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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6【秋山楓紅】1~16(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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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5-11-27 0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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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6【秋山楓紅】1~16(完)
2
秋山楓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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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靜靜看著佇立在雨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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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總是身著淺綠長袍的人正執著傘,一臉深思,眼望向遠方,心更像在遙不可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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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飄的細雨,把那人的風采襯得更飄邈出塵,不似凡人,彷彿隨時可以拋卻凡塵,入列仙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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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從以前就與眾不同,不管是思想也好、人品也好,後來聽聞有人稱他為臥龍時,銀狐真是驚訝,沒想到這麼精簡的句子,居然可以把那人形容得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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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時,銀狐也排斥著這個形容──
臥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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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龍,豈能長困淺灘?句中蘊含的深意,讓向來不畏任何凶險的銀狐,居然微微心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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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憎惡起這形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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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人來了,怎麼一直不出聲呢?吾友。」臥江子發現了他,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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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中,只有臥江子對他從小就以平輩論交。明明是他撿到了他,卻從不以長輩自居。也因此,銀狐對他另眼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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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人來找你了?」銀狐腳步沉悶,口氣也顯得煩躁:「神梟那多嘴的老頭引了人來,你就準備乖乖出仕傲刀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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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速之客罷了,我已回絕。」臥江子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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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雨勢突地轉大,凶惡的白光猛地劈開暗空,驚天動地的雷聲轟響,震耳欲聾,如同龍吟長嘯,久久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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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星象的異變,臥江子不禁嘆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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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天,變的該是世局以及人心。氣象轉換只是自然循環,天象的異變卻是一種徵兆,每當戰爭一起,人就說天命依歸,其實那都只是讓戰爭合理的藉口。」他輕聲低喃:「這場雨,下得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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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金色眼瞳冷了幾分。昔日不動如山的人,今日已明顯動搖,銀狐毫不客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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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勢大,是大在你心裡。說什麼『天命依歸』,你只是想說服自己!臥龍不甘蟄伏,長眠終有醒的一天,你已經不甘寂寞了,臥江子。特地跑來洛水之濱長思,明明身處紅塵之外,卻仰空觀星,注意著紅 塵之事。還說出那麼一堆自欺欺人藉口,真是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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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一愣,微微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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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的利牙,還真是不留情啊!難道天外南海四族之間的爭鬥,你要做個旁觀者?即使獸人族動盪、最後甚至會毀滅你也不在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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銳利的目光直刺向臥江子。「我脫離獸人族已久。」換言之,獸人族的死活不干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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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你好戰的心沒有蠢蠢欲動,是因為沒有看得上眼的對手嗎?」臥江子毫不閃避那犀利的目光,手掌朝上一翻,浮現出白城輿的形象,循循誘引道:「這個人,是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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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說去,你還是不忘紅塵!你以為我是為了什麼要追尋刺激……」銀狐猛地住口,在那清澈眸光的注視下,恨恨地先移開了眼。別開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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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通天文、下知地理,把一切世事都握在掌中的臥江子居然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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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他為何追尋刺激的原因。不明白他把所有壓抑的情感,全都發洩在刀上的轉移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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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臥江子明明凡事聰敏通透,不言而知,不點則通,卻為何偏偏在這點上如此駑鈍?簡直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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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想當賢人自己去吧!別拖我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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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於銀狐的忿忿不平,臥江子悠悠哉哉的朝他踱近,輕按住銀狐的手。注意到銀狐的白耳敏感的動了動,臥江子溫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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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頭別握得那麼用力,你特地取酒來,不是?了表演空手捏碎酒瓶的功夫給我看吧?」取過已有裂痕的酒瓶,臥江子口氣跡近安撫:「當賢人時機太差,我還是安安份份當個閒人好了。每日與你小 酌談天,豈不樂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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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哪會聽不出那安撫多過於真實的敷衍?忿忿甩開他手,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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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酒不喝了嗎?」臥江子在身後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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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優柔寡斷的人,敗了我的興致。」留下帶刺的話,頭也不回的,銀白身影一下子閃入雨幕中,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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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見狀不禁搖頭:「這隻狐狸,最近脾氣怎麼越來越壞了。是發生什麼事了嗎?」望著滂沱雨勢,臥江子拈起指,專注凝神,久久,仍是不得不放棄:「還是看不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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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心則亂,臥江子心知肚明。縱是世間最好的術士,一遇到關心之人亦無法平心達觀。但是,銀狐……為何我看見你眼中有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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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持續下著,低柔嗓音中夾帶著些微歎息:「在這世間我看不透的,唯有我自己的命運,跟銀狐你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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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銀滄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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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後冬至,初雪很快地降臨,大地被一片雪白所攏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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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紛飛,但有一抹不畏冷的雪白身影獨坐湖畔,湖水已凍成薄冰,天地只剩銀白一種顏色,那個獨坐的人,彷彿就要在天地一色的景緻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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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啾!」遠遠傳來細小的聲響,讓銀白的耳朵動了動,順道揮開了一些雪塊;他遲疑了下,仍是硬下心腸待在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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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好冷啊……」連著好幾聲噴嚏聲,直喊冷的來人踏雪無蹤,明明沒有帶傘,身上卻沒有半絲被雪弄濕的跡象,一出現就整個人撲靠到孤傲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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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撲的銀狐身子一僵,惡聲惡氣的低吼:「臥江子,你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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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大俠,我冬天專用的自動暖爐跟我鬧脾氣,整整一個月不肯來找我,今天下雪了,我只好出來找『它』,結果找啊找的,讓我千辛萬苦、跋涉了千山萬水才找到『它』。現在只是借身體薄弱又感染風 寒的我靠一下,你慣於拿刀的強健肩膀不會承受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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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秋山谷』到『飛銀滄澗』這短短五里路,算千山萬水?哼!」銀狐已懶得理會「自動暖爐」這稱謂了。明知這該死的傢伙老是這樣,冬天就只知拿他取暖,他卻總在臥江子主動靠近時不禁心跳,猜測 那不可能成真的原因,真是可恥可悲、又可惡透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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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咦?『哼』是什麼意思啊?」臥江子略過他前面的話,明知故問:「『哼』卻不閃開,應該就是代表『願意』的意思吧?哎呀呀,好友真是體貼又善解人意,是個倔強又不失溫柔的硬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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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茸茸的白耳帶怒地動了動,結實的肩膀欲離開,臥江子不疾不徐的把全身重量全都壓上,只要銀狐一動,他就勢必栽下冰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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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下銀狐連聲音都帶怒了,身體卻不再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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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是什麼意思呢?」那個白目的人還在繼續:「好友你說話老是這麼簡潔,臥江子猜得非常辛苦哇。嗯,我知道了,你是擔心我太累,要我多休息吧?既然好友這麼有情有義的關心我,臥江子就乖 乖安靜休息了。」毫不客氣的脫掉手套,把手直接伸進銀狐的衣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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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幹什麼?」銀狐口氣惡劣,才欲拍開,卻對那像冰般的手指觸感皺起濃眉。臥江子包得像粽子的衣服是穿假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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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那麼小氣,你的毛多又那麼溫暖。像我這種無毛又弱小的可憐人族,每到冬天就凍得慘兮兮,你又不是不知道。」說完還打了個哆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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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瞪了他一眼,像是感到厭煩般,銀狐逕自起身,丟下臥江子一人,自顧往小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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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後的臥江子慢吞吞地站起,一臉得逞的笑意,天冷照樣搖晃著羽扇,慢條斯理的跟上去,欣慰地說道:「真是好一朵解語花啊!怕我在屋外真的凍著了,就趕緊回屋去,面冷心熱的性子教人感動,寡言行 為下的含意更是深遠……咦?喂、等等!