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 01.01【龙剑】剑子的任务1~14，43F 完结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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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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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67)

樓主發表於: 2016-10-22 2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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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1【龙剑】剑子的任务1~14，43F 完结后记

0.
遥遥望去，疏楼西风的大门隐约可见。
正往那里走的剑子，迈出的下一步就落回了原地，他苦着脸，犹犹豫豫地对一旁的人说：“要不……还是算了吧？”
都走到这一步了，素贤人哪里肯让他打退堂鼓，眼疾手快地托住他的小臂，顺势阻止了道教先天临阵脱逃的举动，“前辈，且慢！”
剑子抬眼看着他，“非要如此？”
素贤人目光充满正气，脸上却是一片为难，对着剑子情真意切而又沉痛地说：“前辈，为了苦境，您，就勉为其难献身一次吧。”

1.
空荡荡的庭院幽深曲折，风吹过满架的蔷薇，搅得檐下的珠帘轻拂，莲子米大小的珍珠，泛着内敛又奢华的幽光，隔断了外人向厅内窥探的目光。
剑子在院门外略一踟蹰，轻轻叹了口气，整理好脸上多余的神情，伸手掀起珠帘。
此间的主人，偏好奢华，哪怕是书房这样的清静之地，也整治得妆蟒绣堆。淡绡纱裁成的帷幔被束起，明媚的日光曲折地映入，而龙宿正靠在躺椅上，手拿着一卷古旧的书，整个人塌得没骨头似的。
听见声音，龙宿看过来，微微讶异：“剑子？”
“正是，”剑子老老实实地寒暄道，“好友，久见了。”
有客上门，主人再惫懒也不能躺着待客。龙宿起身，吩咐侍女看茶。
移到临水的亭台，伶俐的凤儿奉上香茗，龙宿端起茶杯，顺嘴调侃，“无事不登三宝殿，剑子大驾寒舍，真令吾深感不安。”
半真半假的抱怨，是日常会面的开胃菜，剑子平常不在意，今天听着却不由得心虚，低头喝茶，不说话。
没人抬杠，牢骚就像一拳头打进棉花里一样索然无味。
龙宿奇怪地打量着剑子，疑心这个心胸宽广装得下整个苦境的道士，又碰上什么天大的难题，否则怎么看起来满腹心事。这么想着，他越看，越觉得剑子的一举一动都可疑起来。
话比平常少不说，喝茶的动作慢吞吞，连额前的刘海，今天也显得无精打采。
能让剑子这么为难的，怕又是一桩大新闻了，来找朋友“分忧吐槽”了。
“好友，”龙宿笑意尽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汝今日来……究竟所为何事？”
剑子抬起头，轻轻一笑，宽大的袍袖一扫，一副上好的云子就出现在二人面前，“手谈一局。”
他不笑的时候，很有些先天高人的威势和超然气度，笑起来却不同，幽黑的眼眸泛起波澜，宁静温和，唇边隐隐绰绰挂着一丝浅笑，像是能化开积雪的春光。
龙宿向来是很吃他这一套的，将信将疑，只捻了枚细腻透亮的黑子，在指间若有所思地把玩，衬得白净的手指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剑子瞥了一眼，心头莫名一跳，回想前因后果，只觉得头痛无比。
——难道还告诉堂堂儒门龙首，我有一场恋爱想和你谈谈吗！

