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 03.26 戢武王中心《傾雪》，20，42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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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藍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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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道: 戢武王X魔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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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偶: 戢武王
座右銘: 男人要專一，女人要爬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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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登錄: 2021-10-12

鮮花(23)

10樓發表於: 2012-08-20 1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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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引用第8樓玉憐月影于2012-08-16 20:46發表的  : hG3m7ht
太宮的嘴果然不是普通的厲害,戢武王已經敗亡第一萬三千八百一十二次了,不知道戢武王贏了多少次         goDV2alC^
不過,記錄這做什麼啊     ]bTzbu@
期待迎進來之後的趣事 JG@L5f

文部的職責就是把王的一言一行全部記錄下來XD所以只是順手寫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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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藍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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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23)

11樓發表於: 2013-01-21 1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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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三日後，慈光與碎島交界摩訶塹，兩境陳兵兩處，靜待戢武王的到來。
劍之初站在無衣師尹身後，心內思緒百轉。本身剛正不阿的性格讓他對權謀之事十分排斥，如今自己身在權謀裡，自有萬般掙扎。
“初兒，你心神不寧呢。”
劍之初冷眼睥過無衣師尹，“重要嗎？”
“哎，我只是關心你。”
這個時候劍之初突然有點想念魔王子了，因為他絕對會用最好的吐槽將這句虛偽的關心給頂回去。
遠方雲海間碎島玄舸破雲氣而來。
“太初之殺，戢武！混沌之戮，弭兵！”
高亢嗓音念著救贖的詩號，玄舸之上戢武王睥睨船下師尹等人，玄舸緩緩停靠。
劍之初昂首仰視戢武王，心想眼前這人比當年比武時成熟了許多，自己雖是多年不見他，卻不知為何竟沒有一點陌生的感覺。
察覺到他的目光戢武王低頭與劍之初四目相接，但稍瞬即垂下眼斂斷絕了心緒。
船下，無衣師尹先聲開口，“戢武王，那麼現在可以進行了嗎？”
“嗯，”戢武王頷首，“去叫禳命女來。”
囑咐著令島赫赫，待他牽出禳命女時，天外卻湧來滾滾熱浪。
狂傲的語氣念著的大概是在場眾人最不想聽見的開場詞——“吾，魔王子，火宅佛獄代表吾。”
邪氣彌集的少年站在赤紅色的飛龍上正飛向摩訶塹。
