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金光論壇九脈峰 07.28 【藏俏】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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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戲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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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45)

樓主發表於: 2020-07-28 23:31

只看樓主 | 小中大

07.28 【藏俏】影

*CP：藏鏡人×俏如來

一

是什麼見鬼的天氣！」羅碧下樓之前分明還特意看了一眼窗外，天邊晚霞開得不要太燦爛。結果一下樓便雨水被澆了滿頭。他拉扯一下被打濕而粘在身上的T恤，罵了一聲又暴躁地上樓換衣服，出門的時候拿起玄關處的那把黑傘。
撐開傘，羅碧抬手看了看時間，還早。今天周一，羅城限號，羅碧要出門也只能打車。今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好像很是不順，出門便被淋了個透濕，在站台等了近半小時，連個摩托車的影子也沒有。街上行人也不多。羅碧等得有些不耐煩，頻頻抬手看手錶。車遲遲不來，羅碧無聊地環顧四周，看到一個人影。
那人在街對面的公園裡。平時總是人滿為患的公園此刻冷冷清清，沒什麼人。那個人因此而非常顯眼。雖然隔著一條街道，羅碧卻看得非常清楚——那人是罕見的白髮，眉間有一點紅色，面貌年輕而且漂亮。不過看上去腦子好像不太正常，這麼大的雨不撐把傘就算了，看上去也不是個小孩子了，居然在無人的公園裡轉著圈。雖然這樣想著，羅碧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那人一頭白髮隨著轉圈的動作飄起來，在黃昏的餘暉中像個快樂的仙子。
羅碧皺了皺眉，對於自己用出這種比喻感到一陣惡寒。
或許是羅碧的眼神太過犀利，對方好像察覺到什麼，竟然停下腳步，向羅碧看過來。
對視讓羅碧將對方看得更加清楚。那確實是一個很漂亮的人，站在晚霞和雨幕中，對他露出美好的笑容。雖然確定自己沒有見過他，羅碧還是覺得這人給他一種熟悉感。他並沒有多想，繼續皺著眉想這車到底還來不來。
目光被強行挪開，餘光還是忍不住往那人身上瞟。
令羅碧感到意外的是，那人已經自斑馬線過街了。會是過來找自己的嗎？無端的期待自心底升騰起來，甚至還伴隨著些許的緊張。
青年走到羅碧面前，停下，對著他歪了歪頭。
「你能看見我嗎？」
看著挺好看的一個人，可惜腦子有問題。羅碧有些失望，沒有回答青年。
對方好像沒怎麼在乎羅碧的失禮，又自顧自說了幾句什麼，聲音很小，羅碧並沒有聽清。
「那就再見啦。」青年對著羅碧揮了揮手。
羅碧想著要不還是回答一聲，抬頭卻發現人已經跑不見了。走得還挺快的。他沒多想，因為車來了。
「藏仔啊，你又遲到了。來來來，自罰三杯啊。」
進門的時候，千雪正用和溫皇一樣的姿勢癱在沙發里。羅碧一看就來火。
「你們就不能拿出點精神來？」
千雪聞言從沙發里彈出來，「拜託，你是不是忘了今天為什麼要約你們喝酒！我失戀了啊，失戀的人這樣有什麼奇怪的？」
羅碧瞥了一眼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千雪，心說他這要是失戀的人，那自己可能是喪偶的。
