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 04.05 《衣冠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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熒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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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65)

樓主發表於: 2011-04-05 05:22

只看樓主 | 小中大

04.05 《衣冠塚》

嗚嗚（拭淚），好感動！一直被稱為拖稿大王的我終於趕在清明將文孵出來了！（灑花）

簡單說，本文就是~~清明哀悼（？）文。~~
無配對（咦？），原劇無視有；交流歡迎，批評改道。

《衣冠塚》 V&lx0Dy

　　春，四月。

　　天色初曉，窗外透進了微顯灰濛的魚肚白，似是要落雨的。

　　果不其然，沒一會兒，外頭的天更灰、更濛，像蒙上一層薄薄的輕紗般，而雨點冰粒似的從蒙了灰紗的天際打在窗上，一點一聲、一滴一聲，細細地敲入心。

　　床上的男子靜靜聽著窗外雨聲，眼低斂，墨黑的睫羽掩去不知心思多少。赤足落地，微涼的感受緩緩從平滑光潔的青石磚面襲上腳底進而一路蔓延，此刻才知男子是一身單薄僅著一衫單衣。不過榻邊暖著幾盆炭火，以防天冷凍傷，烤了烤身子順帶醒醒腦，感覺倒也沒那麼冷。

　　他彎腰撥熄榻邊炭火，隨手拿過床側一疊折得整齊方正裡的幾件衣物走入屏風後更換。隔了一會兒，男子換了件玄黑色的輕綢長掛走出，順手撥過披散於肩的髮，露出了繡在衣領上織工精美的白竹。用手理了理一頭長髮即用條髮帶紮起。

　　數丈外，一張紫檀圓木書案靜置，上頭放著個樣式簡單的素色布巾包袱。拿起包袱背上肩，男子緩步走出小別院，執著一柄淡黃色的油紙傘默默隱入濛濛雨幕。

　　群山青翠，山峰層層疊疊，漸次的綠在煙雨朦朧中，抬首望之，入目總是微感如夢似幻。

　　出城已約三天，一路悠悠哉哉地行來，腳程該也算是快的。祇是……這雨啊，要大不大、要小不小，莫怪杜大詩人會有那麼句———「清明時節雨紛紛」來著。

　　走在官道上，大概是天色初亮也可能是雨下得兇，一路上沒見著幾個人。若有，大不了就是幾頂官轎到某不知名的山進香；要不，也不過就是幾個城內的小販要出入城辦些貨做買賣。

　　每每與之錯身，不論是一人又或十數人。他總覺得自己是孤單的，也許從一開始他就注定是獨自一人也不一定。

　　安步當車一個時辰，他見著五里外有個小茶棚，簡簡單單地在茶棚前的泥地上斜插了支木棍，上頭繫了塊繡著「茶」字的四角巾。

　　

　　茶棚內的客人三三兩兩地散坐在板凳，多半以江湖人士為主；有些豪邁地飲著燒酒，桌上還擺了把亮晃晃的大刀，有的則是外表剛硬、不苟言笑，靜靜地呷著茶水，也有外貌出眾的儒雅公子，談笑之間仍舊不動聲色地觀察四周。

　　這江湖，可真亂啊！不是嗎？

　　甫入座，他立刻可感覺到四周投射而來的目光──不管是好奇、驚嘆，甚至是隱隱約約地殺氣，他一律坦然處之。這種生活過久了，不習慣也得習慣，虧他還以為自己一路上已經是相當小心地不讓行蹤曝露的，不料還是功虧一簣。

　　「客倌要些什麼？」雖然客人不多，不過身為茶棚的老闆還是親自哈腰跑堂。

　　「給我一壺熱水即可。」

　　「熱、熱水？」聽聞此等要求，茶棚老闆當下還真是有些傻了。在這兒作了那麼久的生意還真是第一次聽見這種要求。「那客倌您稍等，這下子就來、就來。」

　　「謝謝。」

　　待茶棚老闆離去，男子便自衣領內裏拿出一小包包裝精細的茶葉，這時熱水也送上了，他倒了些水沖一沖原先擺放於桌上的泥製茶杯，再掏出手巾將其擦乾。

　　沒有什麼為什麼，只是因為這樣不僅安全也衛生些。長久以來的生活已經將他逼得太過，若要自保，唯有靠自己。

　　裊裊的白煙飄在眼前，他看著外頭將停的雨景，靜靜地一口一口啜飲著杯中茶液。其實他也沒要求太多，只是淡淡吩咐了聲，沒想到那些個宮婢給他包了份雨前毛尖來著──多奇妙的感受？

