常用剃刀刮鬍,困頓時也用過一般刀片,用剃刀刮鬍對他而言沒什麼挑戰性,如此不過貪著能擺布對方的權利,可以拉著鼻尖把臉轉正,把人中那兒的短
髭輕刮,再扶著下巴把臉轉到另一邊,刮另一側的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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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ur$t^zE
蘇夢枕的鼻骨和下巴尖窄,總讓人懷疑是不是雜了高加索人的血統,不溫潤,看起來還蠻精巧,有時讓他想起前女友的精巧玲瓏,和雷媚的親熱經常由挑起下巴開始,在端詳後深吻。但蘇夢枕非常厭惡被挑下巴,據說吻雷純時都不會這麼做。白愁飛嚷說是情調情趣,手才伸過來,那把紅袖轉成刀刃就搭在他的指頭上,完全沒有客氣的割出血痕。現在手指挨著下巴,沒有利刃威脅砍斬,沒有鬍渣的下巴沾著白白軟軟的刮鬍泡沫,滑溜溜的,手感很好,他幾乎迷上這個滑弄的小遊戲,一指搭著,一指摩娑,像把玩玉扳指般來來回回滑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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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戳般的感覺從下巴傳來,那雙綠眼從下邊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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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不用這麼敏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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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刮了兩三刀,手還停在原處。」真的是衝著紅袖擱在浴室外,才敢毛手毛腳。手指在他咽喉頂來來回回撫滑,似乎在氣管上找著下刀的地方,讓他想到有次氣胸,醫生摸壓他的胸膛、覷準後一刀戳下去的糟糕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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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把刀子擱在金風細雨總長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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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邪也用剃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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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滑弄的指尖,「對了,他是你學伴,貼身侍從,怎麼可能沒幫你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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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中的酸味濃得簡直像毒氣。「用電動比較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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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也用過剃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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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喜歡去理髮店,我偶爾嘗試。」理髮店是純粹男人的空間,女人不會去。他不認為父母親有齟齬,父親去理髮店放鬆,就像是母親帶他在雪山上參加祭典時,父親總留在梅莊。那是尊重各自的私人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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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學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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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說的是老派。」就算白愁飛沒有笑,蘇夢枕也感受到他的二弟周身泛起高興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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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愁飛入侵他的生活,要他認識彼此喜好,蘇夢枕自然會注意到擱在浴室櫃子上的剃刀和刮鬍膏。與父親一般的老派古典做法,不似白愁飛的風格,轉念一想,父親的做法多少有點文人清高的意味,像白愁飛這般力爭上游、意圖側身階層,怎可能不仿效學習?
在白愁飛眼中,一出生含著金湯匙的蘇家大少爺,跟書生氣的蘇遮幕都有自命清高、睥睨他人的樣態,那麼看到電動刮鬍刀時,是否有種不過爾爾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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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週遭的事情,這人意圖佔位時都打聽得差不多,不過爾爾、可取而代之念頭也早就有了,白愁飛不可能再有這種想法……吧?那麼,剛剛白愁飛是為了什麼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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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如何,高興是件好事,他也樂於看到白愁飛高高興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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刮完鬍子,以濕熱毛巾抹淨殘存的肥皂泡沫,指腹沾著鬍後水,輕彈輕拍方才被刀鋒磨挲的皮膚。
[pUw(KV2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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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鎮靜受刺激皮膚的動作,範圍蔓延到頸下,理所當然甚至理直氣壯般揉進浴袍領口,擱淺在被體溫烘暖的深處。臉貼上頰,氣息呵在耳殼上,磨磨挨挨搔著癢。
,G!M?@Q
OKNA36cU'
「大哥知道這角度看過去很撩人嗎?」
7"2L|fG
KiT>W~
「你口不對心。」白愁飛見過他的裸體,且晚上總跑來擠床,摸上摸下,嘀咕他太瘦,抱起來沒有紮實感,現在哪來的撩人?更何況躺在浴缸的人體能聯想的該是兇殺或自殺。
;o8C(5xE|
5DK>4H:
「不喜歡和不滿意是兩回事,習慣又是另一回事。」高峰低谷波濤起伏是很刺激,而緩坡流線是順手到不需要花多少心神,就能將臉埋進頸窩廝磨囓咬,像現在手一路滑下去完全沒有阻礙,直直滑碰到胸口,核心溫度的源頭,無論身體如何冰冷,這裏總是溫暖,心臟有力的鼓動,推動全身的血液,若是撩撥,就能加快血液流速,讓溫暖如溢堤的洪水般更快漫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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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然腕被抓住往前扯,要不是眼明手快撐住浴缸邊剎車,重心落在上半身的白愁飛就要倒頭栽進浴缸。抬頭,對方臉上沒有預期中的不悅,連瞪眼也沒有。蘇夢枕向來不是用臉色表達拒絕,拒絕的動作明確,不做無謂的掙扎也不模擬兩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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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 s86.@|
「大哥要我進來,說聲就行,浴缸可不能跳水。」說著調笑話,將足跟落地,偷偷摸摸地移身找回立足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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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i"mzS\
低哼了聲,蘇夢枕鬆手站起身。
P9p:x6
VLC<ju!