就在这样难以启齿的尴尬时刻，剑子再次看到了她。
她就像是一片随风飘来的云岫，悄无声息，无影无踪，一抬头才发现，却又让人觉得她好像一直就站在那里。她有一副对得起她腥风血雨传说的美貌，长发飘飘，臂挽轻纱，冲着剑子意味深长地一笑。
“任务。”她在无声地催促，满脸看好戏的表情。
而龙宿，仿佛竟然没有察觉她的存在。
剑子无奈，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好友，有件事我想和你说。”
龙宿落子的手顿住，剑子这么犹豫，该是要说正事了？这么想着，龙宿坐正身体，悬腕提起紫砂壶，往竹叶杯中续了水，摆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其实……”剑子刚要将来意和盘托出，突然噤声。
——仿佛流动的时间突然停止，风停，水静，连亭外离开树梢的落叶，也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周围的一切人和事尽皆暂停，棋盘对面的龙宿，也保持着被定格那一刹那的表情和动作。
“妲己！”剑子霍然起身。
面对道士震惊的目光，幽灵般的人影冷笑道：“既然答应了游戏，就要遵守规则，否则还有什么乐趣可言——我说道士，你谅我看不出你打的什么主意？向目标摊牌，到时候你们一唱一和，糊弄我？”
她疾行几步，就像一团不详的阴云逼近，一步步，几乎就要趴到龙宿背上，十指纤纤如刀，好似不经意地略过静止之人的咽喉，蔻丹艳丽如同沁出的新血。
而龙宿依然呆呆坐着，目光神态都凝滞，对身后的危险一无所察。
“道士，”妲己淡淡地说，“我给过你选择的机会。你完成你的任务，我说到做到。”
“好，”剑子的目光滑过龙宿，点点头，他幽黑的眼眸仿佛一口深井，因为太过平静无波，反而令人感到莫名的冷意，“我不会试图告诉他。”
妲己盯了他半晌，忽然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施施然收回手，朝着剑子和颜悦色地问：“这就对了，对于我交与的任务，你有什么打算吗？”
“顺其自然，发乎情……”剑子不假思索地说道。
“狗屁！”不等他说完，妲己断然截住他的话，“照你这样来要等到什么时候，黄花菜都凉了，不如直接扒了衣服滚作一团。”
剑子哑然，被堂堂倾国妖妃的粗俗设想震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剑子试图换一个不那么简单粗暴不和谐的方式的时候，妲己不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再度隐去。
清风徐来，竹叶缓缓飘落到水面上，漾开浅浅的涟漪。
时间重新流动。
龙宿倾身，把添满的竹杯递过来，笑道：“怎么，到底是何事，让剑子大仙也吞吞吐吐？”
剑子没有立即答话，他的目光直愣愣地盯着虚空的某个地方，表情十分微妙。
龙宿看不到，所以他不知道剑子眼里看到的虚空中，金色的小字群蚁排衙，一行行飞速略过，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龙宿皱着眉，刚想追问，剑子已经伸手来接装满水的竹杯，像是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抬手，直囫囵地撞到了龙宿的手腕。
眼看着杯子要翻，龙宿眼疾手快，袖子一翻，便要将它重新扶正。哪知，剑子刚才走神，连带反应也慢了一拍，好巧不巧这时也伸手来扶水杯，两人四只手磕在一块，手绊手打架，那青青窄窄的竹筒杯，就从两人的袖边滑溜了出去，霎时水珠飞溅，打湿了两位先天高人的袖子。
沉默，面面相觑。
“呃，”剑子赶紧歉然道，“这……唉，失手，失手。”
龙宿怀疑地瞥了眼剑子，觉得道士今天怪怪的，正想施法烘干衣服，剑子却已经高声对着庭院中候着的侍女喊道：“凤儿，你家主人不慎弄湿袖子，请你拿套干衣服来。”
红衣的侍女清脆地应了声，提起裙裾疾步进了楼阁，很快捧着一套珠珞缝金带的华服出来。
龙宿随手披上干洁的外衣，看着剑子，不说话。
他脸上是既远又近的微笑，金眸中透着审视和猜测。
剑子心中暗暗苦笑，却顾不上解释——他听见一个声音，细微却清晰，仿佛直接传递到他耳朵里：

【剑子的任务（10/1）：宽衣解带】
任务解释：叫你脱你就脱。
进度：完成。
恭喜你旗开得胜，进入下一关。
【剑子的任务（10/2）：被翻红浪】

[ 此帖被明菱在2017-01-01 11:42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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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樓發表於: 2016-10-22 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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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哪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剑子大仙，在看到这一条任务的时候，也结结实实地懵了。
“好友，汝今日似乎魂不守舍。”龙宿提起水烟，在烟雾缭绕中，闲谈似的问了句。
“大约是近些日子赶路，有些神疲乏力，稍作歇息即可。”剑子打着哈哈搪塞。
“是吗？”
“是啊。”
龙宿笑笑，没说话。
剑子瞅了眼龙宿明显不相信的表情，再想想艰巨的任务，胡乱找了个理由脱身，然后偷偷蹲在花园墙角下，苦思冥想该怎么办。
绚烂的霞光渐渐从疏楼的碧瓦飞甍上褪去，暮色撑开它黑丝绒的大伞，将一切都罩得黑魆魆，草丛里的纺织娘怯生生地吱了两声，这才放心地扯开嗓子叫唤。
剑子眼睛一亮，有了。
他甩了甩拂尘，悄悄溜出了疏楼大门。
晚间，龙宿像往常那样沐浴完毕，穿过中庭打算回卧室，刚路过天井，他脚步无声地一顿，下一瞬，紧绷的身体自然放松下来——他已认出那个守在房门口的人是哪路大仙。
“咦，夜深露重，好友，这是为谁风露立中宵？”龙宿故作惊讶。
“当然是来邀请龙宿好友赏景，”剑子负手立在庑廊下，转过身笑吟吟地说道，“不知好友肯不肯赏光？”
今夜霁月风和，庭中如积水空明，剑子一身白衣，被月光染了白得透明，衣缘拂动间，有某种静好的味道。龙宿飞快地欣赏了两眼，不得不承认哪怕摘下自己的好友滤镜，这道士还是有几分养眼的。
这么想着，他心情愉悦，含笑道：“岂敢不从。”
然后就被一派从容悠然的剑子大仙强行拖进了卧室。