戢武王多日來積壓的怒氣被少年莫名惹動，眉峰微沉，身形一轉化光沖上天際，與飛龍撞在一起，赤光和藍光於空中停滯少許，墜落地面爆起漫天塵沙。
“不識事務的人常常在不合時宜的地點出現，你說對嗎，魔王子？！”
“最關鍵的人物往往才是在最後時刻出現，難道不是嗎，戢武王？”
道著彼此名號，齊名四魌界的兩大傳奇對峙摩訶塹。
“你越界了。”和魔王子對掌的戢武王渾身散發著“給我滾”的意志，衣袍隨著功體帶動的勁風獵獵作響。
魔王子毫不在意地挑開頭髮，眼神中含有幾許揶揄。
“碎島入口並沒有『魔王子禁止通行』的招牌。”
“如果那樣有用，他一定不介意現在掛上。”恢復人形正不緊不慢彈去身上塵埃的赤睛說出了戢武王心聲。
無衣師尹悄悄看了眼身後，考慮要不要也掛個牌子比較好。
不予置否的戢武王暗自加重掌上力道，“你來何事？”
“自然是為我心愛的小妹而來。”
“呵。”戢武王嗤笑一聲。
魔王子用哀傷的口氣捂著胸口，“我可愛的小妹是為了碎島公主才前往碎島，如今你要分開她們，作為兄長怎能不為她難過呢？”
赤睛扭頭。“你只是無聊而已。”
“都一樣。”魔王子毫不在意揮揮手。
和這個人說話一定不能認真。戢武王提醒自己。
“碎島與慈光的事，與火宅無關。”
“碎島，一個鄙女的國度，卻在這種時刻需要犧牲一個女人去維持安寧，真是下賤的讓人嗟歎，是嗎，赤睛？”戲謔的語氣挑動著戢武王的怒火。
“這些與你無關。”
“怎能無關呢？我心愛的小妹還在碎島啊。”
“她已是我碎島的王后。”
“碎島？哈！那樣的國度怎能給予她幸福？讓她回到火宅吧，回到我這個疼愛小妹的兄長身邊，她才能幸福。”
“幸福的被你玩死？她能全身從火宅回來，我就已經很訝異。再送回去？可以，打敗我。”
看著兩人功力對峙，劍之初欲上前調解，突感胸口一陣灼熱痛楚，托好友愁未央贈藥壓制的蛾空邪火之招竟此刻復發。
“初兒！”無衣師尹一步上前扶住劍之初搖搖欲墜的身體，為他診脈不由愕然，“這是魔王子的蛾空邪火？！”
“是。”
“緣何不說？”無衣師尹飽提真元，一指點在劍之初紫宮穴上壓制他體內蛾空邪火，心裡自是另有衡量。
若以劍之初現在的情況送去碎島，只怕弑王的計畫要耽誤甚久。那麼，是找魔王子尋求解藥嗎？或者……以計讓戢武王挑上魔王子，借戢武王之手剿滅火宅並擊殺魔王子呢？戢武王會輕易上當嗎？
正思量間，忽覺厲風擦臉而過，待回神劍之初已在戢武王手中。戢武王手起冰華點入劍之初心脈，暫時壓制蛾空邪火的傷勢。
“無衣師尹，你與我碎島換臣的，就是這樣的重傷之軀嗎？若不日他因此傷死在碎島，那你是否要以此為開戰契機？”戢武王的聲音絲毫聽不出是憤怒還是不滿。
無衣師尹歎息，“戢武王誤會我了。是我大意，沒料到初兒竟然身中魔王子的蛾空邪火，慈光之塔必全力為劍之初醫治。”
“蛾空邪火……”戢武王回視身後。“那魔王子，你有需要解釋的嗎？”
“我？解釋？有必要嗎？”魔王子背過手。
“我可以用你的命來回答你。”戢武王一指指向魔王子，以王者姿態挑戰魔威。
“不自量力的挑戰是會有血的代價。”
“沒有意義的嘴硬是滅亡的開端。”
“滅亡我？你以為你是制裁惡魔的聖人嗎？”
“我只是為活得不耐煩的人實現願望。”
一聲轟響，兩人停止爭吵轉頭看向赤睛。赤睛腳下地裂數長，微蹙的眉略帶著些許不耐煩的情緒。
“活了這麼久，你們是我見過最無聊的人。”言罷轉對向魔王子，“你的招呼打完了嗎？”
“我可愛的恰睛生氣了，嘖嘖。”魔王悲歎兩聲，“戢武王，我是個如此善良的人，蛾空邪火的解藥，我可以給劍之初。”
“條件呢？”認識魔王子這麼多年，戢武王早對他瞭解透徹。
“條件？哈，我怎麼會和你談條件呢？當然，如果戢武王執意要交換的條件，那……我自然不能辜負戢武王的好意。”
“條件。”已經懶得再聽他增加修飾的話語，戢武王再次重複了下重點。
魔王子摩挲著下巴，“條件嘛～寒煙翠和玉辭心，兩者交出一人，蛾空邪火的解藥就是你的。”
聽完他的話，戢武王颯遝轉身，淡然將昏迷的劍之初交予令島赫赫，牽過禳命女。
“禳命，你準備好了麼？”
被嚇到的禳命抬起頭，眼裡還隱約閃動著淚光，卻仍是對戢武王的詢問作出的肯定的回應。
“我……我準備好了。”
看著她，戢武王心裡百般不忍，“此去慈光，必有兇險，你……要照顧好自己，若有不對我定會派人前去營救。”
“王兄，你也要多保重，禳命一直為王兄祈禱的。”
輕輕拍拍禳命女的手，戢武王放開她，目送她走向無衣師尹。
無衣師尹對禳命施以薄禮，“王女，從今後慈光的祭祀就交給你了。”
“禳命，自當盡力，還請師尹多加照顧。”
“呵，撒兒，帶她下去吧。”
“是。”
待禳命女和撒手慈悲離去，師尹再次將話題轉回。
“戢武王，初兒的傷……”
“劍之初我就帶回了，師尹，你可要記住兩境的約定。”
看出來戢武王是有意無視魔王子，無衣師尹微微欠身頷首，“無衣師尹言出必行，還請戢武王善待初兒。”
戢武王冷冷瞅了無衣師尹一眼，沒做回答，化光返回玄舸。
玄舸停頓半晌重新消失于雲海間。
魔王子搖搖頭，“真讓我失望，我是這麼有誠意的開出條件。”
“我半點都感覺不到……你有誠意？”赤睛故意上揚語調問。
魔王子如戢武王無視了他一般無視了副體的吐槽，歪著頭看向無衣師尹。
尚未等到魔王子開口，無衣師尹閉上眼，鎮定的頷首。
“那我也先告辭了，請。”
說了句請，無衣師尹帶著撒手慈悲等人飛快的離開，留下魔王子和赤睛兩人。
