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圣诞节的半周之前,苏厉轻装简行只身前往了东线。 Wz=OSH7"f
那年冬天德国恰逢大雪,而苏厉也因此在前线很是被耽误了几天,他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喜怒无常,尽管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他刚好也能趁此机会与苍越孤鸣多待两天。 gzfbzt}?
但苏厉其实不大乐意在东线多逗留,那些国防军向来是看不惯盖世太保的,他们觉得这些人畏畏缩缩地躲在后方,拿着他们用命换来的食物和钱花天酒地。后来苍越孤鸣告诉苏厉起先他也是如此认知的,苏厉点头说从当年他还只是个士兵就敢与已经小有荣誉的自己对峙便能看出来。 Q49BU@xX
“你现在还是不服气呢。”盖世太保以这句结束了话题。 2JO-0j.
东线冷的不行,也不知道只有今年是这样,还是历年都是这样,除此之外还有终日炮火连天的噪音,雪还没等落到地上就成了冰冷的黑灰,但现在,双方像是约定俗成一样的停了战,这当然是因为圣诞节的缘故。苏厉窝在四面透风的营帐里往火炉旁又凑近了些想留住身体的那丝温度,但这暖意没持续太久就被一阵寒风搅扰,年轻的上士撩开门帘,他摘下他的帽子——那上面还落着雪与土。 +Takde%~
党卫军实在不知道这种天他出去做什么,若说是巡查,那这也太没必要了,如果是有人偷营劫寨此刻也早就听到士兵报告了,哪还用得着他亲自出去。就在苏厉即将收回探索的视线时,国防军上士兴致勃勃地举起一截不知道哪里掰的树杈子兴奋地说:“长官,我们来接吻吧!” MB$a82bY
“什么?” M$#sc`4*
苏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然后他想起了那个弱智的传说,圣诞节在槲寄生下接吻可以永远在一起?原来他信这个吗?但他转念一想这傻小子听过的古怪传说比他读的书都多,就算他现在说耶稣家后院的井底里能看见撒旦也在预料之中,毕竟年纪轻轻就被元首的宣传征兵令蛊惑着参了军,什么传言没听过。他原是看上自己这身军装,结果参军后才发现国防军和党卫军那完全不是一回事。 r7z6___
盖世太保没搭理他,他就举着那截树枝自顾自地靠过来,苏厉嫌弃地想起身远离,毕竟上士的衣服上有不少土,而他的制服大衣要洗一次可不容易,尤其是这冰天雪地之下更甚。但苍越孤鸣那双蓝眼睛看着他,苏厉最终还是没起身。然后苏厉想起前一晚眼前的国防军还像是个普通的年轻人一样兴味盎然地在行军床旁挂袜子,说圣诞老人会光临千疮百孔的东线吗?他会给我带来什么礼物呢?会是烟吗? B#N7qoi
苏厉那时候冷酷得指出就现在这局势就算他来了也得被炸回去,上士撇撇嘴,嘟嘟囔囔说才不会呢。 NXoK@Y
尽管如此,那表情在苏厉看来也有些太可怜了,像是失落的小狗,又像没得到玩具的孩子。 6TFo|z!C
于是党卫军半夜悄悄从被子下伸出手,在尽量不惊动身侧人的前提下从搭在一旁的大衣内袋里掏出从柏林一路带来的烟草和糖块。但因为苍越孤鸣挂的袜子实在离得远,苏厉只好将这些放在床头柜上。幸好他来之前有提前包装一下,苍越孤鸣圣诞节那天早上看见十分高兴,信誓旦旦说这就是圣诞老人给他的礼物。苏厉扯起嘴角笑了笑,刚准备起身便被年轻人抱住,苍越孤鸣低声问:“长官,你也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 IlZu~B9c
“傻子,我是帝国的利刃,是Dämon(释:恶魔)”苏厉哑然失笑。 swr"k6;G
“Dämon也只是大多数时候是坏的。不管怎么说,你还是我最珍爱的人。”苍越孤鸣仰起头,和苏厉的视线碰在一起。他觉察出党卫军一刹那的惊愕,于是压下身和他接吻,苏厉感觉他的嘴唇凉凉的,舌尖擦过上颚,盖世太保随着国防军的动作后仰靠在床板上。 ?9?4p@
现在,苍越孤鸣一手持着拿树枝一手将苏厉拉起坐到床边,他的吻落下来,从眼睑滑到嘴角。那一刻就连从缝隙中漏进的寒风也不再寒冷,或许在那时两位当事人都是满足的,因为这和传说一样,而年轻人也能得偿所愿的和自己心爱的人永远在一起,未来会像他曾说过的那样熬过漫长的二战,然后去搞张护照,或者其他什么办法一起去瑞士,舍弃自己的身份。只要离开德国,就能不再藏藏掖掖地度日。 (9.yOc4
苍越孤鸣就是这么幻想的,但这想法最终是没能实现。那时同性恋是禁忌,尤其是在元首手下做事的人,所以他熄了灯以防有人从缝隙窥见内情,但他息不灭炉火,因为娇生惯养的党卫军要取暖。小指挥官总是抱怨盖世太保的高标准和难伺候。他与苏厉做爱的时候总是在黑暗中,第一次时党卫军裸着下身骑在他身上威胁他换张床,他气的不行又无可奈何,被蹭硬的阳具直直顶着苏厉的后穴。从那时候起,苍越孤鸣想自己算是和这个帝国师小头目扯不清楚了。 @@pq'iRn
过了许多年后苍越孤鸣才知道,其实他当年拿的不是槲寄生。 ?iSGH'[u
但那时二战已经结束了许多年,他在刚知道这点的时候非常痛苦,总想如果当年拿对了,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r#h {$iW
是不是就真的能永远在一起。 ;<6"JP>0
他不知道,也没有人回答他。 N=fz/CD)I
那些年他鲜少主动以书信以外的方式联系苏厉,他回柏林的次数比苏厉来前线的次数还要少,偶尔的零星几次前往柏林报告也只是匆匆半日便离开。 qe?Ggz3p.