「喝酒喝酒，」千雪一見羅碧這個眼神，就貼到他身上纏著他喝酒，「誒，藏仔你身上什麼味道？你終於開竅了，想起來找女朋友了？」說著還在他身上蹭來蹭去。
羅碧皺著眉推開千雪，他不是很習慣和別人的肢體接觸，「哪有什麼味道？我又不是你，亂搞男女關係。」
「你少來！我什麼時候亂搞了！你不信問溫仔啊，明明就有味道。」
羅碧抬手嗅了嗅，鼻尖傳來一點清淡的檀香味。
「管它呢，還喝不喝酒了？」
一說到喝酒千雪便把這些雜事統統拋到腦後了，拉起癱著的溫皇到客廳。
「只有外賣啊，我不會做，溫仔又只會下毒。」
「我都隨意。」說話間一杯冰啤已經下肚。
溫皇自羅碧一進門，眼神就停在他身上。羅碧被他盯得後背發涼，這個小眼睛每次這樣眯著，心裡准憋著壞。
「能不能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好友，最近是不是遇上什麼怪事了？」溫皇喝一口酒，笑眯眯地問。
「沒有！不能盼我點好？」
「溫仔你看出什麼名堂了？」
「欸，好友這樣說我，我可是要傷心了。確實有問題，不過——」溫皇看著千雪好奇的目光，笑著呷了口酒，才慢騰騰地開口，「天機不可泄露。」
說完趕緊往羅碧的方向躲，避開來自千雪的殺招。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一看就是練出來的。
「藏仔你看這個心機溫，還是只會逗人。」
羅碧不知道為什麼心底煩躁不已，就差嘲笑千雪了，「也就你還會上他的當。」
「說吧，你失戀又是怎麼回事？」花生被羅碧嚼得咔嚓作響，聽得千雪縮了縮脖子。奇怪藏仔怎麼今天火氣很大的樣子。
「也不是什麼事，就是找個由頭喝酒。」千雪坦白。「話說藏仔你最近在忙什麼，前兩次找你出來喝酒，你都拒絕了。」
羅碧搖搖頭。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最近很奇怪。最開始是掌心突然多了一點淺色的痕跡，他也沒在意，結果發現不僅洗不掉，還變得越來越明顯。最糟糕的是他最近每天都開始做夢，夢裡都是些自己不認識的人，每天說的亂七八糟的事與他的生活也沒什麼關係。這種突如其來的變化讓羅碧突然有些不安，他也說不上到底是什麼事情。
「沒什麼，太忙了。」
「哇靠，溫仔你聽見沒，藏仔說他忙。你一個退伍的養老人士還忙？」
「退伍了我也有工作。」雖然不是什麼有意思的工作。
「哇，你管那個叫工作？說真的，藏仔，你來給我哥當保鏢吧，我們肯定不會虧待你。」
「打住。你是我兄弟，你要是有什麼忙我一定幫，但是你哥就算了。你也知道我這個脾氣，不習慣被別人管著。」
「那真不知道你在部隊裡是怎麼過的。」千雪小聲說。
「你說什麼？」羅碧瞪眼。
「沒，喝酒喝酒！」
「你也別看著我了！」
「是是。」溫皇笑著答應，完全沒有照做的意思，反正羅碧又不能真的揍他一頓，而且，接下來的好戲自己可不能錯過。
三個人喝兩三個小時，最後還是千雪先醉了，剩下羅碧和溫皇大眼瞪小眼，誰照顧人誰收拾殘局，目光一交匯就分好工。
羅碧看著溫皇毫不費力地把千雪扛回客房，然後認命地收拾滿桌的狼藉。他估計自己對溫皇家廚房的熟悉程度，比溫皇本人都高。這人一天恨不能有二十五個小時躺在沙發上，也不知道是靠什麼活這麼大的。
大概是奇蹟吧。
羅碧晃晃頭，試圖把奇怪的想法晃出去，卻沒由來想到今天看到的那個奇怪的青年。
「好友，最近是不是遇上什麼怪事了？」羅碧嗤笑，心想怪事沒有，怪人倒是有一個。
從溫皇家出來已經是十點過。雨已經停了，夏天的雨就是這樣，來得快去得更快，地面上還有大大小小的水窪，在月光下亮堂堂的，羅碧像是看不見一樣踏上去，濺起的水花直往褲腿里鑽。
涼意讓他因為喝酒而發暈的腦袋清醒一些。以往像這樣喝完酒回家的時候，他是不會覺得難過的，但是最近在夢裡，他隱隱約約過了另一個人的一段人生，好像是看了一個陌生的故事。
