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 04.10 （曲饶现代）未老莫还乡（5，27F，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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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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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716)

樓主發表於: 2009-04-03 11:00

只看樓主 | 小中大

04.10 （曲饶现代）未老莫还乡（5，27F，完）

这算是我对高中时代的怀念吧……
如果不是生活背景差不多的大人们读起来可能会一头雾水，抱歉了

未老莫还乡

（上）

高中时代的曲怀觞所向披靡。

他成绩好，长得帅，还是校篮球队的主力。高一那年代表学校参加英文演讲，一不小心在全国拿了名次，说他口语好的几乎听不出口音；高二那年的化学竞赛他本来不想去考，化学老师自掏腰包替他交了报名费，他不情不愿上了考场，后来得了全省二等奖；他唯一用心准备的大概只有那次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发挥不错，果然被选拔去北京的冬令营培训，虽然很快被淘汰出来，到底如愿以偿的借此获得了清华大学的保送资格。

曲怀觞没能在冬令营里坚持很久，这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并不是他不够聪明，而是曲怀觞从来都是一个很重视生活质量和多样性的人；又或者是各种成绩都得来太轻易的缘故，他从来没有习惯在任何一件事情上发挥100%的努力。在那些高深莫测的数学习题上花费三小时对于曲怀觞来说可算是一种乐趣和挑战，花费一个月的时间则无疑是中折磨。——在高中那个人人都抱着习题集睡觉的年纪里，曲怀殇最喜欢的书是美国人梭罗的《瓦尔登湖》。

曲怀殇并不是学校里唯一的优秀学生，在年级前五名的名单里，常常可以见到的还有饶悲风和月灵犀。饶悲风是曲怀殇从同一所小学毕业，一起考上了目前这所省重点高中。他的理科很好，作文也写的不错，在偶然几次机会里，还曾把曲怀觞从年级第一的宝座上挤下去，只可惜从来都是在那些无关紧要的模拟测试中。饶悲风最强的科目也是数学，在省里得过好几次奖，却每次都同清华的保送资格相差几分。他是个挺安静的男生，白白净净戴着眼镜。大家做不出题目的时候往往都去问他，因为他虽然不像曲怀觞一样能在三十秒钟之后说出大概思路，却能在三分钟以后把答案细节考虑的面面俱到。

月灵犀的爸爸太史侯是学校的教导主任，对她管的很严，更不许别的老师对她额外照顾。再加上月灵犀跟她妈妈姓，一直到高中时候大家才开始慢慢听说她原来是教导主任的女儿。在当年考中学的时候，她是他们这一届里唯一一个真正够上学校分数线的教工子女，很让太史侯偷偷得意了一回。月灵犀个子不高，扎一把马尾，尖尖的瓜子脸，是那种很难得的单眼皮大眼睛女孩子：不笑的时候清秀干练，漂亮的中规中矩；笑起来眼睛就特别妩媚甜美，真像盛了春水似的，让人忍不住回头多看一眼。她不仅书读的好，还从小练习钢琴，手指不长，但很柔软，张开五指时候拇指同小指间的距离比有些男生还宽。许多女孩子在学会化妆或者割了双眼皮之后把自己变得美不胜收，而月灵犀在高中毕业照上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女。

然而，不管是饶悲风还是月灵犀，在老师同学眼里都只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而已。中学时代人人羡慕的天才只有一个，二班的曲怀觞。

高中里有个奇怪现象，优秀学生的密友往往成绩一般但是性格开朗，同性的优等生之间友爱但不亲热，异性的优等生之间则往往会引发各种莫名其妙的绯闻。这在曲怀觞他们三人身上得到了充分印证。

曲怀觞跟月灵犀同班，曾经做过同桌，后来成了前后座。同桌时候他们说话机会不多，直到成了前后座，才反而熟捻起来。那时候流行Slam Dunk,，大街小巷，从12岁的孩子到20岁的年轻人晚饭时间都守在电视机前，大概以后的五六年中都再在没有影响那么大的动画了。月灵犀跟曲怀觞有时候会在上课时候互传纸条，内容很简单，无外乎是在生物课上讲到隐性显性基因的时候写一句“哇，我知道藤真的蓝眼睛是怎么来的了。”，或者在语文课读到小石潭记得时候写句“这已经很武侠啊，估计有高人在侧。”——那时候网上还没有流行颜文字，月灵犀已经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在纸条后头加上一个“#^_^#”，表示脸红的微笑。