只有一次,那是个炎热的盛夏,他破天荒在柏林停了三日,在这三日之中,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参观了党卫军的宅院。进入房屋的时候他只觉得这房子尽管从外看与其他的联排房屋没什么区别,但进入后却大有门道,内中布置是苍越孤鸣前所未见的风格。以上漆的实木为主,成排的书柜与军火墙,客厅里有一面巨大的石头,薄如蝉翼的白色上绘了画风奇特的女人。当他走近时从那东西的光泽判断那一定不是石头,于是将探寻的目光转向苏厉,此时后者正将外衣挂起,苍越孤鸣还没开口,苏厉便出言解释道:“这是屏风,遮挡人视线的,类似窗帘的作用,材质是瓷,这个东西是由一种特殊的土,经过高温烧制而成。”顿了顿他又补充说:“原产于中国,薄而不透,从里面点灯,外人只能看见内中人朦胧的剪影,这就是中国人的含蓄美学,我十分欣赏。” w!,QxrOV~
这个男人的确十分欣赏这种风格,苍越孤鸣想,他自小没怎么读过书,那个年代兵荒马乱,德国被犹太人以高昂的物价支配与压迫,生存都成了每日的困扰。他自然不怎么理解苏厉所说的这些深层的东西,但他知道这个男人也和他所说的这种处事哲学一样使人看不透,至少他看不透。 |^5/(16
1944年的冬天来的又急又冷,东线全面溃败的消息与寒风一起抵达柏林,纳粹高层开始暗暗掀起一股股前所未有的惶恐浪潮。苏厉从半年前开始便再也没接到过苍越孤鸣的来信,事实上从他1943年自东线回来后来信便变得断断续续起来。他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力挽狂澜,似乎败局已定。 'C]jwxy
1945年注定对德国来说是个不平凡的年月,尤其是上半年,前线全面瓦解。苏厉在会议上指出即使有几百万人的精锐部队但依旧架不住军工业瘫痪造成的致命打击,那场会议内容令人焦虑,毕竟是作为德意志完全垮台前十数个装甲师之间相对正常完整的最后一个会议。他在会上举了个令人难忘的例子,说是在古东方曾个名叫蜀国的国家,当这个国家覆灭的时候入侵者一查仓典库,发现他们位于帝国中心的居民粮草储备还有许多,但为什么会投降呢?中国人对此有句话说得好: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 {g=b]yg\o
意思就是无人可用了。 Z;*`fd?8
“我们现在就面临同样的境地。”他总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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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压抑的沉默。 9+VF<;Xw
4月初时,德意志的高层死的死逃的逃,苏厉鬼使神差的继续守在柏林,师长自那场会议后不久就下落不明,也不知是死是活,他现在成了帝国师军阶最高的人,但他丝毫不为这偶然获得的权利感到庆幸,因为就像他自己说的,手下已无人可用。 <q6`~F~|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谁,终日坐在屋里,看着那面薄如蝉翼的古瓷屏风发呆。外连天的炮火声越发的频繁,他知道苏联正在向这座帝国的中心靠拢,也不知道其他装甲师的情况如何。此时他忽然有了一种悲哀寂寥的感觉,就像是还在东方时第一次听闻那些有关古蜀国的故事。 Q]i[.ME
七出祁山的惋惜,数次北伐的不甘,死守绵竹的苍茫。但他终究只是个外乡人,无法确切明白东方历史里所蕴含的深意。 BR3mAF
我现在就像刘禅吗?苏厉这么想着,等着邓艾的大军包围成都,等着斯拉夫人的军队攻入柏林。 1M+Zkak7p
4月27日时有一支小队被迫撤回柏林,他没想过会再次以这种方式遇上苍越孤鸣。在混乱的人潮之中,他看见苍越孤鸣拖着一条腿艰难向前,在他身后是一小队抱着枪全副武装的苏联军队。苏厉为自保离的稍微有些远,但确认是苍越孤鸣后他快步而小心地向他跑去,没走几步对方似乎也看见了他,因为国防军的脚步明显变快了。他们隔着整整一条街的距离向对方而去,苏厉说不上此刻是什么心情,如果忽略跟着苍越孤鸣后面的敌人,那苏厉一定能说自己现在就要喜极而泣了。 YRa4W.&Yn