夢境而已，居然也能將自己困擾至此。羅碧有些煩躁，摸出煙，吞雲吐霧的同時看一點星火在黑夜中明明滅滅。
好在溫皇住的地方不像自己選的那麼偏僻，沒怎麼等便打到了車。路過站台的時候，羅碧下意識看了一眼公園。黑乎乎的一團，什麼也沒有。羅碧說不出心底是什麼情緒，很輕很淡，來不及抓住便跑得無影無蹤了。
羅碧自養父母去世後常年獨居，養父母留下的家產夠他一輩子揮霍，但他沒什麼花花心思，雖然早年也交過好些狐朋狗友，倒也沒真的染上什麼陋習。閒著無聊，開了家私人偵探所。不過他這人做事太過隨便，什麼時候開門，什麼時候接什麼類型的單，都要看他心情，因此在業內評價不怎麼樣。他倒是不在乎這些。
千雪孤鳴和溫皇是羅碧從小到大的朋友，過命的交情。這樣想來，羅碧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很圓滿了，除了一直單身。
千雪這人最喜歡和朋友混酒吧，每次帶來和羅碧、溫皇見面的女朋友都不一樣。羅碧不想學他，就算要找伴侶，也該是安心踏實過日子的人。這想法被兩個損友嘲笑了好幾個月，氣得羅碧幾個月不想理他們，只是一說到一起喝酒，又顛顛地跑去。兄弟之間，沒什麼事是不能在酒桌上言和的。
生活宛如一潭死水，沒什麼鮮活氣息，也沒什麼刺激。羅碧對這樣的生活說不上是什麼感受，就這樣過也不是不行。幾天過去，羅碧幾乎已經要忘記那個青年，沒想到在自己的事務所見到了他。
對方仍然穿著初見那天的白襯衫，一頭長髮被束起來，坐在他的對面。
「說吧，你來找我有什麼事？」羅碧倚在椅子上，一副黑社會大佬的坐姿。以往也不是沒有客人被他這氣勢嚇跑的。
青年倒是沒有被嚇到，只是皺著眉將羅碧來來回回打量了好幾遍，盯得羅碧不自覺挺直了腰背。
就在羅碧以為他不會開口的時候，青年笑著說，「也沒什麼事，只是想問問您需要助手嗎？」
羅碧下意識想拒絕，但青年的眼神很純粹，拒絕的話在喉頭打了個轉又被咽下去。
「你都會些什麼？」
對方愣了一愣，隨即搖搖頭，「不知道您說的是什麼？」
羅碧抓了抓頭，思來想去也沒覺得自己需要什麼助手。但是他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想拒絕這個人。「沒什麼，你要是不嫌棄工資低，就留下來吧。」
青年聞言點點頭，「我不需要工資，但是可能需要睡在事務所里。」
「你沒有家嗎？」
青年低頭不語。
意識到自己也許是問到了青年的痛處，羅碧佯裝咳嗽，「你願意住那就住吧，反正我也不常來。工資不會少你的。」
「謝謝您。」果然青年這樣就笑了，看上去確實很漂亮。
「怎麼稱呼你？」
「俏如來。」
這是什麼名字？羅碧又開始覺得這個青年怪怪的，不過他沒什麼可怕的，青年面色蒼白，看上去一副弱不經風的樣子，難道還能對自己做什麼不成？
「行，你以後叫我羅碧就好。」
「羅碧。」青年輕輕叫了一聲，明明是在叫他，羅碧卻有種對方在想著別人的感覺。不過這都與他無關了。
千雪第一時間便得知羅碧收了個助手的事情，第二天便到事務所來看了一眼。
「藏仔啊，你這是招的助手還是找了個對象啊？」他說著對俏如來吹了個流氓哨，後者被調侃了也並沒有生氣的意思，倒是羅碧自己更介意。
「別以為我和你一樣！」羅碧對著千雪粗聲粗氣地說了一句，又對俏如來說：「你別放在心上，他就是這樣的人。」
俏如來笑笑，並不在意。
千雪被羅碧吼慣了，當然不會在乎。但是有個對比就很微妙了，原來自己好友也是可以好好說話的，千雪在心裡感慨，又覺得嫁出去的好友潑出去的水，居然連小小的調侃都不行。
「你來有事嗎？」羅碧給千雪倒了杯水，「只有白開水。」
「沒什麼大事，溫仔要我轉告你，注意提防身邊的陌生人。這不是聽說你收了個助手，我左右沒事，就親自來看看。」
「那你看出什麼了？」
千雪突然認真地看著羅碧，「藏仔，你相信我嗎？」

