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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力和美学这两个词语是可以同时出现在一句话中的。 q-gp;Fm
起码绮罗生是这样认为。 Pu/X_D-#Gi
所以当他打完架一脸淡定的拍了拍手回到意琦行的病房时也用了这个看似非常合理的理由堵住了嘴快的一留衣。 8g0By;h;
至于意琦行是怎么进的病房,那估计得扯到一个礼拜前的那件事儿了。 0,$ei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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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住八人寝除了环境嘈杂定时断电每日查寝之外最不能让人忍受的,大概就是每到晚上八点都会挤得如同春运火车站一样的卫生间。 ?.Mw
但是很明显,你从自习室出来的再早也不如某些占据了有利地形的人快。 uc;1{[5`1q
404和405,可以说是距离卫生间最近的两个寝室,还正好是对门。两个寝室的人……正好也是水火不容。 DP{kin"4I
水火不容了四年,造就了一留衣和日吹烟这对儿铁哥们,造就了意琦行跟对面的寝室长迷眼乾达越看越不顺眼,造就了律弹铗到大四就跟女朋友搬出去租房。 '-C%?*ku
说真的,能坚持这么久也不是谁都能做到的,这得多大仇啊。绮罗生就是这么问的意琦行,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和平主义者,所以对于这件事一直都特别淡定。 Age
意琦行琢磨了半天该怎么解释,最后侧头看了眼绮罗生问道:“你知道磁铁么。” qQK0s*^W
绮罗生点点头。 _2uRY
“我觉得大概就是因为我们天生不对付。” IIrh|>d_7
绮罗生当时就笑翻过去,他顺手从包里摸出一个糖盒,倒出颗薄荷味的塞进意琦行嘴里,眨了眨眼睛调侃的说了句:“没看出来,你还挺幽默。” YZ>L\
结果当天晚上他就笑不出来了。 S}L$-7Ct
意琦行半夜迷迷糊糊的起来,绮罗生是有点响动就能醒,百无聊赖的盯着上铺床板看了半天才发现意琦行这趟卫生间去的有点久。 ~nYp*t C'
他翻身下地,直接弄醒了对面的一留衣,一摸意琦行的被窝都凉了,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清醒了个彻底,直接跑到几米远的卫生间一看,意琦行手捂着小腹倒在地上,不远处是一滩清晰的水迹。 OXu*wl(z
绮罗生没空寻思那些水迹是谁弄的,架着意琦行起来后才发现这人额头都是冷汗,一留衣当时一惊,转身就回寝室拽了两件衣服揣上了钱包。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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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钱包往绮罗生怀里一塞,直接把人架到自己肩上,三个人跌跌撞撞的下楼出校门打车。直奔医院。 ^6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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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检查完直接就把意琦行推进了手术室,回头上下打量了一番绮罗生递过去一份纸笔:“你是他家属?签个字吧,急性阑尾炎,送的还挺及时。” ab"6]%_
绮罗生愣了两秒,手特稳的签好字然后拿出了医保卡一起递过去:“他……应该是摔了一下。” aY`qbJy
白大褂的大夫瞄他一眼,直接把医保卡给人塞回去,宽慰道:“一会去前台办住院手续再用。他摔的没什么事儿,就是急性阑尾炎犯了,放心吧送来的挺及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T%0vifoQ_$
绮罗生听了这话才算放了些心,谢过医生后就下楼去前台办了住院手续,等了二十多分钟后就看到意琦行从手术室里推出来。到了病房躺好医生给挂了吊瓶就离开了。 jw63sn