　　在荒涼十分的簡陋小茶棚飲著宮裡才有的頂級茗茶，甚是微妙。

　　天晴，雨霽。

　　正當男子欲付茶錢，離開茶棚時，馬蹄聲由遠至近疾嘯而來，在座眾人個個莫不好奇。他淡淡掃了一眼，拿出錢待結帳。孰料，眼前已有來者數名擋住去路，抬眼望向安坐馬上的女子──神情不禁一愣！

　　竟是「她」？！ t1yOAbI

　　

　　察覺男子驚愕而略顯呆滯的目光，馬上的人兒翩然落地並向其微微福了福身，道：「小女子紅瑚，素來久仰公子大名，想請公子過府一遊。」

　　原來不是啊……突然有那麼一剎那，他覺得有些失落與空虛。「多謝姑娘抬愛，在下這遭是將遠行訪友，姑娘盛情恐將辜負了。」

　　「此位友人可是楚公子？」水袖翻飛，紅瑚掩嘴輕笑。

　　「妳──！」恍如平地一聲雷，紅瑚的話語道破了男人一直不欲人知的秘密。極力壓下心中激昂的情緒，他穩住聲息，平聲問道：「妳到底是誰？」

　　「我？我是紅瑚啊！」她吃吃地笑著，「公子可否記得『長相思，相思者誰？自從送上馬，夜夜愁空帷。曉窺玉鏡雙蛾，怨君卻是憐君時。湖水浸秋菊花白，傷心落日鴛鴦飛。為君種取女蘿草，寒藤長過青鬆枝。為君護取珊紅瑚枕，啼痕滅盡生網絲。人生有情甘自首，何乃不得長相隨。瀟瀟風雨，喔喔雞鳴。相思者誰？夢寐見之。』好奇我怎麼知道嗎？」紅瑚瞇細了眼，狠戾之氣散發於無形。

　　「公子若想一知詳情，就請撥冗至城南紅府一敘。」眼兒一眨，紅瑚又是一副笑臉迎人。「公子，請了。」語畢，紅瑚俐落地飛身上馬，墨色披風隨風舞著飛揚，而那女人，一如來時，徒留驚嘆。

　　該去嗎？他自問。

　　這個謎團擺明著就是個請君入甕的陷阱。可那張臉、那闕詞是如此熟悉……這該叫做「當局者迷」了吧？

　　一人獨行在山間小徑上，足下踩著因方才那場雨而顯得泥濘不堪的蜿蜒小道徐徐而行，一點兒也不在意鞋上沾染了多少塵泥沙土。

　　轉眼，雨勢又起，淡淡地一絲絲帶著水氣拂面而來。

　　四月時分，淡白李花翻飛若雪。男子不執傘，只是在上山的過程中細細品味這難得的風雅──畢竟除了此名故友，真當是無人能與他論談知心。

　　過了約莫一刻鐘，青苔滿佈的斑駁石階立顯眼前，男子毫不遲疑一步步拾階而上。立馬，疏竹豔李中隱現孤墳一座，碑石潔白光滑似是有靈性的。風起，竹葉輕搖，窸窣作響，同時微風也將綿細雨絲帶著嬌嫩的落英拂了他一身。