tbc

沒有什麼如果，我一定會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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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kaaki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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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41)

1樓發表於: 2020-07-28 23:39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坐等第二章, 俏俏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 難不成他是來找爹親的?
太太把俏俏寫得很帶仙氣啊~~~

- 已獲認證後媽，爺是賣刀的
- 俏俏過來，后媽保證不虐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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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戲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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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45)

2樓發表於: 2020-07-30 16:01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二

羅碧皺了皺眉，向後往椅背上一躺，雙手環在胸前，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著千雪。
「你別這樣看著我，哎呀我這不是……」千雪不擅長撒謊，溫皇交代的說辭又假得不行，靠他現場編也只會漏洞百出，臉都憋紅了也只憋出來一句「總之，我們是兄弟，你要相信我」。
就算再粗神經的人也會聽出這話的不對勁了，何況羅碧可不是什麼蠢輩。千雪和溫皇的反常讓他瞬間就想到俏如來。他擰起劍眉，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幾下，隨即開口問：「俏如來有問題？」
千雪重重搖頭，欲言又止的樣子讓羅碧看了就心生煩躁。
「不想說就算了，我就不信他這麼一個人還能把我怎麼樣了。」
「藏仔，如果遇到危險就來找我和溫仔，雖然你是很厲害，但是有時候還是不要逞強。」千雪臨走前留下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和羅碧滿腹的疑問。
羅碧留下俏如來也是隱隱覺得這人找上他也許並非偶然。他攤開手掌，掌心的印記已經長得完整。羅碧看著掌心鮮紅的印記，越看它越覺得像一把劍。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他端起那杯千雪沒碰過的白開水喝了一口，覺得嘴裡沒什麼味道，還是抽菸好。
千雪在的時候，俏如來一直在辦公室外埋頭看書。羅碧的事務所實在冷清，平時有什麼事他一個人就能搞定，俏如來根本沒有什麼工作可做。