绮罗生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看着意琦行苍白的脸色心里就升起一股火。这时候正好一留衣撂下电话冲他来了句:“估计就是踩上那滩水滑倒的,大半夜那卫生间没灯也看不着。” >f)/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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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罗生点点头就要穿衣服,一留衣看他一副打算出门的样子又问了句:“又要干嘛去?这麻药劲快过了你也不等到他醒了?” !J#oN+AR
绮罗生慢腾腾的穿好衣服,扔过去一句:“回寝室给他拿点东西,你要吃什么不,我带回来。” 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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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留衣一听到吃登时眼睛一亮,不假思索的抛过去一句:“牛肉炒河粉多加辣。” yTt,/+I%gJ
“好。”绮罗生痛快的应下,拉开门就出去了。 P`z#tD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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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绮罗生拎着要拿的东西下楼,在拐角处就碰见了隔壁寝的迷眼乾达。 j}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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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自己往枪口上撞只能自认倒霉。绮罗生一手扳住迷眼乾达的肩膀一手捂嘴。正好是在拐角拽进去就是一通狠揍。 %DyukUJ
打完后心里顺畅不少,他理了理袖子上的褶皱笑的异常温和:“你脸上没伤这儿没证人,去告我也告不明白,我警告你以后少惹我们寝室的人不然我就再打一顿。” B$ty`/{w,B
迷眼乾达忍着身上的刺痛默默点头。 `N;}Gf-'
绮罗生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拎着东西就去医院,小心翼翼的进了门见意琦行还没醒就先把这事儿跟一留衣说了,一留衣一口河粉噎在喉咙里,咳嗽了好半天才咽下去,他抬眼将绮罗生上下打量一番:“你没受伤吧?” KmF"Ccc
“开玩笑,打个他我还能受伤。”绮罗生不屑的嗤笑出来,掰了根筷子挑一留衣盒子里的牛肉吃。 BY*{j&^
一留衣把要说的话默默的憋回肚子,他想说的就是那句经典的不怕流氓有文化,就怕才子会打架。 ZiR },F/
什么?你说我说错了,开玩笑你觉得绮罗生是流氓么。 f3r\X
“哦对了,不准告诉意琦行。” RLy2d'DS
一留衣又是一噎。 ++>HU{
一留衣吃过后捧着盒子出去冲洗,留一个绮罗生坐在床边。 =*paa
等床上的病号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他就轻轻握住了意琦行那只没打吊瓶的手,语气是勉强装出来的轻松:“病号醒了?。” 1P8XVI'
意琦行听出他的语气,勉强笑了笑反手握住绮罗生的手指:“手术不是要家属签字么,你们谁签的?” qDSZ:36
绮罗生笑了一下,倾身过去把吊瓶的速度调的慢了些:“我签的,我是家属对吧。” +#* F"k(
“对,你是。”意琦行强忍着疼把人拽过来亲了一下。然后抽手回来揉了揉绮罗生的眉心:“别皱了,这不是没什么事儿么。” %E<.\\^%
“有事儿就晚了,我就从来没住过医院。” kmNa),`{s
绮罗生见他的确没事儿脸色才缓和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一留衣进来放了饭盒就要回学校去请假了,一时间偌大的病房里就剩下两个人,两人的话题兜兜绕绕又回到了毕业和住房上面。 +\Hh|Uz5
绮罗生抄起床头自己带来的一个苹果,从兜里拿出把水果刀开始削皮。意琦行总是能削成一条下来,中间不断。他练了很久都没能做到这种程度。 TRLz>mQ
“我已经保研了……我这门专业也不好找工作,继续念呗。”绮罗生把削好的苹果分成小块,自己先尝了一口。 ]|H`?L
意琦行似乎还在思索他的话,伤口的疼已经不那么难以忍受,他想了半天才下定决心的说道:“法律这行不也是学的越多看的越远么,我去找我老师参考一下吧。” $] ])FM"b
绮罗生抿着嘴笑了,挑起一块苹果送到意琦行嘴边,看着那人吃下去后心满意足的出门喊护士来给他拔针。 c>SFttbU