一腳跨出浴缸,另腳還沒跟上,剛剛差點跌個倒蔥栽的青年隨即不知死活地摟住腰,抓住他回頭的瞬間吻上。
唇瓣相貼和舌尖的糾纏只有幾秒,濕潤的舌尖彈著嘴唇,吃冰淇淋般又舔又輕咬,接著下巴順勢來來回回蹭著臉側,彷彿用自己的皮膚確認刮鬍的成果。蘇夢枕瞇了下眼,想偏頭避開,但能閃躲的空間有限,只好任其耳鬢廝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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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健康的人很難想像長年生病的人隱私很少,所以白愁飛企圖動搖、看他不安驚慌的努力屢屢失敗,於是身體上的糾纏算是鬧任性的心理補償。若是真的想幹什麼,現在手就會伸到浴袍裡了吧。但鬧個二十秒鐘就鬆手,像是含著糖又不吃下去的舉動,有什麼意義?或者白愁飛就等著他把話問出口好接續發展?最終,蘇夢枕決定不管,截至目前,白愁飛那近乎撒嬌討好的舉動沒造成他太多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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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遲到在所難免,所幸今天早上只是楊無邪來討論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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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自家少爺的臉邊有道紅痕,楊無邪覷了白愁飛一眼。蘇夢枕直接宣布答案:「二弟一時興起,幫忙刮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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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弄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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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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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見血的弄傷,但肯定傷到皮膚。那個自以為是的傢伙八九成用刀片刮,公子皮膚敏感,不該用刀片,而且公子的鬍渣不能清太深,扯到毛孔,紅腫起來可麻煩。楊無邪腹誹著,湊上前,檢查蘇夢枕的下巴和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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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楊無邪一副想找喳,想確認沒有其他的刮傷或紅腫,只怕還想拿放大鏡來找。蘇夢枕苦笑,順著擱在臉邊的手指力道,左右側過臉,像小孩子般接受檢查。沒過幾秒,猝然被抓住腰往後扯,他退了步抵抗那股力道,抽身往旁邊轉閃,不明就底地看向動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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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愁飛挑了眉,剛剛是怎樣,姓楊的是用勾下巴炫耀他跟蘇夢枕有多親嗎?還沒吐槽,下一句話讓他跳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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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若用剃刀,臉會浮腫,該趕緊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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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晚點會上。」察覺另邊不滿的怒氣宛如蒸氣彈般,將啟隔空交火,蘇夢枕把話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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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腫不是小事,公子不該輕心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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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邪,資料。」若讓這兩個隔著他吵架,今天的事情都不要談了。「發夢會社在等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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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無邪妥協地不往白愁飛瞥去,把手中的紙本資料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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礙事的人一離開會議室,白愁飛馬上伸手碰蘇夢枕的下頦,隨即被撥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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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讓他摸就不讓我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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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你想問的。」全盛京城都知道楊無邪和蘇夢枕很親近,楊無邪曾被戲稱是蘇家拿來對抗雷純的童養媳,兩人舉止親暱是理所當然。白愁飛對此翻醋忌妒,卻也清楚不是一天兩天就可以改變,那現在是不滿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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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沒說你不能用剃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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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開會,楊無邪沒有帶第二份資料──打定主意無視白愁飛,所以白愁飛像半穿半披的外套,挨在蘇夢枕背上一起看資料。他發現懷中人下頦泛了些皮下出血的紅點,印證楊無邪所言不差,隨即想到剛刮完鬍子、以臉廝磨時,蘇夢枕確實有閃躲,讓他惱怒的是:痛歸痛,蘇夢枕卻沒有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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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沒什麼。」紅腫一兩天就退了,白愁飛不可能每天幫刮鬍,這事情不會有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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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是容忍我,那就是一點誠意也沒有。」畢竟不是以此為業,自是以自己刮鬍的乾淨程度為準,若蘇夢枕不說,白愁飛是不會知道要刮多深。他的目的是讓蘇夢枕習慣親近,有回應有往來,瞭解進而磨合,而楊無邪的話挑明告訴他:蘇夢枕是施恩般地容忍肢體上的糾纏,完全沒有回應的意思。「我不要你讓、不要你容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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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容忍二弟,可是要不少條件。」自己不說,例如王小石,耐性一等一的好,能一邊管理愁石齋、一邊治療照顧諸多病人,同時能好聲好氣地哄撫幫倒忙的溫柔,此等耐心才消受得了白愁飛陰晴不定的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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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轉著彎說自己大度,我沒要你大度。你討厭什麼喜歡什麼,不說不表態,你有把我當交往對象?還是你稱二弟就從不覺得我是個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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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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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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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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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有,你就是刻意地順著我,還在當你高高在上的好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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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是用當大哥的想法在處理兩人的關係?看著白愁飛蒸騰怒氣的眼,蘇夢枕有些困惑。「剃刀的問題只是紅腫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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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告訴我不能用,你當我不能溝通不肯為你著想嗎?」開會時,蘇夢枕僅在中途把領巾拉鬆些,免得磨擦到皮膚更不舒服。楊無邪會後將藥用的凝露從小藥庫裡拿出來擱在洗手台架上才離開,擺明就是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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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用剃刀是想看我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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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告訴我你不能用剃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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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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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沒有告訴我!