羅碧透過玻璃門只能看到俏如來的發頂，對方對於他的視線毫無察覺，正在專心致志不知道看什麼書。他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的事務所里哪來的書，終於想起來大概是開張的時候溫皇送的那一堆，說是他珍藏已久的書，羅碧當時還翻過幾本，不是什麼玄學相關的書籍，就是醫藥養蠱之類的，和他的事務所半毛錢關係也沒有。羅碧嫌棄它們，卻還是專門搬回來一個黃花梨木的書架，整整齊齊地將書擺上去，然後任由它們在自己的事務所里自生自滅。此刻看著俏如來，羅碧倒是覺得，這些書也不是毫無用處。
俏如來看上去就是個讀書人，雖然不知道什麼原因，好像很落魄，但一身氣質出塵，長相又清俊，輕輕一笑便令人心生好感。就算羅碧自認為自己不是什麼善心的人，都覺得好像幫幫他也不是什麼麻煩的事。
不過羅碧沒想到俏如來一看書就能一直坐著，一動不動。特也沒想到自己可以看一個人的發頂就看一上午，可是他居然不覺得枯燥，也不覺得反常，就好像這件事他曾做過許多遍。羅碧有些疑惑，按理說像俏如來這樣長相的人，只要看過一遍就很難讓人沒有印象。可是如果不是早就相識，為什麼會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熟悉感？
羅碧的事務所開在街道中央，位置不錯，但十分冷清，夾在兩家異常火爆的餐館中間，無人問津的樣子顯得格外可憐。羅碧本人倒是不覺得有什麼，中午從隔壁飯店叫了一桌子菜，特意觀察俏如來愛吃什麼。沒想到俏如來只是挑素菜吃了兩口便推說自己飽了。只吃這麼一點，難怪這麼瘦。羅碧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撿回來一隻貓，這食量也過於少了。
一仔細看俏如來的臉，羅碧不知為何就對這個人心生探究的衝動。只是他想到自己在他初來的時候就說錯話，引得人想起什麼不高興的事，想了想自己實在不怎麼會說話，最終還是作罷。相信只要等熟悉起來，俏如來總會說的。
「你是不是第一次來羅城？」飯後羅碧也不打算再看一下午俏如來的發頂，「下午給你放個假，出去走走？」
俏如來看一眼羅碧，對他笑著點了點頭，「多謝老闆。」
羅碧終於找到藉口揉了一把盯了一上午的頭，「說過了，叫我羅碧就行。」
俏如來摸了摸被羅碧碰過的頭，順從地改口：「多謝羅碧。」
羅碧家就在附近，他領著俏如來到樓下，對著在他面前表現得有些靦腆的青年問：「要不要上去坐坐？」
俏如來愣了愣，隨即點點頭。
好像不怎麼會拒絕人，羅碧在心裡想。
「羅碧，你不覺得我來歷不明？」俏如來突然開口。他從第一次見到羅碧到現在，覺得事情過於順利，對方對他完全不設防的狀態反而讓他心頭不安。
羅碧聞言便笑了，「你打得過我？」
俏如來搖搖頭。
「那你很需要錢？」
俏如來繼續搖頭。
「這就怪了，你不謀財，也打不過我，沒有理由也沒有能力，我為什麼要管你的來歷？」
聽上去是很有道理，但這說話的語氣總讓人覺得有些隱隱的不快。俏如來看著羅碧的側臉，在心中感慨，居然還能再相見。能再見已經很不容易了，接下來，只能解決完最後的……
「你看著面善，我喜歡，所以才幫你。不過別把我當什麼好人。」羅碧的聲音打斷俏如來的思緒。
俏如來含糊地應了一聲，心說你什麼樣我還不清楚嗎？
羅碧家很大，難以置信他一直一個人住。
俏如來坐在沙發上，看上去有些局促不安。
羅碧心想著既然俏如來喜歡讀書，不如再挑幾本有趣的給他。把人領進家裡他就進了書房，沒多久又黑著臉出來，手上拿著幾本書。
俏如來見羅碧面色不善，關切地問，「羅碧，你怎麼了？」
「沒事，家裡進了賊。」羅碧一見到被翻亂的書房就知道有問題。只是他沒想到，自己也會有遭賊的一天。
進了賊也能叫沒事？俏如來不知道說什麼好。羅碧倒也真是膽大，不過看他這樣，也是有狂妄的資本。俏如來避開羅碧的視線，輕輕在自己的掌心掐出一個十字來。
羅碧正在思考會有什麼人敢偷到他頭上來，沒注意到俏如來的小動作。不過書房裡也沒什麼可偷的，只有一些書。至於那些委託人的隱私，羅碧在交接完工作之後直接刪除，擺出和委託人斷得乾乾淨淨的架勢。
那麼到底有什麼可偷的呢？
想到這或許和千雪的反常、溫皇的提醒有關，羅碧腦海中好像掠過什麼片段。但它只是一晃而過，羅碧壓根抓不住。什麼都不知道的感覺讓羅碧有些煩躁，他將書遞給俏如來，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帶你出去轉轉。」