　　「你們先離開。」他頭也不回地踩著足下細枝，任其發出「嘎、吱」的斷裂聲也不為所動地前進著。

　　少時，一抹黑影出現在男子面前，低頭恭敬道：「聖上如此要求甚是危險，如有不測，社稷傾危也。」

　　他冷笑一聲，「朕自認還是個賢能的君主，一時半刻還不會有事兒。還是──」他「唰」的一聲闔起手中的黑柄檀木扇，一雙褐色的眸盈滿王者凜冽之氣。「你意圖抗旨？」

　　「末將不敢。」

　　「那就退到山腳下的茶棚待著。」袖一揮，方才的人影、對話仿若不曾出現。

　　一步一步逐漸走入林內卻還是遍尋不著他想要的物事，突地，在那麼一個抬頭睜眼間被他找著了。

　　「雖然有點兒過意不去，但這種東西還是新鮮的好吧？華容。」

　　打開背在身後的素色布包，他拿出了只小瓶，準備要將剛折枝的白菊插瓶；而後是一對釉燒青瓷杯跟一罈不大不小的酒罈子。

　　「喜歡嗎？這只瓶看來雖是普通了些，不過我可是挑了很久，插起白菊應是不錯看；還有，妳看──」他笑笑地提起那罈覆著一層泥封的酒罈，「竹葉青。」

　　撥開泥封，掀起紅布，香醇的芬芳撲鼻而來。他將澄黃帶青的酒液斟入杯中再將其一至於墳前，他則回身找了塊大石坐下。「別怪我，這些年我上過櫻雪山無數次，可不知為何山下的冰都融了，再也釀不出醉月泓。所以將就點吧！」

　　一口乾盡杯中物，之後，是長長的靜默。

　　其實，他一點也不確定楚華容是否就是埋葬於此，真的。因為他知道自己是沒有資格過問的，當初，也許她不是直接死在他手上，也可以算是間接……

　　他抹了抹臉，「我一直以為我是恨妳的。」又斟了杯，再飲再斟、再乾再斟。「可等到事過境遷卻才發現原來一切都只是過眼雲煙，而在那濛濛煙霧裡，早已葬送了不知好幾的無辜性命……有妳的、江修的、鳳先的、蝶姨的，嗝，妳問我後不後悔？嗝，我怎麼能後悔？呵呵。」

　　起身，踏著有些紊亂的步子，他立身於墳前將罈內酒汁盡倒墓上，「後悔不得啊！這位子是你們用血幫我掙來的，我怎能不好生守著？」

　　

　　
　　「華容，今年是第幾個年頭啦？」問著不會回答的慘白墓碑，其實也沒什麼意思。「我，該去尋找答案嗎？」長著薄繭的手指細細摸娑著碑石，若有所思地問著。

　　彷彿在這一片煙霧瀰漫中，他又回當年兩人初識時－－即使他總認為那是一場夢，因為只有在夢裡，華容才會毫無顧忌地「元凰、元凰」的喚著他。

　　
　　因為是夢。
EDgtn)1

『　　最終，我還是用問號將那個疑問徹底塵封。

　　「紅瑚」不是我所尋找的彼人，也許是也許不是，總之一切已然無意義。她的過去、現在或未來都與我無所關連，所有的所有早在久遠的彼端就已消失殆盡。不是推拖更不是不想承擔，而是自始至終虧欠的一方早已分不清……

北嵎皇朝宮廷祕史　〈元皇卷〉　北辰元凰　』

[ 此帖被熒惑在2011-04-05 12:25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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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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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

1樓發表於: 2011-04-05 09:11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句子很美，很細膩。景色描寫很美，錯字有一些。
寫元凰的心情，我有被感動到。
前段沒有直接寫出元凰身分，只有宮婢兩字及造價不菲的家具透露些微訊息，令人更加好奇其身分。
雖寫元凰處於偏僻山中，卻仍是小心翼翼，此處描寫細膩，寫出元凰無論身在何處，皆是如履薄冰的小心戒慎。侍衛的出現，就寫出了元凰在朝中的難為，侍衛是監視元凰的嗎?

-----------------------------------------------------------------------------
描寫著力，用心，送上一朵小花。

PS.我很喜歡華容咧，雖然他很早領便當。
PPS.你的名字很特別。

[ 此帖被蘇禾在2011-04-05 09:20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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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xi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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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24)

2樓發表於: 2011-04-05 09:37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這是第一次看熒惑的文~
文中的意境優美 ,人物的定位也很鮮明呢
元凰是我開始看霹靂後一個挺有感觸的角色~
親將他內心世界描寫得很到位~彷彿能感受到凰的掙扎糾葛

曾幾何時~小小的幸福變得遙遠? 只能杵立原地 , 無力等待牽引到來...