你只是忍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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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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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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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受你的事情還差這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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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何必要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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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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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是為何不直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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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讓你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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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要回嘴的白愁飛頓了下,一股要爆發的火燙怒氣瞬間冷卻,本欲出口的怒氣成了尷尬的乾咳,在意識到之前嘴角就往上揚,他壓不住聲調裡的雀躍:「你想讓我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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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口而出的話完全不經大腦,意識到自己講了什麼,蘇夢枕有點不自在地抿了抿嘴,尷尬讓血往頭上衝,臉上紅腫的刺痛越發明顯。「你不就一個勁地敲門,吵著要刮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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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是想讓我高興?」一旦佔到優勢,得寸進尺的速度是毫不含糊。白愁飛馬上八爪章魚般纏上,牢牢地將人鉗進懷裡,把自己塞滿對方的視野。「不是在讓我?我不要你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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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就不是讓你。」蘇夢枕沒想繼續在高興或容讓的問題上糾纏不清。「用電動刮鬍刀沒什麼特別,以後就不勞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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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麼勞煩。等等你要抹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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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來。」綠眼雜著無奈。現在白愁飛巴在他背上,今天後續的時間裡都會像個背後靈般不肯鬆手。「還認為我在忍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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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該是需要我,而不是忍我。例如大哥為什麼要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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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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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依舊冷冷淡淡,卻雜了點像是賭氣的力道,而且平常都回:「因為你是我二弟」,今天居然回答:「不知道」,那話像是小小的爪子,撩得一整個心頭癢,癢得白愁飛收不住笑容,直想抓著人磨蹭,壓住那股撩人心弦欲望的酥癢。「大哥你這樣裝蒜很犯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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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不信,徒增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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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臉側輕啄了口,「若現在大哥說了,我會信的。」察覺懷中人偏頭閃躲,原以為是氣音呵癢,下一秒就醒悟到是因為臉上浮腫,白愁飛鬆手稍微拉開點距離,不再臉碰臉地廝磨。「要幾天才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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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兩天,等消腫。」而且不能刮鬍,免得又刺激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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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難得能見著不打理儀容的大哥了。」蘇夢枕留點鬍渣有些萎靡的模樣,在白愁飛想像中,是因前一晚縱慾顯得精神不濟。他忽然期待起明天早上的床上風光。「今天我就跟大哥保持點距離,希望大哥別見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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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因禍得福。蘇夢枕在心裡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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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手套
T(+F6d=1
~C5iyXR
x6HebIR+
--
DHpU?;|3
手套梗來自《春膳》(Afrodita. Cuentos, Recetas y Otros Afrodisiacos)
e<5+&Cj
作者:Isabel Allende
(Wr;:3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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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s+d4``W
金黃落葉窣窣落的秋日已有寒意,夾雜溼氣和碎葉細粉的空氣讓出門散步的蘇夢枕已經換上夾雜絨毛的領巾;喜歡寒意的同居人,身上裝扮彷彿方入秋,輕鬆的長袖薄襯衫長褲,戴著鴨舌帽,手上也是夏季的薄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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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W9!_:j(j
有戴手套習慣的是白愁飛,蘇夢枕在雪日出門才會戴手套。他們的更衣間就在兩人房間的中央,彼此看得到彼此更衣。要求如此設計的白愁飛打著讓同居人動搖的意圖,卻因著蘇夢枕在醫護人員前更衣習以為常,而一無所獲;欣賞將要一同出門的情人著裝打扮的浪漫,也無從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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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 U}SUaE
這不代表他們不知道對方衣櫥或首飾櫃裡有什麼,或者沒注意對方打扮。好幾年前蘇夢枕培養白愁飛接任執行長時便留意到他喜歡戴手套,王小石也說過白愁飛有此習慣,和人握手極少脫下,間接與人拉開距離。目前的更衣間裡,屬於白愁飛的那部份,有滿滿兩大抽屜的手套,皆是發達之後特別訂做,不同材質不同色澤不同功能,搭配著不同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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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FH2*
那天出門散步時,蘇夢枕看著白愁飛戴上手套,隨口一句:「這副是新的?」讓白愁飛停住動作,挑起好看的眉宇,訝異自己被留意到穿什麼。蘇夢枕以為會被反駁幾句「原來你有注意我穿什麼」,卻是手套遞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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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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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是以為自己想要這副手套?「手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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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手沒差多少。」發覺否定的眼光,被質疑的一方輕哼了聲,提出挑戰:不信的話,伸出手給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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撥開手指,掌心相疊。蘇夢枕的掌稍寬些,白愁飛的指骨較勻稱,整體來說,兩人手掌大小差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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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只有一些手套能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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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訂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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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製手套不只測量手掌大小和長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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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手將蘇夢枕的右手放在手中,溫柔地彷彿捧起一朵花,在掌心小心翼翼撥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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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手的大小相同,還是有差異。諸如厚度、彎曲度,指圍和指節的粗細⋯⋯腕骨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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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枕能感覺對方指尖微微的熱度將手上的毛細孔一片一片烘開。指腹框滑著指甲,不快不慢地移向指根、掌心,溜入掌紋,彷彿輪船走著引水道,看似沉重卻輕盈,如同熨斗滑開皺褶,仔細又專注地撫過每個皺摺,帶來一陣悚然。宛如測量尺般的食指和姆指撫弄手腕,輕揉腕上突起的骨節,用虎口圈滑。被握著的手溫度冷涼,反襯出圈握手腕的指掌溫暖,也更能意識到彼此相接觸的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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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1(