但此时国防军身后离得最近的苏联人忽然拔出一把匕首,从后面勒住苍越孤鸣的脖颈,眼见刀锋就要割开上士的喉管。苏厉处于条件反射不管不顾地拔出手枪举枪就射,也不管是否会暴露自己。他历来枪法极好,在中国时又学过一段时间的骑射,这一枪即使是在如此混乱之中也算是瞄的很准了。 ~I)uWo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国防军的脖子瞬间血流如注,而就在那个苏联人倒地的瞬间,他的同伴随着弹道方向也看了过来。几乎是下一瞬间,数把黑洞洞的枪口便对准苏厉的方向,密集的红色火线拖拽着残影冲他而来,还有听不懂的呼呵与纷杂脚步。 ZQLB`n@
等他好不容易甩掉那些人后已是黄昏最后的一点光线残留大地,苏厉快步回到之前看见苍越孤鸣倒下的所在,没花多少时间便找到了他。国防军此时满身血污,脖颈的伤口早已不再流血,腿上确实中了弹,怪不得他当时要拖着一条腿。 =YoTyq\
苏厉跪在地上,将他的尸体抱在怀中,其实盖世太保厌恶湿泥地紧贴着膝盖的黏腻感和寒意,尤其是在知晓浸泡它的除了昨夜的雨外还有鲜血时,雾又起了,裹着黑暗笼罩着柏林,这种感觉更使他心头生出厌烦。或许这是一个警示,最后通牒,他应该站起来离开这,柏林已呆不下去,而他求生的所有感官都在叫嚣着离开。 sFx$>:$
但他手中还抱着尸体,苏厉掏出绷带为他包扎上药,颤抖的手将药粉撒了不少,这药粉还是他自远古东方带回来的,他自己用过几次,效果甚好。 F?2FITi_V
但世上没有一种药是能起死回生的,只是人总会做一些无用徒劳的举动,就好像这玩意现在还有用一样。 NKh,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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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越孤鸣的头枕在苏厉腿上,他静静的躺在那,具备一个优秀国防军应该具备的一切特质,伤痕累累的外表,与苏厉一样被雨水打湿成一缕缕的黑紫色头发,此刻苏厉希望他双眼是睁开的,死不瞑目的蓝眸里是对帝国大厦将倾的绝望与失望,不管是什么,那无神的眼睛至少能虚虚地望着苏厉,或是穿透层层雾霭望着漆黑天幕上的启明星。 \9jpCNdJ
不过这不再属于德意志的天空有什么好看的。苏厉自顾自地嘲弄,心下腹诽,待到第二日天明破晓,头上又会净是枪林弹雨和时不时飞过的轰炸机,整个世界再次沉入嘈杂,吵闹与喧嚣。东线还未沦陷前也是这样,那时上士还躺在他身侧喝酒,党卫军看着酒液顺喉管咽下,他的侧影映着烛光,然后苏厉自己也喝下一杯。 24|<<Xn
迷蒙的水雾中他似乎听见寂静的街道上传来脚步声,是一个苏联人正向这个方向走来,听声音他单枪匹马,至于来这里的原因,苏厉不得而知也没兴趣知道。 "o==4?*L
他保持着那个低垂着头的姿势,苏厉的头发稍微有一点长,上面部分扎了个稍低的马尾,以一只单翼蝶造型的钻石发饰卡着,下面部分带着一定的卷曲弧度披在肩上。他想这样或许能营造出一种假象,对方并不会认出他是纳粹军官。 ^Ezcy?
苏联人的确没认出来,他走近,就在想伸手去触碰跪在地上的人时,背对他的苏厉忽然跳起身,那士兵只见对方只是借着旋转身形的惯性抬起右手在自己面前比划了一下,下一秒便感到脖颈处发凉随即时气管被割断时人必然会产生的痛觉与呼吸困难。 <j"O%y.
他发出难听又可怖的喀啦喀啦声,跪倒在地。 J[+Tj@n'
苏厉站在他面前,独属于党卫军的制服即使在昏暗月光下也看得十分清晰。他的右手握成拳,袖筒里赫然弹出一把一寸来长的锋利刀片。他一脚踩在那个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士兵头上,将对方的脑袋几乎整个踩进泥泞的污水中。 W9jNUZVXE#
做完这些后他仍是觉得不解气,流淌在血脉中的某些东西似乎被彻底激发了。 VD4S_qx
他费尽气力地将苍越孤鸣的尸体搬回两条街以外的自己家,将他放在那面白瓷屏风之下,苏厉脱下自己身上还不算特别脏污的制服盖在他身上。以前苍越孤鸣总是想试试它,但苏厉相对于他体格更瘦一点,因此他们的衣服总是差着一个码。 Ltg-w\?]