“真是沒有意義的會面,赤睛，走吧！我們去苦境，看看那只可愛的鳳凰是否還如以前一般恨我。”
“我更正一下，你是我見過最無聊的人，沒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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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23)

12樓發表於: 2013-01-21 1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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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醒了麼？”
劍之初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眼睛甫一睜開，模糊的實現尚未凝結焦點，少女嬌俏地聲音就傳入耳內。
“這是……何處？”
張口，才發現聲音變得沙啞，喉嚨乾澀還散佈著血味。
他思忖著要起身，女孩子已經拖曳著裙擺小碎步跑過來，手中端著湯藥。
“哎，別下床，先把這碗藥喝了。你身上的傷很重，快躺著。”
接過湯藥，劍之初就看照顧自己的少女轉身又跑去藥爐變，頭上的蝴蝶結隨著她一晃一晃的。
“這裡是姑娘的閨房？”
劍之初飲下湯藥打量著自己所處的空間，很大，但是鋪置十分簡潔，絲毫沒有女子住的感覺。
符應女笑著搖搖頭，“不是，我不住這裡，我住西廂。”
“哪……這裡是？”
見劍之初滿臉疑問，符應女接回他手中已空的藥碗。
“你該不會不知道這是哪兒吧？”
“抱歉，還請姑娘賜教。”
“這裡是殺戮碎島中的棘島，我是符應女，攝論太宮的妹妹，是棘島的藥師。”
符應女的話終於讓劍之初混亂的思緒得以整理。
對了，換臣中途魔王子出來攪局，而自己蛾空邪火的傷勢復發……
劍之初凝視著符應女的臉，心中忽有一絲疑惑。
“符應女姑娘。”
“叫我符應女即可，你是碎島的臣，比我尊貴。所以，不需要對我用敬語。”
“人，何來尊貴之分？萬物皆是生命，生死來時哪裡有尊貴的分別。”劍之初苦笑道，“那我就叫你符應吧。”
“恩，”符應甜甜笑著眯起眼睛，“你這個人果然有意思。”
“有意思？”
“是啊，兄哥也這麼說。他說你很有意思。王把重傷的你交給了兄哥，兄哥讓我負責照顧你，但是呢，兄哥說他找不到根治蛾空邪火的方法，只知道冰屬藥物能暫時壓制蛾空邪火的傷勢。”
劍之初想了想，“獨語斜陽愁未央一直為我尋找醫治方法，不知他是否已尋得眉目。”
“嗯～愁未央先生居住何處？”
“苦境風回小苑。”
“我知道了，我這就將此事稟告給王，王定會安排，你安心療傷吧。”
看她準備出門劍之初慌忙叫住她，“符應姑娘，稍等！”
“恩？”符應女回頭疑惑的看著他。
“符應姑娘在碎島之中可認識一名名喚玉辭心的女子？”
符應女一愣，耳邊又響起攝論太宮的囑咐——『如果，劍之初問起某個女人，你告訴他不知道即可，但是問出那女子的名字回來告訴我。』
玉辭心嗎……這應該就是兄哥說的女人吧。
“符應女姑娘，若你知道，還請務必告訴我……呃……” 見符應女久久不說話，劍之初心急如焚，無意又觸動了蛾空邪火的傷勢。
“我……”被他激動的樣子嚇得連退幾步，符應女搖搖頭，“我想了好久，並沒有一名叫玉辭心的女人，碎島的女子都沒有名字，像我這樣有符應稱呼也是自己瞎起的。所以若有，我必當知道，自然會告知你。”
“她自稱是戢武王的使者。”跌坐回床上的劍之初喘息道。
“不可能，碎島之中絕不會重用女人，更不可能有女人能擔任王的使者。你還是先好好養傷，玉辭心的事情，我可以幫你打探或者你等王閒時親自找他詢問，千萬不可心焦氣躁再引動傷情。”
“這樣……多謝你了。”
“無妨。”
符應女退出寢殿，轉身合上門扉。
“玉辭心。”輕輕複述著這個名字，心中疑惑再次湧出，“玉辭心到底是誰呢？”
帶著疑問符應女回到自己房內緊急送書給攝論太宮。
× × ×
聽完攝論太宮的稟報，戢武王緩緩合上手中的書頁，若有所思的凝視著虛空。
“愁未央嗎？嗯……”
“王，是否要派人前去尋找這位愁大夫？”
聽著他的話，戢武王將目光移回，“太宮何必以此試探，要去苦境找人，我自有方法。”
棘島玄覺聞言微眯起眼，像是在責問——那當初找劍之初你幹嘛自己去？
完全忽略掉太宮的視線……即便知道他其實是看不見的，但戢武王仍低下頭埋首於卷宗中。
“若無他事，退下吧。”
“臣還有一事。”
戢武王莫可奈何的歎口氣，“什麼？”
“玉辭心是誰？”
戢武王一點兒都不覺得剛才瞬間的心跳加速能逃過棘島玄覺的耳朵。
“已死之人。”
“緣何而死？”
“死於我之手。”
“臣明白了，告辭。”
待到棘島玄覺退下，戢武王取出一張單面以朱砂寫滿咒文的黃箋，提筆疾書『愁未央』三字，折疊為鶴形，翅上落書『雙姬』。