手指上觸感神經密布,心念卻能決定感知多少,人可以心不在焉地咬著手指,渾然不覺咬得血跡斑斑,也能敏感察覺情人叼咬指甲、舌頭頂舔指尖的挑逗,為之心神蕩漾。
9}}D -&Mc
bSz6O/A/
「材質和款式得考慮汗腺差異、抓握的習慣、使用的場合,才能服貼合宜。」
9k7|B>LT
9q* sR1
將一根指頭一根指頭慢慢地滑套進手套,手套大小相當合適,貼合手掌又有適當的細縫讓暖空氣流動,彷彿春夢醒來的清晨,重溫舊夢以稍補遺憾。手被輕輕地握攏、收摺成拳,再被攤平,他沿著手指,細細軟軟輕輕地,一一揉開每個指節上的布面皺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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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宛如被灼燒,火焰沿著血脈神經,撩撥挑引著末端匯聚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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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QF7]j/
彷彿察覺心緒騷動,白愁飛抬眼,眼裡沒有笑,藍眼像是水澤,倒映著對方的綠眸,他將戴著手套的手拉起,鼻尖慢慢地從手背滑下。呼吸穿過手套,烘撫著指掌間的空隙,滑至盡頭,叼咬中指的指尖,輕扯剛穿戴好的手套,在此之際,寶石藍的眼仍端詳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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拇指彷彿磁石,蘇夢枕順著抬手的態勢,撫上近在咫尺的唇。隔著手套,感覺不到接觸的溫熱,卻能察覺到微喘的氣息,吞吐灼熱,引誘著呼吸一同紊亂,牽引著彼此將彼此的氣息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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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8juab%y
凝望間,寶藍和翠綠混成了青,呼吸幾乎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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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發生什麼的前一秒,電話鈴聲殺風景地介入,猶如落石擊破平靜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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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枕若無其事地抽回手,宛如脫出某個力場,讓冷空氣重新介入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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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試圖把手抓回,白愁飛低聲咕噥地轉身接電話,對於王小石來電,口氣份外酸衝,直到瞄見蘇夢枕戴上另隻手套,語氣才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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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03a@:
那雙手套,白愁飛沒拿回去,後來擱在蘇夢枕的衣櫃抽屜裡。在下雪的日子,蘇夢枕每回戴上那雙手套,都有被白愁飛握著手的錯覺,但這錯覺很快就被身邊那人的舉止打散,畢竟比起錯覺,現實中發生的事情更為直接且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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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畏懼萬魔作祟的萬聖節,如今在商業化的社會,成為愛玩的人們大肆慶祝喧鬧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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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不好此道的人日子依舊,過節的人們總想分享歡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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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和二哥一起來過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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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訊中的圓圓臉圓圓眼的青年,滿臉寫著「來玩吧來玩吧」的興奮,得到一個冰塊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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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剛動完手術,不便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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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在東塔一起吃晚餐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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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非來打擾?」白愁飛皺起眉頭,無事不登三寶殿,沒安好心。「王小石,話老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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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眨無辜的大眼睛,「大哥剛動完手術,我想探望大哥。二哥平常都跟大哥在一起,萬聖節這一天讓我來吃個飯,也不影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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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六月起二哥就搬進了東塔,和大哥同住。王小石之前名義上是金風細雨的執行長之一,生活和交友的圈子卻以愁石齋為中心,跟兩位義兄較少碰頭;今年結束逃亡生活從國外回來,已經許久沒有義兄們撇開繁雜諸事、輕鬆地聚會閒談。日前蘇夢枕動手術,兩天前才離開醫院回到東塔,過幾天是節日,正是藉聚會探望的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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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你好小氣,自己霸佔大哥不給人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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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視訊,白愁飛就想一指往圓圓臉青年光潔額頭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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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石的推測是完全錯了方向,在東塔就不可能是兩人世界。雖然商定明年開始讓戚少商接任總長,當下金風細雨所有事情仍是送到東塔上核判,該來報告的執行長們依舊要來東塔,一大票的人一如既往天天上東塔來,到了休息時間還有醫護人員作梗,東塔住處裡依舊是人來人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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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e\;Se.tu
白愁飛真正不滿的,是經過一天的忙碌,好不容易晚間可以兩人世界,拉近關係的舉止做了一半,蘇夢枕已發揮其不著痕跡打瞌睡的能耐,略帶著隨便對方做什麼都無所謂的意思,夢周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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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白愁飛可以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但這對象是充氣娃娃有何分別?況且蘇夢枕夜咳造成睡不好,平時短短幾分鐘的瞌睡是深層睡眠,全然斷電般的毫無知覺。人沒睡好,遑論食慾和性欲,他只有放棄地把人從長椅抱去床上。通常才放上床,蘇夢枕就醒了,睡眼惺忪地問他剛說了什麼,請他重覆一次。這時候要繼續也行,但五分鐘後打瞌睡戲碼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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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為蘇夢枕不是故意的,白愁飛的不滿也沒處發。這星期離開醫院,手術的傷口尚未完全痊癒,更是不可能動手動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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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枕對平常相處半途總打起瞌睡一事似有歉意,也知道白愁飛近來的不滿,對於萬聖節這晚獨留給彼此的要求,雖然當晚仍有宴飲,仍同意提早回東塔。白愁飛可不想再跟王小石分享好不容易要來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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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麼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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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之前沒過節,想讓大哥體會一下嘛。」咬住節日的名目,王小石也不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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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白愁飛再怎麼不甘不願,也知道蘇夢枕肯定會同意義弟的聚會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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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g Xbs+.