銀狐、那隻白毛的,等我進屋了再鎖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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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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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這次只來得及撲到門板,苦了張臉,「你真的生氣了?銀狐大俠,我在屋外熬不過一盞茶的時間,真的會凍死!你明明知道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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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啾!哈啾!哈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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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連打噴嚏打到頭暈,臥江子躺在軟塌上自怨自艾著:「好狠心的朋友,好可憐的臥江子啊!整整在雪裡站了半盞茶的時間,臥江子的小命也去了半條,我氣若游絲,眼前一片茫然,本來眼前一片灰暗,後 來漸漸清朗,然後有一道強烈卻又不刺眼的白光出現了,隧道的盡頭有個美人對我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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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閉嘴!都發高燒了,還在胡扯些什麼?」銀狐懊惱的皺眉,他居然沒有發覺臥江子的異樣。臥江子今日聒噪異常,每當他生病或欲掩飾什麼時就會開始多話的習慣,他怎會沒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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擰了擰濕毛巾,放到那高燒的額頭上。臥江子額上的太極微閃紅光,虛弱地一閃一滅,揪住銀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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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抓住欲離開換水的銀狐,道:「銀狐,你可不可以答應我……最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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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最後」?銀狐忍耐地蹙眉,提醒道:「臥江子,你只是發燒而已,不會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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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連我肚子餓了,你也不願幫我張羅伙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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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個,你要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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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燉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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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沉默了下,「……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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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燒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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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一遍。」口氣開始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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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炙醋溜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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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銀狐不再開口,臥江子也沉默了下。然後他非常「委屈求全」又「識大體」的說:「若你嫌太麻煩的話,那水煮狐狸就好了,我不挑食、人又很好相處,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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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來一盤『秋葉炒臥江子』如何?」銀狐磨牙,「聽起來很好吃的樣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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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故作虛弱不忍地掩面,「好友,你太殘忍了。世上狐狸千千萬萬隻,臥江子卻只有一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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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為只有一隻,吃起來才過癮吧?」銀狐不客氣地狠敲了臥江子的頭一下,「嘴皮子耍夠了吧!你根本茹素的,到底想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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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現在體弱、又沒胃口就不要吃太多。只要一盤青菜豆腐,一盤觀音芙蓉,加上醋溜白菜,白苣黃瓜,清蒸菌菇,五榖粥,鮮魁黃,明珠迎鳳菜,菘芥燉羹,銀絲?春,筍青麻油,紅生饅頭 ,菌菜刷鍋,玉龍飛舞湯,筍乾切片,素雞跟素狐狸,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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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繼續說,吃不完我就把你殺了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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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你對我真是殘忍……」臥江子作出東施捧心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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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再瞪他一眼,決定不用理會今天這個淨會胡說八道的人,轉身往屋後走去。卻在轉身的一瞬間,放柔了金色眼瞳,唇角還帶著笑。臥江子那傢伙……到底是從哪裡想出這麼多莫名其妙的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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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愉悅晃動耳朵的小動作,全落入身後臥江子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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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淺淺一笑,「真是隻不坦白的狐狸啊。明明這麼愛跟我鬥嘴,又裝得一臉酷樣,真是……」突然胸中一痛,臥江子淺咳了幾聲,就聽屋後傳來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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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下了點小雪就染風寒,跟女人一樣弱不禁風。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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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仍在咳著,輕聲道:「畢竟我是人吶,跟某個打小到大從沒感過冒的怪物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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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現在起,臥江子會為主公豁盡全力。」臥江子向二度前來的傲刀青麟作揖,自願為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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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臥江子居然稱那個人為「主公」。對方只不過是個文弱無用的人,一點也不強,只是空有傲刀皇族的血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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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銀狐早已料到這個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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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眼瞳靜靜盯著這一幕,臥江子與傲刀青麟並肩,展圖研究著天外南海的情勢,臥江子遠觀天下的清澈眼眸,現在已多了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臥江子將一直追隨的人,一個將來勢必與臥江子命運緊密相 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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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說不出的滋味,這就叫做妒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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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臥江子第一次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未察覺到他的到來,心無旁騖的眼中只有傲刀青麟……現今尚且如此,那未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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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視著那抹優雅的淡綠身影,久久,金色眼瞳逐漸失去了光采,沉重地環視秋山居一遍,然後,銀狐閉上了充滿失望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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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光掠動的一剎那,臥江子若有所感的回頭,身後卻已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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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怎麼了?」傲刀青麟詢問。不解臥江子分析天外南海的局世到一半,為何突然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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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臥江子目光閃動了下,繼續道:「眾人皆枕戈待命,望主公再度舉兵起義。不過,前日主公在渡口所見之人,臣不能代為遊說,所以主公需親自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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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銀狐嗎?」傲刀青麟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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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臥江子接下去討論著,心思卻早已遠颺。剛才……是銀狐吧?為何一聲不響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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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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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冬攏罩大地,風雪雖早已停歇,但天寒地凍,連河面都已冰封。一個翩翩俊雅的人提著無鉤的釣竿,來到凍結的大湖中央,敲開湖面,獨自垂釣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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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冷風送來一抹淡淡的熟悉氣息,臥江子狹長的眼眸仍盯著湖面,頭也不回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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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為何不吭一聲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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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一身雪白的人來到他身後,輕踢湖面一下,一貫的高傲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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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刀青麟請你出仕,對方既誠心相求,你又何必避而不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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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的誠意與我何干?」銀狐忍不住啐道:「風寒一好,講話立刻又變無聊,真是無聊透頂……」臥江子聒噪時他嫌太吵,正經時他又嫌太煩,總之最近銀狐看臥江子不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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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你真要讓我一人出仕,獨赴傲刀城?」溫文輕柔的嗓聲中參雜了一絲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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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自己下的決定,不是我。」一提起這個話題,銀狐口氣立刻轉冷,金眸也透出寒光:「當初說不想淌渾水的是你,如今說要出仕的也是你,出爾反爾,還妄想拉我下海……真是作夢!若想回頭,你 現在還來得及反悔,臥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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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起手無回大丈夫啊。」臥江子輕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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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漂亮的金色眸子迸射出怨懟跟壓抑許久的不甘,口氣不善:「你是決意要?傲刀青麟效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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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下的局勢會讓你遇上好對手的,銀狐,再好好考慮考慮吧。」臥江子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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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不肯放棄,我又何需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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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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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話不要說第二遍。」冷冷的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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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這樣以後我們就不能常碰面了啊。」臥江子沒有回頭,所以銀狐看不見他凝起眉的表情。畢竟他們相處多年,春秋流轉都一起共度,驟然分離,這改變是太大了點,連臥江子也一時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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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自己所選擇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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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寧願丟下兩人的生活,而選擇了天下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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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滿心都是被背棄的憤恨,怒上心頭,提腳一踹,把臥江子踹進還漂著薄冰的湖裡。忿忿的任性銀影一閃,立刻不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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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x3eLfm