橫豎結束之即，紙鶴化做一道金光直射向祭天台上空，複變回平正黃箋，緩緩飄落，即將落地時，黃箋自燃成灰煙飛散，兩道粉色光影從祭天台沖往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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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23)

13樓發表於: 2013-01-21 1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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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風回小苑】
愁未央靜坐轎輦上，心中卻如烈火攢動，焦急不安。
慕容情為劍之初尋藥引已離開數日，至今毫無音訊，讓他不由擔心那人又不顧安危亂來。
“主人，苑外有兩名女子求見。”
“是來求醫的？”
“是。”
愁未央恍然回神，斂去不安，本著醫者之心在煩躁時刻依舊秉持懸壺濟世的道理。
“帶她們進來吧。”
傳話下去，不一陣，侍者帶著兩名女子進入。
兩人服飾雙色相間，相貌極為相似，看的出是孿生姊妹。
“兩位姑娘是何病症？”
兩人間看似比較穩重的女子先揖禮問道：“座上可是獨語斜陽愁未央？”
“正是。”
“我是右神姬，這是我妹妹左神姬，我二人是奉命為劍之初蛾空邪火的傷勢而來。”【我想不起來哪個是姐姐了～】
“哦！？”愁未央打量著兩人，“敢問二位姑娘，劍之初現在人在何處？”
雙姬對望一眼，依舊由右神姬開口。
“在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
對於愁未央的疑問，雙姬回以歉意。
“恕我二人不能直言，但請愁大夫放心，劍之初所在絕對安全，只是此刻劍之初身上蛾空邪火傷勢復發，若不及時治療恐有生命危險。我們從劍之初處得知愁大夫在研製蛾空邪火的解藥，特來求藥。”
“蛾空邪火的解藥尚缺重要藥引。”
“還請先生告知藥引，也許我二人能幫忙尋找。”
“極寒之物。”
“明白了，那我們即可去找，找到後還請愁大夫為劍之初製藥。”
雙姬欲走，愁未央出聲喚住二人。
“左神姬、右神姬姑娘，我之好友慕容情為尋藥引已離開數日，至今未歸，或許他已經找到藥引，能否請姑娘代替我找到他，我才能靜下心來研製解藥。”
雙姬相望片刻，默契點頭，右神姬先一步離開，留下左神姬。
“愁大夫，還請告知慕容先生的樣貌。”
“多謝姑娘。”
× × ×
左神姬為尋慕容情下落，一路循跡，竟追至血暗沉淵‧五界路外，一抹鮮綠引起她注意。
塵土裡的殘布布面點點血跡示意著衣服主人的遭遇。
“這衣服顏色倒如同愁先生所說，咦？”忽感腳下異樣，左神姬抬腳拾起。“這是慕容先生的逗鳥棒!上面也有血跡，看來慕容先生出事了。”
心驚之余左神姬慎重將逗鳥棒收入懷中，取出黃箋紙鶴與筆，以水打濕殘布，沾著布上血跡在紙鶴翅上寫下“慕容情”三字。
手腕輕抖，紙鶴化光竄入一道界門之中，左神姬收好殘布，略一思忖。
中間界門是碎島地界，那這界門又是通往哪裡呢？
“恩，入內一觀。”
踏入界門，眼前是一片焦土，漆黑的枯木如蛇一般蜿蜒而來。
左神姬手中彎刀回轉，幾道刀光過後，枯木碎裂，殘破的木塊卻以頑強的生命力在焦土中掙扎。
“貪邪扶木！”左神姬神色突變，“慕容先生人在火宅？！”
猶豫是否深入探查時，一股濃烈邪佞的殺氣籠罩住了左神姬，仿佛被蛇盯住般，讓人渾身冰冷。
一瞬已明白實力差距。
“糟糕，先離開再說。”
句芒紅城，倚躺在王座上的魔王子緩緩睜開眼睛。
“怎麼了？”佇立在一旁的赤睛問。
魔王子伸指繞著額前的垂發，唇角帶起興味的笑痕，“從血暗沉淵溜進來一隻惱人的小蟲，現在已經離開了。”
“你似乎並沒有要追上去的想法。”
“一隻小蟲而已，與其追它，倒不如……”魔王子拖長語調，站起身向王殿中央的黃金鳥籠走去。
鳥籠裡一身血污的慕容情靠在籠邊虛弱喘息，衣衫殘破處露出鮮血淋漓的傷口。
魔王子自鳥籠的空隙伸手捏住他下頜拽向自己，絲毫不在意慕容情因為疼痛而咬傷了唇。
泛出慵懶的笑，魔王子詢問著他美麗的獵物。
“我是一個如此熱衷於探索的人，今天，我們該玩些什麼才能你放下那高傲的自尊呢？美麗的鳳凰。”
“你、休、想。”
魔王子看著慕容情臉上剛毅的神色。
“來人。”
“在！”隨著他的召喚門外迅速爬進幾名火宅士兵。
“據聞霓羽族尚有幾人生存，找出她們。”魔王子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沒有離開慕容情。
“是！”
“你想做什麼？” 一時間，所有的鎮定離慕容情遠去，眼前那張邪美的臉上所帶的笑意，令他恐慌。
“我來為你彌補沒有親眼看到珍惜之人死亡的遺憾。”
× × ×
戢武王背手靜立在玄奧通道旁，像一尊雕像般望著玄奧周圍的荒土。
一道粉色光輝突竄過通道降落在他身邊，光華散去，跪在地上的正是自苦境返回的右神姬。
“我已收到你的黃箋，此是禳命女煉製王樹晶葉，亦是極寒之物，可代替藥引。”
右神姬雙手接過。
“左神姬呢？”
