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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5 【荡梅】歎風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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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erpea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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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07-25 2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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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5 【荡梅】歎風塵
0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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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紅梅醒過來的時候是夜裡。 燭光搖紅，她想，自己這是昏睡了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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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嘗試著坐起身，刀口卻又牽扯起劇痛。 戀紅梅眉峰一蹙，發出一聲低微的呻吟，重新躺回榻上。 紗幔柔軟綺麗，在被夜風拂開的一線縫隙中，她看到了蕩神滅靜坐在格窗前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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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 她心下如此念著，將手心覆到尚未結痂的傷口上，闔眼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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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傷勢未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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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身後之人已醒，蕩神滅也不回頭，雙眸閉起：“躺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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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紅梅低低嗯一聲，輕歎說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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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不是梅香塢。 一點昏暗的光在視野內模糊又明晰，離天亮應該還很久。 她側過頭，隔著柔紗去看那個影子——是他背自己逃出來的，傷勢也不輕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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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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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撐著床榻坐起來，撩開羅帳才發覺冷意襲身。 是了，冬日已至，是許多故事該落幕的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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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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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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蕩神滅見她執意下床，本想再說什麼，雙唇動了動又緘了口，任由女子拾了軟墊坐在自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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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冷香散在風裏，他聽到自己刻意平靜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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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我不需要你的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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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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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下一層浮灰，兩個人就這樣靜默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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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紅梅覺得此時應該談論些什麼，人世，修羅國度，紛紜眾生，亦或他們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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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白的月光海水一般漫上來，蕩神滅的側臉被籠在其中，整個人也帶了若有若無的縹緲，望過來的眼神卻深不見底，靜默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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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間，確實算不得什麼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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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戀紅梅確實沒往深處想，畢竟人魔殊途，更何况對方只是言行怪異，並未直白言語。 現在想來，卻是順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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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功體遠遠比不上三尊之一的蕩神滅，恢復速度也較之慢許多。 怕傷口裂開，她坐下時緊緊捂著腹部一側。 蕩神滅也不多言，一把扶住肩頭，起手便是妖豔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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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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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來得及問出口，戀紅梅只覺一股真氣流竄體內，五臟六腑漸漸通暢，才知曉是在為自己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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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再說的“對不起”也咽回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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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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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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療傷之後，他聽到眼前的女人這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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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沒有什麼很明確的答案。 蕩神滅負傷在前，帶她來這裡已是一路踉踉蹌蹌，如今强行再提真元，不及回答便溢出一口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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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紅梅一怔，從懷中摸出一方白淨的手絹替他拭血。 一點豔麗的深色在絹上洇開，宛若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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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嗎，”見對方不言語，戀紅梅垂下眼睫，像是在問他，又像是問自己，“……能重來的話，還會如此選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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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柔軟的細手從唇角拂到沾血的前襟，蕩神滅定定望著她，道：“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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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一如既往，帶一點尖銳，又不容置疑。 一陣風吹進來，戀紅梅打了一個寒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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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小的動作，卻被蕩神滅收入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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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他問，“沒有深厚的內功，如何抵禦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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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答道：“生火，添置厚衣物。總有方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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蕩神滅淡淡嗯一聲，順手解了自己的披風披在她身上。 溫和的暖意很快包裹住身體，引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奇异的顫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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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冥中有什麼被割裂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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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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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紅梅遲疑：“可是你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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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緊。” 蕩神滅站起身，巨大的陰影將身旁的人完全籠罩住，“我已經運功調息了許久。扶我出去走走吧，魔兵……不會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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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紅梅沒有拒絕的法子，但她的身形要嬌小太多，只得扶著他的手臂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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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名的所在，幾株梅樹拼凑出一片不甚完整的樹林。 還不到完全盛開的時候，小粒的玉白骨朵兒在夜裡閃著，晃著，搖搖欲墜。 破碎的月影被割成網的形狀，將兩人一併籠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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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嗎？” 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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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紅梅搖搖頭，捲曲的額發被夜風拂開，眉眼間不自覺展開幾分單薄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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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也是，”蕩神滅沉吟片刻道，“我第一次見你時，也是在梅林中……魔世沒有這樣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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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這是什麼花，當時你還為我斟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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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大概早就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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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脚步，抬起手心接住一片殘破的梅瓣說，我記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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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酒的花好月圓夜，戀紅梅第一次聽他講起魔世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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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修羅國度的帝尊還是帝鬼，三尊有時間就聚在一起。 偶爾公子開明跑過來嬉皮笑臉地湊熱鬧，曼邪音便要他嚴肅，說眾人在開會，策君注意一下。 對方便嗯嗯好幾聲，說知道了知道了，不過經常繃著一張臉小心皺紋啊阿婆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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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中人不愛熱鬧，自然不理會這邊迷神邪鈴叮鐺響。 熾閻天按下同伴高舉勾魂的手腕，說都是自己人，算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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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是動盪的更朝換代，多的是無可奈何。 戀紅梅在一側觀察著他的神情，半開玩笑著問，跟我說這些沒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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蕩神滅睨她一眼，無妨。 反正捅都被你捅過了，架也跟帝尊吵了，還能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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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歎息一聲，說你本不必受這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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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升起來，雲海翻湧。 蕩神滅抬起頭，臉上的彩紋被一點點照亮，不知道看向遙遠的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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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紅梅。” 他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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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說一說你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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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沒什麼好說。 戀紅梅久經江湖，揣摩著對方心思，半晌才道：“你大概……不願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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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頭上犄角稍稍一歪：“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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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月明，寸寸心驚。 她像是疲了，離開幾步後靠在樹幹上：“很久以前，我成過親。