踏过连片勾花遍地锦的漳绒，撩起缂丝弹墨的帷幕，拂起缕金纹彩的床帐，借着宫灯，隐约能看清千工屏风床上堆叠的精致被褥。
龙宿被剑子拉着坐到了床边，任由剑子忙忙碌碌关了门放帐子，全程表现得十分顺从，只有当看到剑子卸下拂尘也爬上床的时候，他才惊讶地挑起眉。
在龙宿意味深长的目光中，剑子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推了推还坐在床边的人：“快上床。”
“上床？”龙宿加重语气，戏谑道。
剑子立即纠正口误：“是爬上床。”见龙宿脸上笑意不改，他又苦口婆心解释道：“放心，贫道不会坏了好友你清白的。”
儒门龙首眨眨眼睛，“热烈欢迎。”
对于这种厚脸皮的话，剑子经验丰富地假装自己没听见，他摸了摸自己宽大的袖子，对着慢吞吞挪到床上的龙宿道：“容我把灯熄了。”
即使是百炼成大仙的剑子，面对此刻龙宿精彩纷呈的目光，隐隐头发发麻，他不敢多看，对着帐外弹指成风。
宫灯倏忽灭了，室内陷入一片寂静的黑暗。
屋外明亮的月光透过水红色的纱窗，愈发显得此时此刻旖旎迷离。
被帐幔笼罩的千工床内，近在咫尺的两个人互相看不真切，唯有耳边的呼吸声，交错出暧昧的韵律。
“眼下伸手不见五指，”龙宿终于开口询问道，“好友说要赏景，不知……是什么景？”
哪怕面对剑子一连串奇怪的举动，他依旧说的不紧不慢，不见一丝急躁。
有充足的理由令人相信，哪怕现在道教先天提出要跳肚皮舞，龙首也能继续保持这样的宠辱不惊。
可惜，今晚剑子大仙早就做好打算，要做清清白白的事。
“莫急，这就来了。”剑子含笑道。
黑暗中响起了细微的窸窸窣窣，似乎是剑子抖落了什么东西，接着一团熠熠的幽光就出现在二人面前，隐隐绰绰，是一个鼓鼓的布袋形状，从里面透出明明弱弱的光。
龙宿恍然，心念一转，便大致猜到了剑子的打算：“流萤？”
剑子抽开缚着布袋的绳子，使劲抖落布袋，于是，里面装的无数萤光便争先恐后地飞出来，因帐幔严密地罩着，它们或四下飞舞，或栖在勾着华丽纹饰的帐幔上，或伏在柔滑的丝被上，更有甚者胆大包天，大摇大摆地藏进了道教先天的太极冠里。
幽暗的帐中，因这些意外来客，泛起星星点点的微光。
那些光如此微小，一旦分散，朦朦胧胧，只能隐约晕出帐内对坐二人的模糊轮廓，其余的，什么也照不亮。
照不亮，自然就能心安理得地当看不见。
剑子抖了抖折叠好的丝被，上面的流萤像是纤尘般纷纷扬起，他若无其事地倾身把丝被披在对面人的身上，欲盖弥彰地解释道：“刚沐浴完，不要着凉。”
龙宿日常所用，无一不是上品。
那丝被触手轻薄滑软，剑子心下忐忑，又只是做个样子随意披上去，所以丝被又缓缓顺着眼前人的腰线滑落，剑子犹豫了一瞬是否要捡起再披一次，装得像一点。
龙宿已经道：“不必担心。”
剑子顿时松了口气，正要收回手，指尖恰好触及一片丝丝缕缕的冰凉——那是龙宿新洗过的长发，还未干透，带着凉意，触手柔软如丝缎。
看不清的时候，触觉便会更加敏锐。
发梢滑过指尖，心底无端蔓延出微妙的滋味，像是缠上了一片藤萝，枝枝蔓蔓纠结不清。
剑子的手一顿，拉过丝被盖在自己腿上，不动声色地道：“矜坐锦帐中，问流萤几点,飞来又去……龙宿，如何？”
龙宿并未察觉剑子方才的异样，他执扇低低笑道：“剑子，汝啊汝，可真是童趣盎然，此番行事，倒像是凤儿那个年纪的小姑娘。”
“修道之人，本该长存赤子之心。”剑子安之若素。
龙宿望着帐内明灭的萤火，面上打趣，心底那点愉悦却像是雨后荷叶上滴溜溜打转的露珠，他斜睨着赖在剑子发冠上一闪一闪的流萤，矜持地称赞道：“称得上……赏心悦目。”
剑子浑然不觉，附和道：“对吧。”
龙宿见他无知无觉的样子，忍不住恶向胆边生，他抛开扇子，猛地推了一把剑子，顺势扯过丝被一甩一盖。
剑子一个愣神，就发现自己和龙宿被同一床被子蒙了头。
丝被轻薄，却织得密密的，狭小的空间内，两位高人几乎脸贴脸，呼吸相闻。
现世报真是来得快！早先小心翼翼地掩藏自己“别有用心”的人，做贼心虚之下，竟然忘了反抗，直愣愣地僵住了。
剑子懵了，龙宿却目的明确，朝着剑子耳窝吹了口气，吹得剑子一个哆嗦，龙宿幽幽地说：“好友一片心意，吾自然投桃报李。”
剑子小心翼翼地往床里面挪，勉强笑道：“哪里，不用那么客气。”
龙宿从枕头下摸出什么，拿在手中端详，看着在被窝里显得分外明亮的夜明珠，满意地说：“剑子汝主意好，吾先前怎么没想到，在被子里看夜明珠效果这样好呢——来来来，剑子，这是南海夜明珠，趁此良辰，汝也来品鉴一番。”
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发出柔润耀眼的光华，那是远非方才流萤点点所能及的华丽。
珠光映得龙宿含笑的眉眼分外柔和，几乎令人沉醉。
耳边突然响起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剑子霎时如梦初醒，掀开被子猛地坐起来。看了看龙宿掌中的夜明珠，道士脸上重新挂上和煦从容的浅笑：“不愧是龙宿珍藏的明珠，果然物似主人形，华丽无双。”
剑子又看了看帐内飞舞的萤火，微微叹息道：“时候不早了，就不打扰好友休息了。这些流萤，请了它们来做客，也是时候放它们归去。”说罢，掀开帐幔，鼓袖飘飞，驱赶着流萤离开。
龙宿收好明珠，靠在床头的大迎枕上，看着剑子下床拾起拂尘整顿衣裳意欲离开，也不挽留，只是笑道：“对小小流萤，也思虑周全，好友真是爱护生灵，慈柔心善。”
剑子把拂尘搭在肩上，见流萤尽皆飞出帐幔，这才放下帐幔，“赏萤火是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倘若因此害了这些虫儿的性命，便不美了。”
他弯腰帮龙宿掩好帐幔，这才起身告辞。
夜色深了，龙宿目送着剑子转身离去，看着白衣翩然的道士引导着无数萤火飞出屋外。浮动的幽光在他身边聚合又散开，重回清凉夏夜，在月下无拘无束徜徉。
萤火虫飞走了。