「嗚哇~~好冷!凍死我了~~~」墬湖的臥江子哀嚎,掙扎的身影在冰湖裡載浮載沉,慘綠長髮很快地結成霜條,凍貼在臉上,花了好大的氣力,臥江子才像隻超大綠蟑螂般爬行上岸,抖抖抖:「所以我就說……臥江子看不清自己的命運哪……哈哈、哈……哈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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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臥江子延遲一個月出仕,因為肺炎纏綿病塌,高燒中的臥江子突然感到自己命運多桀,前途似乎也不會太順遂……他有種不太妙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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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箱衣服是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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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盯著桌上那一大箱綢緞衣裳跟配件,不屑的低嗤:「就算送我金山銀礦,我還是不會出仕的!叫傲刀青麟別白忙了。」送他整箱衣服,傲刀青麟是腦筋壞去嗎?他又不是重打扮的女人!下次碰到定要砍他幾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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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送你的,與傲刀青麟無關。」登門造訪的臥江子笑著,大病初癒的他看來心情極佳──因為好久沒看到銀狐了。他笑瞇瞇地望著臭臉的人,開心解釋:「畢竟之後我會忙上好一陣子,難以像往日般 照顧你衣著。如何,這些衣服還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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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溫文俊秀,神情溫暖,淡雅的笑容亦似一陣清風般高尚,心中卻完全是惡劣的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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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親自挑選這一整箱的衣服還真費了一番功夫,仔細瞧瞧!長袖上還有蕾絲花邊呢,再搭以純白的毛手套,穿在桀傲不馴的銀狐身上,看起來完完全全就像隻銀白的雪狐狸!煞是可愛。「呵呵呵~~~」
L71!J0@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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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方面粗枝大葉的銀狐,壓根沒注意到這層陷害。畢竟他的審美觀跟人族不太一樣,換句話說,呃……銀狐幾乎沒有什麼美感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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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從小就不知該怎麼搭配衣服,嫌煩,就乾脆不穿了。小時候不穿衣服裸奔就算了,臥江子就當做一隻小狐狸跑來跑去,他從來沒有養過寵物,這種感覺其實也還不賴。(喂……)
+|cI:|H>
但等到銀狐年歲漸長,臥江子委婉勸導他應該「遮羞」之下,銀狐居然捨樹葉而取樹枝,把自己捆成木桶狀,然後一不小心滾下秋山谷底,差點成了跛腿狐狸,令臥江子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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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6T{[IT
迫不得已,從那時候起,銀狐的衣著裝扮就由臥江子全權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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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3KO90O!8
「如今看慣了,白色還真是適合啊。」見銀狐換上新衣,摸著下巴的臥江子眼中有著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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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都是用來遮身的布,無所謂好不好看。」銀狐不耐煩道,覺得臥江子的笑容十分礙眼。
3Mjj'5K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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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就要分離,臥江子將前往傲刀城長住,過去那些共處的生活不會再回來,為何臥江子此刻還笑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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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很久以前開始,真正在乎的就只有他一人;動了心的人也只有他一人,臥江子根本不在乎……臥江子的心胸寬闊、能容萬物,卻獨缺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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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5L{*>4|6
沒有注意到銀狐心情的起伏不定,臥江子試著勸說最後一次:「你還是決定放我孤單一人,獨赴傲刀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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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O7'
到底是誰放棄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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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p`XG1Pt
是誰寧願遺棄一起生活了百年的人,也要去追逐自己心中的理想?不願出口抱怨或是責怪,銀狐只能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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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u|2u
「你怎麼……」臥江子略微心驚,為何……銀狐要露出這樣哀傷的眼神?雙耳還抑鬱地垂下……是怎麼了?平時辯才無礙的臥江子,這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NRH9l>B7
<~emx'F|
反倒是銀狐先開口了,是難得的關心:「明天你就要去見傲刀青麟,身體好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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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望著身前的人,臥江子深眸難掩憂心。唉,世事皆如此,越想瞭解的人,越難瞭解。即使他跟銀狐相處了漫長歲月,偶爾銀狐流露出罕見的神情,他仍是參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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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過箱中手套,臥江子輕執起銀狐的手,幫他戴上,低低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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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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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銀狐也低下頭,銀白眼睫低垂,望著那雙仍執握著自己的修長指掌。臥江子的溫柔,包含著殘忍的無知……他要的不只是這樣,不要這樣一份只是接近兄長似的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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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餽贈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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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銀狐主動掙開了那雙關懷的手,向後退開。拉遠了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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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臥江子緊盯住態度跟眼神都突然轉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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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不是要我幫忙三件事嗎?我答應你。」銀狐突然允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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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不是爲了要你幫忙,才送你東西。」臥江子語聲有點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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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不常笑的銀狐,笑了。卻令臥江子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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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目光掃過臥江子幫自己戴上的柔白手套,表情不變道:「憑我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你送我東西正常,我幫忙你也屬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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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臥江子感覺事情沒有那麼簡單。「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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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並不閃避那專注研判著自己的目光,只是下定決心般,緩緩道:「蟄伏在飛銀滄澗太久,幫忙完你交代的事情之後,我也該去四處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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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雲遊天下?」他知道銀狐指的「四處」是指「天外南海」以外的地方。這代表他們要分離得更遠了?若想見對方,也不是僅只是一兩天車程就可以見到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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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心情有點複雜。他自願出仕,跟望著銀狐展翅高飛的心情是截然不同的……是啊,他平淡如水的生活都變了,熱愛刺激的銀狐日子又怎會一成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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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得真的不只是世局……還有人事……明明人還未離開,就有種人事全非的感覺。即使感觸萬千,心思千迴百轉,但臥江子出口的話永遠是最合宜的:「這若真是你想做的事,那就去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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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當然。」回答的狂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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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臥江子笑了。銀狐態度恢復如常,他們之間相處的氣氛也一下子回來。「銀狐大俠做事,自然不用任何人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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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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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氣的語音還殘留在空氣之中,銀狐身影一閃,已去取酒返回。他拍開封泥,仰頭就連連喝了好幾大口,然後豪氣萬千地遞給臥江子,跡近命令道:「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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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笑瞇瞇的接下,卻還不飲,只是心情一鬆之下,口氣也玩笑起來:「想灌醉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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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道『燒酒臥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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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淡淡一笑,喝了口。「我年紀大了,一點也不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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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覺得好吃就好了,世上只要我一個喜歡……那就夠了……」銀狐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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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不是沒有聽到,而是不懂。臥江子把酒遞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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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沒有解釋,只是一逕狂喝,像存心欲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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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飲傷身吶。」臥江子制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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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喝,你喝。」輕易的丟出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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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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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遲疑之下,銀狐又抱酒狂飲,臥江子忙道:「好好、但我只喝一點就好,你知道我酒量薄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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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離別的最後一夜,銀狐硬逼臥江子飲酒。銀狐自飲三大口,臥江子便喝上一口,漫漫長夜下來,原本就不勝酒力、又大病初癒的臥江子自然倒下,趴伏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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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也有點醉了,醺然凝望著觸手可及的人,金眸閃著深沉的光澤。