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 03.03 十二星解密日记系列之云兽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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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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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8)

樓主發表於: 2016-03-03 23:35

只看樓主 | 小中大

03.03 十二星解密日记系列之云兽篇

提前说明 未完结 文文更新不超字数就还在楼内编辑 然后本文辗转发了几个吧还有版本区别所以请不要在意是日记系列的一篇小同人而已这里是雪花请多多指教
——————————————正文——————————————

重新回到江汉，一路颠簸的回了学校，本以为这是个再平淡不过的开学，没有想到。

进楼的时候，一眼就被宿管那里足有半人高的箱子震惊了。

因为上面的包装纸，那不是，九轮异谱？！

PILI！！！

如果只是惊觉楼里还有土豪道友也就算了，更可怕的是，学姐幽幽的跟我说句。“你们寝的快递，我给你收了。”

“诶？”

“110，多好记，我还能弄错你们寝室号么，汉子赶紧进来搬走。”

“喂喂！”

绕进管理室上下看了半天才找到相比之下小巧可怜的快递单，上面的收件人真的是，雪花花？

吭哧吭哧的把箱子抱回寝室，砸在隔壁的大床上。

是的，身在一个拥有二人间的土豪学校，还是这个辅导员下唯一一个住在二人间的女生，你不得不面对原本存在的室友就此消失，你一个人霸占三十多平方米标间的现况。

小心的用针扎破透明胶，将外包装纸完整的剥下来，露出里面钉死的木箱子来。

这包装纸都可以当海报了好么，所以吾辈没来得及开箱子，第一反应是铺开这张海报，撕掉残胶，然后趴着开始用勾线笔一点点恢复磨损区域。

等等你是不是重点错。

过了半个多小时吾辈眼镜发疼的起身去洗脸才想起来。

特喵的这到底是谁寄给我的。

网游？的确有几只土豪知道我的地址，兴许谁的抽奖地址就怕麻烦写了我的，三次元就没有什么熟悉的人了啊，等等我为什么想不到其他可能了，还有谁会奢侈到用这种海报级别的防水纸当做包装封皮啊。

于是下一步行动计划是挨个打电话和壕们道谢，然后一个个被残忍否决，几乎每一个都被淡淡嘲讽之后有事先挂了。

嘤嘤嘤，好有给女神当备胎的感觉，墙角画圈圈，不过给十个女神当备胎……似乎女神是你备胎？

等到我彻底放弃找到究竟谁给我弄来的这个箱子之后，我才想起来，似乎。

爬起来找撬棍。

我还没想起来拆？

满是樟木屑的香气，脚下满是被泡泡纸，我觉得百世经纶此时的内心也许是有小剧场的，只是吾等肉眼凡胎无法透彻梵天那丝毫不变的眉角轻扬里更深的意味。

然而。

虽说有云兽面具但是那半阖眼眸看尽世俗庸人明晃晃的就是书大啊！但是一尊偶为什么会自己动自己动自己动起来了啊！

我保持着这不科学的口型看着云兽拂尘清扬，一步踏，稳稳的落在松软的床垫上。

手上斜挂的佛珠，肩头搭着的拂尘，还有那金锡造型的如是我斩。

我我我，我穿了么。

伸手做尔康状。“书，一页书？”

“嗯？”

书大回我了，书大回我了，一个鼻音，尾音微扬，百转千回却依旧清亮，高亢，自带殿堂级的回声效果，吾辈心血上涌急需速效救心丸，然而又不敢在书大面前作娇弱捧心状，内心天人交战刷了百来条弹幕但是一个字都没敢再开口，怎么破，在线等，急求。

有面具的遮挡我并不能够看清那低垂的慈目里藏了些什么样的圣华万千，但是我瞥了一眼我的小书桌，瞬间找到重点。

“啊，有湿巾，要，擦擦脸，呃，面具么，有木屑。”奇怪的保持着颤抖状态却没咬了舌头就把话说完了，感觉自己的心理承受力有所上升，吾辈小跑过去拿还没拆封的湿纸巾。

回头就看到书大抬起手，纤细剔透的指尖仿若没有实质一般温润的带着水色，就像那通透的拂尘一般，一扬手，扫却万千凡尘。

是啊，拂尘在手，何须他物呢。

“汝是何人？”拗口的读音清亮而起，却并不大，在一室静谧的阳光中激起层层涟漪，微荡。

我怔怔的看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个问句是抛给我而不是哪个胆敢挡在邪心佛魔前行路上的俗世庸人的。

“吾。”我才发现此前说的都是普通话，此刻习惯性跟着转闽南话然后又转回来。“叫我雪花就好，呃，他们都这么叫我，这里是雪花请多多指教。”

很久以前就知道不要在福建人面前说追剧追出来的奇怪口音啊。

书大似乎扬了扬唇角。

我想我并不明白书大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变成这样偶的大小，那么书大自己，应该是明了个中玄机的吧。

为什么呢，自己会这样下意识的觉得，这样一尊木偶，在这里出现，一颦一笑，都这样的，顺畅自然。

不是每一件扑面而来的事都是你能够理解并且解释的，但是你可以选择接受还是拒绝。

我努力让自己笑的不那么犯二。“所以请问……有什么能做的么。”

“一席即可，吾搅扰了。”依旧是音调高亢，如同每一字都最激烈的强音，吾辈心中已经刷满了不敢不敢，前辈过谦了之类的话语，但是，但是但是听到书大对我说一席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啊啊啊可以和书大同床共枕了啊啊啊。

语言功能已丧失。

书大似乎不以为意，只是依旧挽了拂尘，龙行虎步，翻袖就驱走了一室尘土，尽数翻卷到窗外。

不对，做卫生这种事情应该交给我的，被这种角色倒错弄得有点懵，吾辈终于僵硬的开口，然后开启话唠模式。

“请，请问，有具体要求么，抱歉床只有这么大，两个多平方，要铺点什么么。竹席还是棉絮，蒲草和秸秆也是弄得到的，或者是冬衣大概也能拆出布料。呃，窗户要关上么，天有点热可以开空调的，呃，要喝点什么么，不过我还没有买水嘤嘤嘤。”

“雪花？”

“诶。”

我脆声应了才发现书大此刻唇角眉梢的模样与此前无比接近，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雪花，这名字和书大的画风还真是……您的好友违和杆菌已上线。

“叫我穿云……也可以吧。”我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回忆起自己已经有些蒙尘了的圈皮，是御主身边的穿云豹，去掉最后一个字书大也许不会想起那是谁……吧。

在食堂自己解决了午饭，到木工仓库找学长帮忙，在榆木和樟木之间挣扎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前者，用曲线锯裁出了一小块木料，去边角，磨圆，抛光，上清漆，大约就可以了。

时近黄昏，总算是带着味道散尽的成品回了宿舍，大小是估的所以可能有点大。

回来的时候看到书大独自趺坐在床头的矮柜上，哪里铺着一张防水海报，此刻看来还算洁净，不过和书桌上就没得比了，我再度忏悔了一下，把电脑收了起来，空出位置来，然后暗搓搓的蹭过去看着书大的静谧模样。

凤眼微抬，大约是吾辈吵到了。

“啊咧咧，大大，唔，做好了，大概，暂时就只能这样了。”

抬手横搁金剑于膝上，信手划过剑身烙刻的六字真言，气息微浮，却又尽数消散。

“有心了。”书大说着，起身，执剑凌空而行，一步步走到面前，不高不低，不过是我眉眼的高度。

我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或许也并不需要回答，只能有点尴尬的笑，却又不至于让书大自己去接这有些重的木料，却又不知该放在哪。

书大似乎是弯了弯唇，我手中一暖，那木蒲团已经飘然落在床头的矮柜上，我才发现抽屉开了一线，侧身又发觉柜上整洁了许多，书架上每一本书都被整齐的排好了，书脊整齐的如同一面书墙。

书大，书大帮我打扫了么？！嘤嘤嘤，好，好荣幸，而且，而且书大是要一直呆在我床头么！好可怕……鼻血要出来了。

跑去收拾了地上的木板箱和杂物，铺在床上的大海报则小心的叠起来，然后拉开椅子，看着书大顺势跪坐于蒲团之上，一席莲衣之四天王散落铺展，如同八瓣重莲。

我蹭到床边坐下，看了一眼窗外，西方已经遍染霞红，倒是想起。

“我是这边的学生啦，所以可能明天要去上课，晚上还有个会，嗯，有打算去哪么。”