有一次苍越孤鸣好不容易将他的外套套在身上,每一颗扣子都绷得紧紧的。 5=.7\#D
那是苏厉在东线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z (#Xca
“我要走了。” Sgx+V"bkT
他只自言自语地留下这一句,低头将毫无血色的嘴唇贴在苍越孤鸣早已冰凉的唇上。 u;(K34!)
那是无法回转的凄凉,就像后来的局势一样,就像他们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实现的想象生活一样。 _DrnL}9I7
从宅中出来的时候他换了一套新制服,匆匆掩上门,锁好院子直奔国会大厦。 JOgmF_(>Z
他关门关的太急,以至于没来得及回头再看一眼。 "?+UI
如果他那时候回头,说不定就能看到苍越孤鸣滚动的眼皮和微微抽搐的食指。 YiBOi?h9
他踩着熹微的晨光来到国会大厦门前。 ;$[VX/A`f
“我是帝国第二装甲师上校苏厉。” 5D-BIPn=JV
4月29日,苏厉站在国会大厦的二楼楼梯上,一楼大厅内所有党卫军与他一齐振臂高呼“Sieg Heil(释:胜利万岁)”,鲜红袖章上的黑色卐字符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真切,因为苏厉已经下令所有人用砖石砌死一切窗户与门道。在这种时候,比起苏联兵临城下的重兵包围,更难的是内部气势,苏厉知道元首也留下与柏林共存亡,这是他进入国会大厦之前接收到的最后消息之一。作为目前身处国会大厦内部军衔最高的人,他毫不客气地传达上级指令,下令所有人拿起武器参战,护卫帝国最后的荣耀和尊严。 @|]iSD&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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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几天没合眼了,绞尽脑汁的思考从古到今从内到外到底有什么以少胜多的战役是值得现在这样的情况下所借鉴的,在开始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中国古代的巨鹿之战,但他觉得自己并不需要像当初的项羽一样破釜沉舟,因为他们已经被逼上了绝路。随后他又想到了关羽兵败麦城,但那不是突围失败了吗,那时廖化尚可杀出重围寻兵救援,最后援军来没来两说,但他们现在又有什么可以救援的力量? A'b<?)Y7_
这是一场没有结果的悬殊战役,还未开始便能看到结局。他相信所有人和他一样,同时他也相信这些人会死守阵地,毕竟留下的一千五百多人都是荣誉意识极强且装备精良的党卫军,苏厉相信高贵的雅利安血统不会让他们畏首畏尾。 6i^0T
正式开战的几个小时前,国会大厦已经无法进出了,于是苏厉登上顶楼,一旁的士兵递给他一把临时制造的近大半个人高的长弓。在这热兵器广泛沿用的时代,使用这样的冷兵器显得有些滑稽。临时指挥官拔开金属箭头,从袖中抽出一张卷起的纸条塞进箭矢的筒内,那只羽箭的颜色是被粗糙涂抹上颜料的紫和金,如此艳丽的色彩在这个灰扑扑的世界显得格外显眼夺目。苏厉沿着顶楼低矮的围栏走了一圈,瞅准一个方向。弯弓搭箭,但他试了几次都放下手。 |'@V<^GR
“长官?” .yG8B:7N2
“拉开的距离不够,这样射不过去。” u4C1W|x
他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忽然以远大于直角的角度高高抬起右腿,脚踩住弓把上的绑绳,右臂屈起搭在左肩上,身子整个斜侧过去将全身重量压在左腿上。一旁的士兵目瞪口呆地看着指挥官绷直的双腿与没有丝毫摇晃的身形,他侧身以左手拉起弓弦,将那根极长的羽剑架上右臂弯折的空间,箭矢前端搁在他撑踩住弓把的皮靴上稳住平衡。接着,他在其余士兵惊悚的目光下挽弓搭箭,皱起双眉眯起眼瞄准一个方向,将这支蓄满力的箭射了出去。 IwnYJp:9v
他对这个距离十分满意,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飞出国会大厦的冷兵器,以这个力道和角度,估摸着它一定射到了某处房屋的屋顶,希望是自己的房子,或者附近的。 d^_itC;-,
周围的士兵围上来,如果不是形势如此紧张,他们一定会欢呼起哄的。现在他们只是想扶稳始终保持着单腿站立却一个倾斜打晃都没有的指挥官,苏厉放下右腿将弓箭取下,扔给准备上前的士兵说在两边绑上匕首,子弹打完了可以用这个。 Do(PdF6A
然后他就下楼了,进入最高的一层镇守。 FqL`Kt
接下来的几天,死守国会大厦的党卫军与苏军展开了令后人为之啧舌的国会大厦保卫战。 U0zW9jB
5月1日,这场毫无悬殊的战争最终结果可想而知,打完子弹的党卫军已各种方式顽抗,用刀,用砖石,用血肉之躯痛击对手。苏厉眼见下方防御被逐层击破心下慌乱,烦躁的将打尽子弹的空枪往下方苏联人头上砸,苏军被这些拼死抗争的党卫军缠的没办法,于是开始逐楼层的扫射。 P)4x
直到最高一层。 @V7;TJk
密集的火线之后是飞扬满天的尘埃和寂静,上来的人谁也没有说话,在这诡异的寂静中,传来一声子弹夹落地的咔哒声。 XZ;*>(
苏军的枪再次齐齐上膛,对准声音发出的方向蓄势待发。 u`nt\OF
有人从尘埃渐落的掩体后站了起来,他双手举过头顶,做出投降的姿势。等视线完全能够看清的时候,苏联人看见了他身上的制服,那衣服沾满了灰尘,宽檐军帽下露出深紫的披肩发与额前几缕浅紫色的刘海。 b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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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豁,是个纳粹头子。”有人微微放下枪口向那个方向走去,后方的同伴出言提醒他当心,毕竟他们在这伙党卫军手下吃的教训算是极度惨烈的。 #<D@3ScC
苏厉放下手头所有的武器,任由手枪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然后他单手慢慢放下,摸到自己的腰腿处的武装带上拔下匕首和手榴弹也丢到地上。 37,L**Dgs
“Kapitulation(释:投降)”盖世太保说。 I"~xDa!
