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琅琊文庫 01.30 歸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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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子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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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發表於: 2006-01-31 00:53

只看樓主 | 小中大

01.30 歸秋

歸秋‧歸人雨

黑沉沉的夜裡，風冽冽的寒。

冷雨陣陣，敲打在竹葉上，彷彿是竹子的淚水，輕輕滑落在泥濘的地面上，形成一個又一個的小溪流，匯聚成一畦又一畦的小水漥，蔓延了整片竹林，滴滴淋淋。

踏水的腳步聲伴隨著重物的拖行聲由遠而近，你的步伐緩慢而沉重，一步一步，彷彿是哽咽著，隱約中，抹開無聲的悲悽。

清冷的眸底沒有情緒，雨水陣陣自葉隙間灑落，又粗又厚滴滴敲擊著身後棺木的聲響顯得相當刺耳而吵雜。

一滴又一滴，沉重的，刺耳的，吵雜。

雨水自蒼色的髮梢墜落，厚厚的毛氅因吸收了水分顯得沉重而累贅，然而你行走的步伐不曾猶豫，一步一步，往既定的目標前進。

從哪裡來，回哪裡去。

你們曾經約定過的，當一切塵埃落定，你們就要一起回去，回去你們的秋山居。

楓葉該是紅了，艷艷著整片秋山，正等著你們回去。

少了綠影的秋山紅楓，少了茶香的小涼亭，還有屋後那叢他深愛的片片紫竹枝。

等到塵埃落定，等到一切塵埃落定、、、、、、

臥江子，臥江子、、、、、

「是生是死，你的歸宿該不在此。」

＊＊＊＊＊＊＊＊＊＊＊＊＊＊＊＊＊＊＊＊＊＊

臥江子愛煮茶。

秋風方起，天霜未降，秋山的楓林尚翠，臥江子便開始悠悠的忙。

紫光薄朧的初晨，踱著晃然悠然的步伐進入那微泛清霧的楓林之中，手中捧著一枚小巧的瓦罐，一去便是兩個時辰。

待晨霧盡散，曙光自林葉間透下，某隻狐狸的零式刀法已行功兩回，正準備將屋後那一叢某人所珍愛的紫竹林砍來玩時，那一道翠綠的身影方披著滿身的水霧緩緩自林間歸來。

小心翼翼地將瓦罐騰封，納入屋中小窖，緊接著才是應某狐的要求，轉入廚房準備膳食，啟一日之始。

＊＊＊＊＊＊＊＊＊＊＊＊＊＊＊＊＊＊＊＊＊＊

[p:33]

[ 此貼被沖‧子陵在2006-01-30 17:05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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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子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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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樓發表於: 2006-01-31 00:58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歸秋‧歸人雪

歷經了許多戰鬥，一開始總是平靜的冰河天川最後仍是復歸寧靜，渡口的小船隨著寒風輕輕搖動，一看見你，擺渡人的表情很是激動，但卻是一句話都不敢說。

雪白的身影滿覆冰霜，蒼白色的臉龐凍結著，但緊握著韁繩的手卻始終不放，你的雙眼冷冷的不帶情緒，只是望著冰河的另一端，彷彿是在尋找，彷彿是在等待。

當視線自遠方移動到擺渡人臉上，你冷冽的眸如冬日寒風將擺渡人由外頭凍到心頭，拖著身後的棺木，小心的安置到小船之上，厚重的毛氅上一塊又一塊的冰霜跌落棺木，製造出陣陣刺耳的聲響。