“可有路观图？”

书大回的迅速，音色清澈，唇角似乎还带着点笑影，让人不自禁的跟着沉静下来，似乎有他在，便再无须担心任何事，任何人，格外让人安心的力量。

又过了几秒，我发现书大是在和我说话，而且是要地图，飞扑过去颠颠的捧来了电脑开机上线搜地图。

不过，书大要的未必是整座城市的地图，于是吾辈又蹭过去开了抽屉翻出去年入学的时候发的地图了。

看到床头抽屉里的样子，就大概知道什么被动过了，一个小小的香囊端正的摆着，按理说拉开抽屉的力道也该让它挪动的。

是了，那是之前去琅琊山的时候，在寺里请来的，一本袖珍的金刚经小小的，装在里面，缀着鲜红的流苏，大小倒是挺适合书大此刻的身高。

我想起那晨钟暮鼓，还有那一泉八功德水，才发现这里还少了点什么。

身后传来键盘声，我一回头才看到，书大手腕轻抬长剑，正在……用剑锋敲键盘？

书大你不要点了这种比城主还逆天的技能点啊。

“这图倒是别致。”书大低声里又带了点笑意，让我继续语死早的无法揣摩这似乎纯粹欣赏的意味。

也许是我没有回话，书大偏了头望过来，眉眼缓舒，笑意更浓，却又恬淡的像是竹林里斜倚的，一只竹妖。

我默默的拿出地图铺开，小心的递到书大手边，低头忏悔，自己此刻冒鼻血会弄脏地图的。

眼眸扫过，微阖了眼，再抬眼看过来的时候平淡了许多，或许还添了看不到的凝重，只是让我觉得气紧了些，然后便看到书大在键盘上敲出了几个无意义的字母。

对哦，书大怎么可能学过拼音，无论什么输入法，用美式键盘打字都是件有点难的事情。

但是看到键盘膜上连点划痕都没有还是很让人惊叹的事情啊。

“唔，那个是音韵……类似反切来拼字。”我组织了一下语言还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这件事。“声母韵母。”

“嗯？”

又是轻漠的鼻音，比初见时平淡了许多，书大收了剑，双手搭回膝上。

窗外已经是暮色四合，我有些看不清他此刻的神色，抬头也看不清柜上有没有新华字典一类的东西，默了下，伸手去键盘上敲出搜索，然后跑过去开灯。

白炽灯管亮起，我居然有些感慨起它的无烟自明，其实只要看到书大出现在这里，似乎就已经被带进了云渡山上的一片佛光之中。

不过此刻房间内的亮度远大于屋外，所以吾辈只好跑去又拉了窗帘，折回来又把钥匙插进了门锁，这样就更彻底的确保了没人能够进入这个房间。

但我们总不能不出去的。

回来已经看到书大飞快的浏览着字义，似乎察觉到我看向屏幕，又切回了满屏的拼音。

“最近，有外出的打算么？”我试图谨慎些的问，却又找不到太好的措辞。“拼音的话，我大概可以。”

“有劳了。”

最简单的方式，对着拼音表一个个的读过去，然后是四个声调，以及在普通话中并不存在，一般输入法中也并不识别的入声，还涉及语种切换之后读音的流变和新词义的生成。

最后看着书大在电脑前看起了注音版的小王子，我忙拎包借了车赶去开会。

小王子是个很温柔的故事，又有现代科技带给人类的大多数东西，还是常见的童话篇目所以能找到完整的拼音版本，这么说来我倒是觉得自己选的还算不差，只是。

日头已经彻底落到了地平线下，东方一丝紫气也即将消弭，只是此刻天光大盛，恍若通透仙人景。

我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冗长的会议之后，再回来竟是如此。

书大还在，一直都在，从未离开，只是他对面……那是一只白蟋蟀？

我小心的带上门，看着不知何时攀到了瓷砖上的那只小家伙，对面是肃然而立的书大，莫名给我一种渊渟岳峙的错觉。

这是发生了什么？

我认识这蟋蟀，很久前就听到细细的滑轮声，最后判断出是玻璃胶下被掘出了孔穴，不过吾辈也没有无聊到灌水之类，料当多了个室友，愉快的和这只室内生活的灶蟋蟀和平共处，当然，我认识的，可能已经是眼前这位的父辈了。

不过真要说起来，那一对须子还真像……风叔。

“打扰了。”

我蹲下身，抱着膝盖看着他们，书大此刻紧锁眉山，手压腕虚按，仿佛下一刻便会抽刀断水，却又这样沉寂，仿佛亘古而来。

我想起了日式园林里的枯山水，倒真是从眼前读出了一丝禅意。

书大并没有回答我，所以我只能依照自己的心绪说下去。

“是发生什么了么，我还没见它这样出来过，是出去找伴的吧。”

“中元方过，岁亦渐寒，大约吧。”书大终于缓和了些，退了半步，转身一步踏，轻身回了蒲团之上正伽跌坐，不再开口。

我看着那稍抿的唇线，愣了愣，也没敢再说半个字。

电脑还亮着，此刻屏幕上我一眼扫到的便是这句话。

他们就是那样的孤单，没有依靠，随风飘落。

噫，不会吧。

蟋蟀飞窜过去，穿过阳台，一头扎进了幽暗的草丛里。

我留下了书签，然后关上了页面，不想写拖欠已久的作业，趴在电脑上看着独自磨着佛珠的书大。

读完了小王子，觉得它莫名其妙的人最幸福。

翻开电脑，敲下了两个字，梵天。

创造的神明，藏在恒河沙数的诸神之中，只是介绍的文字将我从奇怪的境地里拉了回来，四面佛？

梵天，是，四面佛？

在整个印度也没有多少寺庙供奉梵天，但是我记得我见过，而且离这里并不远。

古德寺。

书大向这边望了一眼。

我把古德寺的圆通宝殿图放大了推过去。

只记得在钦奈的博物馆看到类似的风格，理论上这是仿那烂陀寺，一眼望去却是如同哥特式的大教堂。

可是在天王殿和圆通宝殿之间，供奉的分明就是只能以苍天为穹顶的，梵天。

“大约。”书大少见的顿了顿。“可方便？”

“古德寺？”我回忆了一下课表。“后天行么。”

微颔首，书大再次垂下眸光，仿若入定。

诶，等等，我做了什么，这是和书大定下旅行的约定了么！但是，但是，书大怎么出去啊，从楼道里过会引起一片尖叫的吧。

大致的估测了一下书大的身高，我默默的去柜子顶翻出了之前献血送的超大号旅行包。

掰弯几个衣架，比这大小给旅行包内部撑起，在里面打上灯，用铁丝细细的绞紧，又开始缝上布料做内胆。

忙的差不多，打包衣服准备去冲个淋浴的时候才想起……

哈，幸好卫生间重贴了壁纸。

书大选择这样偏高的位置不会就是为这个吧。

换了一身爽利的黑色短袖，铺开被子关了灯，然后看到书大抬头看我，眸子反射着路灯的黯淡白芒，熠熠得像是满天星辰，被我无意间得到了一盏。

于是每一颗星星都有了期待的理由。

我笑了下。“该睡了。”

微颔首，书大仍未开口，只是多看了我一眼。

我低了头笑起来。

如果这一切只是一场离奇幻梦，那我能不能抄袭一下城主的台词。

别，别醒。

每天早上，都觉得牛顿错了。

床上的地心引力明摆着是大一些的。

挣扎着起来，还没来得及戴上眼镜，于是入眼只有响个没停的手机，翻身坐起，爬去柜子上拿了晾干的木梳打理头发，才想起……

回身望过去，蒲团上已没了人影，而阳台的玻璃门内，一道浅金色的影子，颀长而立。

朝阳还未起。

天色黯淡的如同垂垂暮色。

我忙乱的刷牙洗脸，起床完毕，拉开门看着空旷的走廊，确定之后和书大说了句。“现在能出来。”

“嗯？”

“我们学校很大，逛一天大概没问题，夕阳时在最大的湖边重逢，我用那个包带回来？”

“好。”

