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眸望著獨坐於江邊的人,不禁回想起那只存在腦海中的飄然綠影,總是帶著一頂可笑的斗笠,坐於江邊,執著沒有線的竹竿,自以為是的釣魚;瞬間,金眸閃過一絲哀愁,猶豫了一會兒,才正下定決心走上前,一抹鵝黃的身影先出現在綠影旁,止住了本要踏出的腳步,金眸,靜靜的凝視著,銀耳,輕輕的搖動著。雨,卻在這時柔柔的飄下。 n5dFp%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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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泵濂,你這樣會著涼,現在下雨了,我們回屋裡去吧!」柳無色替單薄的綠影披了件保暖的棉襖,仍是擔憂著這大病初癒、十分虛弱的身子。但綠影人兒倔強的搖了搖頭,僅是挽在腦後方的柔嫩髮絲隨之擺動,輕巧的滑至前襟,遮掩了蒼白的臉龐,髮下的琥珀色眼眸專注的凝望對岸江邊,幾隻生長在岸旁的翠綠竹子隨風輕擺,綠影先是一驚,昂起首,仍是失望的垂下,泛紫的唇瓣微微顫動。 iErY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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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在這等洺雙回來。」拉緊了帶給自己微薄溫暖的衣裳,泵濂抿了抿唇,縮攏雙腿,更是專注的睜著眼,深怕錯失了任何風吹草動,只為了要等待那已去數日的懸心之人,泛紅的雙眼、酸疼的四肢,但身體似乎仍不覺疲累,心中的執著讓他忍著春分小雨的寒氣。但在一旁看著的人可不這麼想。 Ijq1ns_tx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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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無色沒忘記,當洺雙見到泵濂的明顯變化,毅然的離開,只說去找尋能讓泵濂康復的方法,離開前仍是掛記著尚躺在床塌上靜養無法起身的泵濂,縱使將他交付給自己,但眼中的憂心卻還是顯而易見,是害怕自己會照顧不好、泵濂不願乖乖聽話?還是擔心自己來不及回來、伊人已先離去?柳無色只能無能為力的站在一旁,他又怎忍心讓那深情的人再次嚐到撕裂心肝的痛? r=6-kC!T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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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是這樣!面對身邊好友親人的痛苦,永遠都束手無策,空有的一雙手,什麼都做不到;無用的他,還能做些什麼? K.c6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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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看好他。』離去前,洺雙緊握著他的手,將最重視的人交予他。那手的力道,是那樣的沉重。一如他對無法預測的未來,那份沉重的期待。他什麼都無法做,只是點點頭,給予一個放心的眼神。他能做到的最多也只有這樣。 _]8F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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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無色見泵濂態度堅決,如同大石般拖也拖不走,一拉離,又像個孩子般啼哭不已,怕是重蹈上次的覆轍,身子虛,僅是一用力,馬上哭到缺氧,害他急的是搥胸撫背,好不容易順過氣,卻再不敢令他情緒激動,怕是動了氣,又免不了一陣慌亂。綿綿的細雨又是撫遍薄弱的身軀,剛披上的棉襖已是微濕,柳無色無奈的回江邊小屋,拿出兩頂斗笠,讓泵濂戴上其中一頂,現在也只能這樣,他不希望動用武力,只怕一打暈人,就這樣再也醒不過來了。 \x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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泵濂變的很沉默,自從害病痊癒後,自從洺雙離開後,他的沉默讓氣氛變的詭譎,他的無言讓兩人更加害怕,無時無刻的跟在身旁,就怕出了什麼意外,但他也不會跑多遠,只是每日清早,雙眼睜開後,頭一件要事就衝到江邊,癡癡的候著未知歸期的人,凝望著他離去時、曾經留下的足跡的地方。 tcyami6D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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泵濂的話變的很少很少,他現在開口,不是吃飯睡覺,就是洺雙。他想念洺雙。因為他也發覺到自己的不正常嗎? ]s-;*o\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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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無色這樣推想過,但他也理不出個所以然,泵濂還是懂得同他撒嬌,只是由童言童語換成無助的眼神,比一個真正的孩子還無辜。但他撒嬌的理由總是只有一個:「我想找洺雙。」 ||3%REl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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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就這樣帶著身子虛弱的他到處亂跑,路上會遇到什麼都是未知數,更何況貿然離開,名雙要是回來尋不見他們又該如何?更讓柳無色在乎的是,泵濂滿心滿腦洺雙的模樣,十足十讓身邊的狐狸不甚歡喜,甚至有不太好的情緒醞釀。其實在他們見到洺雙和泵濂後,銀狐幾乎沒和泵濂說過半句話,是無心還是刻意?柳無色總覺得泵濂有意無意的避開銀狐的範圍內。 mUY+v>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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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那隻狐狸正站在身後樹叢內,柳無色知道銀狐真可稱的上是二十四小時的專業保鑣兼保母,只要泵濂的身影在哪兒,仔細往附近找找,絕對找的到與綠意完全不同的霜白,他也知道,銀狐總在泵濂睡著後,靠近他,柔情似水的金眸肆無忌憚的注視著他,那是白天他無法做到的事情;苦澀滿溢的淡笑綻放在尚存稚氣的俊秀臉龐上。