我不知道魔世是怎樣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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蕩神滅揚眉：“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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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過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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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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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想到什麼，他背著手踱起步，舉手投足是難以遮掩的焦躁：“還是說，你故意用這樣的話來拒絕——你明知道，我從來不在乎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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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要你活著，誰也不能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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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早晚會回到修羅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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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帶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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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於熟悉的對白總會勾起一些不算太好的回憶。 戀紅梅淒然一笑，笑他早知道答案，便也不拆穿，順著他的話意做夢：“到魔世之後呢？你要娶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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蕩神滅一愣，沒想過會被這麼問，於是捏著下顎忖度起來。 慎重又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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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他走過來替她攏了攏衣袍，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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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什麼能給你的，但……身為三尊之一，有蕩神滅在的地方，定會護你周全。我能給予的，都會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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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滅的光影下，蕩神滅覆上她眉心一點玉，試探性地撥開鬢前被風吹亂的髮絲，最後一刻醉生夢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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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鼻尊……你可知過了此夜，我們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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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僅僅此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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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望的夢想，虛擲的光陰。 煞費苦心，毫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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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偏偏就是無數個[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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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拼凑成浩瀚的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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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片陰雲徹底籠下來之前，戀紅梅抬起下顎，讓他吻了上來。 迷蒙中有河流的聲音，在冷冽的空氣中如同剪刀，把現實和虛幻的邊界剪得破敗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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蕩神滅的吻如同本尊，不停留也不回頭，一路執著，帶著一點微不可察的絕望意味，仿佛下一秒就是懸崖一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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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的力道終不及他，更何况兩人體型差异懸殊。 她訝異於魔的雙唇竟也柔軟，怕傷到自己，還刻意留了力道。 這個吻由此變得緩慢，一切都緩慢，時間變成某種流動的液體，在不同的世界間淌過。 戀紅梅心下無端一痛，緊閉的眼角攸然落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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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月明香暗度，相思忽到梅花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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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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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的嘴唇淡而乾燥，吻上去像冰冷的枯葉。 她不知道自己因何落淚，前塵種種，往後餘生，皆足以讓人心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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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吻的時間很長，又如石中火，夢中身。 戀紅梅撫上他向蓬鬆的頭髮與堅硬的魔角，一下又一下。 呼吸撲上臉頰，世界都是冷豔扭曲的玫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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蕩神滅摟著她的腰，黑暗裏隱約窺見一線晶瑩的亮色，便慢慢鬆開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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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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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殺過人，也殺過魔，神催意滅索命奪魂，卻是第一次直面女子的眼淚。 蕩神滅猶豫幾分，伸手想為她拭去，卻在觸碰到淚珠的一瞬閃電般縮回手——太沉重，也太滾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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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何而哭？ 為誰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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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頭一次有不知所措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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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問，也不敢問，但還是心懷一線遊絲般的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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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見笑了，”戀紅梅哀哀微笑，垂眸擦了淚，“只是有些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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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又說出早已答過的那句話：“我不會背叛修羅國度。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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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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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鬆開手，想著世間大抵再無他們這般的了，明知事如春夢了無痕，仍要貪一霎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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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段時間你的庇護是真的，我騙了你也是真的……其實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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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只是，有些遺憾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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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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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已走至梅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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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紅梅察覺對方有意放慢脚步，便也跟著一同慢下來，仿佛這樣便能拖慢黎明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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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夜不回去，不要緊嗎？再回去的話，戮世摩羅會怎樣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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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不用你擔心，我早有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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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到梅花盛開的時候，但空氣中已經有了淡淡冷香。 戀紅梅跟在他身旁一步步往前走著，忽然想到自己還是少女時，正妖嬌的年紀，也曾在一眾歌舞伎中成為最與眾不同。 最率真，最坦蕩，仿佛無所顧忌。 為愛人一句話，當夜便可拋下一在私奔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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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數十年，珠玉凋敝，現下情景竟真有幾分私奔的味道。 只是要奔往何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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蕩神滅仰起頭：“你當是我自作多情罷。但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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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什麼好回答，只是踮起脚尖，替他撥開魔角下的彩穗，當做答案。 對方身形一僵，將她摟入懷中，胸膛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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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此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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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此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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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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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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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遠的天際，雲下漸漸泛起魚肚白。 蕩神滅鬆開手，別過頭淡淡道：“帝尊那邊既已知曉，我便無法再如從前那般護你，自己小心。再見面就不知道是怎樣的情形了……戀紅梅，所以最好是，別再讓我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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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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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走到盡頭，是兩道分岔的小路。 淡白的天光落在兩人身前，蕩神滅先邁出往前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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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戀紅梅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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蕩神滅側眸，見她輕輕鬆開脖頸前的繫繩。 明明白白，乾乾淨淨，仿若輕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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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然間似是有梅無聲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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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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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紅梅撤下身上的披風，交還到他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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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R5)D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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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子子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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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想到2022年了还能读到这么新鲜美味的荡梅（泪流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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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erpea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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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 1樓(橙子子子子) 的帖子
荡梅好冷5555555但是太真了😭感谢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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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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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美好遗憾的荡梅（抹泪）“��数个�虓N义拼凑成浩瀚的世间”，老师好会写！
aW52.X z%8
原作里连一晌贪欢都不能，同人总是想要成全点什么，感谢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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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erpea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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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 3樓(天祈) 的帖子
被原作刀死了555555相拥一霎也好，至少留点心动的温存吧……哭哭。感谢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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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jj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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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谢谢太太美味饭饭我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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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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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这对实在太多遗憾和惆怅了……太太写得好有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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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ny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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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此一夜太符合原作里荡梅的�茤`了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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