PS:建議看的時候可以一邊聽胭脂雪~古典的情調很相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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熒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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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65)

3樓發表於: 2011-04-05 12:32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蘇禾樣： &kWT<*;J)
　　謝謝道友稱讚及小花，其實我很怕鋪陳過多會顯得過於累贅；文章部分是在今早匆匆完稿，所以難免有些錯別字~~！（可能一部分也是我個人神經大條。）~~
　　在著手《衣冠塚》時，我除了在人物方面有點難以抉擇外也在考慮要以哪種方式呈現，畢竟，正如我所言，我確實有點擔心鋪陳太過。

　　我想不論在哪一個時代，一個君王一定都有其反對勢力在暗地覬覦著他的位置。侍衛是否為監視派在文裡若要說盡，這就不是清明哀悼文了。
　　其實……我一直猶豫是否要寫凰華，當初（或許現在也是），我是恨著楚華容的；所以宮廷秘史其實有點像我的心聲吧！（輕笑）因為，有些東西隨著時間過去會慢慢痊癒，也許真的有一天我就完全不恨楚華容了。
　　名字部分啊……熒熒，微光也。會起這名兒其實是覺得自己就如熒火一般渺小，而人生也到處充滿迷惑，這些惑是渺小如斯的自己可解的嗎？
　　大致是如此。

shaxiya樣：　　
謝謝道友讚美。
　　這是個人第一次將拙作貼上３６雨，所以道友自當是第一次見得。
　　元凰是我的本命！愛他那麼多年，其實已有很多很多的感覺說不清、講不明。這種對過往的悔恨，我想元凰不是不曾有過，而是有也只能苦苦壓抑；有些事做了就當真不能後悔──即使痛苦即使煎熬！
　　因為他是北辰元凰，是北嵎的王！

　　道友推薦的胭脂雪一曲，我剛剛已搜尋來聽過。感覺真的是相當唯美的一首歌，《衣冠塚》能得道友賞識並給予意見搭上此曲真是我的榮幸。

[ 此帖被熒惑在2011-04-05 12:58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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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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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樓發表於: 2011-04-05 19:46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管理提醒︰ (晏雪) 非關本文感想~請充實回覆內容並速修改,另請善用簡訊功能並請先詳閱版規 (2011-04-06 07:52)

這名很美。立意。

初看覺很熟悉，一查，原來古稱火星為熒惑。

的確，侍衛的立場說死就少了幾分趣味。

像是這樣能引發諸多聯想，很棒。

紅瑚念的那段是詞嗎?

若是只念一小段，應會讓人覺得更神秘。

哈哈。

[ 此帖被蘇禾在2011-04-06 19:17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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熒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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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65)

5樓發表於: 2011-04-05 22:07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回 4樓(蘇禾) 的帖子

管理提醒︰ (晏雪) 勿成版聊~~請詳閱版規 (2011-04-06 07:52)

完了！（掩面）
被你發現我是火星人！（大誤）

對侍衛原先之立意，其實就如一般讀者在最表面想的那般，純屬一群躲在幕後如同黑影般死守主子的部屬。因為，我覺得北嵎已然一統就該讓元凰將一切安然握在手中；可，歷代君王哪個是高枕無憂？

我希望他是一個真正的帝王。
手段如何不論，因為他是王！所以在侍衛面前的面具也是種手段。

說實話，紅瑚那兒的版本我反覆修改了不下多次，最後寫出她想刺殺元凰的感覺實屬意外。
而那段詞（？）其實是我用來湊字數的（毆飛），所以才全打上。從何而來已不可考。

[ 此帖被熒惑在2011-04-08 18:51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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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如劍、雨如霜，電掠秋雨山河鳴

醉顛狂、雨飄紅，血披秋水一色劍

舞秋月、佾江風，也是疏狂也任真

難為知己，半生飄零愁是雨；難為手足，一夢吹醒江無雲

04.05 《衣冠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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