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云深对寄尘寰纵容得过分。 `78Bv>[A
尽管他的朋友们对他养了个小孩这件事无不啧啧称奇,大部分总要半玩笑半认真地说,岳云深,你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真的能再照顾好一个孩子吗?岳云深抱着当时还小小一只名字都没有的婴儿,别的不说,架势是十足有模有样的,也不知是他预习确有成效,还是寄尘寰天性就是这样一个不哭不闹的孩子。于是岳云深的朋友们又说,好友你以后肯定会成为一个傻爸爸的。 )/?H]o$NU
后来的事实证明这句话说对了一大半——岳云深对寄尘寰的纵容程度是梦铃心计无谞看了要背地里窃窃私语觉得自己看错了人、让挹天愈看了浑身都起鸡皮疙瘩的那种,十足的“傻”。可岳云深在对寄尘寰的教育之中没有一次准许过这个孩子叫自己父亲。 AdVc1v&>
彼时他蹲在寄尘寰的面前,很认真地看着小孩的眼睛,好像这样就能够让还不谙世事的孩子更能听懂他的话一般。他竖起一根食指一边晃呀晃一边比划道,寰寰,你要记住,我只是你的监护人,不是你的父亲,所以你以后绝对不能叫我爸爸知道吗? D|)a7_
寄尘寰看着他,怀里还抱着岳云深最钟爱的一个抱枕,孩子消化了一下岳云深的话,而后开口喊道,妈妈? g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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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岳云深晃动的指头便伸到寄尘寰额前,不轻不重地给了孩子一个脑瓜崩,又觉不解气一般,捏着小孩肉嘟嘟的脸揉啊揉,他一面揉搓一边说,不对不对,你可以叫我岳云深,也可以叫我玉龙,但是不应该叫我爸爸妈妈——寰寰,我和你本来是没有关系的两个人,你知道吗。 1W\E`)Z}]
寄尘寰哪里开得了口,等岳云深松开了他的脸颊,他又揉了揉自己因为方才对方的动作而变得滚烫的脸颊,在岳云深的注视之下,口齿清晰地叫了一次岳云深。 8l_M 0F,
寄尘寰是个聪明的孩子,无论记什么东西都记得很快。很多年之后,岳云深偶尔还是会感觉到微妙的悔意,心想他养寄尘寰养到这样大,对方没有哪里是不好的,若非要挑刺,大概也就只有寄尘寰每次都是连名带姓的叫自己的时候——他总觉得他们已经能算作是家人,再亲密一点也没什么不好,可当年偏偏是自己先开了这个头:他的本意也绝不是要和寄尘寰划清界限,可那个少年却是较真的孩子,只要有过一次,就好像是定了性一样,无论后面岳云深对他再好再如何亲昵,他也始终没有在称呼这件事上让过步。 #MKM.T,\t
除此之外什么都好,他们这个小小的家庭依旧是一个性格跳脱与真实年龄严重不符的不靠谱的大人和一个早熟靠谱得过分的小孩组成。 y~fKLIo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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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总说岳云深养寄尘寰好像散养,该教给寄尘寰的岳云深是一样都没有落下,可家里同样养着一个孩子的挹天愈曾经对岳云深过于纵容的养育方式提出过疑问:只要是寄尘寰提出来的要求,无论好坏,岳云深好像就没有拒绝过得——当然,这样的情况也是少之又少,寄尘寰住在他的家中不像是需要人照顾的孩子,年纪小小也不知道从哪里就学来的自力更生,把自己和监护人都给顾得好好。 l%T4:p4e