这些纸条曲怀觞一直留着没扔，收集了好多，后来在月灵犀高三生日那年，拿出一部分放在一个信封里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了她。月灵犀那天躲在自己房间里给曲怀觞打了电话，声音哽咽的说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写过那么多的句子。曲怀觞把这当作学生时代温馨回忆的一部分，没想到她会因此难过，内疚沉默着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蹦出一句我不是故意的。结果月灵犀说着说着又轻轻笑起来，说谢谢你啊，这些东西都还留着，我会好好保存的。

饶悲风在另一个班，虽然跟曲怀觞认识了十多年，见面也就是点头招呼一下而已。他们两人的家倒是住的很近，都在那座小城市的另一边，放学会有时会一起骑车回家。城市的中间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湖，湖边种满了杨柳树，曲怀觞和饶悲风回家的时候就会经过。春天天气好的时候两个人会极有默契的放慢速度，在初生柳叶笼成的蒙蒙细雾下看湖面上船来船往。有时候曲怀觞高兴起来，双手松开车龙头插近口袋，演杂技似的往前骑。大多数时候他的尝试极为成功，引来无数目光，偶然摔倒一次，饶悲风就在路边停下等他自己爬起，笑眯眯的也不去扶。

到了冬天天气湿冷，湖水成了灰土色，柳树也掉光了叶子。湖边的风特别大，两个人都缩紧脖子快蹬几脚，前面一人伸出拇指拨响车把手上的铁铃铛，后头一人紧跟着从车流中穿梭而过。两个人的话题不多，饶悲风往往是走在前面的那个。曲怀觞有一次开玩笑说美景我们两个一起看，冷风就你一个人挡。饶悲风听了笑笑，依旧次次都骑的比曲怀觞更快。

高二那年学生会换届改选，曲怀觞众望所归的竞选学生会长，月灵犀参选文艺部长。饶悲风一如既往的什么都没掺和，早早放学回家。月灵犀的竞选演讲声情并茂娓娓动听，末了来了一句“请大家支撑曲怀觞当会长！”，将整个懒散的选举过程推向了高潮。事后曲怀觞没什么悬念的获选了，而他跟月灵犀也算正式成了大家口中“很般配的两个人”。

竞选完了之后，曲怀觞去车棚拿车回家。校园里不准骑车，他推着自行车走到校门口，看到饶悲风还在外面路灯下站着等他。曲怀觞有点惊讶地说你不是早就走了吗？饶悲风低头在书包里掏了一阵，拿出一本习题册：“昨天问你借了复印的，今天说好还你。”
“呀，这个无所谓啊。”曲怀觞不好意思起来：“是我忘了。——那我们走吧。”

饶悲风接着说了句祝贺你当选。这让曲怀觞又惊讶了一次，他以为饶悲风从来不关心这种无聊琐事的。饶悲风说完就跨上车准备走，好像他根本就不是在等曲怀觞，而是正好在校门口碰见一样。

骑过车的人都知道，男式自行车的上车方法颇为帅气，一般是左脚踩上踏脚，右脚后跨扬起坐上座椅。右脚一定要抬的高，否则就踢上了自行车的后轮。月灵犀曾想过要学这种上车方法，曲怀觞试着教了她几次，始终没能成功。饶悲风跨上车的动作不像别的男生一样心急火燎一蹴而就，而是一个颇为舒展悠闲的过程。曲怀觞在他背后，第一次发现他的右腿绷的很直，在半空中平稳划过，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是静止在灯光下。这让曲怀觞想起体育课上学的燕式平衡，大声说道：“你上车的动作跟做体操一样。”

这句没头没脑的大声叫嚷把饶悲风吓得不轻，差点翻下车去。他用脚踮住地面，回头困惑的看着曲怀觞。曲怀觞推车快跑到他身后，比划着解释说：“你上车的动作很标准啊，腿蹦得那么直——再做一次让我欣赏下。”

饶悲风有点尴尬，曲怀觞有时候会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麻烦的是他从来不知道另一个人何时是认真的。他愣了一会儿，居然认认真真推车往前走了几步，在曲怀觞眼前又上了一次车。

原来饶悲风也是个很有趣的人。曲怀觞记得自己当时这样想着8

[ 此帖被有何在2009-04-10 11:06重新編輯 ]

御天五龙短篇集《无妄》（暂定名）出本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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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了

撕了撕了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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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18)

1樓發表於: 2009-04-03 11:11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我也想起中學時代了啊= =昨天才看了學校在校生做的視頻……唉唉唉

其實在點開看到標題的時候就已經虐了一下，未老莫還鄉，還鄉鬢已衰

人各有道，好自珍重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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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gela19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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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