他永遠都比不上。 8&?Kg>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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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無色坐在泵濂身旁,靜靜的觀賞著江上的朦朧水霧,內心的矛盾像是這片霧氣,撥不開,只能在迷茫中找尋不知存在的意義。被雨水打濕的衣飾黏在肌膚上,濕寒黏膩的感覺不是很舒服,歪過頭,泵濂已是瑟縮發抖著,卻堅持咬牙撐下,心疼,起身,抱起僵直的身軀,溫柔細細輕道:「冷了,回屋烤火會暖和些。」見懷中人沒有反對,看是真的冷的不行,趕緊抱回屋內,果見到銀狐任意翻弄火星,咧嘴一笑表示招呼,隨即坐到一旁,搓揉著泵濂冰冷的手指。 Oz(0$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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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了嗎?」柳無色問,看泵濂臉色好了許多,雖是放下心,仍因指間的冰冷而皺眉;也不是一兩天的事了,自從那日起,泵濂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吃的東西也不多,總是在發抖,卻倔強的叫人拿他沒輒。「該換下衣服,濕了,容易受涼。」 ApHs`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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泵濂只是眨眨眼,烤了火後,身體是好的多,但濕重的衣服讓他頗感不適,拉拉衣服,卻注意到一旁的目光,又停下動作,沒有掩飾的看著對方,當然,柳無色也注意到泵濂的異樣,轉頭,看著銀狐。被看的很莫名其妙,銀狐站起身,拍拍身子,抖掉身上一些乾草灰塵,步出屋外,眼中卻有一閃而逝的失落。柳無色當然也看在眼裡,只是不明白泵濂為何也這般在乎銀狐? :YaEMQ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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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他?」指指方才銀狐走出的地方,柳無色實在想不出其他理由,果然,他的想法得到證實。一面與衣服搏鬥的泵濂一邊點頭回應,卻沒有開口說話。柳無色不了解,銀狐應該沒做過什麼可怕的事情,長的也不差,究竟是哪點讓泵濂害怕,他想不通。看泵濂遲遲無法順利更衣,柳無色嘆了聲,主動替他脫下衣服,拿起一套乾淨衣物準備替他換上,眼神卻接觸到那頭濕髮,雖然不嚴重,還是拿起一條乾毛巾替他擦拭起來,泵濂沒有拒絕,安靜的讓柳無色替他打理。 QND{3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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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擦拭的同時,柳無色還是好奇的問,如果知道原因,說不定可以讓他們更靠近,這樣銀狐也不會老是愁眉不展。泵濂只是一愣,不說話,這樣的反應只引來柳無色更強烈的疑問,但他也不想勉強他說。停下手上的工作,替他穿上衣服,梳理了下,然後對泵濂笑道:「好了,這樣就好多了吧!」 q5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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泵濂抬起頭,望著柳無色,柳無色不明所以,也只能呆呆的任他看,兩人相對了一段時間,泵濂好不容易才開口:「他欺負你。」 8,iBG! R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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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泵濂的回答,柳無色更加愣住,為什麼會冒出這麼個奇怪的回答?望著還不明所以的柳無色,泵濂有點抱怨意味道:「他欺負你,看到他,你老是很難過的樣子。」聞言,柳無色先是一凜,泵濂又續道:「你看到我,有時也這樣……」說著,愧疚般低下頭,輕喃:「我很壞……」但柳無色現在沒想這麼多,泵濂……一直都在注意他,連他面對銀狐時的無奈,都被看的一清二楚。望著那純淨的琥珀眸子,柳無色霎時覺得自己在這純真眼神下,都被一覽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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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多心了。」震驚過後,柳無色輕輕一笑,希望能掃去泵濂的不安,但泵濂固執起來,那腦袋比一顆大石頭還硬,轉都轉不過來。原本垂下的頭轉而抬起,流轉淚芒的眼睛直視前方笑的有些敷衍的人。「我知道我很不乖,不乖乖聽話,讓無色跟洺雙擔心,所以洺雙才會離開……」說著,嚶嚶啜泣,柳無色這下真的慌了,什麼事都丟到後方,現在眼前要事是得先安撫哭成淚兒人的泵濂。一直待在屋外的銀狐敏感的豎起耳,不一會兒馬上衝進來,面對眼前的景象,傻眼。 q"){PR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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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愛哭的個性沒改,柳無色正忙安撫下泵濂有些失控的情緒,對在一旁發呆的銀狐喊道:「還不來幫忙?要是他又哭暈了怎麼辦?」銀狐聞言,才忙上前加入安慰,在即將接觸到的同時,被一把抓住手腕,疑惑時,卻對上一雙淚水閃耀光芒的琥珀眸子,還來不及反應,被壓下了頭,而對象居然是泵濂。 kaM=Fk=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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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道歉!」泵濂顧不得什麼大吼,順勢更加壓低銀狐的頭,銀白色的髮絲幾乎披散在地面上,銀狐似是被這狀況嚇到,根本來不及反應,柳無色快一步衝上前,扯開泵濂按住銀狐的雙手,帶到一旁,勸慰著:「泵濂,我什麼事都沒有,你多心了……」銀狐坐在原地,將方才的事情想了一變後,忽的冷下了俊容,站直身,此時柳無色仍試著讓泵濂冷靜下來,卻感受到一旁散發的迫人寒意,看來,一場紛爭是免不了了。 %oPW`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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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站在泵濂和柳無色身前,居高臨下望著回瞪他的泵濂,很難得的,他沒覺得自己在發脾氣,卻感到有些事情他應該弄清楚,畢竟他老覺得有些時候氣氛總是怪怪的。「我該向誰道歉?」 ='r86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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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色!」無懼於高大身軀散發出的驚人氣勢,泵濂不顧柳無色阻止,站起身迎向銀狐,單純的眸子狠瞪著他。 f</'=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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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害他悶悶不樂的!」指著銀狐,泵濂沒有一絲恐懼,一心一意就只想為老是悶悶不樂的柳無色出一口氣。每次看到自己,無色就開始若有所思,再看到那隻狐狸時,臉上的表情也變的怪怪的,加上洺雙無緣無故離開了他,無色也是什麼都不說,想著,心中開始害怕,害怕他們厭煩了自己,害怕自己給他們帶來了麻煩,所以洺雙不要他了、離開了他。他好怕無色也會跟著離開,他不想要一個人。 yM* CA,(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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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銀狐銀耳一豎,冷道:「悶悶不樂?」近來,他的心情也沒好到哪兒去。思念的人就在身邊,他卻沒辦法和他說上一句,生死也是個未知數,他能撐多久?他不敢去想。想做點什麼,卻什麼事都幫不上。等到他發覺,他的距離已經好遠好遠,彷彿又回到那人剛死去時的情形,如今又被這麼一罵,猛然發現是自己忽略了什麼,表情雖是不變,心中卻沾了絲焦急。 NTq#'O)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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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泵濂,你不能這樣!」柳無色忽然大吼,著急的他也顧不得什麼,一把將泵濂拉回,他不希望銀狐想太多,一個泵濂夠他煩了,他又怎忍心讓銀狐多增加一件煩心的事情?只是柳無色這樣一吼,泵濂先是一愣,而後又被柳無色不甚溫柔的拉回,已經皺了一張臉,等到柳無色發現不妙,止不住的淚水已經氾濫幾要成災。 >ZR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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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對不起對不起……無色對不起、不、不要丟下我……我會乖乖的,不鬧、不哭……不要離開我……」緊抓著柳無色,泵濂哭成了個淚兒人,顫抖的身軀傳遞著他的無知害怕,什麼都無法預料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洺雙的離開,對泵濂無疑是個重大打擊。對他一睜眼就看到洺雙,隨後的日子也是跟著洺雙習以為常,分離是從沒想過的,卻在一覺醒來,什麼事都變的不一樣了,無色對他的態度也有轉變,他很怕,很怕所有人都不要他了!想到此更是緊揪著柳無色的衣袖,怎樣都不放。 $z1W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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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泵濂……」察覺到自己的失態,摟的泵濂顫抖的身軀,柳無色頭一次感受到在這單純心靈下隱藏的是多麼巨大的恐懼,不同以往的活潑,不免為自己的莽撞慰泵濂帶來害怕感到歉疚,輕撫著他的背脊,安慰道:「泵濂,很抱歉讓你受驚了,但是無色在這裡,不會離開你的,放心吧。」感到安撫,泵濂更是大聲、用力的哭出來!直到哭累了,才慢慢的在柳無色懷中睡去。 ,_SE!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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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頭到尾,銀狐都只是在一旁看著,沒有什麼動作。望著柳無色和泵濂親暱的動作,他竟感到些許怒氣,卻不是針對柳無色,而是已哭淚的淚兒人,見柳無色抱起掉著兩行清淚的人,他很快走上前,伸手就接過了微輕的纖瘦身軀,望著柳無色,淡道:「累了就休息。」隨後將人安置在床上,銀狐發現,和泵濂相處的越久,一開始對他的感覺也已經淡泊起來,轉而代之的是一種珍惜的心情,那份對臥江子的心,早已埋藏在身處,想是不會有被挖掘的一天了。思及此,銀狐深深望著泵濂,嘆了口氣,算是為自己近日來奇異的心情有了個結果。 |76G#K~<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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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身,銀狐望著神情略顯疲累的柳無色,走近他身旁,一把將人壓在另一個床上,柳無色似是被銀狐的行為給嚇到了,瞪大了雙眼,銀狐以為只是柳無色不習慣自己的動作,解釋道:「只是想你休息,他我會照顧。」不想多說話的性格,柳無色卻是閃過一抹失望,銀狐當然沒放過,見柳無色安然閉起眼,終還是嘆了聲氣,望著燃燒的柴火,靜謐的屋內,外頭仍是下著綿綿細雨,雖是晌午,床上兩人卻睡的沉。 o 8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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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這句話,又是誰對誰的剖白? w_gFN%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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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了...煉,標題記得改...我要去睡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