俏如來抱著一摞書跟在羅碧身後，這模樣倒是有點助理的意思了。
羅碧沒注意到俏如來上車時有些緊繃的身體，他仍在分心想凌亂的書房。他倒不是覺得請一個鐘點工麻煩，只是他不去找別人的麻煩就不錯了，居然有人上趕著來招惹他。況且事出反常必有妖，這種什麼都不知道的是失控感很令人煩躁。
俏如來自從上了車就非常沉默。羅碧顯然也注意到這一點，時不時側過頭去看他，因此也發現他原本就蒼白的面容此刻看上去更是憔悴慘澹。
「病了？哪不舒服？」羅碧騰出手去探了探俏如來的額頭，觸手一片冰涼。這個體溫……
俏如來躲開羅碧的手，勾出一絲笑意，像是知道羅碧在想什麼一樣解釋道：「我沒事，體寒而已。」
羅碧點點頭，也不再說什麼，依舊是時不時看一眼他。
俏如來正在看窗外的景色，攥著衣角的手指漸漸放鬆。他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和羅碧遇上已經有幾天了，相處下來，俏如來已經完全確定身邊的人對他沒有任何記憶了。這原本是他和父親的選擇和期望，但是親自體會到羅碧的生分，又是另一種感受，失落是無可避免的。
春末的羅城沒什麼雨，前幾天的雨更像是一場意外，同俏如來一道出現。
羅碧平時沒事會和千雪約著去拳館比劃兩招，對於羅城大大小小的拳館是很了解。但要讓他帶著人去賞花談風月，他也不知道該去哪，最終也只是開車載著人跑了大半座城。
車子開到郊外。
郊外的湖邊有不少遊人。
「你先自己去玩，我去找停車位。」
俏如來依言下車。他看著草坪上帶著孩子的父母，素來平靜的眼神中透出些許哀傷。他的情緒總是很輕，很淡，風一吹就散。
羅碧一路開到角落裡，下了車。後面跟了他一路的車也跟著停下。
「下來吧。」羅碧在自己車前將打火機拿在手中把玩。
從那車上下來兩個看上去像是保鏢之類的人，西裝套在那虬結的肌肉上就是一種浪費。羅碧看了一眼兩個人凶神惡煞的表情，嗤笑了一聲。
「把東西交出來！」
羅碧聞言並不說話，連眼神都不屑再給他們一個，給自己點一支煙，手臂撐在車門上。他長這麼大還沒被搶劫過，這讓他不禁有些好奇，是什麼人敢搶到他頭上來。
對方不知為何並不動手，見羅碧不配合也只是狠言警告。
「說吧，誰讓你們來的？」羅碧將還剩一半的煙扔在腳邊，活動活動手腕。
對方看他這架勢也知道動手是不可避免的，他們並不想鬧出太大的動靜，交匯一個眼神，像是打算將羅碧活捉了回去。
羅碧哪管他們在想什麼，也不再磨蹭下去，接住對方揮過來的拳頭，側身讓開另一個人的攻擊，在心中哂笑，這種程度也學別人出來搶東西？將兩個人放倒之後，羅碧抓起其中一人的衣領，「我不知道你們要什麼東西，不過叫你們背後的人老實點，再來打擾老子試試。」
兩人挨了揍忙不迭點頭，翻身上車便逃了。
羅碧對這種外強中乾的紙老虎看不上眼，也並不怕他們背後的人。只是莫名其妙被盯上的感覺實在不好。溫皇或許知道些什麼，羅碧掏出手機，翻出聯繫人的時候又猶豫了。溫皇就算知道，也不一定會說。一想到那人總是一副擺明了「我要算計你」的表情，而自己有什麼事的時候卻又不得不找他，羅碧心裡便竄出火氣來。如果不是好兄弟，羅碧相信自己早就把溫皇按著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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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樓發表於: 2020-07-30 1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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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 1樓(askaakira) 的帖子