出了龙宿的院子，剑子看到了妲己。
妲己站在不远处，正捧着一只比她脸还大的烧鸡啃着，见到出来的剑子，撇撇嘴，嗤笑道：“道士，我看你好友的床挺大的，足够好几个人睡了——你还跑出来干嘛，你不是明月清风吗？”
剑子义正言辞地说：“非也，贫道今晚要去修炼，不便打扰好友休息。”说着，迈开步就要离开。
妲己在他背后，挥舞着油汪汪的手：“好好休息，明早记得起来，为你的好友洗手作羹汤。”
话音刚落，剑子面前果然出现了数行金色小字。
剑子缓缓呼出一口气，默念着忍耐是美德，提起脚步扬长而去。
妲己伸出芊芊玉手，利落地撕下一大块鸡腿肉，发出杠铃般的笑声：“哼，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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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樓發表於: 2016-10-22 2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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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疏楼，聪明能干的仙凤姑娘又开始了她充实而忙碌的一天，她迈着轻快的步伐，提着篮子去精心打理的菜园，那里有大自然馈赠的美味——清晨的鲜蔬，是慷慨的土壤与清凉的露珠最原始最纯粹的交流。
然而这看似平常的清晨，注定不同寻常。
厨房的窗口透出烛光。
难道有贼？
仙凤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靠近，悄悄打开一条门缝里往里面看。
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的剑子，正站在灶台前，对着锅碗瓢盆发呆。
仙凤松了口气，好奇地出声问道：“先生，您怎么在这里……您是饿了？”
剑子也注意到了推门而入的红衣少女，他正发愁，见到仙凤眼睛一亮，刚要开口求助，就听到仙凤后半句话，要说的话顿时就噎住了。
这是，一不留神，被小辈以为是晚上饿了来厨房刨食？
仙凤见剑子不说话，以为不小心猜中了，脸上恍然，她转身从橱柜里拿出梅花攒盒，体贴地劝道：“先生要是饿的话，先吃些点心垫垫肚子，稍等片刻，早饭很快就能备好了。”
剑子回神，摇头道：“不是，我想自己做点东西。”
仙凤一愣，略有些不安地问：“是不是我做得……”
剑子怕她误会，忙道：“不是！”他想了想，含糊地说：“晚间修行有了体悟，道法自然，而万法归一，庖厨亦在其中。我想亲手实践，或许庖厨之道能给我特别的启示。”
剑子一本正经地胡说，仙凤认真听着，似懂非懂。
剑子怕她继续问下去，赶紧转移话题：“凤儿你来的正好，你精通此道，我想问有没有简单容易做的？”
仙凤歪着头想了想，“先生现在要做，又要容易的……不如就做桂花酒酿圆子，糯米粉甜酒酿干桂花都是现有的，您揉面搓了小圆子下水一煮就行了。”