“回稟王，愁先生好友慕容情為劍之初尋藥引，下落不明。左神姬受愁先生託付，代其尋找慕容情。”
戢武王眉峰微動，“可有慕容情下落？”
“根據左神姬處所報回資訊，慕容情應當是在火宅之中。”
聽到她的話，戢武王原本從容的表情蒙上一層憂色。
慕容情落入魔王子之手，生死堪憂。即使是生，也必然不是皮肉之苦那麼簡單。
此事若劍之初得知……
不妙啊。
“王？”得不到他的回應，右神姬忍不住開口。
“嗯……你且回苦境去，待得蛾空邪火解藥制好，即刻帶回。且代我告知愁大夫，作為協力，慕容情一事我會處理，請他放心。”
“是。”右神姬接命，重新消失於通道。
戢武王身後朦朧水霧中，一人沉穩踱步而來。
“此刻，該是王批閱奏章時間。”
戢武王回身看向來人。
“我已留下口諭，少頃便回，太宮何必前來尋我？”
“少頃已是一個時辰有餘。”
太宮的聲音毫無波瀾，聽不出是在責難還是單純的提醒。
戢武王越過他走向著主島方向。
“要事在身，現在回去也不差。”
攝論太宮輕歎一聲跟在他身後。
“聽聞王去了慈光之塔。”
“我前去尋找禳命女為劍之初製藥。”
兩人一前一後緩慢行進。
“有些事你不必事必躬親。”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多，危險越大。”
“你對劍之初太過關心了。”
“他是我的臣子。”
“真是如此？”
“是。”
“那麼慕容情的事，你是否會告知劍之初？”
戢武王驀然停步，頓在原地。
太宮從他身旁走過。
“此事尚請王自己決斷，臣，在書房等王。”
曠野上獨留戢武王一人，心緒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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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樓發表於: 2013-01-21 15: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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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那之後再去三日，左右神姬成功帶回解藥，由太宮轉交給劍之初。
不論傳來的消息，他都無法做任何回應，因為他答應過玉辭心已死。
王樹上的每一朵花都宛如美玉般閃耀著，仰望著那滿是銀藍色光輝的巨大樹冠，恍然會有錯覺整個天幕都被它遮蓋住了。
只要王上祭天台禱告下一任的王子，不久之後，王樹就會結下果實，那果實裡就是碎島未來的繼承者。
到底碎島是從何時起，女人再也不能生育，樹木代替了女人的位置？
到底是何時起，碎島的女性只能在他人的掌心之中生存，像牲口一樣苟延殘踹？
到底是何時起，這種畸形蔓延了整個碎島，深深根植，最終變成了如今的情況？
這王樹，難道是對碎島女人的詛咒？還是惡意的嘲弄？那又為何會有他和禳命的誕生？
戢武王摩挲著樹幹，心中是怒是怨？說不出。
碎島，是他的責任。無關乎喜與不喜，他拼盡一切去盡責，可有時回頭，為何會如此疲倦？
人，能背負的東西有多少？
“呵，”拉回飄遠的神思，戢武王輕笑嘲弄著自己，轉身走往玄舸上靜待自己許久的人。
“太宮，似乎從小開始，不管我在哪裡你都能簡單找到我。”
帶著長者特有的威儀，棘島玄覺謙遜回道，“因為王的心思太好揣測，王，還不夠成熟。”
戢武王搖搖手，“誰的心思能躲過太宮你的玄覺？太難了。題外話暫且按下，劍之初如何了？”
“劍之初休養幾日蛾空邪火傷勢已經痊癒，臣安排他在禦書房覲見。”
“禦書房……”大概是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戢武王極力回憶著一些事情，驀然面色驚變。
“王，是否有不妥？” 棘島玄覺疑惑於他心跳速度加快，開口問。
戢武王未有回答，下一秒飛旋化光遁走。
傷癒的劍之初，為謝戢武王尋藥之情，前往主島拜見。
持攝論太宮親筆文書，劍之初由令島赫赫帶領走進禦書房。
“劍之初先生，王現在正在祭天台，你可在禦書房稍待片刻，等王回來，請。”
“多謝。”
令島赫赫退出，門口只留幾位看守的士兵肅穆而立。
劍之初打量房中佈置，風格頗為簡約，除了夜明珠和水晶，並不見其他什麼過分奢華的裝飾。
碎島賢王的這點倒不讓他討厭。
劍之初正感歎不知要等多久，是否要先坐下，一股奇異的感覺從禦書房隔室的簾後傳來。
是劍。
一把名劍。
流瀉著如水清冽的殺氣宛如君王端坐于簾後。
劍者喜劍，即使已不用劍，也擋不住對寶劍的品贊之心，但吸引劍之初的並非如此，而是那劍釋放著他熟悉氣息。
他站起身向著幕簾走去，伸出的手有刹那遲疑。
看到了又怎樣？如果是又怎樣？詢問？追究？那個人會回答嗎？又或者如師尹所說，伊人已逝？
可他更想確定，不管是或者不是。
掀開的幕簾後，寶劍斜掛在自己的王座上。
在苦境懷念不已的氣息，這冰雪女王般的寶劍。
其名——傾雪。
“啊！辭心！”劍之初低呼一聲，取劍在手，心中卷起驚濤駭浪。