他十分配合地保持着投降的姿势让人搜身,上前的苏军在他身上摸来摸去,将能搜出来的武装都卸下。等到确实没什么可拿的了,对方长官做了个停手的手势。 rR3m'[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那句“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的真正含义。由于文化有所差异,人与人之间对同一句话的理解也不尽相同,他前几十年中一直认为这句话的意思是蜀国走到穷途末路手下没人了才能让一个老将出征。现在他理解了这话还有另一层含义,即使在无人可用的境地下,也依旧有人可以为国效力,哪怕只是个白发苍然的老将军。 o<~-k,{5P
他感到十分悲凉,那是由心下升起的难掩的绝望与无助,使他感到心脏发凉发紧,又不至于痛到不能承受的地步。尽管古东方的异术徒劳地将他的容颜与身体永远停留在了二三十岁,但生命终究不会因为形貌的固定而停止它永恒的流逝。 ?@yank|
随后的一切都很顺利,甚至直接省略了劝降环节。在搜身后双方不约而同地都按照正规的战俘条例走的流程,期间已被解除了武装的苏厉甚至还夸赞了几句苏联的统治方针,这令有些听得懂部分德语的苏联人感到十分受用。临了俘虏提出个人请愿,表示自己也想见证苏联国旗插上国会大厦的历史时刻。 b^+Fs
“其实我也觉得元首所坚持的统治方针有其问题所在,小人十分赞成贵国正推行的政策,同样也认为共产共和有益于国家的兴盛与民族的团结,人类本质上是一样的,我们应该求同存异,允许正常范围内的差异,人类种族才能延续下去…” hw7~i
那位满脸大胡子的苏军长官闻言饶有兴致地打量起面前这个身高比他矮了至少五厘米的纳粹。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以几乎要将盖世太保钉在原地的犀利目光凝视他,在某个刹那苏厉怀疑他能将自己生吞活剥了,纯物理上的。 k`{RXx
他难以自控地微微瑟缩了一下。 6j?FRs
或许是他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有些势单力孤的可怜,又或许是低三下四的诚恳态度令人心生恻隐,总之,斯拉夫人出于戏谑和羞辱的心态让苏厉跟着一起上到了国会大厦的顶部。他主动加快脚步凑到敌国军官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些军政的消息。那杆有些长的旗杆被抬出来前的时间里,都是被党卫军的奉承话填满的。 (cu'
等苏联国旗完全被扛出来后,他们的军官单手接过那根金属杆,但他还没来得及往国会大厦上插时,不远处的盖世太保毫无征兆地一改之前败犬姿态,像蛰伏已久的猎豹那般忽然暴起。两三下连踹开好几人直扑手握旗杆的苏联军官,他双手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快速握拳,两柄一寸来长的刀锋噌地凭空从袖口弹出。刀光随着苏厉挥拳的动作直奔苏军长官的面门刺去,他的速度着实迅猛,等苏联士兵反应过来并抬起枪口的时候他已经冲到对方将领身前了,后者反应也极其迅速,侧身避开苏厉从上至下挥出的利刃,那股劲风擦着他的面颊直直削了下去,此时枪声响起,最先回过神的某个士兵对着那个方向开了一枪。 |qQ{8T%)
混乱中当然没有打中,党卫军动作十分迅速,在枪声响起的时候他刚好偏过头去,因此子弹也只击碎了他头上用于卡头发的饰品。但由于纳粹和长官太近了几乎是零距离对决,因此也只有那一声枪响,倒是有几个离得近的士兵想上前将德国人制住,但苏厉动作实在太快,几轮下来除了流血不止的伤口外什么也没得到的士兵们也不再上前,他们在此前几乎没见过能有如此身手的德国高级军官。 Dg1kbO=2
他们的长官在和纳粹缠斗的间隙让他们不要上前,留出足够的空间给他好好玩玩这个德国人。苏厉听懂了他话中的戏谑,毕竟二者的身形差距摆在那,苏联人手中还有根钢铁旗杆,如果那也能算作武器的话。他用这根过长的中空铁棒与盖世太保对攻,苏厉的拳风带着金属破空的声音撕裂空气,苏联人以铁杆格挡,党卫军微微侧身右腿即刻由下而上踢向封住袖剑的铁杆,他腿踢的高度近乎与身体持平,这展现出这副身躯优秀的柔韧性,苏联人手中用于封档匕首的空心铁杆登时便被这一脚踢的弯折出可怖的弧度。站在后方的苏联士兵中似乎有人在盖世太保抬腿的刹那看见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一闪而过,快到他认为一定是自己的幻觉在作祟。 