剑子挽起袖子，开始揉面。
剑子很久没有揉面了。
这当然没什么奇怪。
正经的先天高人，餐风饮露，不食人间烟火，有几个会在家亲手烹调的。
哪怕如今的苦境高手多如狗，先天遍地走，相对于凡夫俗子，高人过的也是高层次的生活。挥手间移山填海，鏖战中天崩地裂，浴血玄黄，极游八方。
就算闲下来，干的也是弹琴下棋这等仙气飘飘的风雅事，再难得的，亲手泡壶茶，那就是特别的亲近或礼遇了。
不过幸好，先天高人不是天生的。哪怕是道教先天，也有穿着开裆裤的岁月，在曾几何时自然也进过厨房。
剑子筛米粉的时候动作还有些生疏，他沉下心，专心致志，等开始调水揉面，摔打搓揉，如行云流水，甚至隐隐暗合大道。
所谓万道归一，触类旁通。
仙凤提着篮子从菜园回来的时候，剑子正在搓圆子。穿着鲜艳红裙的小姑娘蹦蹦跳跳，眉间藏着抑制不住的雀跃——她路上忽然福至心灵，此时忍不住要验证自己的猜测：“先生……莫非是给主人做的，哎，主人要是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
剑子本想含糊过去，无奈仙凤一直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他只好笑着承认道：“算是吧。”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仙凤心满意足，开始琢磨等会配什么小菜才好。
大锅里冒着热腾腾的白气，一粒粒粉白滚圆的糯米团子在沸水中翻滚，上下翻腾几圈，圆子就变得白白胖胖，挨挨挤挤地浮在水面，煞是可爱。醪糟入锅，一股甜醉的酒香立刻蔓延开来，再洒下备好的枸杞和干桂花，淋了蛋清，不一会软糯香甜的酒酿圆子就等待出锅了。
剑子拿长柄竹勺轻轻搅动，取了只象牙色甜白瓷的小碗，小心地盛了大半碗，摆在葵花食盒里。
被香味引来的妲己在背后踮着脚，探头探脑，伸手要来抢：“糯米圆子我也爱吃，记得给我留一碗！”
剑子赶蚊子一样拍开她的手臂，随手又盛了一碗，借垂落的宽袖遮掩，悄悄往里面撒了把盐，面不改色地推到一旁的砧板上。妲己浑然不觉，给了一个赞许的目光，眼睛发亮地接过砧板上的碗，一溜烟不见了。
剑子提着食盒，去找龙宿。

坐在水榭中的龙首大人，早就从贴心的侍女口中得知了今日掌勺的大厨，一见到走来的剑子，嘴角微微上翘，抬头作望天状：“哎呀呀，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剑子打开食盒，刚出锅的酒酿圆子还冒着热气，白胖的圆子，鲜红的枸杞，嫩黄的桂花，卖相极佳。他把勺子递给对方，脸上挂上郑重而诚挚的笑容，“承蒙好友招待，聊表心意。”
龙宿哪肯轻易放过他，他挑起一点眉，追问道：“什么心意？”
“自然是我与龙宿好友之间的深情厚谊。”剑子义正言辞，一股浩然正气。
“当真如此？”
剑子重重点头，连同脑门上的三撮毛一道点头附和。
龙宿轻笑一声，“奇哉怪哉，吾与汝相交多年，见过汝多少新交故知，怎么从未传出剑子大仙亲自下厨‘聊表心意’的传闻？”
不等剑子回答，他眼波潋滟，低低笑道：“开天辟地头一遭，吾真是受宠若惊。”
眼看着话题要朝某个方向偏转，剑子哪会让他嘴上得意，耸耸肩，把手一摊，“实不相瞒，近来对庖厨之道有所体悟，龙首食不厌精，先遣你品尝，我才好出去夸口。也好说，杜一苇有金馒头，贫道有金圆子。”
龙宿叹息道：“那恐怕尝不出好歹……”他瞥了眼剑子，语调蓦然低柔，意有所指地说：“无论好友喂什么，吾都甘之如饴。”
剑子心下惴惴，赶忙把瓷碗推到龙宿面前催促道：“要凉了。”
龙宿一开口，笋芽都能说成是毛竹，剑子盼着能赶紧堵住他的嘴。
镶银的玉匙在象牙色的瓷碗中缓缓搅动，汤汁香浓粘稠，龙宿舀了一勺入口，慢慢品尝，抿唇不语，只是看着剑子笑。
刚才龙宿说话，剑子想堵住他的嘴；现在龙宿不说话，剑子又忍不住想撬开他的嘴。坐正身体，想开口又犹豫不决，不知不觉，道士毛茸茸的白眉就皱在一起。
就在这时，龙宿点头，金眸中藏着隐隐绰绰的浅笑：“不愧是剑子，风味真独特。”说着，还真的捧着碗，一勺一勺慢悠悠地吃着。
剑子不由得松了口气，听到耳边的任务完成提示音，一时不知到底因为什么松了口气。
他盯着食盒上繁复的螺钿，微微走神。
下厨不是泡茶，不是煮水冲泡那样烟雾袅袅中的风雅超然。
一碗桂花糯米圆子，从糯米粉，到面团，到圆子，到下锅，加辅料，再出锅，最后装在精致的瓷碗中，被龙宿捧在手里。仙凤说简单容易，可一步步下来，也足足费了他一个清晨的辰光。
想到这里，剑子不由得在心中感慨，如俗世人家一日三餐，果然费时费力，洗手作羹汤，亦须得用心精微。
龙宿吃相优雅，然而丝毫不影响他吃的速度。剑子还在发呆，瓷碗已经见底了。
“多谢好友今日佳馔。”龙宿满意地放下碗。
剑子道不用谢，起身收拾了碗碟食盒回厨房，走开老远，他还能感受到自己背上一直凝注的视线。