撫摸著傾雪刺骨冰冷的劍體，心內記掛推測著佳人行蹤，萬般可能不敢想！不敢想！恐一思便成現實，那恨火將何去何從？
王者在這時踏入，帶著濃重不悅的情緒看著劍之初。
“王的東西就如王的禦體一般尊貴，擅自取動，劍之初，你該當何罪？”
不懼於他言語威脅，劍之初憤然轉身，手中呈出傾雪劍質問。
“傾雪劍在此，玉辭心人在何處？”
“劍、之、初，現在我為君王，你為臣子，說話間的分寸還要自己斟酌。”戢武王發出警告。
“之後你要如何追究，我都領受，我現在只要一個答案，玉辭心在哪裡？”面對戢武王，心念玉辭心，劍之初寸步不讓。
“碎島沒有叫玉辭心的人。”
“這是她在苦境時所負佩劍。”
戢武王嗤笑一聲，“哪又怎樣？這劍源自何處身為慈光之塔的驚歎不會看不出吧？那如果這世上還有一把和它一模一樣的劍又有什麼稀奇？”
“劍身可同，劍魂難改，這劍只有傾雪一名，”劍之初心痛握劍，“回答我，玉辭心人呢？”
“你口口聲聲玉辭心，玉辭心是你何人？”
“玉辭心是我的妻子。”
關心則亂，心緒不寧的劍之初沒有發覺戢武王面上一閃而過的情緒，只聽到他堅定的回答，“可惜，碎島沒有叫玉辭心之人。”
“戢武王！”一聲怒吼，磅礴勁氣眨眼而至，戢武王淡然聚氣擋下劍之初盛怒一掌。
被王冠陰影籠罩的目光份外冰冷。
“劍之初，事關你的妻子，我原諒你的無禮。但是碎島沒有玉辭心這個人，沒有就代表不存在或者——死。”
“你……噗。”急火攻心，重傷初愈的劍之初吐出一口猩紅。
戢武王奪劍瞬退數步，“剛才之事，我不追究。你回棘島修養吧。”
“戢武王，玉辭心……”
“自己要找的人，自己去尋，我是碎島之王，難道還要為一個身份不明的女子去勞動御駕嗎？”
“好！我自己去找，若果……”劍之初停頓吞下了猜測，恨火初萌的眼看向戢武王，“我劍之初絕不會就此甘休。”
戢武王沉默的看著劍之初的背影，幾次想開口喚他，可話到嘴邊終究咽了回去，因為他是戢武王。
不知何時棘島玄覺站在戢武王身邊，回過神的戢武王尷尬地望著攝論太宮，敬畏地問侯句，“太宮何事？”
攝論太宮用不能視物的雙眼注視著戢武王。
“先王所賜傾雪劍，臣記得原本一直置放於祭天台，何時這傾雪劍掛到了王的書房？”
“呵，”戢武輕笑，“祭天台遇襲，我想若丟了先王遺物恐造先輩報應，看來放我這裡也不安全。”
他將劍放在太宮手中，“還是太宮幫我收好吧。”
攝論太宮接過劍，“王這樣做恐怕是養虎為患。”
戢武王心頭湧起不快，帶著輕嘲反駁回去，“若說養虎，攝論太宮身邊的那只小虎也不遑多讓。”
“他終究撼動不了碎島根基，劍之初不同，他的血脈、他的身份以及你對他的感情，每一樣都是致命的。”
“他是個淡薄的人。”
“所以你才要如此激他？你要逼他露出利爪來撕裂自己嗎？”
“攝論太宮，鯤鵬覆于雲海間雖是進退無畏，但是時間長了依然會累。這麼久，我累了。”
“哈”一聲笑，似是笑她癡妄。棘島玄覺背手從戢武王身邊走過。
“鯤鵬若累，可暫做休息，只不過除了雲、海，何處有能容它之地？註定死在雲海的，就不要再眷戀紅塵息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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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樓發表於: 2013-01-21 15: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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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排空馭氣奔如電，升天入地求之遍。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唉！”
寒煙翠佇立在碎島的晨霧中，手中輕輕旋轉著紙傘。
“劍之初的癡情，連我都不禁想為他祈願，王，你呢?”
槐花樹下的石桌旁，王者正欣賞著眼前美景，卻因為她的一句從美景中回神，從容地揚起眸，“王后期望我怎樣？”
“不幫那人一把？”
戢武王撚起水晶杯，微嘬半口美酒，“能幫他的不是我。”
“那……”寒煙翠欲近前詢問，卻看戢武王抬手制止了她的話。
“我曾經講過，玉辭心已死，你不信嗎？”
寒煙翠垂下頭，囁喏回道，“你，並不像這般無情的人。”
王者唇畔曳起譏笑，“王后啊，莫要擅自以自己的揣測定奪王的心思。你應該是個聰明的女人，是同情愚昧了你嗎？”
“不……我……唉！”寒煙翠輕歎，“那就讓他一直這樣尋覓下去？”
“不然？”戢武王反問。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總得有個交代。”
戢武王冷笑，“一名賤女何來交代？碎島女子生無所，死無墳，那個所在王后難道忘記了？”
“啊！”經他提點，寒煙翠底呼一聲，喚起了過往最不願回想起來的記憶，可怕的場景隨著記憶湧上，一瞬間寒氣直竄脊骨。
看到她的反應，戢武王放下酒杯起身。