2樓發表於: 2009-04-03 11:31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总有些回忆难以磨灭
人生是春华易秋容，回首看白马啸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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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weet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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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28)

3樓發表於: 2009-04-03 18:24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看你这篇文再想想我的中学生活，怎么有种前尘若梦的感觉，难道是我老了？= =

男式自行车的上车方式的确很帅气，所以即使骑女式车我也从后面跨，并且还会站在踏板上荡一会儿满足我无聊的自以为是的得意心情（因为别的女生骑女式车都从前面上），现在想来真想掩面

好吧说回正题，饶同学的感觉就是班里安安静静、认认真真读书，别的事都不声不响，脾气很好，口碑也很好，但只在有作业要抄的时候才被想起的乖孩子；
而曲同学就属于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什么事儿都有他凑合，什么人都和他是哥们儿，有好事儿都先想起他的那种明星式学生吧
不过饶同学看来也不是没有好强心的人，骑车非要骑在曲怀觞前面是不是小饶你的好胜心在憋着一股劲？饶同学come on，要为广大平凡学生争一口气，说明天才不是不能超越的啊

爱三王，爱元凰，爱谈谈，爱佛剑，爱教祖，爱木头，爱晓晓^^

晓梦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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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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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716)

4樓發表於: 2009-04-03 2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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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 1樓(撕了) 的帖子

to 撕了同学，
是啊是啊，一去不复返。
人的生活道路就是这样，合并之后越分越远

御天五龙短篇集《无妄》（暂定名）出本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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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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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樓發表於: 2009-04-03 2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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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引用第2樓angela1966于2009-04-03 11:31發表的 : `A^"%@j
总有些回忆难以磨灭 s,=i_gyPQ
人生是春华易秋容，回首看白马啸西风 L3--r

啊呀，那么说分外伤感起来。
不过高中时候志气满满奔赴前程，即使有那些春花秋月，也一闪而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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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樓發表於: 2009-04-03 2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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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引用第3樓sweetty于2009-04-03 18:24發表的 : J<maQ6p
。。。看你这篇文再想想我的中学生活，怎么有种前尘若梦的感觉，难道是我老了？= = "zFNg';
QxOjOKAG
男式自行车的上车方式的确很帅气，所以即使骑女式车我也从后面跨，并且还会站在踏板上荡一会儿满足我无聊的自以为是的得意心情（因为别的女生骑女式车都从前面上），现在想来真想掩面 %r6y ;vAf
`~;rblo;
好吧说回正题，饶同学的感觉就是班里安安静静、认认真真读书，别的事都不声不响，脾气很好，口碑也很好，但只在有作业要抄的时候才被想起的乖孩子； rJ{O(n]j
....... [YT>*BH?

sweety君抱住。
彼此彼此，当年的生活啊……唉
是啊，男生上车很帅哦。。。体操样。
饶同学跟曲同学我就是这样想的哇。。光芒四射的曲同学，规矩的优秀学生饶同学，憋着一口气的呢。
可惜啊，人生道路谁都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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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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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9)

7樓發表於: 2009-04-03 2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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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篇看完了，非常之期待下文Q Q
曲怀殇这样优秀又耀眼的男孩子应该是每个人从小到大都会遇见的一个吧，不管是同班还是同年级。当时也许会为止一时倾迷，直到过去了很多很多年之后回想起来，也是记忆里颇为闪亮的一个点吧
月姑娘的纸条，我初中的时候也收集过=x=不过那时候大家流行写信，其实也就是拿信纸写成一张两张的，放学的时候塞给对方，以这样无聊的行为为乐——我至今还保留着当年的几封，虽然写信的人早已不知道漂去哪里了
小饶的骑车方式，XD我从初中的时候就是这样骑的，不过的确是腿绷直了最好看啦。顺说在我们这里，这样一个从左脚踏上脚踏板一直到右脚跨过座位整个人坐上去的过程是被称之为‘荡车’的，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现在骑车都是直接跨上就走XD

有预感这文很有可能会发展成《那些花儿》的感觉……=x=月姑娘和小曲有可能进入同一所大学然后在一起，也有可能三个人就这么各自奔天涯……不管怎么说，能有这样开心过的回忆，都是一种幸福吧

[ 此帖被夜染在2009-04-03 23:47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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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716)

8樓發表於: 2009-04-04 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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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 7樓(夜染) 的帖子

呀，那些花儿啊，那么说我也想到了。果然很有感觉呢。
一起笑过泪过的人们啊。
我中学时候也传纸条啊。哈哈，还都是本子边上撕下来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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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716)