挹天愈说,岳云深,你这样不行,就算寄尘寰是个听话懂事的,照你这样的养法迟早把人给养坏了。岳云深表面看起来风轻云淡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说着什么好友且放宽心,再说咱俩都是第一次养小孩,正要算起来尘寰年纪还比荒靡要大一些,我的经验还比你丰富呢云云,一边心里的小人都在懊恼捶地,想着他哪是纵容,分明是寄尘寰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打通敌人内部,小小一个孩子把他这个大人给照顾得舒舒服服,分明现在是他离不开寄尘寰!都这样了,对寄尘寰偶尔提出来的要求,哪还有不应的道理。 w8XC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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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岳云深的外在形象是在没给人多可靠的印象,再加上寄尘寰又是个好得过分的孩子,一开始岳云深还会和看热闹的朋友们争辩几句,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就把寄尘寰拉过来,叫他来给自己证明,寄尘寰做的一切全是自愿,而不是出自他岳云深的逼迫。寄尘寰说这当然是我自愿的,在人家里住了这么久,也不好意思总是麻烦主人,只好做一些我力所能及的事。他是这么说了,可岳云深的朋友们看着岳云深的眼光总是会慢慢染上那种被称为无语的东西。后来岳云深干脆放弃挣扎了,有人问就说他实在是拿寄尘寰没办法,没办法拒绝小孩给自己的好,自然也没办法拒绝小孩提出来的所有要求,总之对于寄尘寰,他总是用没办法三个字搪塞过一切有关于他们俩的问题。 +? h}e
岳云深总爱这样说,真真假假掺在一起说,比例大约是五五开。真的时候他是拗不过有着钢铁意志的寄尘寰的,就比如寄尘寰迷上了健身,岳云深觉得寄尘寰原来的样子就很好,可对方坚持要去健身,甚至迷恋到那蛋白粉拌饭吃的程度(此处为岳云深自己杜撰),岳云深真的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眼睁睁看着一个本来清秀的青年变成了一拳能打三个他的金刚芭比——好吧,岳云深安慰自己,寄尘寰穿上衣服时是完全看不出衣服底下那一身恐怖肌肉的。至于假的那一部分,这样的时候他也不觉得顺着寄尘寰的意思有什么不好,毕竟他的尘寰是这么好这么好的好孩子。 i|J%jA
他总爱这么说,后来说得习惯了,本来是对外人说的话,慢慢地也同寄尘寰说了,就在岳云深觉得这三个字实在是好用的时候,寄尘寰和他告白了。 =hkYQ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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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的语气十分干巴巴,却并非不真诚,他只是极少对岳云深表达出自己的感情,如今当着人的面说出来总要做好十足的心理建设——显然他的建设似乎还不够牢靠。寄尘寰坐在岳云深的对面,平日里他是岳云深最好的插科打诨的对象,和这样的监护人在一起十几年,总是耳濡目染一些,虽然能和岳云深说上很多的话,可到底不是一个话多的人,更何况是在表白这样的场景,自然是不能叫岳云深又来给他当捧哏的,他便缓缓地、絮语一般说出埋藏在他心中很久很久的话。 5?lc%,-&
他的声音很轻,目光没有落在岳云深的脸上,而是落在了他怀中那个使用痕迹十分明显的抱枕上——岳云深恋旧,现在都还留着。寄尘寰不去看岳云深,岳云深却是认真地望着寄尘寰,从他说话的表情看到他即使稍稍躬着身也能看出挺拔非常的身体,他想,原来我的尘寰已经这般出色了。 0^lWy+
岳云深会后悔当日让寄尘寰叫自己的名字,不止是因为现在他们明明已经足够亲密,但却因为一个名字两人中间好像多出来一条无形的界线,他更还怕寄尘寰因为这个像社会新闻里的小孩那样敏感自卑。他这样担心,于是划出更多的时间陪着寄尘寰,说些好笑的话语逗孩子高兴,寄尘寰摔倒的时候,他也摔在寄尘寰的身边,等着小孩自己爬起来,温暖的小手努力拽着自己的时候才坐起来,他抱着寄尘寰,说,尘寰做得真好,以后我就要依靠尘寰啦。 7Ml4u%?