“王，你現在就回去？”寒煙翠強撐著問了一聲。
戢武王用眼角瞥著她，“今天，我已經沒有喝酒的興致了。”
“恭送王駕。”
寒煙翠福身，靜待著他完全離開，手中傘啪的一合化光消失於庭院。
× × ×
人之相思能有多深？人之多情能有多久？
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
縱然是相思誤人，為何偏偏還有許多癡男怨女前仆後繼跳入這癡情塚中？
寒煙翠不知自己在劍之初身後跟了多久，看著他挨家挨戶的敲著門，看著他見到每一個人都要問，“你認識玉辭心嗎？”
腦海中就劃過一個個身影，南風、楓岫、湘靈、迦陵還有自己……
隨著劍之初走到一處曠野，劍之初停下腳步取了點水喝下，似乎是累了，在一塊巨石上盤腿坐下，忽而開口。
“你跟了我許久了，不現身嗎？”
寒煙翠一怔，明瞭是行蹤暴露，於是現出身影，歉然道，“我並無惡意，只是感動於你的癡情，所以跟在你身後。”
劍之初看到她愣了愣。
“這位姑娘是否曾小息於薄情館？”
寒煙翠微福以禮，“我與湘靈曾在薄情館躲避追殺，當時多虧你與慕容館主相助，寒煙翠在此謝過了。”
“姑娘不用多禮，我只是維護薄情館的規矩。唉。”劍之初一聲歎息，寒煙翠不解凝眉。
“你為何歎氣？”
“在此地竟然能遇見故人，可是其他卻物是人非，我只是，歎息這世間的變遷。”劍之初自嘲著，隨即問：“姑娘為何要跟著我？”
寒煙翠撐開傘，默默轉身幽幽問，“你在找人？”
“是。”劍之初點頭。
“什麼人？”
“她名叫玉辭心，是戢武王派去苦境的使者。”
微微側身，她用眸光從傘下窺看著他的反應。“那你找她做什麼？”
“實不相瞞，她是我的妻子。”
“妻子。”寒煙翠低眸。
她也是戢武王的妻子，可戢武王何曾對她如此癡情過？不，別說癡情，他從未用一個丈夫的目光注視過她。娶她是為湘靈，保護她是為湘靈，道歉也是為了湘靈，可湘靈……卻是為了楓岫……
“嗯，不知姑娘可識得？”
“我不知，”寒煙翠撇開目光，注視著一旁的花，“但你找了這麼久，都找不到她，也許她是死了。”
劍之初痛得退了一步，穩下身，“是，戢武王也告訴我她死了，可是……我不信。”
“何必自欺欺人？”
“死也要見到屍體，不然我相信她活著，一定在某一處，一定是戢武王將她藏了起來。”
“唉～”無可奈何的歎息聲從傘下傳來，竟是如斯哀怨與悲傷，“那，我可告知你一處，你若去哪裡沒有找到線索，就說明玉辭心還活著。”
劍之初眉間浮上喜色，“何處？”
寒煙翠緩緩述道，“衡島與棘島間的雲海中，有一處名謂奈落河，若非有名者，碎島女人生無歸處，死不可有墓地，死後身體皆會拋入此處，屍骨堆積，魂魄不度，怨氣十分可怕。”
述說時，又思及那地的冰寒，寒煙翠不由自主有些微顫。
“你……去那處……或許……”
似是看出了她的害怕，劍之初打斷了她，拘禮道。
“謝謝姑娘告知。”
寒煙翠裹緊披肩，“若你找不到方向，我可為你帶路。”
“不，”劍之初拒絕了她的好意，“我自己去便可，姑娘不用勉強自己。”
寒煙翠搖搖頭，“我得去，這關係到我身邊的一位。”
劍之初望著她片刻，點頭。
“好吧，那我們一同去吧。”
劍之初起身調轉方向，寒煙翠跟在劍之初身後，緊緊捏住傘柄。
我相信的，你並不是個無情的人……你……是嗎？
× × ×
劍之初和寒煙翠一路行致奈落穀，還未走到穀口，劍之初就已明白寒煙翠的恐懼從何而來。
那的確是個令人恐懼的地方，風在山谷上被撕扯著發出厲鬼般尖銳的呼嘯聲，穀底是就算烈風也吹散不了的怨氣之霧。
谷壁及周圍的花草皆是死屍樣的灰白色，所以抬眼看著延綿進霧氣裡隱約的奈落穀，會讓人恍然，那迷霧間綽約出現的慘白到底是屍骨還是花草。
一陣冷風吹來，入骨的寒氣逼得寒煙翠不得不停下腳步，身體不受控制的劇烈顫抖。
劍之初看著她，“姑娘，到此吧。裡面我一人進去便可。”
“不！”寒煙翠堅定的搖頭，蹣跚向穀中走去，“我必須去。”
“為什麼？”劍之初不解，“若是為了幫我，那到此姑娘為在下做的已經足夠多了，還是玉辭心與姑娘也有關係？”
“不是，”寒煙翠眺望向穀內，“我深愛著一個人，可是此次碎島換臣，我愛的人被當作交換交予了慈光之塔，我來此，只是想證明一件事。想證明，那個人並非是想犧牲掉她。”
“你說的莫非是……”
“戢武王。”
劍之初沉默半晌，走過去扶起她。
“失禮了，這樣走更快一點。”
寒煙翠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頷首致謝。
兩人走進穀內，還未及深處，兩旁崖下就已是碎骨一片，就連走路也能聽見腳下有悶悶地碎裂聲，有些白骨上還有衣衫腐化的殘片，還有一些腐肉成泥，蛆蟲在滿是瘡痍的布料下蠕動，但明顯有新鮮的屍體，兩目空洞，乾癟的扭曲著，腫脹著慢慢分解。
死氣衡彌，不見半分生氣，奈落？劍之初終於明白這個名字的由來。
“怎樣？”
耳畔突然傳來問詢，劍之初回過神對寒煙翠搖搖頭，帶著一點欣慰，“沒有。”
“嗯。”
兩人繼續沿著屍骨堆疊的路前行，不知到底走了多長，劍之初突然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寒煙翠不解的抬頭，發覺劍之初面色慘白目不轉睛的盯著一處，放開她像著魔一般步履僵硬的靠了過去。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到的是一具無頭女屍。