z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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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人将已经一头曲折的旗杆改为单手持握,他将带国旗的一头握在手中,竖起旗杆狠狠往地面一敲把后半段弯曲的部分彻底敲断,另一手高举过顶紧攥住德国人因用力过猛导致还没来得及放下的腿。苏厉见此左腿微曲用力一跃同时双臂张开蓄力向对方太阳穴猛击,双腿盘住斯拉夫人肩臂稳住上身,但苏联人比他想象中的更快一步,即使一手抓着旗杆也以相当值得嘉奖的速度率先禁锢住他的双手向后拉。党卫军的上半身被拉扯地前倾,小腹的衣物紧贴在苏联人的脸上,此时苏厉想以左腿为圆心用右边膝盖去击打对方的头。但还没等他完全落实自己的这一战策,身后便又是一声枪响。 QZ6[*_Z6
其实这一切发生的很快,从苏厉暴起抗争到现在最多也就只过去了一分钟时间。 +.XZK3
但或许连党卫军自己都没有察觉,连番的作战与精神紧绷已经让他的身体承受能力到达了一个极限。他现在不过是强弩之末,除了刚开始的那几下猛力一搏结结实实使敌人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创伤之外,其他的动作完全达不到他预想中的效果。 BYkVg2D(
子弹在如此之近的距离里穿透了他的右肩,一定还打碎了他的某块骨骼,而德国人只是发出一声像是呜咽的闷哼,与此同时苏联军官感觉缠在自己身上的力道猛然松懈下来,但他可不觉得挂在自己身上的纳粹会直接后仰摔下来,像所有被他们击毙的党卫军一样。 wE-Ji<1HJ
果然苏厉只是身子力道松了些,并没有放弃,一直到对方将他摔到粗糙的地面上时他还不死心的挣扎了几下。苏联人被他也拽的不得不蹲在他身前,苏厉因方才打斗所造成的伤处与枪伤混合的疼痛而痉挛的身体小幅度地战栗,失力垂落在军官臂弯处的双腿也在发抖,右肩的贯穿伤使他近乎半边身子都痛的麻木起来。 M9g~lKs'
“中将,我想他已经造不成什么伤害了。”方才开枪的士兵上前一步,调转枪口以枪托重重砸在党卫军右侧头颅处,鲜血顺着脑侧的伤汩汩涌出。 z(c@(UD-_
盖世太保的双手手腕依旧被苏联人抓着,即使他已经失去力道摇摇晃晃地垂着。或许这个纳粹真的已经没有构成威胁的能力了,那中将如此想着,松开他明显已无法自主抬起的右手,却仍是不敢放开他的左手。他将德国人搭在他手臂上的腿放下来,然后想站起身,直接以居高临下的胜者态度,一枪崩了他。 +R3\cRM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受到如此重创后定然已无力反抗的党卫军双眼中忽然闪过一抹阴毒,苏联人还未完全直起身便感到忽然有阵疾风迎面而来,他下意识抬起手臂招架,只感到小臂一阵凉意,随即是火辣辣的撕裂感。 NKupOJJq
“操!” `%KpTh
这一踢苏厉算是将最后一点气力也消耗的所剩无几,而且他很快被围上来的士兵摁住身体,有人将袖剑机关从他小臂上扯下,刀片自靴底拔除,同时他脸上身上又挨了好几拳。苏联人下手都很重,这令他痛的只想蜷缩起来,但他手脚都被无数有力的手掌摁住。有人用肮脏的手指反复按压他肩膀的枪伤,甚至试图戳进这个窟窿,血从贯穿的伤口一直往外涌。盖世太保在铺天盖地的晕眩与剧痛中几近昏厥,他感到德军引以为傲的制服被粗暴地撕开,纽扣崩落在地又弹起。很快他身上的衣物就被撕扯的破破烂烂,苍白的身躯裸露出来,其上遍布着连成片的青紫伤口。 -G(3Y2
“我想这回应该没有武器了吧。”一个士兵说,他又将已经和破布差不多的衬衣撕开一些,只剩挂在脖子上那摇摇欲坠的铁十字勋章。 G5y]^P
他们的那位长官此时已经在其他士兵的帮助下包扎好了伤口,那一刀他没有防备,划的又深又长,此时他低头看着近乎全身赤裸被按在地上的党卫军,不由觉得对方真是顽固到好笑的程度。他蹲下来,拍拍苏厉的脸说你倒是比你的那些同党更能忍,能屈能伸才能做大事,可这样优秀的头脑却被法西斯主义荼毒的太厉害。真可惜,我要杀了这样一个将才。 C.b,]7i
苏厉没言语,事实上他觉得刚刚自己的一侧耳膜一定被打坏了,对方说话的声音忽远忽近的听不清晰。只看着他嘴皮在浓密的胡须间一张一合,还时不时扭头与四周的士兵交谈,像是在交换意见。他们脸上从一开始的恨意变成讥讽,接着变成玩味,再然后变成残酷的笑。 UIC\CP d