这样的音调让整个人都跟着振奋起来，我对昨日未曾说破的事情能够一句话解释清有些奇怪的愉悦，已经能听到铁链拖拽的声音。

寝室的门开了。

时间尚早，我骑着车在偏僻的道路上无意义的飞奔，书大在一旁御风而行，此刻大约还差一只金鹏，但是它也即将托着日轮而出。

东方一抹鱼肚白吐露金光，我一个急转在路口停下，看着鬼兽般嶙峋的建筑剪影里跃出一小抹霞红，然后迅速的染色作泥金色。

我偏了头看书大的一袭法衣，看着那剔透如玉的侧颜。

石中火，梦中身，我似乎觉得看到了比那日头更澄澈的燃烧，却又和煦如微阳。

夹了一丝冷锐。

呼，变成一只大学狗之后还要重复上早操看日出的日常真是想死的不要不要的。

切换回半文半白模式，再度确认了手机的拨号和接听，我看了一眼时间，看了一眼道路上开始出现的人影，幽幽的叹出一口气，洒泪而别。“日落一刻，再会。”

“暂别。”书大同样淡然道，只是让我格外担心这天龙吼一般会不会传到另一端。

至少这个距离上，应该不会发现这边人影有什么异样，但是这明显闽南的口音就太少见了。

谁来告诉我刚开学为什么能够忙成狗，感受着气温从二十度上涨到三十五度再跌回二十度的感觉一点都不好，我吃了饭紧赶慢赶的回寝拿了包接人。

校园中心有个人工湖，湖畔绿草如茵但没有游人如织，林木茂密还自带林空走廊，在这个晚饭时间并没有什么人，书大大约是看到我才从树冠中飘然落下，倒也没什么耽搁，直接进了旅行包里。

我一点点扣上拉锁，仔细整理了下，确认外观上看不出些什么，估计里面还是大了些，又尝试着在外侧的小袋里放了点纸巾钥匙之类的东西，让它摸起来更加正常。

还算不错，这样对之后的旅行计划是个很好的帮助，有了这个，加一点填充物，就能带着书大过安检了。

背上包，低头玩手机。

“如何”

“景致尚可，行囊之中，费心了。”

诶，书大居然很认真的回标点符号，喂喂，有点不适应啊。

“怎敢，拼凑了些成果而已，校园的景色如此，附近倒有些名山大川。”

“嗯。”

我默了几秒，猜测了一下这个嗯的尾音是压平的还是上扬的，然后果断脑补出后者，愈发开心。

“南有洞庭，西有武当，市内也是江汉朝宗，还有昨日定下的寺里。”

“江汉朝宗，是谓何景。”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脑补小小的书大在一片黑暗里摁着小小的手机，突然被萌化的吾辈蹦蹦跳跳的还了车归寝，然后放下包扑到床上翻滚。

书大很淡然的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抬手掀开了电脑，已经是正常的进入了搜集信息模式。

我瞥了一眼屏幕上已经是魏斯曼的词条了，微妙的觉得哪里不对。

顺手从柜子上拿了本黑色封皮的笔记，就看到书大的视线随之飘过来。

“吾见一众白衣，汝亦在列，同修否。”

“啊，实验服，同学。”

“研修何事。”

我抬了下手，然后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解释生物这个专业。

不过显然书大也不是那么温和的人，没有得到答案就直切主题了。

“观若有具具白骨？”

玩家1小雪花受到了会心一击。

不用多想，我也知道实验楼里当然是有人体骨架的。

但是我能不能找到正确的解释来说服邪心佛魔不要直接把吾辈也变成骷髅呢。

心念急转是未必，我抬手比划了一下有点艰难的冒出一句来。“大概是，学医的……吧。”

我抬头望了一下天，觉得有必要区分中医西医和现代医学，然后又补了一句。“大概是少艾，侯娘那种。”

书大一瞬眉头拧紧，惊的人七魂去了六魄。

我刚说了什么，侯娘。

书大你一定不会听出来那是步美人的对吧，但是我已经蠢到和少艾并列了，而医者中女性还能和候这个字有关的就，但是天地良心我只是想表明以药物见长之类的意思，但是我没法说服自己忽略书大曾经被侯娘袭胸这种事啊，等等明明是在说有骷髅的问题为什么我又把自己绕进另一个天坑。

“那些骨架不是真的，是PVC做的啦……”

“穿云。”

“啊。”

我习惯性的应着，然后才听出那口音里的温润笑意，感觉自己好像又话唠了，不过书大似乎心情……不错？

那我就不用担心自己的生命财产安全了。

被书大叫名字了。

嘤嘤嘤，果然好幸福。

稍扬了眉，书大旋身回到电脑前，充分利用搜索引擎的强大功能，搜索PVC，随手打开的几个词条看起来很有自学高分子的错觉，我默默拉开椅子坐到旁边，偏头看着书大的侧脸，出乎意料的很温和，并没有往日印象里那个高傲到让人几乎心疼的梵天。

因为荧幕上的光，此刻的书大看起来就像是晨起时分的朝阳，宽袖上流泻着娟秀的云纹，一百零八颗子母珠从指间一一滑过。

记得盘珠子的朋友说过，金丝楠的佛珠最慢，但是还不如菩提子，而在这些之外，也许有人能将铁珠磨成水精。

我撑在桌上，看着书大的眉眼，那些细腻静好之中并不能让我分辨藏着的是木料还是血肉，但是我能分辨出那神色并不是金刚怒目或菩萨低眉，笑意已经尽数收敛了，我大约见到的是一种专注的神态。

人生理想也就是这样一根根数着女神睫毛睡着啊。

醒来的时候依旧趴在桌上，试图起来的时候发现肩头肌肉僵硬，而且。

身上盖了件外套。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件黑色的小风衣，愕然的回身看过去。

果然，书大在不远的蒲团上悠长的吐息，此刻也睁了眼，看过来，氤氲着一点微不可察的弧度。

过了几秒，我知道书大为什么笑了。

我默默的抬手，从嘴角揭下垫着的餐巾纸。

也就是说，书大看到我睡着流口水了……？！！！好吧可能醒着的时候就开始了。

不会就是这样环着书大睡着了吧。

唔，是不是该给自己挑寿衣了。

哪家的薄皮棺材比较好，还得请人看看风水。

我生无可恋的挣扎着去洗漱，徒留下书大拂袖起身，将散乱的桌上各样归置完毕，腾身飞掠，回到电脑前将亮度调高了些，又把手机的铃声重新打开。

垂眸低望，那只白蟋蟀再度出现，慢吞吞的钻出来四下打量，抬头对桌上的那人挥了挥须子，然后飞一般的窜过。

今天没有昨天那么早，因为是要外出，我们学校远在市区之外，一路颠簸进城大概要一两个小时，到地方都可以找素斋馆了，加上市内堵车严重，所以我的行动计划是，搭车到达古德寺，然后一路向南，徒步前行。

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和书大解释着这条路线，大约能够涵盖市区几乎所有的大型绿化，以及通过轻轨的安检口可能会有不适之类的事情。

校园正在江北的大江弯折之处，地下水极其丰富，按照老师的说法是能给霉菌做个孢子库了，所以要趁着人不在往房间里打点药，不过想起佛观一钵水，八万四千虫，最后还是只放了樟木丸和防潮剂。

这瓶杀虫剂，大概以后很久都不会用到了。

关门落锁，戴上耳机单循梵天渡世，背着书大出发，喵喵喵，生之幸不过如此，抬头看初秋几丝薄云舒卷，天空碧蓝的像是清水涤过，四下尘土飞扬。

门口的公交总是人满为患的，将包转到身前护着挤上去，在二层前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总算能给包拉开条缝，透透气。

书大此刻竟然是斜倚着的，光影明灭里我看着佛者的容颜，回忆起当年是怎样被惊艳了岁月，然后默默给手机设个闹铃，免得自己再就这么睡过去。

迷恋大概就是这种东西，走不出的一片迷妄，却又如此的甘之如饴。

诶，说起来，有点饿诶，来吃冰糖吧。

路边的景色从大棚到高楼，再到层层叠叠的老民居，公交转轻轨，总算是到了地方，不过还在干道上，我只能继续走着，转过加油站和一所中学，总算是路边的人少了些，拆开包，看着书大一扫拂尘，同样打量着上下的空阔。