厨房里，仙凤端着碗站在那儿，她一手托腮，直愣愣地盯着瓷碗，皱着眉，神色十分奇怪。剑子一眼望去，认出那是仙凤特地捧出盛酒酿圆子的那叠瓷碗——他临走前，嘱咐仙凤不必客气自己动手。
他心下生疑，“怎么了？”
“先生，”仙凤好像无奈，又有点想笑，“先生是不是把盐当糖放错了，好咸。”
剑子将信将疑，从锅里舀了一汤匙，尝了一口，圆子软糯，可惜味道咸涩，再加上酒味，好好的一锅汤，滋味变得颇为诡异。他叹了口气，扔下汤匙——整锅都被妲己动了手脚。
虽然不知道妲己是什么时候下手的，但想必龙宿那一碗的味道……也差不离吧。
想到刚才龙宿品尝时意味深长的眼神，大概那时正在心里狂笑他的厨艺吧。
好在，他笑归笑，还是给面子的喝完了。想到这里，剑子心里一动，突然就心情微妙得不是滋味。
丝丝缕缕，难以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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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67)

3樓發表於: 2016-10-22 2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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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下不可说
“不行！”剑子断然拒绝。
虚空中金色的小字渐渐褪去，新的任务已经发布，然而剑子黑着脸，负手而立的背影，是无言的冷。
妲己并不意外，咯咯笑着道：“你怕什么，亲一亲又不会少块肉，难道……堂堂道教先天害羞了？”
她的激将法并未奏效，眼前的道士不回头不说话，像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妲己的神情冷下来，她低头端详着指上鲜艳的蔻丹，好像能看出朵花来，自言自语道：“六祸禁地，磷火之毒……”
风声忽然一紧，剑子盯着她的目光凛冽，如同古尘出鞘。
妲己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我说话算话，你也不想半途而废前功尽弃吧。”见剑子还是不肯松口，她眸光微闪，手上凭空出现了一个小瓷瓶，“也罢，既然你拉不下脸面，那就帮你一把——这是蒙汗药，无色无味，药效只有一刻钟，足够你神不知鬼不觉地达到目的了。”
“女娲娘娘在上，我发誓它对身体绝对无害，不过是让人小睡一会。”她保证。
剑子终于接过瓷瓶，纳入袖中，转身不声不响地走了。

“先生，您去哪了！我找了半天，都没见到您。”
他刚走进疏楼，仙凤就迎了上来，笑嘻嘻地嗔怪。还没等剑子开口问，仙凤就迫不及待地把事情说出来：“今晚是满月，主人说不如去莲塘泛舟，一边喝酒一边赏月，还能剥莲子吃，岂不是一桩风雅的美事？”
剑子满腹心事，就少了几分和仙凤说笑的兴致，他点点头，“的确是好主意，龙宿呢，在哪？”
见他答应了，仙凤把手中的竹篮塞进剑子手中，红袖一指，“主人就在那山下的荷塘里，先生快去吧。”
竹篮沉甸甸的，里面有酒，还有几道小菜。
剑子心底暗暗苦笑，这真是要瞌睡的时候送来枕头。
他忍不住紧了紧袖中冷冰冰的瓷瓶，那里像是藏了一个令人心虚的怪兽。