他伸出手,輕輕觸碰臥江子的臉頰,細細摩挲,低聲但如同宣示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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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有一天,你會是我的,臥江子。總有一天……我要你心甘情願來到我身邊,而不是我單方面的追逐,我要你看著我,想著我,如同我對你這般……臥江子,別令我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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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贏了蟲族,事情好不容易告一段落,但天外南海的最高軍師接下來要面對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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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在生氣嗎?」低緩溫文的嗓聲有著一絲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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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什麼。」明顯倔強不悅的語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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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只能猜到這一項可能了,「當日與蟲族一戰,我請白城輿與厲邪天交手,賭上了傲刀城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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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自己的命賭在那個人手上。」冷冷的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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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攸關傲刀城的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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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賭上了自己的性命!」銀狐打斷他的話:「誰在意傲刀城被誰統治?就算死了千千萬萬人也與我無關!你為什麼獨對白城輿另眼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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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臥江子疑惑,努力捉住他話中的邏輯:「是你說不插手傲刀城的事,而白城輿是最適合出戰的人選……我選他並不代表我認為他比你強啊,最後他還受了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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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一見白城輿受傷,你寧願縱虎歸山,放厲邪天走,不顧之後可能會有的危機。」淩厲金眸斜掃,「你以前就稱讚過他,他到底有什麼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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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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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瞭解銀狐,臥江子就要以為這是妒婦的質問了。(臥江子,所以說你真的不了解銀狐啊~~~)臥江子不溫不火道:「我賭上的不是白城輿的實力,而是我自己的預測之能,臥江子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他淡淡一笑,「怎麼?想追求刺激,現在還來得及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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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跟你在提刺激?」怒意陡然上升,銀狐一把揪住臥江子的領子,把他揪近自己,危險地逼視。「我已答應替你做三件事了,為何你需要時卻不用『心識傳音』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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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大俠可是臥江子的最後暗牌啊!怎能隨隨便便就用掉呢?『王牌』都是最後才能祭出的,不是嘛?」幾乎被「拎起」的臥江子眨眨眼,有些訝異,昔日只及他腰高的小銀狐,不知何時竟比他高大了;粗獷的骨架,長期練武的結實筋肉、有力的腕勁,在在都與如同文人的他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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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蠻不在乎的態度令銀狐更鑽緊了手,臥江子忙道:「別這麼粗暴、用力,會嚇到吾脆弱的心靈、還會傷害到吾虛弱的身體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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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臥江子蹙眉,狀似難以呼吸,明知這是作假,銀狐還是鬆了手勁;但不是放開臥江子,而是改去粗暴地拉扯臥江子整齊的淡綠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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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你……做什麼?!」臥江子忙護住慘遭蠻力拉扯的衣服,「這裡雖是郊外,還是會有人來啊……不、別這麼用力……別這樣啊……」語聲是充滿曖昧的欲拒還迎,手下使出的卻是純正太極推手,令銀狐無法真正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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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這拒絕的舉動,無異是火上添油,引得銀狐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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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乖乖的別動!」他大力拽住臥江子手臂,冷不防臥江子露出一線忍痛的表情;這瞬間的破綻,讓銀狐制住了意欲遮掩的人,大力扯開他衣襟,現出肩上染紅的繃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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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然受傷了!」銀狐眼中燃起駭人殺意,「是厲邪天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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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早已篤定,不用他承認。臥江子輕歎著,裝柔弱,「明知我受傷了,還這般粗魯……哎,手勁小力點,很痛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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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讓厲邪天付出十倍的代價!」如同宣示,出口的是說到做到的狠絕。銀狐一臉陰煞,拉過臥江子未受傷的另一手,在一旁大石坐下,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裹傷布跟刀傷藥,替臥江子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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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慣於握刀使狠的手,竟也能那麼輕柔。望著神色陰鬱的銀狐,臥江子感到心底一暖,忍不住伸手觸摸銀狐垂下的長髮末梢,注意到銀狐敏感地眨了下眼,他勾起唇角,笑得和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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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都是我幫你裹傷,沒想到會有風水輪流轉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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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師都不長命,最後多心力交瘁而亡,你最好有心理準備。」一聽就知是仍在嘔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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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別說這種接近詛咒的無情話嘛。」臥江子微微苦笑。他就知道銀狐會是這種反應,才刻意隱瞞這點小傷的。他不但逕自出仕,又這麼快就受傷掛彩,看來銀狐還會再跟他賭氣好一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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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挑起一邊的眉,臥江子有點壞心眼的道:「你放心吧!小傷不提是因為無所謂,若有一天我真出了大事,一定會給你足夠的時間,奔來見我最後一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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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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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猛然抬頭,反應不是臥江子預期的不屑反諷,而是意料之外的勃然大怒!他清楚看見銀狐週身的氣流,都因為他這隨意的一句話而瞬間翻騰、紊亂起來,薄唇也抿成嚴厲的線條,宛如被激怒的猛虎般,眼中充滿了暴戾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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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後再敢說一次這種話,我就跟你翻臉!」銀狐隱忍住充斥全身每個毛孔的怒焰,死命瞪著眼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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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恍然憶起前些日子死去的浪千山,那是銀狐少數願意來往的朋友。啊……真是糟糕,是他輕疏了。沒想到銀狐會對這話題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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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輕咳幾聲,瞟了眼天邊,「放心,具天象顯示,我可以活上個一千年,而某隻小我百歲的狐狸,倒也可以活個九百年……不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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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亮透,居然還可觀看天象,真不愧是高人哪。」話中依舊帶刺,但快來快去的怒意消减了些,令臥江子微鬆口氣,立刻轉移話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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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傷藥還真是有效啊。」臥江子輕撫肩膀,慢慢把衣服穿整:「現在傷口只感到涼涼的,一點也不痛了。」表面上是讚美藥靈,實際上使出的是哀兵策略,提醒銀狐他究竟還是個傷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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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銀狐哪會看不出他在裝可憐?冷睨他一眼,把整瓶傷藥拋過,欲轉身瀟灑離去時,身形又頓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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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搖搖羽扇,悠悠哉哉接道:「請放心,下次臥江子若不小心出門跌倒、喝水嗆到、心情不好失眠、或砍人扭到手時,都會第一個通知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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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傲不羈的人不悅地晃晃長耳,似乎不想承認臥江子所說的話,但終究沒有反駁,便邁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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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笑吟吟的望著那熟悉身影遠離,直到再也看不見了,仍不捨收回視線,直到低低好聽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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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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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青麟主公,你怎麼會在這裡?」臥江子微訝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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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出來透透氣,沒想到會遇到先生。」傲刀青麟目光微閃,臉上仍是沁人心肺的柔煦笑意:「能令先生久久目送的,剛才是……銀狐大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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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臥江子沒有多言,只道:「主公若無他事,就一塊回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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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仍早,這裡的風景優美,我們不妨逛逛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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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臥江子不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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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這麼一起信步賞景,見臥江子若有所思,傲刀青麟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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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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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一直無語。久久,才聽他淡泊悠揚的嗓音飄蕩在風中、還參雜著一絲自己也不瞭解的低低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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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呀、奇怪……以前明明好幾個月不見都是常有的事,如今才短短分離幾天……我怎會這麼思念那隻……」最後的尾音整個低沉下去,跡近私喃自語,仍是讓在旁的傲刀青麟清楚聽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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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刀青麟眸色微微一黯,但隨即恢復道:「先生的肩傷,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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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礙事。」臥江子一式淡然的笑,根本沒注意到身旁之人過於關心的眼神。他所注意到的,是遠遠一直偷偷跟隨傲刀青麟的另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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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千山……真是個愛護主公的人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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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星山法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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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負手而立,仰空凝神沉思。