这里的位置偏南，已在江的西侧，水汽没那么浓厚，雨云倒是有了些，薄云挡着阳光，倒也不错。

并不需要什么多余的对白，我揉着脖子慢悠悠的往前晃荡，记得后面还要过一个幼儿园和一个二炮基地，大概是只有这一段能这样平淡的相处了。

如是我斩入鞘时还真是像极了锡杖，四股十二镮，仿佛还带着一点檀香，恍若一点清明。

江城并不算以佛法昌盛闻名的类型，这一个多小时车程外已经是离我们学校最近的佛寺，外观上恐怕也没人能察觉，一条满是早餐摊子的小巷尽头，藏着怎样的庄严佛国。

遇到人时，身旁的影子自然早已掠入楼宇树木之中，就这样走近，我不知道书大的视角上看到怎样的景色，只是我自己买了普香，自去红烛旁点了。再度走入的时候，依旧是每一次来都必然有的惊艳绝伦。

正如每一次看向书大的时候。

周相曾陪尼赫鲁来过这里，同样曾惊诧于北传佛教也会有这样风格的佛寺，勉强可以称为山门的是上世纪四五十年代风格的老民居，天王殿却是白墙黑瓦马头墙的徽派建筑，再入却供着该出现在南印度的梵天，该是大雄宝殿的正殿看上去更像是中世纪的巍峨教堂，只是一眼看去，莲花座，孔雀羽，原本或许该有石像鬼的位置却是金刚怒目，但是依旧改变不了肋状拱，碎花玻璃带来的奇幻穿越感。

正殿自然是释迦摩尼佛，两侧则是药师佛与阿弥陀佛，两侧垂下巨大的法幢，供桌上还有雍正年间的瓷器。

我向外看了一眼，发现书大已经进来了，就停在门廊里的孔雀石雕前。

这里香火并不旺，今日看来也没有法事或者讲经，整个寺里多不过三两个游人，三两位比丘尼。

突然反应过来……的确有哪里不对，这似乎是女众丛林！

小心的退出来，低眉顺目的和书大解释，本想着这里已经是最合适的地方了结果还忘了这事。

和书大一起出门这种事，哎，求之不得，求之不可得，如今，罢罢罢。

吾辈退出来，默默的绕回那一尊梵天相旁边，细细打量手中的念珠轮回。

四下空旷无人，实在是不懂这么特别的旅游资源为什么没有被开发，倒是有种专待百世经纶亲往一游的错觉，因缘谁知，书大半悬空中，同样在萧条的古木旁徘徊，脚下不远就是深井，他此刻却抬着头，似乎是在看那传闻中七显二隐的九座佛塔。

我走过去，看着他身后的经堂，无意间便将那副门联读出了声。

倒真是，不差。

此刻的一切都寂静空灵，像是一幅极好的晴雪图，细腻空明，澄澈自然。

书大回身看过来，声音似乎都不复往日的高扬，语气更是平淡的如同家话。“该走了。”

开森的啃着手抓饼，小跑着在空旷寂寥的街道上，书大凌风而行，离我并不远，我甚至能够听到那袍角翻动的声音，很想唱点什么但是怕被如是我斩一剑贯胸，毕竟自己在KTV试图开口的时候往往被各类杂物袭击生生砸回去。

于！是！开心的外放，一气动山河。

我感觉乐曲响起的时候书大脚下趔趄了一下。

锣鼓嚣张，梵音彻耳，气势恢宏，真想此刻听到书大的诗号。

心情也莫名跟着飞扬起来，心里的小兽上下飞窜着，甩着尾巴，钻进心底打着滚，开心的像是吃饱了蜜。

尾音稍绝，下一首便开始，开始的半秒多有了点杂音，我突然反应过来，摸出手机就关了外放，然而似乎，大概，可能，说不定，也许，好吧我自己都听到了书大不可能没听到，我自己的声音读的句子，开头两字是，上清。

我现在解释说那是离心后上清液的分离纯化，还来得及么。

书大飘然而至，稳稳的落在我肩头，扶着我背后的包，俯身下来看着。

衣衫扫过耳廓，有些痒，但是看一眼足有十分钟左右的音频长度，我想书大一定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了。

黄庭经。

书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佛经和道藏掺着都在我的常听列表里，哦不书大你听我解释……嗷。

梵天似乎有所叹。“佛骨道髓。”

“僧道乳母且相应。”我不是很确定的应了一句。

“嗯？不差。”

一句如金石溅玉，在白日里把我砸了个满头金星。

四下看看，左右瞧瞧，俯仰天地，附近似乎可能的对话NPC只有吾辈一只，如果书大不是远隔六天之界开聊的话，这句大概是，说我？

嗷嗷嗷，吾辈很二很蠢所以书大请不要这样学术向，我真的不很确定书大在说什么而且真正体味，这个回答也似乎说明了我和书大说的并不是一个方向。

低头看一眼时间，我知道过了解放公园就是愈发的人烟稠密，所以还是趁着此刻树丛掩映，群鸟啁啾的时候把话说完的好。

“亚伯拉罕，易布拉欣？我是觉得……人们因为地域的区别而获得了宗教啦。”

“善。”书大只回了一个字，以至于我试图解释的话全部被噎了回去，又默了几秒冒出一句飘远了的。“大概是因为星星吧。”

即将离开公园，我却不想再走，用手表对一次方向，举起手臂看向书大。

他的一袭僧伽梨在林梢间斑斑点点的阳光里映出丝丝金芒，并没有什么笑意，于是眼底只余下了悲悯，就像一种细小的，轻微的，让人想哭的悲伤。

佛心永远是疼痛的，因为祂爱世人，所以庇佑。

这样愚昧、自私、无知、弱小的世人……他们不断爆发冲突，伤害彼此，又不断被自然或者其他更强大的生命伤害。

佛者只能静默的看着它们发生，或者将要发生，看着它们毁灭，或者将要毁灭，竭尽全力去阻止，竭尽全力去挽救。

祂很悲伤，每一个，祂都曾爱得这么深，每一个，到最后都逃不了死亡的命运。

我想爱这个字眼本身就是一种信仰，于是爱与不爱都能给人力量。

我努力勾起唇，笑着将话语未竟的话语说完。“星星会转动，缓慢而不容阻挡的改变了这片土地的麦子和风，于是人们耕作，修建水渠的人代替了牧羊的人。”

书大一点点靠近，踏足在我的小臂上，然后趺坐下来，静默，闭目。

于是我将这样沉寂下去的偶拥在怀里，继续这段并不想结束的旅行。

已经不能再聊下去，我将耳机带回去，却并没有放歌，想起三毛的滚滚红尘，于是读起了那满篇的东坡词。

楼高日尽，望断天涯路。

细碎的温润从心口蔓延开来，不经意就有了幸福的感觉，和书大在一起大概就是这样，想要表达的东西并不需要太复杂的陈述，口绽莲花也好，闭口禅也好，佛修的包容几乎是无法比拟的。

走过最后一片小树林，路边停着小车，立交桥下几家快餐店之前藏着一家叫做况且的火车主题咖啡馆，我进去要了杯无趣的速溶，然后收获一片对偶的惊叹，顺便安利一下霹雳，然后小口的啜着，走着，背着包，在路上。

怀里有个人，此刻还在，温润如初。

总算在一家动漫咖啡店里弄到了一杯正宗的阿拉比卡，外卖杯是缠头的造型有些奇异的异域风情，大约是因为二次元领域的缘故，这里竟然碰到了道友，老板是个漂亮的高挑女生，抬起头就惊叫着喊了一声云兽宫。

书大倒是定力极足，丝毫未动，我也只好歉意的笑着。“刚接，去拍外景。”

“啊，抱歉，能，能让我拍一张么。”

“嗯，是朋友的，不太方便。”我侧身躲开手机和电脑摄像头可能涉猎的位置，抬头看了一眼监控。

是改造的车载摄像头，像素不够，应该问题不大。

店主惊喜的很，难免多耽误了一点，我拎着咖啡小跑出去的时候，似乎听到肩头一声压在喉间的低笑。

嗷，书大你也嫌弃我了么，要不是怕您被碰到吾辈才不会莫名被吃豆腐呢嘤嘤嘤哭给你看哦。

过了鹦鹉大道一头扎进古琴台的公园时总算又可以靠谱的开始卖蠢了，我自认选的路线不错，这又是一个少有人至的偏僻公园，却有一片不错的湖光山色，最南边还有据闻是伯牙子期奏知音的古琴台。

因为时间和水质的缘故，这里并不如学校一般满目鲜翠，反倒只有大丛的荒草，我在长椅上调整了一下背包的卷带，然后再度出发。

书大绕去了不远的银杏上，又飞掠过湖面，足尖轻点，浅褐色的罗汉鞋下泛起涟漪点点，踏水飘行，身姿影绰，就像是从特效已达好莱坞水准的国产武侠里不经意截下的惊鸿一瞥，温柔了整片晴空。