寄尘寰很容易将他的某句玩笑话当真,岳云深不知道他当日是否也听进去了这一句话,但在后来的岁月里,确实是寄尘寰努力地在支撑起他。对寄尘寰而言已经是有些长篇大论的告白终于走到最后的手,他才终于抬起眼,大胆地直视岳云深。 n:,mo}?X
岳云深,你总说对我没办法,好像用这三个字可以解决掉我们之间一大半的问题,他这样说着,伸出了手,却并不是想去牵一牵岳云深,而是把他怀中的抱枕给抽了出来,抱在自己怀中,现在你也要说没办法吗,没办法接受我的告白,或者…… b~J)LXj]w
寄尘寰没有继续说完,抿了抿嘴唇。岳云深也是难得见他紧张一次,摘下了自己的眼镜放在一边,地方菜寄尘寰没有勇气去做的动作由他来做,他的手覆在寄尘寰的手背上,用寄尘寰评价过无数次的傻笑表情回应对方,他说,诶呀,尘寰你不是应该比谁都要清楚的吗,我说对你没办法,但是又什么时候真正拒绝过你呢? J0?kEr
寄尘寰手中的抱枕落了地,他抱着岳云深,不叫对方看见自己的表情,赌气一样说,就算你这么说,我也还是要告诉你,我有很多讨厌你的地方。岳云深心中咯噔一下,而后就听寄尘寰确实列举了许许多多叫他也心虚的项,他被人抱在怀里,逃又逃不掉,转念一想,不对,非要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吗? >>zd
于是事情发展到最后反而变成两个人抱在一起互相抬杠的滑稽场面,就在岳云深打算推开寄尘寰好好争一争的时候,手才刚刚碰上寄尘寰的胸口,寄尘寰就泄气一般,在他耳边说,就算我有这么多讨厌你的地方,可是岳云深,我还是很喜欢你。 hq)1YO
嘿嘿,寄尘寰的话像一根软针,不痛不痒轻而易举地就扎破了岳云深这个气球,气一下子又消了下去,按在寄尘寰胸口的手转而回抱住了青年,岳云深笑着说,我心里门清! 5J10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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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事情到这里就该圆满结束,是个可喜可贺的团圆大结局,可前边还遗留了一个小小的疙瘩——两个人顺理成章的走上生命大和谐运动的时候,气氛情调包括对象没有一点是不好的,可寄尘寰在亲吻完岳云深之后,还是只连名带姓的叫他的名字。 /'+>/
岳云深的性格里多少是有点鸡毛,平常就算了,也算是自己种下的果,他认了,可这样只有最亲密无间的情人之间才能做的事,寄尘寰还要叫他全名就实在太没有眼色了。他像个袋鼠一样挂在寄尘寰的身上,一边叫着寰寰寰寰,一边哄着人换一个更亲密的名字称呼自己。 93>4n\
寄尘寰还想躲,妄图用吻和其他更亲昵的动作叫岳云深放他一马,可岳云深哪肯从,腻腻歪歪的让寄尘寰觉得自己好像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最后被岳云深腻得实在不行,才在叹了好长好长的一口气之后,喊了一句,小玉。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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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云深一愣,接着立马给了寄尘寰几个脑瓜崩,恨铁不成钢地说,尘寰,你怎么好的不学学坏的! f#\Y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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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尘寰搂着他,还嘴道,跟着你能学什么好的。 +n)n6}S
谁说的,你跟着我不是也长成这么好的好青年了吗?岳云深推他一下,没推开,反而是寄尘寰凑过来吻他的眉角,吻他的脸颊,最后在又是交换了一个缠绵甜腻的亲吻。 )th[fUC(
是啊,你是个好榜样,你觉得你会把孩子养成很恶劣的样子吗?寄尘寰这么说着,人也放松下来,跟在你身边,大约是我最幸运的事了,若说还有更幸运的…… wY8:j
寄尘寰不再继续说下去,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小玉小玉,同岳云深一道走完有情人之间的最后一个步骤去了。 `ePC$Ov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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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s9?9^!!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