天上孤傲之星異動,代表那人的心也驛動……不是說好幫他完成三件事的嗎?卻這麼迫不及待的就欲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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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有煩惱?」傲刀青麟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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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有此一問?」臥江子微微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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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打敗蟲族,先生已幾宿未眠,如今事成,又在法壇沉思不得休息,必是有事困擾著先生。」傲刀青麟關懷地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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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擾倒也未必……只是對某些不按牌理出牌的人物,有些頭疼而已。」臥江子輕按眉心,本欲心識傳音給那人,但既然有人來到便作罷。臥江子改望向好奇凝望他舉止的傲刀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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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刀城萬事待興,國務繁重,主公可是出來散心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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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最後一句,傲刀青麟薄臉微微發熱,「先生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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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只是跟主公開個玩笑罷了。」臥江子笑道。這麼好逗,跟「某人」真是完全不同哪!不過他三番兩次出外都會遇上主公,他們還真是有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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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臥江子含笑遠眺的側容,青絲被清風揚起的飄逸出塵模樣,傲刀青麟的目光幽幽,瞬也不瞬地凝視,專注唯一地只映出眼前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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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臥江子不意望見天上主公的王星,除了順得天下之勢外居然還同時啟動了紅※星。看來主公終於走出芸姬之痛,傲刀城不久後就可再添一樁喜事,就不知是哪一家的姑娘有這麼好的福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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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轉頭想調侃主公,卻讓那深情款款的凝視給定住,也是愣住。傲刀青麟本就是用情極深的人,這種人通常瞞不住自己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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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不會吧?臥江子身後有冷風吹過,僵在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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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是修道之人呢……一年四季不外乎就是一身慘綠裝束,從未變過,再說道家祖師爺號稱「邋遢道人」,上行下效的他也常常七天不洗澡,總覺得自己是又醜又臭的,長年拿在手上的葉扇就是為了要把味道搧開的呀!主公的眼光……應該不會偏頗至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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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直流啊冷汗直流,傲刀青麟望著他的眼神卻如夢似幻,低聲傾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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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以前……就覺得先生之姿有如蒼竹,風節骨氣都在眉梢,高節清朗有如神人……」頓了下,薄紅漸染俊顏,看來是要說出決定性的話了,幾乎要嚇壞臥江子。就聽傲刀青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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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不、臥江,其實我對你……青麟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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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忙左右看望了下,硬生生打散這危險的氛圍,「怎麼只有主公一人出來,不叫護衛跟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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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刀青麟一愣,望著轉移話題的人,同時也憶起了之前形影不離的某人,眼神微微一黯,「如今天下已定,我不會再有危險了。再說,我也不習慣其他人亦步亦趨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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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習慣其他人……?」臥江子用眸光搜巡,視線越過傲刀青麟落在遠處草叢顫動的某一點,緩緩定下了心,恢復從容,唇角微微勾起,悠哉搖晃葉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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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主公今夜亦是心事重重,就容臥江子帶主公散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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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傲刀青麟並不是個急躁的人,他對臥江子之事……就日後再談吧。反正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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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離開法壇,隨著臥江子越走越遠,直到走進城裡從未去過的奇怪巷弄,傲刀青麟才不禁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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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欲帶我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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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想要放鬆心情,還會有哪裡呢?」臥江子綻出無害的笑容,來到了花街柳巷,「臥江子雖是修行之人,但爲求主公身心健全,傲刀城的未來光亮無比,只好捨命陪君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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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傲刀青麟才欲推卻,已被兩旁撲上的紅粉姑娘攬住手臂,嬌聲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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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慢條斯理地介紹起身後金光閃閃的華麗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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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這裡就是傲刀城最有名的『五嶽花』,裡面最有名的花魁當然不是現在巴住你手臂不放的那五位……不、六、七位……又增加……………………那十七位姑娘(沒想到主公的魅力這樣驚人哪),對不起、角落的那第十八位較晚來的姑娘不要再撲了,這樣飛撲我們主公的姿勢不太好看,還可能會嚇到第一次前來的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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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這……」傲刀青麟草容失色,只有過芸姬一人的他從未來過此等聲色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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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莫驚。」臥江子溫言安撫:「是男兒都要走過這一遭,臥江子會幫您仔細篩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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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撫完畢,臥江子一個彈指,『五嶽花』裡絕美妖艷的姑娘都排排站出來,一個穿的比一個少,聯手把傲刀青麟抬了進去(傲刀青麟慘叫~~)弱質纖纖的姑娘團結力量大,畢竟又俊又年輕的翩翩公子很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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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這是怎麼回事~~~」還搞不清楚狀況的慘叫聲已遠在花樓深深深處,真是蕩氣迴腸,牽動人心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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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這只是身為人臣的臥江子一點小小心意,請別介懷。臥江子明日再來接您。」對於遠去的傲刀青麟,臥江子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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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暫時解決了危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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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一身輕鬆的臥江子,週身沒有任何女人能輕近,像有層無形的保護膜護衛著。他走出充滿香氣艷色的巷弄,來到某個安靜的角落,還不待凝神,一道『心識傳音』已夾槍帶棍的劈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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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打完仗就上花樓,大軍師真是精力無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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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微微一笑,「銀狐,你剛才在附近嗎?怎麼不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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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討厭脂粉味。」十足憎惡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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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曲起長指,臉上帶笑,重新走回大街,語調不變道:「五十年前的舊事牢記到現在,銀狐大俠真是好記性!我記得當初第一花魁足足戀慕某隻狐狸十年有餘,只可惜流水無情……動物的鼻子對香味過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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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動物』?」銀狐磨牙,生氣地甩了甩長耳,但不欲多提被整的舊事,最後只是冷哼一聲作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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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這事他就生氣,臥江子居然把他丟進一堆鶯鶯燕燕中,說要祝他「轉大人」成功……那個自以為是的混帳、腦袋裡裝的都是王八的傢伙!若現在見到那一臉奸詐笑容的人,定要給他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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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我來了!」臥江子加快輕盈的腳步,奔向城門街角那抹銀白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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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他的是迎面一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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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及時避開被剖成兩半的命運,笑吟吟地問:「真是熱情如火的迎接方式啊,又是誰惹你不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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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連續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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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閃閃閃,嘴角仍是上揚,「原來臥江子的魅力無遠弗屆,連人不在身邊都足以影響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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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大、自戀、自滿,聽不下去。」收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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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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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不值得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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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動手不是為了殺,那剛才就是所謂的打情罵俏吧。」趁銀狐還沒開口前,他又續道:「現在趕緊打情罵俏好,等銀狐好友出外雲遊,臥江子就找不到人鬥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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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突然沉默下來,嚴肅地問:「你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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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沒什麼好板下臉的,鴿子養大了總會變老鷹的(?)你要提早動身去中原便去吧,只要你記得,有臥江子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娘家。」眨了眨眼,突然語聲轉為認真道:「臥江子永遠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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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銀狐望著臥江子那一如往常的笑臉,掙扎了下,卻又別開臉去,「你說話老是這麼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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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掏心掏肺才對,臥江子只對銀狐一人如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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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言令色,薄嘴滑舌。」