关于毕业后去向的这件事两个人显然没有什么分歧,意琦行的老师早有意愿要收他做学生,意琦行同他说过后变算是送了个顺水人情。 ;)nkY6-
但是等意琦行拆线后能够出院,绮罗生却是死活不肯再让他回寝室住。意琦行由他去跟一留衣倒腾着找房子,他在渊薮大学的寝室里住了四年,这次能搬出去了也好,意琦行一直觉得要是以后他能留校,给校长提的第一个意见肯定就是把宿舍拆了重建。 qS8p)pw
这句话在他多年后成了渊薮大学法学系的院长后确实做到了。 c<k=8P
绮罗生的速度和效率一向值得认可,所以当天晚上他就捧着一堆租房广告坐在意琦行的床边仔细翻看,最后两个人定下了一间两居室,地理位置好,热水器和家用电器一应俱全,房租在两个人的经济许可范围内。 Uz4!O
看房和搬家的过程同样十分顺利,直到意琦行发现一留衣的行李也堆在了房门口。 2SjH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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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扰人谈恋爱是要遭雷劈的。 c >O>|*I
虽然一留衣很明白这句话,但是显然在行动上他总是做不到,要不然也不会有现在三个人站在新租房的客厅中大眼瞪小眼的情景了。 B|\JGnNQ
“别看我!我这不是怕意琦行再有什么事儿么!”一留衣终于败下阵来率先投降,他瞄一眼绮罗生的神色继续辩驳道:“而且你们左右也会再把这间房租出去,便宜别人为什么不便宜我……” n'?AZ4&z
“一留衣。”意琦行开口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你知道服装设计系今年有三个去国外留学的名额么。” k<&zVV'
一留衣听到这话耳朵瞬间立了起来。意琦行慢悠悠的继续说道:“今年报了你,按理来说这个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觉得你要是赶个毕设再回趟家你就可以收拾收拾准备出国了。” c[IT?6J4
一留衣听完嘴角一抽,拎着打包好的行李就出门了。绮罗生看着他的背影笑的前仰后合,等回过神来就看到意琦行已经把成双成对的杯子手巾从行李里拿了出来。 kT-dQ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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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的笑容显得如此美好,似乎突然就觉得这个小小的两居室有一种家的感觉了。 `7D]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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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还没等他和意琦行搬进来半个月,大四的毕业和答辩就来了。 L'Yg$9Vz
绮罗生保研了,但是这明显不意味着他可以放松了。毕设的时间上确实宽裕了很多,为了安静两个人把一留衣曾经要住的房间改成了书房,书房也多是绮罗生在用,意琦行偶尔坐在他身边的躺椅上看书,抬头起来看到绮罗生的侧脸是垂目凝眉,一忙就是一天,专注起来不见丝毫的分神。 {/)q=
意琦行其实对绮罗生的专业不是很懂。只是知道跟美术有关,偶尔凑过去看一眼他画的,大都是宝相庄严又优美的佛像,脚底踏着莲花的菩萨和飞天衣袂飘飞。 :eH*biXy}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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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后果是绮罗生明显的消瘦下去,意琦行当时也在赶论文,但是总比绮罗生要闲一些,所以包罗了两个人的伙食。他买了本煲汤的书看一页做一次。每天熟悉的一碗汤让绮罗生恍然觉得自己回到了江南的家中。 4Eri]O Ri
毕设的最后阶段,绮罗生居然还在书房里忙里偷闲的养了盆牡丹,他当初在寝室里尝试过结果被一留衣嘲笑着说肯定养不活,结果那盆牡丹苗还真被说中了,死活没长出半点绿叶。 w$)NW57[|