今晚的月色果然极好。
冰轮皎洁，映得人间天上都是霜白。月光下碧波澹澹，接天莲叶挨挨挤挤，岸边拴着一条小舢板，随波漂漂荡荡。
这片莲塘很大，是山下村民的，到了时节，渔人下水挖藕或打鱼，搅得塘泥翻起，到处是腥臭的烂泥味。好在现在还没到丰收的季节，清新的莲香随风飘散，也是一处清幽的景致。
剑子走到荷塘边，远远就看到对着那条简陋的舢板船呈沉思状的龙宿。
如果可能，儒门龙首是很想调一艘青雀黄龙之舳的楼船来游湖的，当然，只是想想而已。
“好友，入乡随俗。”剑子大笑，当先点足跃上船板。
他衣袂飘飘，身形恰似水鸟轻盈地落下，挥手收起垂落的袍袖，就那么大喇喇地坐下，端的是潇洒无比，小船晃也不晃，只是轻轻散开一圈涟漪。
好友既然先上船了，龙宿也只好不拘小节了，撩起累赘的披风，跨上小船，在剑子对面坐下，解了缆绳，小船便晃晃悠悠地漂往藕花深处。

清风徐来，月色撩人，再加一点酒意，不干些什么，实在是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龙宿取了杯子，刚一沾唇，就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人：“今日的酒，仿佛有些不同。”
剑子弹弹酒杯——薄如纸，声如罄，釉色细腻如上好的白玉，越发衬得杯中酒液清澈甘醇，道士大方地承认了：“我换上了埋在豁然之境的陈酿。”
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
浓酒伤身，夜晚尤甚，仙凤信奉养生之道，每到晚上就只肯上酒味淡薄的米酒。
龙宿一饮而尽，大呼好酒，“吾也有埋了十数年的女儿红，等日后凤儿嫁人了，请好友一道品尝。”
剑子微笑道：“那我自然万万不能错过了。”
他打开竹篮，端出几个小碟摆开，看了眼，不由叹息：“仙凤真是聪明细心。”
空腹喝酒伤身，仙凤准备配酒的小菜，都是既爽口又暖胃的，唯恐积食，分量也恰到好处。
“仙凤终究会长大，离开，嫁人，或者有自己的生活，到时候吾又是孑然一身。”龙宿语气感慨，含着一丝怅然。
剑子明白他的心境，身为先天，自从踏上天地源流，时间的流逝就对他们失去意义。人世间亲朋好友来来去去，一年一年，最终总会换了面孔。
剑子有很多朋友，每当新认识一个朋友，他就会在豁然之境埋下一坛酒。等到多年起出，是与朋友别后对酌，还是洒落黄土，那又是一个个不同的故事了。
想到这里，剑子心下也有些沉重，他倾身为龙宿满了一杯，然后举杯道：“你还有我和佛剑。”
龙宿喝了酒，金眸映着月光，亮莹莹的分外灼人，“对，吾还有汝。”他歪着头，似醉非醉，目光真是柔得要滴出水来。
剑子心头一跳，刚想纠正，又觉得未免欲盖弥彰，索性扯开话题，“你可知前不久发生的一件奇事。”
龙宿等他说下去。
“大约几天前，有个锄地的老农在开荒时，挖出了一个青铜三足鼎，洗净了泥，才看出是件古物，上面还雕着一只活灵活现的九尾狐狸。”
“哦？狐狸纹样的铜鼎倒是少见，又是古物，那位老人家恐怕保不住这样宝贝。”
“有个富户听说了这事，起了夺鼎的心思，就派人贱价强买了狐狸鼎……”
龙宿自觉酒气上泛，脸上潮热，举起手贴在额上，想降低温度，声音也模模糊糊，“那老农也算运气，怀璧其罪，要是遇上心狠的，一不做二不休……”
“结果，当夜那富户一家上下二十多口，全部暴毙，那个狐狸鼎也不翼而飞。”
“是杀人夺财，还是妖孽作怪？”
“是后者，”剑子苦笑道，“那鼎又回到了老农家，而且因为沾了血气，其中封印的狐妖恢复功力，跑出来了，她对着吓坏的老农，倒也没有下手，自言乃是殷商时的九尾天狐，被人封在鼎中。”
龙宿醉意渐渐上头，索性后仰靠在船头，清凉的夜风带走脸上的热意，他舒服得闭上眼睛，“这就该轮到剑子大仙出马，斩妖除魔。”
“非也，琉璃仙境素贤人近来因为一事奔波，恰好途径那里，遇上了那只九尾天狐，同她谈了条件。”
“嗯？”龙宿闭着眼睛，发出含糊的疑惑。
剑子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低头转动着酒盅。
宁静的夜晚，小船无声地破开层层莲叶，往深处行去，不知不觉，陷入了茂密的荷花丛中，前不见去路，后不见归处。
他们坐在低低的小船里，亭亭而立的荷盖时不时罩过头顶，掩住片刻的月光。
“龙宿，有蚊子！”剑子对着空气拍了几下。
靠在船头休憩的龙宿似已睡熟，不声不响。
剑子装模作样地四处瞧瞧，惊呼道：“哎呀，好友你脸上有个花脚大蚊子，我替你拍了！”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往龙宿的脸颊上拍去。
说是拍，可到底是心虚，落到脸上，几乎就如同轻抚。龙宿依然没有反应。
吹久了凉风，龙宿的脸摸起来不热，扪久了，才能感受到肌底下透出的热意，烫在手心，像是摸着一团火。
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快些完成任务，免得药效过了尴尬。剑子默默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屁股慢慢挪到龙宿身边，深吸一口气俯身向下，屏着呼吸，一寸一寸逼近。
短短的时间，因为紧张被无限拉长。
月光实在太亮，清晰地照亮酒醉之人的眉目。他闭着眼睛，月光被纤长的睫毛筛过，落下迷离的阴影，额心威严的龙纹，也仿佛是用丹砂细细描绘出专门蛊惑人心的弧度。
或许在憋气的缘故，道士的心跳无端变得有些急促，如临大敌。
唇对唇，不过剩下两指的距离。鼻尖轻轻蹭到，剑子忍不住打了个颤。