銀狐感到臉熱了,更皺緊了白眉,甩頭便要走人。「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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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臥江子拉住他,「走之前,先來壺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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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眸光微閃,望著被握住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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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不愛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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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不喝,下次就不知何時才能再醉了。」臥江子只肯在他一人面前喝醉,銀狐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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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一熱,不語的銀狐,就這麼被臥江子拉去對月舉觴,再醉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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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浪千山幾乎是以踹破門板的架式闖進秋山居,一副要你死我活的模樣。「虧青麟主公萬般信任你,你、你為何要那樣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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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壯士莫生氣,這麼遠奔來一定渴了吧?先坐下喝杯茶我們再聊。」臥江子自在泡著茶,一副閒逸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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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來跟你聊天的!若非我及時趕到,主公早就被那群青樓妖女喝乾吸淨(?)(請純潔的小孩不要亂想……)你居然敢陷害主公至此──」想主人當時衣衫不整的模樣,那該是只有他一人能見到的風景……呃!不、那是不該有任何人能窺見的聖潔高雅!臥江子卻推主公下海,背棄主公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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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氣騰現,浪千山握緊了刀,毛髮憤怒地都直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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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主公最後無恙不是嗎?」臥江子緩緩搖著葉扇,像欲輕輕搧開他的激動般慢條斯理道:「是我成就了你的好事,讓英雄有用武之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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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浪千山凝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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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幽幽歎了口氣,像是一片好心被當作驢肝肺般道:「不知誰老是偷偷跟在主公身後,以一雙狠戾的眼瞪著任何敢跟主公親近的人。臥江子只是替那人製造豪華登場的機會啊……現下主公知道你沒有死了,你又英雄救美,你們兩人進展得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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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麼……進展?!」浪千山眼皮驚跳了下,退後了步,臉色猛地暴紅,「臥江子你你、你在胡說些什麼……?我對主公一片痴心……不!是丹心,不是你所想的那樣!我對主公才沒有任何奇思幻想,只欲一生追隨主公,從沒有那種想要把主人綁到深山幽處做盡各種事情的邪惡齷齪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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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浪千山,不會說謊的人,還是不要說謊比較好唷。」臥江子抿唇一笑,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精采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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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千山說完自己也愣住,被自己剛剛的說法驚得臉紅脖子粗的。這時臥江子遞一杯茶過去,浪千山立刻喝了,一杯不夠、連灌了半壺才罷止。他……原來他心底竟是這麼想的?原來他每次看見青麟主公接近別人時會焦躁莫名,都是因為他起了獨占之心?他……對青麟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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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千山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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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知道了啊……真是遲鈍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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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人面前不說暗話。」見浪千山想通,臥江子語氣一轉:「你知道你詐死時主公有多悲傷嗎?浪千山,你與其浪費時間在這裡,還不如多把握時間跟主公相處。青麟主公雖不曾說出口,但我知道你對他的重要性,絕對遠遠不只是主公跟下屬的情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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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浪千山半信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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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吾不解之謎啊。」搖搖葉扇。深陷的人總是看不清哪。(喂喂……臥江,這不是你的台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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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軍師是真的在幫我製造機會……」浪千山慚愧低下頭去。「是我莽撞,錯怪軍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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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在意。」臥江子語氣仍是那樣溫文。「這時主公不見你,定要相尋了,浪壯士請先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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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今天來此,也是主公要我來幫忙軍師收拾細軟,早日回傲刀城赴任。」浪千山這才想起這次來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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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沒有什麼身外之物,只是回來封起秋山居的結界而已,明日即可返回傲刀城。浪壯士不用等我,請以主公的安危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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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浪千山先告辭了。」走前不忘留下一句:「今日欠軍師人情,浪千山他日定當報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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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人走遠,臥江子才淡淡一笑:「我就在等你說這句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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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水蒸騰滾沸,拉回臥江子的注意力,他把茶葉放入壺中,優雅地注入熱水,緩緩如進行某種儀式般泡好一壺茶,倒了一杯又一杯,獨自飲盡。最後,他放下茶杯,環視週遭最後一次,低聲對著空氣輕吐出有術法的語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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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以後,只有吾與銀狐才能自由進出秋山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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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似流水,從指縫間悄悄流逝,轉眼數月已過。冬天的雪早已消融無跡,春天繁花也盛開過,初夏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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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臥江子發現自己在發呆,而且已不知是今天的第幾次,他不禁啞然失笑,搖了搖頭,自己……究竟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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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公文,飲下案上已冷的茶水,苦味在口中散開,令綠眉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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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狐狸竟半點音訊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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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臥江子才驚覺,他們兩人已經一連數月不見,連聲招呼也沒有……這真是前所未有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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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隻無情的狐狸吶……」不顧自己忙得昏天暗地,國庫、民生百業等雜事多得難以想像。自己根本無暇休息,忙得像隻驢子般團團轉,那人就不會主動來慰問一聲嗎?就算報告一下他在苦境的狀況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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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的唇微微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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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人就是這個孤僻的德行,他還會不了解嗎?昨晚傳來近似「心識傳音」的雜訊,臥江子才驚覺時光流逝,那隻狐狸……也許此刻心底也是這般抱怨著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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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情,寡意,不關心遠行的朋友,只注意自己仕途之類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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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角更上揚了,端秀的眼微微瞇起,「思念,卻絕不先說出口……是嗎?真是那人的風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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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起眼,臥江子集中注意力,黑暗中慢慢浮現畫面,隱隱望見那一抹潔白的高傲身影,他身邊站了個蓄鬍的落拓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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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到新朋友了……真是沒想到。」臥江子微微挑眉。大致明瞭銀狐在苦境所發生的事後,又緩緩睜開了眼,翻開未竟的公文,繼續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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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既然你要出外流浪,就要有不牽掛的本錢哪。」壞心的笑彎了眼,他很好奇那隻狐狸到底能ㄍㄧㄥ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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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師,要幫您再泡壺茶嗎?」女婢進來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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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麻煩妳了。」優雅又迷人的笑容,今日特別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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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你又想找人決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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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這樣問?」拿酒杯的手頓了下,銀狐抬眼望向開口的王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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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渾身充滿了殺氣,一日比一日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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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沉默,飲盡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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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看你喝酒的模樣又不像,皺眉大口吞酒,簡直就像在喝悶酒一般,難道……你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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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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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反駁?」王隱感到興味了。會喝悶酒,通常意味著有掛心之人,所想之事無法順遂。難道世上真有那麼一個可以牽動這冷峻刀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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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在天外南海的舊識嗎?」王隱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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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八卦是女生的專利。」冷冷的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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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卦?」王隱微微揚眉,沒想到會聽到這個用詞。