湖里几条黑鱼跟着滑过，一个翻卷又沉下去，看不分明，远处有楼宇层层叠叠镶嵌，我听到悠长的一声汽笛，估算着，汉江已是不远。

湖那边有个不大的游乐园，此刻寂寥无人，我沿着湖边的栈道一路小跑，追着湖上的那个身影，然后被藏在旋转木马后的老人家吓了一跳，猛地刹住车，看了一眼爷爷推的车，居然是棉花糖！

果断要了一个粉嫩嫩的加料特大棉花糖，咬了满脸，晃悠着，走着，等到把木棍也舔个干净，才拿纸巾擦擦脸，擦擦手。

不出意料的，抬头只能看到罗汉松下书大的背影，让吾辈莫名读出了一点嫌弃的感觉。

为什么我会觉得……书大在嫌我没给他买呢。

我一定是想多了，罪过罪过，出家人一定不会贪图口腹之欲，吾等吃货还是不要……但是书大回头看了一眼棉花糖的样子真的，真的有点可疑啊，嘤嘤嘤。

难道真的是我吃的太开心了……捂脸，说好做一个高冷的小二货呢，为什么吾辈真的这么一本正经的卖蠢啊喵喵喵。

买了票进古琴台的时候愈发相信了这里原本还是颇为幽静的，绕过碑林就是小屋三两间，有点像是西泠印社的那种寂静空灵，像是一丸冷月，又或几点寒星。

我突然想起风之痕的冷静快意，白衣笑意里的翩然，那真是极好的师父与兄长，就如同一件明代的青花，宁静而渊澄，但是为什么我会跟着想起黑衣，想起妖后，而那才是我的本命，初心。

四周的扩音器里一直是未断的琴音，我沿着石径走到墙根下，听到细小的滑轮声，就想起了寝室里的那一只。

白不如黑，蛐蛐儿中最次的就是这种白蟋蟀了吧，但是他们仍然要上好的澄浆做罐，淡黄古雅，等等，为什么脑海中会出现一只躺在罐子里打盹的风叔。

说真的，那只真的很像很像很像啊，回忆一下就觉得高抬的口器很有骄傲的味道。

有种会看到白衣巧笑嫣然，然而已经被妖刀架在脖子上的奇怪预感啊，书大救我。

哦不，书大会不会借给白衣一柄如是我斩，还不好说呢……

呜，握拳，书大你逛够了么，有空来降妖吧，这边蛐蛐成精了！

对了，那天，书大到底为什么会和一只蟋蟀对峙起来啊。

嘛，不去想，不去问，不去知晓，大概如此罢了。

四下一找就能看到书大，他刚从一株罗汉松下出来，大约是刚去了朱墙上，这就是之前觉得这里可能很有几分真实度的原因了，古松大多生长在贫瘠山地，说明这里的主要土质大概并不是肥沃的冲积平原。

下来时书大衣袖拂过堂中的瑶琴，大约本就是摆来试手的，我之前挑了下弦并没有招来工作人员或者推荐使用耳塞，此刻倒是有点期待，不过还是退了点，到门口半遮着中堂，留意着门口的售票员。

书大显然看懂了，看着我笑起来，并没有开口惊扰，而是直接抚琴，大约是试了一下音，两个断续的音之后，细腻的曲调就流淌而出。

我并不算很热衷音乐，对纯音乐也没有多少了解，也不知道这首曲子是什么。

屏息而闻，就这样顺畅的想起了溪山琴况里的句子。

澄然秋潭，皎然寒月，幽然谷应，始知弦上有此一种清况，真令人。

心骨俱冷。

那种沁入骨里的寒凉就像是一场伐毛洗髓一般让人寰体一清，再度走入微凉的日光下都觉得暖意自生，我抱着书大和售票窗口后的阿姨道歉，然后小跑着出去，上了广场。

对面，已是远远可眺的江水。

还未走近，似乎就已经能听到阵阵波涛，回环激荡。

我打开包将书大小心的安置好，前面要过几次路，尘土气太重。

搓了搓手臂，还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清冷，只是再背上包的时候，又是暖意从背脊里渗入。

啊，是书大么。

虽然一直不方便开口，但是佛者真的是，非常温柔的人啊。

折向东边，从温暖的龟山上一路经过，因为有防空洞的缘故，沿着山脚走总是能够感受到来自地底火龙的暖气，转过石间崖隙，就已经能见到道路尽头大桥下的江水湟漾，但是先一步还是要进晴川阁，江汉朝宗之所。

门口有一雄一雌的两尊石狮，少见的古朴，一踩球，权御天下，一揽幼，舐犊情深。

登记过就可以进入，同样是一座江畔的小山，其上是大禹祠，也是长江汉水的分水岭，传闻中划九州定九鼎之地，倒是常有人来拍婚纱照，四下介绍用的中国水系图也需要文科大神前来解码，于是吾辈只能看看环绕一圈的碑刻，远眺一下江水，然后在角落里将书大抱出来。

选择来这里而不是江东的黄鹤楼正是为了这个，这里人流并不大，可以携带大型设备，常有各类coser和道友出外景。

四下无人，我坐在一边的青石板上，四下打量着，为了确保不会被发觉书大的特别之处，我一路挑选的都是这样并不足够知名的地方，所以大多古木萧森，树林阴翳，于是大多美如简练的水墨，但是细腻的工笔也难以描摹这样的碧波万里吧。

寒江静横，淡岚轻起，枯树兀自萧森，我却想起了慈郎，从寒江中再出时是我第一次见到照世明灯，仅仅是读出这个名字就有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豪迈，正如邪心魔佛一页书，真正相处却觉得是那样温柔，那样让人安心的一个人，不声不响，不需要任何言语，便让你放心，安稳，妥帖。

大约每一个这样男友力爆棚的大大，都是这样古怪的杂糅，有些像是净琉璃菩萨，忽略掉家暴书大的时候，还有各种心情不好撕boss的时候，大约也是这样温柔的人吧，娴静自然。

然而加上那些前缀之后还是觉得这话哪里不对。

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心如琉璃，内外明澈，净无瑕秽，光明广大，功德巍巍。

“空山畅。”我低头，摩挲着青石板上的条纹。

“水静莲香。”书大的声音并不大，在耳畔响起，回身看过去，他垂眸看着根根玉石柱下的莲花座，眉梢微微敛了。

那种神色似乎是，怀念。

可人如玉。

我只能想到细腻的玉石来形容那容颜，精致美好得让人无法描绘，如果这种感情可以被命名为怀念，那么不知身在何方得麒麟星主位又是否知晓梵天在红尘里怀念着谁。

空山无人，水静莲香。

“茶烟尚绿，人影茫茫。”

[ 此帖被小雪花在2016-03-15 10:29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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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樓發表於: 2016-03-03 23:36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书大并没有回答我，而是正坐于石板上，我回身看过去，一个学生背着双肩包，沿着石碑一块块走过来。

无奈，我重新拆了包，将留作午饭的吐司翻出来，将书大挪进去，然后再度走出，打算从下面的码头过江。

一个人不过五块钱，倒也算泛舟江上，而且比坐车过去要便宜些。

一路从汉口江滩走过来，这也真算是穷游了，门票至今加起来还不到一杯咖啡的钱。

在轮渡上摸出小餐刀，抹了黄油咬面包，用这种英式早餐当做午饭也真是够够的，该当做配饮的咖啡早就落进了五脏庙，倒也不差。

反正总不能让我在户部巷吃吧。

要不要给书大买一份油炸冰淇淋，好歹尝试一下嘛，三鲜豆皮也不错。

等等我似乎饿了，就带了这么多面包，果然体力运动之后有点不够吃啊。

之前的话，可能都是说错了的。

茶烟尚绿，所以琉璃仙境上还有屈大军师，不动城的麒麟面具下还有老卜相，而最后一笔定史的，更是重出江湖的一线生。

素还真的茶，自然是有人泡的。

只是那氤氲在茶影里的，有多少已经逝去的故友，音容笑貌呢。

没有了梵天护航的白莲，独行的路途又该多孤单呢。

不顾苍生，不问鬼神，不沾因果，闭目，遮耳，枯心，黄卷青灯，大雪磅礴，八百年，只求长生，乘青鸾。

又会是一种怎样的寂寥呢。

修道者的路途，又能并肩多久。

漫长的旅行，连用三次的黄鹤也并没有那么高的性价比，户部巷最后也只能说说而已，一路向东，宝通寺总还是值得一去的，不过正好遇上讲经，我绕了半圈，也没能找到幽静些的地方，最后只得在后面的流通处里带走了一部法华经，然后继续向东，在武大和华师的夹缝里找了家快餐店吃了个双层巨无霸，捧着冰可乐继续向东，扎进了邮科院的大门，总算是静谧了许多，于是可以拨开树丛，在行道树下打开包。