9樓發表於: 2009-04-04 12:17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中）
高二春游学校组织去城外新开发的旅游景点，叫做大青谷。那地方在几年以后私家车开始普及的时候火过一阵，曲怀觞他们高二那年才是刚建成了冷冷清清。全班坐在大巴上晃晃悠悠了一个多小时才到。曲怀觞坐在靠窗口的位置，饶悲风在他旁边，耷拉着脑袋有点晕车。曲怀觞体贴的往里头移了移，把自己座位的靠背露出一块，饶悲风不客气的把头靠上去闭起眼睛——在他睡着以后，直至到达目的地之前，他的头是什么时候从座椅靠背上滑到曲怀觞的肩膀上去的，饶悲风完全不记得了。他只知道曲怀觞的肩膀很硬，很快就把他给硌醒了，睁开眼睛以后，前座几排女生都回过头来看着他笑。

大青谷里除了山就是水，中央一个挖了个人工湖，水不深，放了竹筏让人随便玩。曲怀觞跟月灵犀上了同一只竹筏，又喊了饶悲风——通常在这种情况下，饶悲风被我们称之为电灯泡，还是瓦数特别高的那种，不过他本人似乎浑然不觉。当然在现在看来曲怀觞的做法无疑是极其明智的，毕竟“早恋”这种事情，如果真的存在，还的确是需要略加掩饰的。

月灵犀很高兴，饶悲风也特别兴奋。他们都知道这是中学时代的最后一次疯玩，之后就要一头扑进暗无天日的高考准备。留万年跟另外两个男孩划着另一只竹筏从他们身边经过，拿着撑水的竹篙来拨他们的船。曲怀觞不甘示弱的反击回去，饶悲风眼观四路站在旁边指点提醒，最后月灵犀也从船头上站起来，用手去抓留万年伸过来的竹篙。很快的有别的竹筏凑过来加入战团，又有来迟的同学挤在外围起哄加油，从最开始技术含量较高的用竹篙推开对方竹筏迅速演化成用手掬着水互相泼上身，最后又形成了由曲怀觞掌舵，饶悲风泼水，月灵犀大叫指挥这一分工明确、各司其职的作战方式。

曲怀觞和饶悲风配合默契无间，在己方泼水的时候要把竹筏划近，在对方反击的时候则要把竹筏迅速拉远到射程之外。在进攻同防守的节奏掌握上，饶悲风无师自通，看得让曲怀觞连连可惜没把他拉进校篮球队——以饶悲风的身高，当后卫绰绰有余，做个前锋还算勉强可以。

玩的正兴起的时候，留万年起了坏心，拿着竹篙去扫月灵犀的腿。月灵犀尖叫着跳起来，把竹筏一侧踩进水里，人也跟着摇晃。蹲着的饶悲风发现不对，叫了声“月灵犀”，站起来伸手去扶，大幅度的动作让竹筏晃动得更为剧烈。月灵犀一把拉住饶悲风的手，另一只手臂挥舞着试图保持平衡，身子却不断前倾，几乎就要面向湖面扑倒，连带着把饶悲风也拉了下去。曲怀觞一边稳住脚下，一边大叫着不要乱动，竹筏本就不大，起起伏伏的乱成一团。

最后只听见“扑通”一声，一阵哄笑，落水的却是曲怀觞。所幸竹筏离岸边不远，曲怀觞个子又高，湖水只没到他腰部以下，把本来费尽心思保持干爽的内裤湿的里外透凉。

岸边嗑瓜子喝茶的老师们听到落水的响声都聚拢在岸边，看到曲怀觞站在池子里有些不好意思的跟他们打招呼。月灵犀跟饶悲风都觉得内疚，把筏子赶快划过去，看他笑嘻嘻的爬上来，用手捏捏裤脚，冲饶悲风使个眼色，低头没看月灵犀。

幸亏他们的英文外教央森户外活动经验丰富，事先多带了一套换洗衣裤，曲怀觞才算体体面面的回了学校。这件事情要是搁在别人身上，铁定会被冠上“那个裤子湿掉的男生”的名号，从此万古流芳；然而因为是曲怀觞，所以不了了之。事后月灵犀和饶悲风都一个劲儿的跟他说不好意思，而央森拍拍脑袋，很中国的说了句“现在的年轻人！”