冬日的冰河較往日更為寒冷，似是不覺，輕撫著棺木的你的手蒼白而微泛著血，河上小船輕輕移動著，彼岸，彼岸，等待著你的彼岸，也是身後的他所等待。

初雪緩緩飄落，細細的，一片又一片，落上了你的髮，你的毛氅，也落在棺木上。

他說過，他要用初雪為你煮一壺茶，讓你知道什麼叫做茶的芬芳，他已盛裝了一甕又一甕的雪水與楓露，藏在小窖中等著下回煮茶時與你共享。

那時的他，唇畔泛著微微的輕笑，但那裡不是秋山，即便窗外一樹楓葉如火，卻比不上秋山那一片艷艷的紅。

你們曾經約定過，當一切塵埃落定，你們就要回去，回去你們的秋山居。

他要用那一甕又一甕的初雪與楓露，為你煮一壺茶。

等到塵埃落定，等到一切塵埃落定、、、、、、、

「告訴傲刀青陵，不要出現在銀狐面前，否則紅狐刀絕不留情。」

＊＊＊＊＊＊＊＊＊＊＊＊＊＊＊＊＊＊＊＊＊＊＊

當颯颯北風吹落最後一片紅楓，某隻狐狸的尾巴因飄落的初雪而不耐的搖晃時，秋山居前的小涼亭上，爐火艷艷。

爐上茶壺中滾燙著的是去年自竹葉上一點一點收集的初雪，石桌上泡著去年初春所焙出的新茶，翠綠的身影悠哉然哉，噙著澹然的淺笑，沉浸飄飄的茶香。

「老人家的趣味。」

撇撇嘴，放下空杯，淡淡的清苦入喉，留下一抹甘甜在口中擴散，這樣的滋味銀狐並不討厭，但總是不合口味。

「不刺激，無聊。」

「欸，這位大俠、、、」

添滿空杯，淡淡的蒸氣在清冷的空氣中飄蕩，輕啜一口茶茗，臥江子的笑容很是自在。

「有平淡才有刺激，前些日子的刺激還不夠你領受嗎？偶爾清淡一下，換換口味如何？還是說，你覺得不好喝？」

狐狸尾巴搖了下，落下幾片涼冷的雪花，入喉的清苦他不愛，但漫漫的甘甜卻令他回味，喝茶也許不夠刺激，對他卻是一種享受。

茶香淡淡，這是屬於臥江子獨特的香氣，能被這樣的香氣環繞，無不無聊並不重要。

深深地看了眼面前的綠影，銀狐的語氣淡淡。

「有你在，好喝。」

＊＊＊＊＊＊＊＊＊＊＊＊＊＊＊＊＊＊＊＊＊＊

[p:20]

[ 此貼被沖‧子陵在2006-01-30 17:05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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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樓發表於: 2006-01-31 01:05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歸秋‧歸人淚

雪一片一片的落，掩蓋了整座秋山。

將棺木拖到門口，你冷冷的看著被靄靄白雪覆蓋的秋山居，不帶任何表情。

等不到他的歸來，滿山的紅楓早已落盡，等著你們的，是一樹又一樹滿掛的銀枝，月光映在枝頭上，隱隱的，帶著一抹寂冷。

突然間，你推開棺蓋，將他自棺中抱起，瘋了也似的直奔楓林，像是找不到目標，你不斷的在漆黑的楓林中橫衝直撞，最後像是絆到了什麼，重重的跌落在一棵巨大的楓樹下。

懷中的他被你保護的很好，倒是你的頭上不知被啥東西嗑了一個大口子鮮血直冒，你不曾在意，卻像是想到什麼似的開始徒手挖著樹下的雪。

濕紅的楓葉不見腐爛，被你自雪堆中一片又一片的挖了出來，一片一片，你將那紅艷艷的楓葉蓋在他的身上，月光自銀色的枝頭垂落，他那蒼白著的臉龐美得虛幻，彷彿即將消失一般。

要消失了，彷彿真的快要就這麼消失了，你的心頭一慌，將他自楓葉堆中拉出，他的臉上仍留著之前留下的傷，一向青嫩的綠髮早已散亂而不見光澤柔亮。

額上的血滴到了他的臉上，你慌忙用指頭將他拭淨，卻發現不管怎麼擦都擦不去，你的心開始疼痛，開始莫名的著急，名為淚水的液體自你眸中泛出，一滴接著一滴，跟著你額上的鮮血落到他白蒼蒼的臉上。