我觉得书大对还在叼着薯条喝可乐的吾辈一定是嫌弃的，嗯，一定，绝对还没有到觉得还是弄死了清静的地步，所以吾辈认真的继续咬薯条。

背后就是东湖的一角，然而我对路边的东瀛洒金珊瑚树更感兴趣，读这个词会有很多熟悉的名字浮现，比如莫召奴，比如，柳生剑影。

剑圣总是那样独自走在自己的道上，即使最后楼无痕也没能再让他改变这一点，于是最终得偿夙命。

可是我还是比较喜欢那极致而热烈的大宫主，第一次断支柱而死，第二次则与二宫主同归于尽。

多好啊，艳丽的花儿在最终绽放的一刻凋零，于是将最美的都留下了。

无意识的滑过这些念头，穿过并不大的校园，经过地质大学，总算是到了终点站，梅园。

虽然有着这样的名字，但是显然这不是怀拥天地七步阶一般的角色，我看着繁密的人潮汹涌，却并不希望和谁不期而遇，最后也只能颓然的将书大安置回包里，去光谷的参差的行动计划也随着心情的急转直下而破灭，莫名的，已经是踏上归途。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

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锦屏人忒看得这韶光贱。

我进地铁站的时候已经嗅到细小的雨丝浮起，于是在抱着偌大旅行包靠在车厢里的时候就想着东湖上的那一条条小舟，便莫名有点不爽，果然是我错了，完全忽略了文艺范的大学党们会怎样填满一个开学后的公园。

书大，不知道怎么样。

这么久了。

低头玩手机。

“抱歉，路还很远。”

“无妨。”

“回的这么快，不是在打坐就好。”

“何须调息。”

“是吾辈着相了。”

“缘何自称。”

嘤嘤嘤，那只是个二次元习惯，书大不要理我啊。

“小生惯来如此。”

“嗯。”

书大你知不知道聊天回单字是厌了的意思呀，喵，但是我相信纯洁可爱善良的书大一定不是这个意思，才不是找理由让自己继续话唠呢。

“以后还打算去哪么，可以开始定计划了。”

“随心而已。”

“受教了。”

“星星会影响什么。”

我默了几秒，低头看着这条短信，然后默默的抹了一把脸。

书大，书大主动给我发消息了！！！

“二十七宿轮转，于是风有信，潮有信，雨热同期则东属木，孟章，冬雨绵延则西属金，监兵。”

我看了一眼时间，晚上的课已经不指望了，那么时间还算早，去找一座江城最高的楼，鸟瞰如何。

恰巧，书大的短信正回来。

“六谷何归。”

我低头，靠在怀里的包上听着里面也许并不存在的细小声响，心里的小野兽晒着太阳打着盹，把尾巴压低了不要摇晃的尘土飞扬，其实只不过是在努力笑的不那么张扬。

终于，问到吾辈的专业上了。

第一次农业革命啊，这就要从宇宙的诞生开始说起了。

如果你怀里有一只书大，对烧话费聊短信，那么你会多幸福。

嘛，结果就是……坐过站了！

发现身边人少了好多才惊觉这里是长港路，苦笑三声然后下车坐反向的回去，如果要去民生大厦应该去王家墩东，之后可以走回循礼门，回校能近一些。

等车的时候找个避风的角落给书大回了短信说清楚情况，然后抬头就只有漫天的火烧云，让我想起折翼天使的陨落。

西方挂上了晴空火染，那巨大的，燃烧着的太阳，就这样被獠牙般的地平线所吞没，就像一颗火红的安眠丸，融给了世界的边境线，将这一切，拖进黑色的睡梦里。

再也不会醒来。

埃及神话中拉神将经过整个天空，最终落入地下，于冥府中与奥赛西斯结合，从而得到新生，那黑暗的融合孕育了新的光明。

但是每一天的太阳，都不一样了。

光线透过云层，穿过那些蕴含着水汽的细小颗粒，折射出瑰奇的图景，被人们的视网膜所捕捉，在那一瞬间领略了整个世界，但是那又如何，那只是一瞬间的美丽，下一刻就不再是了。

真正的太阳，在那个焦点上，在巨大的椭圆轨道中心，在冰冷的行星所拱卫的地方，安静，无声，而猛烈的燃烧着，就像是失乐园中的硫磺海，宽恕书中的火狱，以炽热和剧烈的火焰而吞没一切，比那黑暗更加可怖，更加，令人绝望。

真正的光是不存在的，人们只是在折射的幻觉中看到了地狱的投影。

手机响了下，我忙去看，却发现不是老师，而是书大给我的四个字。

“莫作是念。”

低头看着书大的眉眼，然后。

书大从包里伸出手，碰了一下，我的侧脸。

一片冰凉。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我安然的沉静下去。

真好。

我低头翻手机，写备忘录。

我这辈子都不想洗脸了！！！

然后就是漫漫坐车路，晕头转向，七荤八素之后，总算是循着指引走到楼下，付费电梯则把我们送到了观光层。

可真不大，向下看不到墨绿池水，向上看不到繁星万千，风倒是挺大，通风口边的海报被掀起一角，猎猎作响。

武汉的夜景倒是不错，万家灯火，夜深千帐灯，车流慢吞吞的在道路中挪动，我将书大抱出来，尽力忽略身旁人的视线，只是靠近玻璃幕墙，额头抵上冰凉，安然的向下望去。

佛者那样深的爱着每个人，可是每个人，自己也这样。

真是奇怪的感慨啊，或许只是有些太凉了。

然后就得赶紧往回跑了好伐，下楼招了taxi去地铁站，车厢动荡，一路各种昏沉，在新荣村饿到不行，路边找了家小店草草果腹，鼻塞得像是着了凉。

夜露深沉，赶到寝室的时候已经快要到关门时间了，门口的小河在月色里波光粼粼，冻得我紧了紧衣服赶紧冲回去，好好洗个热水澡之后就想把自己扔进毯子里裹成球。

阿嚏……！

睡醒的时候不知是何时了，鼻塞很严重，书大只是向这边瞥了一眼，长剑出鞘，电光一闪之后灯就亮了起来，抱枕也垫到了我身后，温软一片。

真好啊。

偏头开着显然拆封了的药，我还真没想到退烧药会有用到的一天，不过这……书大给我喂药了……？！！！

难为书大去认那些坑爹的药物名啊。

突然好想弄死清香白莲怎么办，满满的都是羡慕嫉妒恨。

接下来当然就是照顾好自己，爬起来去柜子里搬出来更厚的被子，烧热水，往水里兑了点蜂蜜，自己喝了润润嗓子，想想又翻出个纸杯给书大倒了一点，我不喝茶，也没什么可招待的，倒是没怎么在苦境见过蜂蜜，何况是纯的洋槐蜜。

书大顿了顿，抬了手，径直接过。

纤细的指尖碰到我的指节，有种，说不清的触动。

书大就着杯口抿了一口，并没有出现想象中液滴从唇角滑落的景象，亏我选好站位，坐等纤长的银丝逸在唇畔，还真是可惜了。

大约味道太浓了，书大稍拧了眉，并未回答我，我只能悻悻的摸了摸鼻尖，忘了多兑点水冲淡一些。

还是吃自己的桂花调蜂蜜吧，蜂蜜可是上佳的防腐剂，只是同学都不能理解我这种直接吃冰糖喝蜂蜜的嗜甜指数，但是我真的觉得大白兔蘸蜂蜜很好吃啊。

大约是味道淡了些，于是只剩下回味里的毫无杂质，满是腻人的甜香，书大看着我一勺一勺的往嘴里递着，稍稍，弯了下唇角。

嗷，书大好美。

大半夜的灯火通明已经彻底调整了我的时差，然后去食堂抢了些新鲜的小菜，然而回来的时候才发现……书大把蒲团挪到了瓷砖上，而酱油色的小蟋蟀趴在散乱的豆奶粉末上，看起来有些恹恹。