转眼到了高三那年，曲怀觞有保送资格，闲的不得了，闲的让他不得不想点别的事情打发时间，于是开始申请美国的学校。那时候在曲怀觞他们那个小城市里，高中毕业就出国读书还是件新鲜事，曲怀觞在高三之前的打算也一直都是读完大学后再申请出去读个研究生之类，没想到那么早就出国。他原本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不过既然做了总要认真，于是去网上找了几个论坛，看大家的申请经验和怎么写personal statement, 。申请的事情，除了父母和几个要推荐信的老师他谁都没告诉，倒不是特意要瞒着谁，只是事情八字还没一撇，他不想节外生枝。用曲怀觞爸爸的话来说，要是因此把清华的保送给弄黄了，那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曲怀觞爸爸早年去美国留过学，平时管他不多，说话总是一针见血。

曲怀觞虽然平时有很多朋友，其实骨子里还是个颇为孤单独立的人。关于这一点饶悲风早就下过断言，他说不然你不会喜欢《瓦尔登湖》。曲怀觞当时觉得不以为然，等他接到一所不错学校的全奖通知书，想找个人商量去留问题的时候，才不得不承认饶悲风那句话的正确性。太出色的人总是或多或少的孤独着，只不过曲怀觞不太愿意承认罢了。

就在他为是否应该出国而烦恼的时候，饶悲风跟月灵犀正全力以赴备战高考。几次模拟考试下来饶悲风的成绩都很稳定，按照往年的分数线估计，上清华北大估计没什么问题。曲怀觞已经不用上课了，还是天天都去学校，午间休息的时候他会花比较长的时间一个人吃午饭，然后捧着饭盒走过饶悲风教室的窗边。饶悲风靠窗坐，有时候正在晃着笔杆做题，有时候趴在桌上午睡，曲怀觞凑过头去看他正在复习什么，问他明天考试完了要不要一起回家。饶悲风很讨厌曲怀觞这样浪费他的时间，二十分钟之内就很直接的让他走人。曲怀觞听话的回去自己的教室，下一次午饭时间又准时报到。

曲怀觞拿到录取通知书以后，原先共同保守秘密的老师们缘于为学生骄傲自豪的心理，开始在同事间悄悄传播曲怀觞要出国读书的消息。很快就像某个洗发水广告所形容的那样，“起初我只将秘密告诉了他，谁知一传十十传百，变成众人都皆知的秘密。”在紧张的备考之余大家不由感叹不愧是曲怀觞啊，想得那么远那么多。饶悲风照例说了恭喜，貌似遗憾地说本来以为可以在一个大学读书。曲怀觞知道他是在变着法子给自己打气，拍拍他的肩膀说你一定考得上清华，弄不好搞个全省状元当也不一定。

月灵犀主动约了曲怀觞，就在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她好像长大成熟了不少，没有经过高考残忍磨练的曲怀觞在她面前觉得底气不足。他们约在湖边的咖啡馆里见面，月灵犀要了肉松送饼。她弹钢琴的手指拿起刀叉来一样灵巧，餐刀切落在盘子上的声音很轻。她问他什么时候走，那边有没有朋友，寒假是否打算回来。女孩子总是比较心细，曲怀觞一一回答了，其实根本没计划的那么遥远——十八九岁的年纪，正合适不知天高地厚的去闯。纵然曲怀觞比他的同龄人要沉稳一些，说穿了也就是个什么都不懂得的半大孩子。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咖啡馆里开始放齐秦的那首老歌“大约在冬季”。等温和的男声唱到“你问我何时归故里”的时候，曲怀觞有些好笑的想这歌词还真是应景。他抬头去看月灵犀，有些慌乱又无比感动的发现了她眼睛里的泪光闪闪。

月灵犀接着说起自己。她说感觉考得还不错，就不知道语文的分数能有多高。她有钢琴特长可以加分。估计进复旦大学的应该没问题。曲怀觞有些惶惑的发现自己很久没有在学习上花过时间，除了“你肯定没问题”之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月灵犀突然又说你肯定知道吧，饶悲风考试最后一天发烧，没发挥好。

曲怀觞愣了一下，事实上他昨晚上刚给饶悲风家打过电话。饶悲风当时笑笑说等成绩出来再看吧，曲怀觞以为他志在必得。

一个月后成绩出来。月灵犀靠着钢琴加分刚刚够上清华的分数线，饶悲风去不成清华北大，填了一所在上海的重点学校。

三个还能算是好朋友的人，于是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各奔东西了。

××××××××××××××××××××××××××××××××××××××××××××
貌似我写成流水帐了……
不过人生啊……就是一笔流水帐……

[ 此帖被有何在2009-04-04 12:57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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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如劍、雨如霜，電掠秋雨山河鳴

醉顛狂、雨飄紅，血披秋水一色劍

舞秋月、佾江風，也是疏狂也任真

難為知己，半生飄零愁是雨；難為手足，一夢吹醒江無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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