但是这次不同,不知道是养在室内的缘故或是什么,总之等两个人都念研究生的第一年,这盆牡丹花苗竟然真的被绮罗生给倒腾的开了花,颤颤巍巍的一小朵却让他高兴不已。 >P<8E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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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中午意琦行在椅子上迷糊的睡过去,醒了之后就要去上课,结果坐到阶梯教室里伸手一翻书,引得旁边细心的女生一阵儿小声的赞叹,他这才发现手背上被人画了一朵牡丹,黑色的水笔画的却活灵活现,蜿蜒的枝叶一直画到了手腕处,他盯着自己手背看了半天终于从自己满是法条的脑海里搜罗出了一句:“剪裁偏得东风意,淡薄似矜西子妆。” ^@V;`jsll
晚上回去同绮罗生说,那人正赖在书桌前优哉游哉的收拾画稿:“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在你手上画?” CD!Aa
“牡丹开了。”意琦行答的不动声色。 _\2Ae\&c
“哎……没意思。其实我想画到你脸上的,后来想想还是算了,虽然你在我后背上画过一次但是我绝不会趁机报复。” 74wDf
说完他就没忍住的笑了,意琦行也笑,然后把人扯过来亲了一下,登时房间里的气氛就变得暧昧起来。热恋的情侣总是忍不住的在意每一秒的亲昵。 ]Pp}=hcD
情欲纠缠过后绮罗生懒洋洋的窝在意琦行怀里,两个人都清醒的很,虽然倦怠却没有困意,于是便顺着学校的事情开始闲聊。 XfYbWR
“意琦行……你明天把你眼镜借给我,我今天又被人误认成学弟了。” BNw};.lO
“好,但是你长得这么小就算戴个眼镜……” hEh` cBO
“不准说。”绮罗生恨恨的瞄过去一眼,长相这方面一向是他的软肋。戳一个准一个。他打了个哈欠似乎猛地想起了什么般:“哦对了,今天听说你们法律系又有考试被抓的,真惨……” _'*Vcu`Y
意琦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也被这句话勾的想起了什么:“那算什么,我听说以前有位师兄,考了四五年司考才过,当时查完成绩就痛哭流涕的跑到一家刺青店把《民法通则》四个字纹到了手臂上。” gX%"Ki7.
绮罗生本来迷迷糊糊的,听完这句话就笑起来,最后好不容易停下才转个身趴到意琦行身上:“这怎么可能是真的,估计是谣传吧?” L-9AJk>V
“刻骨铭心的回忆啊,怎么能说是谣传。”意琦行摇摇头,手臂缠到了绮罗生的腰间。 S{Q2KD
绮罗生手里无意识的绕着他的一缕头发,对上他专注的视线问道:“那你有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回忆?我也会纹身啊我可以帮你,免费的。” nb~592u
这本来是玩笑的一句话却让意琦行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甚至差点把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还是摇摇头,回答的分外认真:“你算不算?” sd5)We
绮罗生本来是打算调侃这人一番,结果却被这句颇为认真的话弄得心头一跳,怔怔半晌终于回过神来吐出了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咳……我渴了。 1RgERj
意琦行带着笑意下床去给他倒水,他皱着眉看绮罗生的杯子里残留着的花茶。最后还是给倒掉了换上白水。回到床边给绮罗生递过去的时候那人也顺从的喝了,随后两个人终于停下了半夜闲谈,沉沉睡去。 1a]P+-@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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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二的时候绮罗生的时间明显多了出来,甚至比大一的时候还要轻松一些。他也开始从自己导师那里接手一些小单,收入异常的可观。 vf@toYc[E
古画修复装裱。说白了能收藏的起上年代的画,肯定是非有钱人莫属。 Be~'@
绮罗生也是真正上手后才发现这门专业实践得到的东西比平日里的专业课还要多些。尽管如此他同意琦行之间依旧是房费一人一半,两个人每天按时去学校图书馆自习,下午回来两个人也必定是在书房,偶尔在忙碌间抬起头看到对方在暖色阳光下的身影便忍不住凑过去亲吻。 1xD?cA\vu
当年的日子就是那么慢悠悠的过下来,绮罗生眯着眼看向专注埋头在书本中的意琦行,忍不住会想,要是一直这么下去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