王小石之前為讓金風細雨不被牽連,聲明與兩位義兄脫離關係,雖為情勢是所逼,蘇夢枕仍認為是委屈王小石;之後王小石回國,洗清罪嫌,蘇夢枕便無視於之前的公開聲明,平素稱呼依舊是三弟;王小石目前經營象鼻會館和愁石齋診所,也就難得到金風細雨拜訪,如今王小石主動說想一起吃飯過節,蘇夢枕豈有不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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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一起吃飯過節,沒有什麼大團圓大家同菜分食的熱鬧,蘇夢枕的飲食有太多限制,又不願限制同桌人的飲食,於是席上完全是西式,每個人面前獨個兒的套餐,各吃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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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歸說,吃東西是其次,重要的是碰面聚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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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在東塔大哥那裡的日光室野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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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有什麼好野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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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著月光野餐嘛。二哥也可以想想要怎麼過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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啐了聲,「你當我很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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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_snb;ow
「二哥也想有過節氣氛吧,大哥不過節,二哥之前過節的方式也不適合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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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愁飛喜歡熱熱鬧鬧地大開宴席,成為眾所矚目的焦點。過往的萬聖節是開化妝舞會,參加者扮成各式各樣的妖魔鬼怪,桌上諸多惡搞令人食不下嚥的餐點,儼然魔鬼的狂歡派對。他不會從頭參加到尾,卻是利用這樣的狂歡派對,給予想拉攏者足夠的理由參加,享受並得到所要的利益:權力、金錢、男人、女人。
42C:c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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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之下,今年的萬聖節,因著身分,去不了什麼活動,王小石認為白愁飛心裡一定很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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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SE A
「撇掉其它事情,我們自己過節聚會。好啦好啦,一起準備嘛。」彷彿是義兄同意的下一秒就會出現在門外,視訊上的王小石迫不及待地慫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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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T&'yK
646yeQ1
蘇夢枕在窗邊長椅上讀宴會出席名單和講稿,耳機裡聽著楊無邪的報告,內容是一般事務和十一月要發佈的公開訊息,但頭尾夾雜詢問著他坐在哪邊、室溫多少、吃藥了沒。
l?~ci ;l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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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無邪會像老媽子般督促,歸諸於十月初的感冒衍發了心肌炎,蘇夢枕在加護病房躺了近一個星期。楊無邪對白愁飛沒有照顧好蘇夢枕這事情,大發脾氣:不冷不熱地通知了醫院,病人的法定代理人決定病人謝絕會客,包括白愁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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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iZf|
蘇夢枕認為楊無邪小題大作,這次感冒是蘇夢枕自己失察,感冒衍發成心肌炎是意外;白愁飛如此健康的人不會注意天候問題,也沒有延誤叫來醫護人員的時間。但他很難苛責楊無邪,因為楊無邪的工作皆以照顧他為第一優先,所以他將注意力放在白愁飛的反應。
}n.h)O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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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擋駕的白愁飛沒說什麼,用行動表示不滿。不能探望不代表不能知道,他也不想演病房外家屬關切的苦情戲碼,楊無邪不給進病房,他就按用餐時間問病人情況,婚約對象詢問對方病況是理所當然合情合理,接著,白愁飛把在東塔的床搬進了蘇夢枕的房間,擺明了回來之後,他要同房睡。蘇夢枕雖然脫離體外循環機,但畢竟胸口被開個洞,連著好幾天醫護人員仍是進進出出,白愁飛就坐在一邊,看著醫護人員檢查照顧,偶爾插嘴詢問如做緊急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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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 ~_%
白愁飛的反應輕微到像是不當一回事,不在乎。
7Y)wu$!7}
j@ "`!uPz
因為什麼不在乎?也許因為是看開了,打算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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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事伴隨而起的胸悶,是來自生理還是心理,蘇夢枕沒打算弄清,因為他不打算強留人,白愁飛是拘不得的性子,就算一開始為了安全而願意暫留,當下事情過了四個月,在用安全的理由再留人也說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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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OjO@8
留不下人,至少好聚好散。一次兄弟間的聚會,從最開始在苦水鋪的事件後,他們一起用晚餐,探論對未來的希望,經過這一大段的波折,再可能的分離前,能再一次聚首,談論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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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石的要求不啻是及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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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南塔的宴會,回到東塔,黑暗的屋裡只有門邊的燈亮著。旁邊的隨扈伸手要開燈,被他阻止,他聽見小石頭的腳步聲和說話聲從樓梯那兒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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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這邊這邊,我們在日光室。」沒有下完階梯的王小石招了招手,很快又跑回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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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枕揮退了隨扈,將門拉上。梳洗後換了居家的衣服,往透著微光的樓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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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抱著兩大箱物品來佈置的兩人,選了簡單又能呈現節慶風格的佈景。原本二樓主體是日光室,陽光透過玻璃映落室內,有木製的拉簾調整入光量,總是明亮溫暖,現在完全改觀,玻璃被不透光的紙遮上,且折疊成凹凹凸凸的岩窟石壁,遮掉南北西三塔的亮光,只在頂部留下不規則的圓洞,讓月光透進,地上鋪滿色彩斑斕的毛織毯子,堆著大大小小蓬鬆飽滿的胖嘟嘟靠枕,圍著中央的小小露營燈,真正照亮人工岩窟、讓室內有著溫暖光澤的,是吊在半空大大小小的橙黃紙造南瓜燈,上邊繪著齜牙裂嘴的傑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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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最顯眼的,是那個斜倚在靠枕上,穿著淡色休閒服的青年,因為聽到腳步聲而稍微收斂隨性的坐姿,轉頭望過來。彷若雕像般英挺的側面,被橙黃色的光影柔化了意圖與人保持距離的傲氣,看起來溫柔又可親。白愁飛最有本錢的就是那張臉和身姿,回頭觀望都能成一幅美麗的寫真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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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石拉著蘇夢枕到靠墊旁席地坐下。「還以為大哥會更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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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不會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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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怕有什麼意外絆住大哥了啊。還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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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怕有什麼妖魔鬼怪嗎?」果不其然地瞄見王小石心驚:摩挲手指的小動作洩漏了緊張。白愁飛很清楚金風細雨四塔的距離、步行要花多少時間,藉以推敲來人是否轉去其它地方幹些鬼鬼祟祟的事情。