他說過，他想念秋山的楓葉，你為他挖出了一堆又一堆的紅楓；他說過，他要用初雪與楓露為你煮茶，你不知道如何煮茶，只能抱著他在冬日的秋山楓林中無助的悲泣。

他笑你是一隻高傲的狐狸，從小到大什麼都學了就是學不會哭泣，如今，你知道了哭泣的方式，卻發現心口的哀傷竟是無止無盡。

＊＊＊＊＊＊＊＊＊＊＊＊＊＊＊＊＊＊＊＊＊＊

胸口輕輕的疼了一下，殷勤著添滿空杯，卻是不敢抬頭，傻傻的，一個想法自心頭掠過，讓臥江子一時衝動連思考都沒有就那麼問出口。

「銀狐你、、、、、哭過嗎？」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這隻自尊甚高的狐狸，怎麼可能會對這種事情老實、、、、雖然這一兩年是有比較老實一點，不過、、、、、、

「哭過。」

學著臥江子的方式輕輕的啜著茶茗，銀狐一臉理所當然的天地不驚，反倒是臥江子愣愣的抬頭，表情很是驚愕。

「你、、、、」

「我哭得很大聲，很悲傷，我殺盡葉口月人，但就是沒辦法靠近你，好不容易帶回了你，卻喚不醒你，我只能一直哭，一直哭，一直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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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子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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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樓發表於: 2006-01-31 01:11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歸秋‧歸人情

你停不住淚水，只能孩子氣的不斷替他將那臉上沾染的污漬抹去，你的淚水與鮮血沾了他滿頭滿臉，甚至滑入他微張的雪色唇畔裡。

蒼白色的唇畔沾染了你的鮮血顯得相當艷麗，你難以遏止的輕輕吻上，卻在瞬間失去了意識，就這麼癱在他的身上，不醒人事。

當你醒過來時，天已大亮，你的唇猶印著他的唇不曾離開，覺得狼狽之虞，心頭猶是一陣悲傷。

即使你再狼狽，他也無法再笑你了。

你曾經吻過多次的唇，再也不會笑，不會抿嘴，不會和你鬥嘴說話，也不會再戲虐地喚你『銀狐大俠』、、、、、

戀戀不捨的再度吻上，卻發現、、、、、、

「呼吸、、、、、」

懷中的人兒面龐雖仍是髒污不堪，卻可發現已帶有一絲細微的紅潤，胸口微微浮動著，鼻息間亦是細細微微、、、、、、、

回來了！回來了！他回來了！

你這輩子從不曾這般感謝上蒼，不論是為了什麼原因，此刻的你什麼都不能想，只能抱著懷中的人兒拼命的流淚，拼命的呼喚著、、、、、、

臥江子，臥江子、、、、、、、

＊＊＊＊＊＊＊＊＊＊＊＊＊＊＊＊＊＊＊＊＊＊＊

「銀、、、銀狐、、、、、」

疼痛自胸口輕輕蔓延，酸了鼻頭，紅了眼眶，眼前的狐狸卻是那麼的冷靜，一句一句，就像是在說故事一樣，好心疼，好心疼。

「不論如何，你回來了。回來了就好，這樣就夠了，夠了。」

壺中的雪水在爐火的燒灼下不斷冒著熱氣，茶香悠然漫漫，這是屬於臥江子的香氣，能再度被這樣的香氣環繞，他很滿足，很滿足。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不應該問的，這是一隻高傲的狐狸呀！卻為了他、、、為了他、、、、、

「哭什麼呢？都那麼久的事了、、、、、」

輕輕將人攬入懷裡，這樣的日子，很平淡，很無聊，但他卻一點也不討厭。

失而復得的人兒此刻就在懷中，錯過的一切都可以再慢慢的補回來，滿山的楓葉艷紅依舊，卻再也不會等不到主人歸來，小窖中的雪水與楓露隨時都備著煮茶，絕對不會不夠用、、、、