他以為銀狐掛心的是朋友義氣之事,但「八卦」這詞則參雜了幾分曖昧因素在其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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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自己也察覺這口誤,瞪了王隱一眼,警告他最好別再繼續這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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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隱自然是聰明人,只是道:「別光是喝酒,也吃點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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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算他識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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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下銀白眼睫,看著面前佳餚。最後一次跟那個人喝酒時,也有似曾相似的對白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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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別光顧著喝酒,飯也要記得吃啊!挑食還能長得這麼高大已經是奇蹟了,喝酒可不會讓你尾巴再長一點。‘’那人只是微醺就多話起來,專挑他不愛聽的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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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尾巴再長一點做什麼?‘’ 口氣不悅,心底卻早已無奈地習慣了那人偶爾的瘋言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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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你不喜歡自己的尾巴嗎?我可是非常喜歡,連你的毛毛耳我也覺得相當可愛,簡直可愛到有點不可思議的程度。‘’說著輕挑的摸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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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毛毛耳!‘’被騷擾的雪耳大力一晃,口氣已經開始不好了。居然敢說他可愛!世上膽敢挑戰他忍耐極限的,恐怕也只有眼前這個笑得一臉無害的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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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自己……卻獨獨拿他沒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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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喜歡毛毛耳這形容詞啊?‘’那人一副很惋惜的表情,然後自以為是道:‘’不喜歡毛毛耳,那就叫『兔寶寶耳』好了,聽起來就很可愛,對吧?之後你去苦境就乾脆介紹自己叫做『銀兔』,這麼有人氣又溫和的名字,一定會讓你大受歡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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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狐狸!!不是兔子!‘’真的火了,暴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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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麼兇嘛……你氣得耳朵跟尾巴都豎起來了。吾只是貼心地建議你可以換一個更可愛的名字,你不採用就算了,別一副想殺了多年好友的樣子啊。‘’氣死人不償命的傢伙還一臉無辜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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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好友……半年來毫無音訊卻也根本無所謂,還說什麼好友……」念念有詞,銀耳失落地低垂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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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識傳音雖可立即得到彼此的消息,但銀狐仍私心希望臥江子能先尋他,這代表臥江子想起他,甚至……也曾思念過他。因此他忍耐再忍耐,一個月、兩個月過去……他等待那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甚至深夜難眠,就怕那不按牌理出牌的人會在奇怪的時刻喚他,他卻無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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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今都已過了半年,臥江子卻連一次都沒有呼喚過他……這代表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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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算什麼……?」說不出口磨人的思念,堂堂銀狐竟落得只能借酒澆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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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臥江子……你現在究竟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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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師,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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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只是突然覺得耳朵好癢……是昨天洗澡進水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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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今天的議事就到此結束。」傲刀青麟微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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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看看外面還早的天色,「好久沒有這麼早就能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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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傲刀城的一切上了軌道,這半年來辛苦先生了。」傲刀青麟溫柔凝視著眼前端秀的人道:「青麟已吩咐膳房準備,請先生今晚留下來用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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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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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事告一段落,半個月後,青麟將設宴以酬先生辛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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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筵席,這……」臥江子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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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之前打敗蟲族時就該辦的慶功宴,因國事繁重,才延遲至今,先生是打敗蟲族的大功臣,也是此宴的主角,望莫推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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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功臣臥江子不敢當,打敗蟲族是所有將士的功勞,但爲不掃眾人之興,臥江子答應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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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刀青麟開心地笑,輕按了臥江子的肩膀一下。「時間還早,我們來下盤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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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意識到肩上的力道,他掃了一眼站在主公身後的浪千山,果然就見到一張鐵青難看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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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枉費他給了機會,浪千山卻沒有幫他解決麻煩,說是「麻煩」也許太過了點,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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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傲刀青麟已關心地走到他眼前,那雙多情的眼藏不了半點情緒,連臥江子這種對感情遲鈍的人都早已察覺……主公看他的眼神……實在是不妙吶!連貼身護衛的浪千山都轉移不了他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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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那……我們就去下棋吧。主公。」臥江子恭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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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沒聽到特意強調的「主公」兩字,傲刀青麟笑意更深了,頭也不回的交代,「浪千山,你在門口守候即可,吾想跟先生到房裡單獨對奕,記住,在晚膳前別讓任何人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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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下個棋,需要到寢室裡嗎?臥江子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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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御花園不僅景色優雅、待會兒又可見夕陽照拂繁花之景,臥江子早醉心花園的燦爛扶疏,我們可否移駕到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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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刀青麟深深看了他一眼,順服道:「也好。沒想到你喜歡那裡,也許是跟以前住的秋山居相似吧?草木宜人。若先生真的喜歡,青麟給先生自由進出花園的權力,日後閒時我們也可常常像今日般在御花園對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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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主公恩賜。」感覺背後快被瞪出兩個透明窟窿,臥江子有條不紊道:「不過為了不助恃寵而驕之風,臥江子認為不該給予任何臣子特權,今日不該,往後對任何人也不該。『御』為君王專用之意,即便只是御花園,亦不容任何人瓜分這種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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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刀青麟淡淡一笑,「天下會拒絕權力的人,恐怕也只有臥江子一人。」眼中更多出了濃濃欣賞,愛意幾乎再也掩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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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他該不會弄巧成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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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你所願吧。」傲刀青麟手順勢一抬,握住了臥江子的手,「青麟不再為難先生,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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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出理由、跟不突兀而能揮開那接觸的動作,臥江子只能任那雙溫暖的手緊握,偕手出了議事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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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真的大大不妙,這算得上是職場性騷擾嗎?臥江子在內心大聲嘆息。不知為何,同時想起了銀狐──若這時那隻狐狸在身邊就好了。眨了眨眼,心底說不思念絕對是假的,那隻狐狸到底要撐到什麼時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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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吐出一口長氣,他就別再玩那隻狐狸了吧。想見面的,可不只是倔強卻不願開口的那個人而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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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求求你聯絡臥江子吧!請他派飛船過來中原。」秦假仙四人組來到竹林小屋,好不容易才找到銀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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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乾脆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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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你啊~~素還真的命就在你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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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苦境沒人嗎?」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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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關天外海,我們也只能拜託你了。」秦假仙好聲好氣地:「臥江子他也欲救素還真啊,就請你通知他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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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想救又不是我想救……」不滿,抱怨。可惡,明明不想先聯絡的,卻迫不得已,銀狐不甘地走到一旁,閉眼凝神,不客氣的低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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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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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下,微帶訝然的聲音才響起:『是……銀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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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我還有誰?』十分不滿的口氣。快速把秦假仙所託之事說了一遍,就聽那人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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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大俠,睽違許久的連絡,一句開場問候慰勞的話也沒有,就要吾出船到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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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淺含笑的溫潤嗓音彷彿就在耳邊,有如百年未聞般的激盪在胸口動搖著,銀狐手輕放在胸口,心被撩動,口氣更凶惡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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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便罷,反正素還真的命與我無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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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數十年如一日的壞口氣還真令人懷念。』