蘇夢枕九點離席,從南塔回到東塔,肯定是走最短距離,估計一下現場零零碎碎告御狀的事情,還有二十幾分鐘,肯定有蘇夢枕無法忽視的人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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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些關心的人。」輕描淡寫地掠過,蘇夢枕伸手觸碰懸在空中、散著溫暖橙光的南瓜型燈籠,「怎麼想到這個佈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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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雪山。」前年冬天,他們倆應邀去了次,雖然發生很多事,王小石仍很喜歡那次旅行,蘇夢枕視他們為家人,帶他們去家人的聚會,祭典很有趣,特別是主祭的場所。「大哥在雪山當主祭,去年沒有回去,今年會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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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喜歡那祭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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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啊。所以就模仿著佈置,這次是我們的聚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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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不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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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換其他人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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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二弟三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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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石看了看蘇夢枕,又看了看白愁飛,白愁飛似乎也有點訝異。「我們今年可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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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兄弟,二弟和為兄訂了婚,何以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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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愁飛盡力不讓臉上的表情起波瀾,仍挑了下眉。「我們今年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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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弟不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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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說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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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意外的蹙起眉頭。「本來就要同去。還是你們想過聖誕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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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石尷尬地搔了搔頭。去梅莊渡假是給集團中人的福利,金風細雨發生好多事情,自然其他集團中人需要一些獎賞,所以王小石沒真想到還能再去。這樣一說,倒成了他不把大哥當自己人看了。「我還跟二哥說,今年大哥回雪山,只跟楊總管回去了。結果二哥說對了,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還是大哥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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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去誰不去,你決定,誰能置喙。」白愁飛挑著眉,明明坐的位置高度較低,他瞧著站著的蘇夢枕,眼裡卻有著睥睨般的神色。不是他不被允許去,是他不想去,不想去也不過是讓著蘇夢枕,讓著他是雪山梅莊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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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弟三弟真想要去,為兄怎會攔阻。我讓無邪明天送資料過來。」跨過在靠墊堆,在留給他的位置上坐下,低矮的小桌上,陶碗裝著水果和蜜餞,水杯和水壺伸手可得,若是覺得疲憊,可以隨意在靠墊上躺臥。色彩濃麗的大小抱枕和厚重的毯子,讓人想到沙漠民族宴客的佈置。蘇夢枕認為佈置出自王小石的手筆。「你們吃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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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吃了,就等大哥回來吃宵夜。我剛去按了蒸鍋開關,等等就可以吃。」蘇夢枕通常不在宴席上進餐,是在宴席前或後進食。所以現在是他們陪蘇夢枕吃晚餐。「本來還想化妝應景,可是二哥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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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到有趣地看向另邊不同意的人,蘇夢枕不認為白愁飛不喜歡扮裝。扮裝很多種,兩個義弟所想的風格肯定大不相同。「三弟想做哪種化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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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戴個耳朵啊。」從一邊的紙袋拿出幾個獸耳髮箍。「我在賣場裡邊看到,二哥說太幼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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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戴自己戴。」白愁飛阻止不了王小石把貓耳、兔耳、熊耳髮箍放進購物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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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不覺得二哥戴起來會很可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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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愛不會是你二哥想得到的稱讚。」不論哪個戴在白愁飛的頭上,都不會減損美貌,只是動物耳朵增加的是白愁飛完全不想要的親切度。「二弟有回在南塔的化妝派對,戴得是動物頭罩,三弟若買了那款頭罩,也許二弟就願意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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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知道了。」身體不好的總長致完詞會離開自家的宴會或派對,不代表不知道現場發生什麼,楊無邪總會把現場情況觀察報告交給蘇夢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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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二哥對這髮箍看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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睨了一邊的委屈小媳婦。「你戴給誰看?為了什麼?又是什麼主題?適合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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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萬聖節為了開心啊。」這問題從賣場回來路上雞同鴨講好多次,雙方意見依舊是平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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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你我皆不是美女,你二哥自然沒想扮裝成動物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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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這跟我們是不是美女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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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三弟更有童心,想不到是二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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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一向很會玩的啊,但童心……欸?是美女與野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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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聲認可答案的同時,覷了一邊啜著香檳的青年。白愁飛的風格自然不是童話故事,是用這點逗得在場女客芳心可可。「今天在場只有我們,在場又是你二哥最好看,這髮箍自然輪不到他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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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拐著彎講我不配合,那大哥該以身作則吧。」