他很珍惜，很珍惜、、、、、、

「不過，銀狐大俠，我有個問題、、、、」

懷中人抬起頭來，閃著淚光的眸眨呀眨的，很是可愛。

微抬眉梢，右耳輕輕的顫了顫，總覺得沒什麼好預感。

「你一直哭一直哭，怎麼眼睛都沒事？你真的哭很久嗎？」

這叫他怎麼回答，總不能說他哭到睡癱在他身上吧！丟臉死了！一個念頭閃過，狐狸笑輕輕浮現，看得臥江子冷汗直冒。

「你昨天晚上不也是一直哭一直哭，眼睛也不見有事，你哭多久還記得嗎？需要我幫忙讓你回憶起來嗎？」

說完還加重擁抱的力道，彷彿真要將說出的話付諸實行。

「哎呀！銀狐大俠，我沒問題了，可以請你放開吾嗎？這個、、、、、、茶滾了，喝茶，喝茶，這次的茶很香、、、、、」

糟糕糟糕，他到現在腰還直不太起來，怎麼可以再來一次？會出人命的！

「我覺得你比茶香、、、、、」

「不不不，我一點都不香，我早上還去挖過筍子，獵過山獐，全身都是汗臭味，怎麼會香呢？大俠你聞錯了、、、、」

快呀！還不快放開他！

「說到汗臭味剛好我也有，既然如此，不如一起去沐浴將汗臭味洗掉吧！我可以幫你擦背喔！」

話一說完，拎著懷中的人兒二話不說就往後山溫泉池跑，沒一會就不見人影，只聽到遠遠的彷彿哀嚎著不要不要的聲音一陣一陣自林間傳來越來越遠。

小爐上的紅火仍是艷艷的烤著，茶香盈盈猶自漫漫，伴隨著細細的初雪，隨風擺盪著悠然的清芬，久久不散。

*************************************

總而言之，這篇算是某沖的賀歲文啦~~~~
很久沒回來了，很久沒寫文了，突然發現~~~~~
真的要有靈感才能把文擠出來呢(遠望~~)

喔喔~~我發誓，我絕對不是在找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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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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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5)

4樓發表於: 2006-01-31 07:47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大大你好
看完故事後覺得還不錯,看起來好像是敘事文,
其實裡面感受得到那種生離死別的痛,
看似樸實讀起來卻令人再三回味,
謝謝大大的文,希望下次能寫出更多更好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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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子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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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樓發表於: 2006-02-01 07:29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老實說~~~~
這一篇寫得出來，真要多虧銀狐那一句『有你在，好喝。』

就為了這一句，這一篇就擠出來了~~~
一個晚上喔！(超難得的~~)
通常某沖寫文都是寫兩句就睡著了說~~~~(次數多到算不完.......)

每次聽末世路的原音版(就是有配音的那一版)
聽到銀狐說『是生是死，你的歸宿該不在此』某沖就.......暴走~~~好心痛好心痛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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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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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735)

6樓發表於: 2006-02-01 08:22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引用
下面是引用沖‧子陵於2006-01-31 23:29發表的: VaJfD1zd1
每次聽末世路的原音版(就是有配音的那一版) ]Uh1l.O
聽到銀狐說『是生是死，你的歸宿該不在此』某沖就.......暴走~~~好心痛好心痛喔~~~~ ,E9d\+j
.......

我想看到這一段會暴走的戲迷絕對不只子陵你
我也是其中之ㄧ啊(仰天狂嘯ing)
到現在我仍抱持這一點微小的希望
希望臥江子有為自己留點生機
希望銀狐的那句話對臥臥的生死留點玄機
我始終無法相信臥臥會深入敵人陣地而不做任何準備
就這樣死掉了
多希望，子陵這篇文所描述的情景可以出現說

【素氏家族-蓮心琉璃小天地　品茗笑談武林事】

天空相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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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子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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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樓發表於: 2006-02-01 16:58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喔喔~~~~叫我沖兒就行嚕~~~^^
這是個人野望~~~~怨念呀！
之前還聽說臥江會再出來~~~~現在已經完全絕望嚕~~~
其實這一篇文有玄機的喲！
銀狐誤打誤撞觸到術法，臥江江才好運的活過來說~~~
阿呀呀~~~~可是想到寫出來滿破壞劇情的~~~想想還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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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雨琅琊文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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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如劍、雨如霜，電掠秋雨山河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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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秋月、佾江風，也是疏狂也任真

難為知己，半生飄零愁是雨；難為手足，一夢吹醒江無雲

01.30 歸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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