感謝評論，俏俏確實別有目的哦~不是我寫得仙，俏俏本來就是仙女w

沒有什麼如果，我一定會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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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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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樓發表於: 2020-07-31 1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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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寫的真好啊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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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ngyuq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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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樓發表於: 2020-07-31 2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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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寫得太好了，期待再次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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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樓發表於: 2020-08-04 2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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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羅碧目送那輛可疑的車離開，站在原地沒有動，沒等多久千雪就訕笑著從車上下來。

「藏仔……」千雪撓著頭，嬉皮笑臉地對著羅碧揮揮手。

「你跟著我做什麼？」羅碧不理會他的插科打諢，奈何後者根本不怕他，問了幾句什麼也沒問出來。

「以後別跟著我了，你又藏不住。」

「這不是擔心你嗎，沒事我就先走了。快去吧，人還在那等你呢。」

羅碧順著千雪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真如他所說，俏如來正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四目相對的時候，羅碧又有一種熟悉感。俏如來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羅碧總覺得他看上去有些無助，像是被什麼困住了的小獸。

千雪離開後，羅碧就跨著豪邁的步伐向俏如來走去。俏如來站在夕陽中，長發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美得有些不真實，好像下一刻就會隨風飄走。羅碧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走到俏如來身邊，和他並肩沿著堤岸走。湖面波光粼粼，是羅碧不曾留意過的風景。

「怎麼不問我發生了什麼？」羅碧突然開口。

「你如果想說的話，自然會說。」俏如來面上依舊帶著淺淡的笑容。

羅碧笑了一聲。

俏如來垂下頭，額前的發輕輕散落下來，在夕陽下泛著柔和溫暖的光，整個人看上去都異常柔軟。

「給我一個不懷疑你的理由。」羅碧停下腳步，替俏如來整理那一縷額發，手掌滑過他的耳側，然後順勢捏住了他的下巴。

俏如來被強迫著同羅碧對視，碧綠的眼被霞光染成金色。羅碧細細打量俏如來的臉，他承認這副容貌看上去確實惑人，但僅僅這樣就想讓藏鏡人吃虧，還不夠。

俏如來沒有掙扎，也沒有解釋，任由羅碧捏著他的下頜。兩個人沉默著對峙，直到羅碧鬆開手。

「其實如果你不信任我，只要把我趕走就好了。」俏如來笑笑，好像下頜失去了痛覺一般。

羅碧哼一聲，「你覺得是明槍易躲，還是暗箭好防？」

俏如來沒明白，他抬起頭，正對上羅碧的笑容，「從明天開始，你搬來我家。」

這不是商量，是命令。不過敢把一個來歷不明，甚至可能給自己帶來麻煩和威脅的人放在自己身邊，也只有羅碧有這種膽量。

被意外攪局之後，羅碧自然是再沒有什麼陪人欣賞風景的心情，倒是俏如來被他又是威脅又是強迫的，看上去心情好像完全沒被影響，愜意地吹著傍晚的風，看湖光山色，也看在草坪上追逐嬉戲的親子遊戲。羅碧自然是不可能對這種事情感興趣，眼神一直粘在俏如來的側臉。

「你出來不會就是為了看我吧？」俏如來笑。羅碧對他有興趣倒是不奇怪，畢竟曾經是那麼親密的人，就算是缺舟先生的催眠術能修改記憶，也斬不斷他們的血脈相連，斬不斷曾經的甜蜜。

「看你什麼時候露出破綻。」羅碧才不承認自己看著俏如來的笑容時的心猿意馬。這個人很可疑，所以他才會這麼關注他。沒錯，就是這樣。

俏如來聞言停下腳步，抬頭望著羅碧，「那你可要仔細看，我很會騙人的。」

這話怎麼聽怎麼像挑釁，但是羅碧完全顧不上生氣。眼前的這張臉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在他眼中流淌的光比他身後的夕陽還要美千萬倍。越是瑰麗無瑕的東西越是危險，也因此越吸引人。而羅碧從來不懼怕危險，比起挑戰，無趣才更讓他厭惡。

俏如來，有趣。

「那你別讓我失望。」羅碧看著餘暉被山擋住，天空一點點變得昏暗。黑暗總是更容易滋生罪惡，醞釀危險，他看一眼身邊這個孱弱的青年，轉身往回走。「回去了。」

「哎。」俏如來在原地盯著羅碧的背影看，才小跑著跟上他的步伐。這樣也好，這樣就不用再去想蹩腳的理由向羅碧解釋自己的來意。他確實很會騙人，但是對方是羅碧，如果可以，他希望對羅碧說的每一句謊話都會是最後一句。