“好友……”
一句话突兀浮现在心头，如同霹雳般落下。
——他信赖我，视我为好友，我却为了任务背着他做这样不磊落之事。
一时间，多年弹琴煮茶彻夜清谈的记忆像是重锤砸下。
剑子悚然一惊，几乎就要落荒而逃。
只是几乎而已。
因病菌而起的残杀，江湖上风起云涌的乱局，妲己言笑晏晏的条件……又把他钉在原地。
他静默了片刻，只觉得遍地的月光，真是如冰如霜，刺骨寒冷。
剑子伸出一只手捂住龙宿的眼睛，一只手轻轻托着他的脸颊，自己也闭着眼，怀着破釜沉舟的勇气蒙头亲上去。
他俯身的那刻，小船恰好驶入了一片极盛的莲叶丛中，亭亭如盖，恰似横柯上蔽，明月与清风，在此时尽被遮掩，在他们纠缠的衣袂上落下重重晦暗的叶影。
龙宿生来唇角上扬，唇峰分明，看起来总是似笑非笑，藏着一丝高深莫测，然而却很适合接吻，剑子莽莽撞撞地撞上去，两边的弧度却十分贴合，像是天生合该凑成一对。
嘴唇一触即分，剑子仓皇地拉开距离，耳边却并没有响起该有的提示音。
是还没达到要求，还是时间不足？他又疑又恼。
一回生二回熟，第二次低头的时候，他就多了胆气，动作也更细致，除了羞耻和焦急，总算能感受到别的情绪。比如与他相触的唇，很柔软，带着凉意，还有酒香。
像甜酒发糕。
这个想法一出来，剑子自己忍不住笑了，这一笑，原本如绷紧的弦似的身体，也松弛下来。
第二次，剑子刻意多停留了一会，两人这个暧昧的姿势，呼吸相闻，龙宿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打在剑子的脸上，熏得他脸上也带了温度。然而，还是没有提示音。
这真是骑虎难下了。剑子心里暗暗叫苦，难道还要再进一步——别说道家清心寡欲，别的不说，房中术可是优势科目，在三教中独占鳌头，传说道教女仙九天玄女还向黄帝传授房中术《素女心经》。
剑子……就算没吃过猪肉，也常有看猪跑的机会。
剑子暗暗叹了口气，偏过头，牙齿轻擦过龙宿的唇，稍一犹豫，便果断以舌撬开齿关。
这是十分清奇的体验，哪怕怀着清清白白的目的，哪怕剑子自觉他是严肃地做一件牺牲个人又有愧于好友的事，也无法抵消异样的感觉。
像是含了颗糖，在舌尖温热地融化，斟酌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四下寂静，连虫鸣声也歇了。
他们贴的太近，尽管剑子有意避开些距离，然而不知不觉，已经隔着衣服感受到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只是一愣神，又好像过了很久。
“噗通！”寂静的夜色中，突兀地传来一个沉闷的水声，有人落水了。
水声惊得剑子一下子坐起，仿佛才从一个怪诞的泡沫中挣脱，他急急地跃起，足踏荷盖，朝着水声来处飞去。
一身道袍在月光下，白得耀眼无瑕。
疏楼龙宿静静地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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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uel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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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樓發表於: 2016-10-23 13:01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赶快进行下一个任务啊，好想看！看得热血沸腾停不下来啊，最好进行到后来剑子简直整个人都卖给龙宿，而龙首大人也就心照不宣的笑纳好了。还有就是为什么是剑子接到这么奇怪的任务呢？素闲人到哪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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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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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67)

5樓發表於: 2016-10-23 13:07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引用
引用第4樓bluelance于2016-10-23 13:01發表的 : Huc|HL#C
赶快进行下一个任务啊，好想看！看得热血沸腾停不下来啊，最好进行到后来剑子简直整个人都卖给龙宿，而龙首大人也就心照不宣的笑纳好了。还有就是为什么是剑子接到这么奇怪的任务呢？素闲人到哪忙去了？ b!T-{Ns6

对啊，妲己的任务最终目的就是撮合。下一场我有点方，不太敢写，是龙宿帮剑子化妆【。
素贤人委托剑子帮忙，他太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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