苏联人忽然低下头,凑到苏厉还能听得见声音的那边耳朵旁低声道:“刚好我也要把国旗插在楼顶上,既然你这么舍生忘死,那就先用一个最屈辱的方式插你身上吧。”他说着便再次将党卫军的腿拉开,三两下把本就破损的裤子扯掉。反应过来的盖世太保这时候真的慌了神,他开始极力地挣扎,丝毫不管这样大的动作会牵扯到全身多少处的伤口,嘴里也一直用德语大骂这些人是疯子变态。左侧的士兵直接不耐烦地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随即抬起还没完全冷却的枪管硬塞进他嘴里,苏厉的口腔几乎被发热的坚硬金属塞满了,上颚被枪口磕的出了血,但眼神已从愤怒屈辱转变成了恐惧。中将叫士兵控制住党卫军的身体,自己用受伤的那只手解开裤带,另一只手抱起苏厉的后腰将他的屁股抬起来,随后他掏出性器按在德国人的股缝间磨擦,苏厉过于紧绷和恐惧,挣扎的动作又大大受限。 -lJx%9>
他绝望地意识到一个残酷的现实,那就是他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一切王牌。 hr)+Pk
被硬操进穴道里的时候他感到全身都像要被劈开一样,身后有人扒着他的眼皮,有人抓着他的头发强迫他亲眼看自己怎么被侵略者操进身体的。嘴里还塞着上膛手枪被迫看敌国将官的粗大性器怎么插进自己身下紧窄的肉穴再抽出来的场景对他而言过于难以接受,比起身体上的痛苦,更多的是来自精神的折磨,因为身体的确也逐渐被肏出了快感,但更多的心理屈辱完全冲散了那些生理欲望。长官在他体内射出许多浓稠精液后又有几个士兵相继效仿,他们掐着德国人的腰,尺寸不一的阳具在那红肿不堪糊满精液与淫水的穴道里不断抽插。 !:]s M-cCt
嘴里一直被手枪顶着的苏厉只能呜呜咽咽地哭,眼泪口水糊了一脸。苏联在这场进攻中那是真的损失惨重,许多人掐着党卫军的腿根将长枪的枪管往他已经被射满的穴里抽插泄愤,还有人抽出尖锐的铁丝,捏起苏厉胸前因快感而挺立充血的乳头直接从根部贯穿,然后在盖世太保被枪口又堵回去的撕心裂肺的惨呼中将铁丝绕成环。苏厉一直在含糊不清地咒骂,德语里还偶尔夹杂几句口音极重的模糊中文,那些士兵听不懂也听不清,不过反正也无人在意。 M63s(f
在某个瞬间,他想到了东方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现在自己分明活着,却和在地狱里没什么区别。中国人的说法和自己所熟知的版本差不多,都是只有作恶多端的人才会下地狱。苏厉不禁想,自己在地狱一定能遇到许多同僚,也能看见元首吧,还有自己的上级军官,帝国师的师长,他想起来自己还欠他一顿圣诞节晚餐。 Wq=ZU\Y
那苍越孤鸣呢,他是不是也已经在地狱里等他了?但他如此狼狈,国防军见了会做何感想? (=S"Kvb~#
面对这肮脏破败的躯壳,他也会露出厌恶神色吧。 UE}8Rkt
身体已经对痛觉感到麻木了,下体与腿根处的剧痛稍微明显一点,他透过有些哭肿的双眼去瞧,只看见满是血淋淋刀痕的腿根。 3I(dC|d
哦,原来是这样。 t~+{Hr) #y
苏厉的双腿再一次被强硬地拽开,有人抬起他被掐的满是乌青指印的腰,但这一次插进他身体的不是男人的阳具也不是枪管,是比之更细的东西,而且即使顶至最深处也丝毫没有停下来就趋势。他费劲地投去一丝视线,目力所及的事让他即使早已饱受摧残的坚韧灵魂也感到万分惊恐。 Fi,e}j=2f
与此同时始终插在他嘴里的枪管忽然被抽出,苏厉恐惧地发出上天台以后的第一声尖叫,随后便是断断续续的恳求。但这并没有使苏联人住手,旗杆继续往盖世太保体内插入,缓缓顶破他的脏器与身躯,他的手指因剧痛而在地上抓出道道深刻的血痕,身体痉挛抽搐的愈发剧烈。随着旗杆的越发伸入,党卫军那持续的万分痛苦的尖锐惨叫也反复回荡在战后柏林的上空,鲜血不断顺着钢铁旗杆往下滴淌,一些流到了持杆者的手上,然后继续往下,一点点在苏联国旗上浸泡开可怖的红。 Tx|SAa=V
当旗杆没入近一半时,已经不需要人再按住盖世太保的身体了,他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着,没了固定后他残破的身躯被旗杆顶地向前超出顶楼那被炮火轰炸殆尽的边缘。苏厉的身体向后仰着,上半身已经超出了顶楼的外墙,他那衣衫破损遍布浊液与伤痕的苍白身体依旧在颤抖,但此时也不过是一些身体本能的肌肉痉挛。他的头歪向一旁,插入体内的长杆毫不留情地贯穿他的内脏。 4?P%M"\Iv