回去的路上，兩個人都沒說話。

羅碧看上去心情不佳，俏如來也就識趣地沒開口。他側過頭，借窗外不斷閃過的霓虹燈光看羅碧，冷硬的線條明明滅滅。其實俏如來就算閉上眼也能想像出羅碧的樣子，但是現在人就在身邊，能看到是一件幸福又值得慶幸的事。

目光落在羅碧繃成一條線的唇上，俏如來突然覺得喉嚨有些發乾。換成之前，他們明明還可以擁抱著接吻，雖然每次都會被咬破嘴唇，但總好過現在這樣像陌生人一樣相處。不過不管和自己是什麼關係，羅碧總是待他很好，很兇，很好。俏如來收回目光，在黑暗中藏匿住唇邊的苦笑，有時候他倒是寧願羅碧不那麼重感情，因為只有不在乎，才不會受傷。

羅碧說話算話，於是俏如來隔天就搬進了羅碧家裡。早上羅碧去接他時，看著兩手空空的年輕人，神色有些古怪。

「你的行李呢？」

俏如來難得哽住，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羅碧卻是曲解了俏如來的意思，想來也是，身無分文又無依無靠，哪來的行李，況且他的事務所也沒有設浴室。但眼前的青年臉頰微紅，羅碧一看就覺得有些心軟。還是別讓他覺得太尷尬。

「走吧，帶你去買衣服。」

雖然很想拒絕，但是俏如來實在編不出一個合理的理由。更何況，身上的白襯衫一直沒有換過，想必羅碧是誤會了。俏如來難得鬱悶，也不知道這下自己在羅碧心裡是個什麼形象，或許很邋遢？這倒也是種很新奇的體驗。

羅碧瞥一眼俏如來的衣服，又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也不知道是在想什麼。

「……」果然是被誤會了。俏如來終於感受到什麼叫有苦說不出，心情複雜地跟著同樣心情複雜的羅碧下了車。

羅碧直接帶俏如來去了最常去的那家店，「自己選。」

這架勢像極了大佬帶保養的小白臉出去買東西，售貨員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就算是看不起也是不露聲色的。俏如來倒是無所謂，甚至心安理得。

「多選幾件。」羅碧又加了句。

結帳的時候羅碧眼睛都不眨一下，俏如來都能想到一等他們跨出店門，那些售貨員會怎麼在背後埋汰他們。但羅碧不在乎，他更不可能在乎。

又把俏如來帶著去買了日常用品，羅碧才領著人往回走。

一到家羅碧就把俏如來塞進浴室，「房間在樓上左手第二間，洗完自己回房間。」

「多謝老……羅碧。」「老」字被故意拖得很長，俏如來鎖了浴室的門，也不怕羅碧進來打他。這誤會，俏如來在心裡嘆口氣，這都是什麼事啊。

一直聽到水流聲響起，羅碧才轉身上樓，回了自己的房間。

過了許久，羅碧才聽到輕微的敲門聲。

打開門，門外的青年一頭長髮還在滴水，但換上家居服以後倒是透出幾分青澀和稚氣，有點可愛。

俏如來一見羅碧就笑：「我能去最裡面那間嗎？」那是離羅碧最遠的一間。

羅碧笑：「這麼怕我？」

俏如來搖搖頭，揚起頭反問，目光中帶著狡黠，「不是你怕我嗎？」

羅碧眯了眯眼，開始發覺這個人可不是看上去那麼柔弱可欺的。他果然沒看錯，俏如來是個有意思的人。

不過被挑釁就要做出反擊，羅碧低著頭看俏如來，半晌才開口：「不能。」他說完就要轉身進自己的房間，關門之前又想起什麼似的叮囑了一聲，「把頭髮吹乾了再睡覺。」

俏如來看著羅碧的背影撇了撇嘴，什麼也沒說。其實他對羅碧的家再熟悉不過，只是現在不能相擁而眠，那麼對他來說住在哪都沒有區別。就像對於羅碧來說，俏如來在哪都不重要。

tbc

沒有什麼如果，我一定會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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