劍之初向著女屍顫抖的伸出手，頓覺靈魂好像被人抽走一樣，大腦空白。
為什麼！？
為什麼！？
絕望化成有形的硬物嗝在喉頭，張開口，想呼喚卻是無論如何也擠不出半個字。
“啊……”哀絕的情緒最終只變成了乾枯的單音。
劍之初跪在女屍旁，戰慄著張開手忽然把女屍抱在懷裡，喉嚨裡發出嘶啞的悲呼。
“辭心！”
“啊！”寒煙翠看著他懷裡已被風化乾癟的屍體，將驚呼掩在手中，閉目扭頭，不忍再看，心中卻是對戢武王的所作所為失望至極。
之前與戢武王對話，細查君王神情，她已明瞭，戢武王是認識玉辭心的，再從劍之初口中得知玉辭心自稱戢武王使者，更加讓她確信。
在碎島身為女子，能做王使，能有如此武藝，談吐如此高傲，若非是戢武王的心腹就代表兩人關係絕對不凡，而今……戢武王連這樣的親近都可殺之，那湘靈……
這樣想著，寒煙翠一陣暈眩。
戢武王當真是要犧牲湘靈，那之前的關心都不過是虛妄的假意，湘靈！
無可遏止的恨火與憤怒在兩個人心中同時為自己心愛的人高漲，沒有人發覺身後佇立的暗影正對著他手中的沙漏詢問。
“師尹，這樣可以了嗎？”

[ 此帖被天藍桃子在2013-01-21 16:20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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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樓發表於: 2013-02-28 1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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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午後的碎島，突然天色異變，暗沉的烏雲發出輥輥雷聲從天邊彌集而來，雲層間紫蛇飛竄。
抬起的手制止了身邊臣下的不安。
“王？”侍衛遲疑著。
“無妨。”戢武王斜靠在王座上，手板支頤而坐，對天地的變化毫不在意。
一道驚雷落在王座前，撼動了華美的建築，戢武王這才放下手，抬頭迎向野獸發怒般的嗜血瞳眸。
被雲層奪走光的空間深處，那本是無心爭戰的男人，雙眼血淚，緊抱著無頭屍骨，一步步走來。
“戢、武、王！”
一字一字渲泄著無人可以忽視的恨意，隨著對方目光籠罩來的，是不容人錯辨的殺氣。
戢武王直面他的殺意，從容起身拂衣，背過身後的手上暗自凝氣。
伐命太丞搶在御前，怒喝，“有我廣誅在此，怎容你對王如此放肆？喝！”
說罷，清洌寒光乍現鋒芒，伐命太丞狼魂刀在手殺向劍之初。
劍之初並指點起昊光，扼住狼魂刀威勢。隨即劍指拭刃而下，輕描淡寫的一彈，彈出震天龍吟，伐命太丞頓覺刀身傳來泰山之力，不由被震得連退數丈，待穩身卻發覺虎口已是鮮血模糊。
“可惡！斷天無鋒！”
“退下！”伐命太丞抬手起勢間，忽來厲喝，喝住他凝結的真氣，下一刻熟悉的藍影錯身而過，掌中殺風四起與劍指纏鬥難解。
見王者到來，伐命太丞低首退下，這方掌指相架之間已是百招有餘，劍之初一心為仇，來往間甚是狠絕，卻因懷中屍骨不能全力以戰；戢武王心念無奈，招式應對間多有保留。
“王！”
太宮突來一聲猶如霹靂炸進戢武王的靈台，戢武王戰慄抬首，一掌制住劍之初攻勢，另一手凝起十成功力，弓步推掌。
意料外地舉動，劍之初想擋已是擋之不及。
“轟！”
平地春雷，塵煙飛揚。
迷霧散去後，萬物沉寂，懷中伊人屍骸盡化塵埃散去。
“辭心！”劍之初悲鳴中，又中戢武王一掌，口吐鮮紅飛跌落地。
“辭……”劍之初欲站起，戢武王已至身前抬腳向劍之初肩頭踩下，落地處地殼深陷。
“戢武……你……”又是一腳踩斷了他的話語。
含血的眼燃燒著世界上最深刻的恨意，戢武王漠然迎視他的視線。
“不殺你，只因我不想給慈光開戰的理由。在我碎島，就要遵守碎島的規定，現在玉辭心已死，憑你，能耐我何？”
“我……絕不……饒你……”劍之初掙扎著道。
戢武王嗤笑一聲，“你？饒我?慈光之塔的驚歎，我從未放在眼裡。這次，我依舊原諒你，下一次——劍之初，別再有下一次。來人，將他帶下！”
“是！”旁邊的侍衛上前抬起劍之初，退出。
戢武王步回王座，似是突然想起門外的寒煙翠。
“王后，你呢？”
“我……”寒煙翠捏住顫抖的手，強迫自己不為對方的氣勢所迫，“我也，不會原諒你。”
“哈，來人，送王后回去。”
待得人都散去，戢武王頹然倒入王座，凝望手心。
手上還能嗅到劍之初的血味。
這一切……
太宮的手扶上他的肩膀。
“這樣下去就行了。”

[ 此帖被天藍桃子在2013-03-06 09:39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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