我默默的低头，我也是还带了新鲜的小河虾啊，还有一点牛肝菌，猴头，金针，山药，小土豆，嫩青菜，还从零食店里弄了腰果，要是你吃饱了可有点糟。

默了几秒，我又看了一眼喃喃颂经的书大。

还好，我买的都是素的，嘤嘤嘤，准备开饭吧。

借了同学的锅灶，盐水虾顺势送出去，得到回赠的一小把秋葵，配着菌类做了个小乱炖还加了点腰果，青菜打个汤，都基本用不到油盐，土豆炕了一小锅可以当主食，又翻出来一点海苔切成细丝垫盘，摆了一圈蔓越莓曲奇。

突然有点想做烘焙了啊。

书大看着我带走了菜，从外面寝室端回来三大盘不知是何心情。

我觉得一并列席的蟋蟀君内心一定是崩溃的。

只能看着满席素菜只能吃自己的豆粉是什么感想啊！！！！！

用削铅笔的小刀在火上燎了几圈，然后手起刀落木屑横飞的把方便筷剖了，大概齐破成差不多的粗细然后截断，最后灭火洗小刀把新鲜出炉的筷子锉圆浇上医用乙醇浸透。

打扫战场完毕，消毒工作也就差不多了，配上盛调料用的袖珍碗碟递给书大。

还真有一家聚餐，其乐融融的错觉。

我撕了一点河虾鲜肉滚上豆粉放在风叔面前，然后自己拿起筷子，可以开动了么！

书大拿到满是酒气的著筷估计心情也不太对，但是面前切小的各类真菌大约对于佛者来说还是比较少见的食材，终于，还是搛了片白净的杏鲍菇，它天然看上去带着点油润，其实却是爽口得很。

书大动筷子了，吾辈就不客气了，搛块土豆就吞，喵，今天超水平发挥~！

风叔愤愤然的咬了一口嫩虾仁。

吃饱饱已经是朝阳之后的事情了，书大并没有吃多大，大多专注于菌类，我默默的吃掉了三份炕土豆喝掉了一锅清汤然后作大死的书大抢掉了大半的菌子。

书大书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等会去上课我就找老师弄点鲜灵芝北虫草，嘤嘤嘤您老喜欢还可以带上点菌种，等等……要是云渡山变成了真菌养殖基地就是吾辈的过错了，不过带点大米过去做青霉素也可以缓解一下医者层出不穷却依旧供不应求的压力吗。

诶，是不是可以和幽梦楼展开合作，吾辈可以出各种抗生素，求侯娘出新书！

咳……冷静，深呼吸，不要跑太远。

吾辈去洗刷刷还东西，书大独自负手站在撒落的阳光中。

好想拍写真。

嘛，该去上课了。

课程总归是有些无趣的，不是菌丝干重就是发酵罐形制，攥着移液枪的时候却想起书大提到的具具白骨，午后在微凉的树荫里喝半碗清酒，心情还是不错的，手机里放着昔言，听到一句戏腔起，哪个爱我真容颜，突然就想哥哥了。

回去听游园怎么样。

然而怀着这种雄心壮志挨到下午三点多上完课赶到寝室已经四点了的时候还是被无情的击碎了嘤嘤嘤佛门才是出美人的地方我还是乖乖听念珠声声吧。

书大坐在电脑前，微偏了头看我。

我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低眉顺目的收拾东西钻进房间带上门，聒噪了半日的心终归能够沉寂下来。

书大居然在看黑格尔……问题是浏览器的标签页明晃晃的提醒我在那之前还打开了的网页是中文星空，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跳过去的，观星如若有悟因而遍观群书么。

穿过房间，掀起窗帘的一角，天边的日头还未沉下，但已经有了些晴朗的橙色和柠檬黄缭绕天际。

“星星有颜色么。”

身后的一个突兀问句让我手上一滑，回身惊愕的看着书大，唔，星星为什么会有颜色，等等理论上星星的确是有颜色的，我思考了半秒钟，又一个半秒钟。“呃，从蓝到白到金色，还有橙色和红色。”

“等离子。”

“对……温度改变了等离子体的光谱，唔，大概是这样吧。”

书大轻轻地笑了起来，我不太确定自己说清楚了多少或者说我不知道书大在这方面的知识积累如何再或者，特喵的我也不熟啊。

“只有这么多么。”

书大柔和的声线问我，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某种鼓励。

那一瞬我觉得自己居然听懂了。“是，现在，还只有这么多，但是星星总会越来越多的。”

跟着翘了唇角然后觉得自己笑的特别二哈，回到床边坐下来才继续。“一般说一百四十亿年前亮起了第一抹光，所以我们能看到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化光飞驰一百四十亿年跑过的距离，但是只要时间还在继续，天空中就会有更多的光亮起，就像是千佛传灯，如果时间足够长，有一天夜空也会亮如白昼，因为有那么多的灯，冥者皆明，明终不尽。”

马太福音里说人点灯，不放在斗底下，是放在灯台上，就照亮一家的人，燃灯古佛与传灯手更是佛家的谶言了，我突然想起破邪详辩里曾有一段叙白莲教教义。

燃灯佛后有释迦佛接续传灯，释迦佛后有弥勒佛接续传灯，弥勒佛后有天真老祖接续传灯。天真向谁人接续？有三宗五派九杆一十八枝领袖头行、开言弟子，都会接续传灯。

如果白莲教真是邪教，那我算不算也被一朵祸世妖莲带入另一个世界呢。

啊……跑远了。

书大抿了抿唇线，似乎压抑住了某种情绪。

但是佛门美人真的好美啊好美啊好美啊，我真的是被拐跑了才会什么都扯到精神世界的嘤嘤嘤，明明只是一个光谱的问题嘛。

“共此灯烛光。”书大嗓音微微扬起，安然回荡。

我歪头看过去，感觉天色黯淡了些一般，因为此刻那容颜上有着如若玉石的光。

这是赠卫八处士里的一句，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杜甫自然不会只有沉郁顿挫，于盛唐更是凛然高蹈独步，此刻倒是像一场世事无常锁麟囊，突然，想听戏了，啊，赤命还在么。

“万事随转烛。”我应了一声，然后挣扎着起来。“不行我得补作业嘤嘤嘤。”

这种时候突然想起自己的实验报告还没写真是头都疼啊，伸爪子去拿笔的时候书大也是半丝神色也无的翻腕转剑……

三本作业本上摆着圆规直尺和一整包各色铅笔，而且尖端磨过的痕迹，略新。

我不是要做工程制图啊，等等书大你玩尺规作图了？

这简直和书大做数列题一样惊悚诡异又理所当然……

思考几秒，皱眉，再皱眉，似乎找到了一点奇怪的联系。

天真老祖接续传灯……天真君照世明灯，慈郎上次出场还是为小当家打造……诶，书大不会在给什么兵器谱绘图吧。

书大手上就是如是我斩。

手指停顿在半空中良久，才伸手拿了纸笔，随手铺展开压在桌面上，俯身开始奋笔疾书。

太遥远的事情，不要想，不要问，不要管。

落叶翩。

簌簌的声响在耳畔轻轻回荡，缥缈无踪，我抄着莫名的文字，已经不知时间何曾流逝。

理所当然的起身的时候腰酸背痛腿抽筋，嗷。

赶完作业才能够愉快的玩耍，像是趴在床上看着书大指滚念珠，低声吟诵。

像是躺在床上伸个大大的懒腰，想着要不要勾线玩。

摸出手机来玩，用一个万一睡着了就会砸断鼻梁的角度。

天气预报说明天有小雨。

心情有点不好。

回头看一眼，微风里轻浮起的袈裟，有些恍惚的愉悦。

虽然打扰这个静谧的场景非常的不好，但是。

“明天要去哪里么。”

“莽苍何景。”

“嗯？”我有点惊愕，然后才想起……“要去看看凌霄阁么。”

我望过去，看到微微低头，似有思索的模样，但是那睫毛刚刚来得及投下晦暗如扇的影子，我便听到了一声回答。

“嗯。”