恶行累累的党卫军那双逐渐涣散的眼睛,那双令谁永生难忘的金色眼睛正在褪去生命的光泽。 tEpIyC
旗杆搅碎他的内脏,而他身为党卫军的尊严与精神早已经在方才的轮番凌辱中被击溃,血液顺着喉管上涌流出嘴角,随着唾液一起滴落。 kxr6sO~
纳粹的血浸透了苏联国旗,可日后人们只会称颂他们的伟大。 SdjUhR+o
他又想,那些曾一同奋斗过,努力过,挣扎过的人,终究还是没能殊途同归。但假如那时候苍越孤鸣可以在声势浩大的清剿中幸存,也算是件好事。就像他最后一次分别前说的: c%xED%X9
我们终将重逢。 ;PP_3`
苏厉没有闭上眼,他已经完全散大的无神瞳孔里倒映的是柏林破碎的砖墙断瓦与四处燃起的浓烟。 e]dPF[?7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J]kP`
但谁又能逃得脱时间的轮回,逃得开大厦将倾的宿命。 k"3Z@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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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I/>i&|M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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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5月2日,单夸走进国会大厦的废墟,四处都是单孔与被砖石砌死的窗,纳粹与苏军的尸体横七竖八,他老迈的外貌也不曾让人起疑。苏联人指挥着他与士兵一起将那些纳粹的尸体搬下去运到专门的地方去焚烧,而当他与车辆一起前往焚尸炉所在地之前,曾与死守国会大厦的德军喊过话的几个战俘忽然指着他大喊起含混的德语,从零星词语发音中依稀可以听出叛国贼或是叛徒的单词。 Q*mMF@-:
这些人的喊话很快被粗暴打断,苏军里有人向单夸致歉,表示单先生真对不起没让这些人闭上嘴,您作为长久被纳粹压迫的人民之一愿意好心来帮我们处理这些尸体我们十分感谢,他们的指控您请不要放在心上。 m-Z'K_oQ
单夸笑了笑,摆摆手说没事,然后上了车。车上座位不多,老人谢绝了邀请他坐在副驾的提议,独自一人坐到了后面装尸体的露天货箱。 G>_42Rp
车辆摇摇摆摆地使出城区,单夸知道至少还要几个小时才能抵达郊外的焚尸炉,这于他而言十分安心,他从来不会因为跟尸体待在一起而感到恐惧,相反他倒希望这几个小时能长一点,毕竟等时刻一到,就永远再也见不到他了。 x 1%J1?Fp
他找了这么久,只为了这几个小时。 I;Z`!u:+
单夸将那具尸体抱起来,让尸体的头枕在自己腿上,因失血过多而变得格外苍白的脸上,睁大的无神双眼直直看着他,又好像完全没有看他,而是透过他在看后面天上那朵云。 Sug~FV?k$e
这让他想起某个自己还是帝国师师长站在瞭望塔上的时刻,那时他的参谋就站在他身侧,远眺着天际线上游移的云彩。 Q)%8NVs
单夸叹了口气,想为他将双眼合上,但发现闭不上,也就不再努力了,党卫军破碎的制服零零碎碎的挂在他身上。老人将手探到他脑后,除了一手血之外只摸到几块极其细小的藏在发间的钻石碎片。 Ul7pxzj
他望着那些在日光下折射着虚弱彩光的碎屑发愣,随后他鬼鬼祟祟地,像是在做什么极度心虚事情的小孩一般,第一次低头吻了吻死者冰冷的唇。 f<s'prF
只看那衣服的损毁程度和尸体上不再渗血的泛青伤痕,单夸几乎是轻而易举地复盘出他死前的经历。他拿出手帕为他擦拭嘴角的血,他脸上还有青紫的撞击痕迹与擦伤,曾经不可一世的俊美面孔被血染到差点没认出来。 l?yZtZ8
他搂着自己参谋长逐渐开始僵硬的尸体,将脸贴上他失温的面颊眷恋地轻蹭。苏厉涣散的眼里麻木地盛着沿途逐渐稀疏的林木,但单夸知道他死前眼中一定映照了柏林的衰败与毁灭,那也是德意志的失败与悔恨。 W=;(t
几个小时的路程转瞬即逝,单夸从未感到时间过得如此长。在苏联人下车前的最后一秒,他再一次地,最后一次地匆匆吻上那惨白的嘴唇。 NXWIE4T>*^
感觉凉凉的,他似乎落泪了,但面颊如常,双目干涩。 k #,Gfs
我们终将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