他倒想看看蘇夢枕會挑哪個髮箍戴,戴起來又是何種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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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上了就坐實二弟說為兄總偏袒三弟。二弟,你不老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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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拿我當口實,我可沒抱怨今天是你偏袒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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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會買這個,是自己戴過?還是看別人戴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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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過啊,買的時候就戴給二哥看了。之前萬聖節出去玩,最簡單的裝扮就是髮箍,還有惡魔尖角或者是鹿角,戴著出去參加遊行,很方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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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萬聖節,三弟在國外,有參加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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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是社區的活動,那邊的人好熱情,整個社區街道上都佈置起來,到處都是南瓜燈、蝙蝠和蜘蛛擺飾,討糖的遊行所有人都扮裝,還要選當天扮得最好、裝得最像、最特別的人,獎金是社區商店的提貨卷。」雖然當時正隱姓埋名避風頭,一個地方換一個地方,但隨遇而安的王小石不因此自艾自怨,反而更樂於結交朋友、參加當地的節日。「亡靈節和萬聖節也挺類似的,街上滿是死亡的符號,但一眼看去都是骷髏頭,更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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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記得和二弟一起住的那年,二弟的萬聖節扮成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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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何不直接問我,偏要問三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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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一下,蘇夢枕似乎是被提醒才反應過來。「那二弟可否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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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愁飛半瞇起眼。別以為他沒發現蘇夢枕的笑容有瞬間帶著戲弄,壓根是自己不說,就理所當然再問王小石,坐實問王小石是正確的選擇。「那時手頭拮据,簡單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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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戴過髮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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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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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向另一人,當時的目擊證人補上說明:「二哥是扮成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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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很適合二弟,想來風靡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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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王兩人尚未加入金風細雨前、在盛京生活那年的情報資料,楊無邪都整理妥當,半強迫性地存在蘇夢枕的平板電腦中。但蘇夢枕沒有去讀。他寧可聽兩人說,琢磨著白愁飛何以暫放過去的逞凶鬥狠,單純困苦地生活一年。王小石頭好奇又隨和的個性肯定是其一,二者是結束前一個身分,想休息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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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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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白愁飛和王小石到盛京是為尋找發展的機會,現在白愁飛留在金風細雨是為了安全,「安全」無法留住他。若尋求安定穩當,這個人稱為狼子野心的美青年便不會出現在蘇夢枕眼前,更不會闖出漫天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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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坦然灑脫的「就算不相見,你們依舊是我的兄弟」,現在蘇夢枕質疑自己能否做到,並非「不相見等同斷絕關係」,是在網路科技發達時代,「不相見」是音訊全無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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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自己恐怕無法接受死亡之外的音訊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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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歸想,他也沒什麼理由要求白愁飛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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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那無關當下的閒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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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扮成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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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愁飛搶過話:「用繃帶把自己纏成木乃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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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用繃帶啦,是用舊床單割開的布條。」要纏完整個人的繃帶數量浩大,很花錢,舊床單比較實際,髒髒的顏色還可以模仿木乃伊出土的灰敗。「而且不是我自己纏的,二哥你那天幫我纏,還威脅要把我綁在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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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也這樣威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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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哎呀。」說到溫柔,王小石有些想笑又想嘆氣。溫柔對萬聖節扮妝遊行興致勃勃,但遇上扮裝主題,美麗的溫家大小姐頻頻抱怨:「為什麼只有女巫、魔女、仙女可以選,這是性別歧視。」一邊的方恨少和唐寶牛插科打渾地討論扮裝表演上的性別問題,風馬牛一古腦連同國外嘉年華會的拉進來討論。轉了一圈,回到萬聖節參加遊行究竟要穿什麼,溫柔選了河水女妖──刁蠻任性的溫大小姐對自己毫無音感頗有自知之明且甚為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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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乃伊和河水女妖,你們就這樣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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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後來啦。當天我有些事情,想說扮成狼人,裝個耳朵和尾巴、戴上手套和腳套就可以。但溫柔覺得我不認真,用繃帶把我綁成一隻阿努比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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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女妖用繃帶拖著阿努比斯逛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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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被拖著啦!」溫柔脾氣來得快也去得快,出門才走兩三步就把他放開,幫他把扯歪的狼耳朵裝好,說著:『這是為你好,別讓人認為我總在欺負你。哪有人忙著都不出去玩,想學我學長也不是這樣啊。趕快謝謝我,知道嗎?你這個顆遲早被忙碌磨成粉的石頭。』雖然依著雙方的動作,他確實是被拖著跑來跑去,不過被心上人緊緊抓著手,王小石心甘情願放慢腳步,被溫柔拉著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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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溫柔沒約三弟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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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說既然學長回來了,當然該聚會。