浅淡的鼻音，让我得以知晓，那是怎样的安然。

于是第二日，不过五时许，梳头刷牙洗脸打理干净自己我就站在自己的房间里安安静静好吧是目光灼热的看着书大了。

因为打算爬山所以觉得背个包会非常痛苦然后小小声抱怨半句的吾辈就这样被书大随意应下了化光而来转瞬即至在这淼淼的东湖之畔，此前来过东湖时不过遥遥相望的地方。

耳畔风吹雨，就像是夜幕垂下羽翼扫过湖畔的苍翠欲滴，是的，有些大颗的雨水滑落，砸出小小的水花，我看着眼前的细雨润泽，暗夜深沉，那种震撼混杂难辨不可名状。

只有湖畔星星点点的灯光，我能分辨出道路和车流，但是此刻它们看上去极遥远，仿佛我脱离这人世而走入了暗夜精灵的领地。

毫无察觉，没有任何，任何，任何痕迹。

这就是，化光而至么。

上一刻，我还呆在一个温暖，狭小，可以被称为家的地方。

此刻，我置身于此，呼吸着微润的雨水气息，上方细密的枝叶还未来得及舒展，已经遮蔽了大多雨丝，裹挟着绵绵细雨而来的清风却并不让人觉得寒凉，身侧有一抹光。

书大。

我大概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了，尽管我一度以为那是曙光女神的专利，好吧，是北方秀，希望不会被高端银一剑斩杀。

为什么会有人为了太阳而再涉红尘呢。

你在暗夜里就会知晓了。

城市带来微光，我看到薄云翻卷，空气在雨中像是某种半凝固的稠质，带着厚重水汽缓缓流荡浮沉。

在那些缤纷而黯淡的色泽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星浅白，它飘摇得像是即将熄灭的风中残烛，或者断崖上的一朵未曾来得及绽放的花儿。

但它随机吐出一线逼仄的白光，就像一把长刀拔出镡口时呼啸无声的刃芒。

那是日出，令人惊愕的，雨中的日出，在这视野开阔的湖畔才能看到的日出，在极远的地方，大片的湖泽和山峦之上，缓缓升起的，太阳。

于是天光微凉，似乎察觉不到日光，却又能感受到它的微凉。

雨变大了些，目力之所能及的地方都是那些近乎透明的丝线将潮湿阴沉的天空与大地连接起来，缠绵不止，纷乱而不可捉摸，而在这在雨丝的抚摩下，水波吐出一圈圈繁复相扣的烟纹。

我试着吐出那口浊气，将自己从这种太过安静以至于绷紧的玄妙之中抽离出来。

这一幕其实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情，但是我觉得它美的也有些太过分了。

我似乎听到了相似的一声叹息，被掩盖在雨声里反倒让我确信了它的存在，我没有选择以往习以为常的偏头之类动作，而是安安静静的等着。

等待着，那个必然会响起，并且再次变得震裂云霄的声音。

“此方，走吧。”

或许我该把这个读音表达为giangle，或者什么类似的奇怪注音，但是那个音色太过熟悉那个语气太过肯定，以至于我似乎还没来得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已经选择了回身跟上。

跟上一袭雨中的莲衣，这时候想起冰心的荷叶与红莲是否太不衬景，但是莲叶相随的确太容易让人沦陷到甘之如饴。

身后就是山体，并不算高，绵延形成了湖畔的大约三分之一，我们本就在山脚下的稀疏丛林里，更下方已经是柏油道路，此刻回身便能够轻易找到游人的石板路，在细雨里显得格外湿滑，盈盈水色，倒是没有什么苔藓一类的东西。两侧是落叶堆积，渐渐腐烂的灰褐色，被雨泼湿后更深。山路不怎么好走，幸而也不算陡峭，偶尔有浊黄的细流漫过脚边，打个旋儿，把几片还未来得及新嫩起来的草叶朝山下的方向冲刷。抬头望去，那没入山林里的青灰色疏影将景色分割成几个支离破碎的部分，曲曲折折地朝看不透的尽头延伸。

我看着其中的那一抹异样的影子，他的背影就像是山间的魂灵，有些缥缈，有些孤傲，却又不曾回头，于是我理所当然的想起山鬼，想起，天罗子。

于是书大就回头了。

我顿了一下，被吓得差点摔了。

太阳刚出来，雨还大，四周很暗，脚下有点滑，书大扬起眉梢，锋利如薄亮秀丽的小刀，大约做了什么，至少我觉得四周温暖了些，似有风起，低头便看到前襟和肩上暗色的水渍不见了。

人形烘干机，我可以跳戏到笑傲江湖之东方不败上么，教主初次似乎也是这样，可惜书大不是会在湖心畅饮佳酿的人。

啊，我在想什么美人出浴图。

静静的低头，静静的擦鼻血，静静地继续爬山。

静静她说她有点心累。

再抬头又是健气一只，在烟波浩渺里独独望见一人的影子。

这么说的话，还真是有点幸福呢。

愈发沿着山路走上，身后是萧森的影子和愈发模糊的湖面，脚边有小颗的松果掩在落叶里，抬头是一片难辨远近的迷蒙翠色。

深吸了一口气，土壤的腥味和草木的甜味。

就像是，风中血。

似酒浓烈。

冬至未至，龙战于野。

其血玄黄。

今天真是个特别的日子呢。

天时坠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我只是喜欢这些东西，黑色，冰凉，还有盛大的太阳。

或许我该和人们聊聊海，聊聊公子，聊聊落在地面上的一切，聊聊忧山。

我想要静静地看着书大。

抬头看过去，却也不过一抹赤红，穿行于翠绿的山林之间，似乎也模糊了色泽的界限，只是一派饱满的晕染。

那是幻影么，就像一掠而过的死亡。

他为什么能够存在呢，怎么区分我的内心和外在的真实呢，等等我为什么要说外界才是真实的。

书大才是真实的啊。

发如缎，眉已扬，薄唇未染，已是无端的艳丽，仿佛只要一瞥，就有妖娆绽于人心。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我又怎么能够指望逃离呢。

啊，终于到了的样子。

在山间小路上很容易摔但是我这种平地摔的家伙居然没有遇到这种可怕的事情真是开心呢，这一段小树林急急而奔终于到了尽头，所能够看到的还是大片的雾霭，还没来得及被初生的旭阳驱散，只是笼罩在烟雨里。

我撑着膝盖站在最后平坦的转折位置撑着膝盖大口的呼吸让自己努力不要发出声音，喉咙因为冲击而有点疼，书大飘在相当的高度，看着那边挑起飞檐的建筑，手中长剑虚空一划，居然……

我眨了眨眼。

我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但是脚下从湿漉漉的麻条石变成了黑瓦片，而且是倾斜的，眼前也开阔的有些过分了，我能看到山水与城市的剪影藏在晕染浓烈的水墨画里。

这是，凌霄阁顶？

[ 此帖被小雪花在2016-04-08 09:20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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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5)

2樓發表於: 2016-03-04 10:22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居然有云兽篇!o(≧v≦)o太幸福了，在微博上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书大真是温柔的人啊!像风叔的蟋蟀萌萌哒啊23333虽然有的对话一知半解，有的干脆没听懂，但还是觉得书大很随和很让人心安，而且是学神属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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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3)

3樓發表於: 2016-03-04 19:53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居然搬到三十六雨來了嗎？
等更新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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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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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8)

4樓發表於: 2016-03-06 23:32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引用
引用第2樓823096552于2016-03-04 10:22發表的 : a[lY S{
居然有云兽篇!o(≧v≦)o太幸福了，在微博上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书大真是温柔的人啊!像风叔的蟋蟀萌萌哒啊23333虽然有的对话一知半解，有的干脆没听懂，但还是觉得书大很随和很让人心安，而且是学神属性!😂( ‧̀∀‧́ ) q1E:l!2al

因为我没有微博~~~~(>_<)~~~~所以只是发在了贴吧对话的确是个坑因为永远解释的不够详细~~~~(>_<)~~~~加上作者君最萌的属性就是能用两个字的地方绝不用三个字所以………………就有了这种糟透了的情形
书大绝对神人也！

引用
引用第3樓未泠音于2016-03-04 19:53發表的 : !_2n
居然搬到三十六雨來了嗎？ .To;"D;j,
等更新好久了 $+}+zZX5

咳……咳咳……这个大概那什么 ~~~~(>_<)~~~~慢慢等吧毕竟吾辈已经差不多把江城写完了然后→_→今年会换城市所以
如果一直没有想法可能就真的是换一座城市继续写的节奏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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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如劍、雨如霜，電掠秋雨山河鳴

醉顛狂、雨飄紅，血披秋水一色劍

舞秋月、佾江風，也是疏狂也任真

難為知己，半生飄零愁是雨；難為手足，一夢吹醒江無雲

03.03 十二星解密日记系列之云兽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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