況且,溫伯父已經打了好幾通電話要溫柔回雒京,溫柔說這次就各自過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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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怕是溫晚把溫柔叫回去,跟許天衣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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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沒打算結婚。」王小石的口氣彷彿回答一加一等於二,理所當然、毫不猶疑。「溫伯父不會逼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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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天衣你也太沒有存在感、威脅感了。難道因為許天衣和王小石,一個是許笑一的遺傳,一個是許笑一的影響,彼此客氣、都順著溫柔?白愁飛才想吐槽幾句,蘇夢枕偏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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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咑的聲,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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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蒸鍋好了。」王小石開心地跳起來,「我去擺盤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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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青年匆匆地消失在人造洞窟外,被留下的兩人則各自啜飲飲料,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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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愁飛沒嚐到香檳的味道,先前和王小石在等待時閒聊,還聞得到細小的氣泡分解時洴開的清新水果香氣,現在不悅的情緒蓋住嗅覺,香檳跟白開水沒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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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枕知道他不滿今天王小石來吃晚餐,也曉得他不中意維護的話。光是發覺這點,白愁飛該認為蘇夢枕頗有進步,起碼有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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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也不對,蘇夢枕一直都知道,只是當不當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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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啜著溫開水,靠在軟墊上,輕輕地吁了口氣。表面上一如往常的臉色糟,實際上體力嚴重不足,四天前才脫離體外循環機,今天就要主持和致詞,進屋後,在樓下好一會兒才上來,除了梳洗,還用儀器檢查身體情況,確定體力不會因為意志透支。當然,對蘇夢枕而言,身體狀況是一回事,該做的事都是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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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上來跟義兄弟聚會屬於該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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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愁飛真想強制把人扛去床上,藉口催促睡覺溫存一下,逼人好好休息,但這個企圖被蘇夢枕的傷口和一顆石頭卡住,所以他轉向另個目標:「戚少商覺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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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沒有受詞的問句,被問話的人仍明白對方問什麼,回以正面的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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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戚少商接任金風細雨總長,不單單只有金風細雨集團,更包括檯面下的生意。檯面上的正式交接訂在明年元旦,其它零零總總的,事前就必須協調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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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春秋兩季末的會議是金風細雨麾下的各方勢力到東塔會報。舉辦宴會接待有其必要,只是得低調──有的人不適合公開露面,金風細雨和典獄長朱月明維持著良好的關係,不會讓朱月明有口實或者「為難」,更何況盛京警署第二分局分局長盛崖餘從不放過可抓人的風吹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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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反蘇夢枕的做法,白愁飛以接風洗塵送行的名目,在南塔舉辦萬聖節派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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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萬聖節宴請黑道生意的夥伴,「不給糖就搗蛋」寓意做老大的若不給下邊甜頭吃,下邊便會成為牛鬼蛇神作亂。以化妝舞會的名義,讓參加者隱藏身分,得以盡情享樂;趁這碰頭的機會,談成更好的交易,要求更好的待遇,給予更香甜的餌食,爭取更好的回報,把人拉攏到手。從白愁飛接手後的金風細雨南塔秋季派對,相對於春酒,總是熱鬧瘋狂的化妝宴會,比會議更誘人,更能收攬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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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白愁飛不當政,秋季會議自然又回到原本晚宴的簡單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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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摸摸著來,這樣的晚宴很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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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去年的事,今年照會諸葛先生,趁著盛分局長公差,才能舉辦晚宴。」去年事情鬧得太大,今年為表示穩定,只舉辦尋常的晚宴,更重要的是讓麾下的黑道勢力接受戚少商的統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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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愁飛倒不覺得需要這麼在意警方,特別是小花社的態度。小花社很清楚盛京的黑道勢力必須維持平衡,刻意找金風細雨的喳是自找麻煩,尤其金風細雨有大事,必然邀請利害相關的集團,自然牽涉到小花社關切的各方勢力。「方應看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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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場的是朱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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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我沒去就不知道誰來?」當過執行長的白愁飛曉得秋季會議的固定邀請名單,蘇夢枕不想提,顯然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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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頭等等就回來,我們要討論這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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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何不可?」若是蘇夢枕暗中把王小石賣給了方應看,提早讓答案揭曉,不也讓王小石當個明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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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頭更想知道去年的萬聖節是怎麼回事,他在國外擔心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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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是要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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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小石頭提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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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過什麼?」捧著大盤子回返的王小石,咕嚕嚕的褐色大眼睛冒著問號。大盤子上有顆橙黃的大南瓜,在坐著的人眼中,王小石像是長了另一顆頭。「大哥是說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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