笑意更甚,銀狐幾乎可以看見臥江子笑彎了那雙深黑的眼,彎起了好看的唇,溫言道:『不是吾不願出船,而是冰河天川的冰層已被外力擊碎,短時間內飛船無法行駛,吾也無計可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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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談正事時臥江子不會胡扯,得到想要知道的事,銀狐便欲主動切斷收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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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打算這樣就結束對話了嗎?』臥江子忙阻止他,『吾可是還有很多話想跟你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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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想說什麼?長耳一甩,銀狐回頭把天川冰層已毀之事跟秦假仙說了一遍,便又跺開到更遠的無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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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倔強的口氣又令那人發出愉快的笑聲,銀狐更火了。『你若只是想要我聽你這白痴笑聲,那就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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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對自己好友那麼刻薄,我只是想問你一句……銀狐,你想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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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銀狐正在喝酒的話,準會一口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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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眉皺起,那人明明無心,說話卻總是萬般曖昧。若不是知悉臥江子的性情,他準會以為臥江子是在試探他的心意。但……難道臥江子真的一無所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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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期待銀狐會回答,臥江子續道:『你在苦境可有遇上什麼有趣的人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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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你會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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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關心則亂,臥江子確是不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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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音訊全無,確是非常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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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好酸的話。『吾可是在努力工作,才好等到休假,去苦境會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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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來?』銀耳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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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飛船能行使,吾便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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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要來……只爲了見他?銀狐低頭看著那人親自幫他帶上的手套,『你是有什麼其他任務在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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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麼多疑,去苦境當然是以探望好友為主,其他為輔啊。』傳來的語音輕輕波動,代表那人又無聲笑了。這種反應實在令人老大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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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夠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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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聽到你的聲音,自然令臥江子愉悅啊。希望下次見面時你沒有長壯又長高,讓臥江子認不出啊。』完全把他當作發育期孩子般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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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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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原以為銀狐會一聲不吭,切斷了聯繫,但沉默雖久,卻沒有負氣切斷的雜訊。難道……真的惹毛那隻狐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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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久,銀狐才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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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你來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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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這句話似乎有什麼特別的含意,令臥江子好奇。『有什麼事,現在不能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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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面再談。』就這樣結束了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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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會是什麼事?」臥江子站在湖邊,輕輕側耳,卻再無音訊。低頭望著水中映月,眼中有著深思,脫口而出:「鏡花水月……為什麼吾心裡突然有這種預感?這跟此去苦境有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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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畔輕聲的低喃,當然沒有人回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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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清的未來……除了吾之外,看來,又是跟銀狐有關了。」奇怪的是,這次臥江子竟有相當不安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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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究竟想要跟他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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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你會來接我。」臥江子從飛船上緩緩步下,面對久別的友人,笑意格外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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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銀狐一貫的不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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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對他的簡潔應對早已習以為常,兩人緩緩並肩散步。臥江子詢問銀狐在苦境所發生的事,也告訴他自己在傲刀城所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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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到了茶樓,點了一壺熱茶跟苦境特有的茶點,傾注著熱茶時,臥江子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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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你提到有話跟我說,是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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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複問了兩次,銀狐都沒有回答,臥江子不禁抬眼,對上了一雙過分犀利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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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這般嚇人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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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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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你談起天外南海的事,總特別略過傲刀青麟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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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沒想到銀狐這麼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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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可小覷動物的直覺啊……臥江子很快接道:「有這回事嗎?大概是吾只講重點,主公自從得天下之後就沒什麼好提的,所以才略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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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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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眉一挑,睨著那個一口氣喝了三杯茶的人。「要我重複你從下船後,一路上所說的內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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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一副「有何不可」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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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就說了:「你說自從我八個月前離開後,天外南海的人口從原本的1797485人,一下子激增到1993786人,你打算收第2000000名出生的嬰兒作乾兒子──你已經算出會是個男嬰了。傲刀城商舖也在短短時間內多了249家,一切繁榮昌盛,連你閒時在軍師府內養的寵物烏龜也下了八顆蛋,你整整等了三天三夜,才瞧見一隻小小烏龜爪子敲破蛋殼,但就此卡住出不來,你爲此天人交戰,不知該是讓它順時而生,還是助它一臂之力才好。你還說服侍你的小丫鬟暗戀修草的園丁;隔壁右丞相府的廚娘剛死了丈夫;還有上個月傲刀宴席所有菜色,當時列席的人,各個大臣誰家發生了什麼事、東家嫁了女兒、西家養了男寵……從一下船就張嘴說個不停直到自己口渴,一看見茶樓就二話不說拉我進來,」頓了一下,銀狐幾乎把一年份的話都說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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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就叫做───所謂的『講.重.點』,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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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笑咪咪的,倒有點樂不可言的妙味。「吾真是感動,跟你說話時你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沒想到你全聽進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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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千山其實是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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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的是傲刀青麟!」立即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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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急啊,這是有關聯的。」臥江子不疾不徐續道:「浪千山是主公的貼身侍衛,所以他整天都跟著青麟主公,主公喜愛養鳥,浪千山便常去尋珍奇的鳥類回來……」就這麼滔滔不絕舉了一百零八件主僕情深的例子,直到浪千山幫主公放洗澡水的部分,才被冷冷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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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沒有一句是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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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不是說了嗎?根本沒什麼重要或新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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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咬牙。「何時,你對我也諸多隱瞞了起來?」怨懟,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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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何時你也對我家主公這般好奇起來了?」臥江子不解。他確是有些事情沒說出口,因為對專心修道一向清心的他,那確是不重要的啊!平日銀狐絕不會對此等小事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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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主公’’ ……望著說出這句話的嘴唇,銀狐心底升起想把這無形無體的話語撕裂的慾望!臥江子此刻的百般迴避,證明銀狐離開天外南海時,曾在傲刀青麟眼底發現的暗藏情愫是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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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同時也代表傲刀青麟一定曾做出什麼舉動,才會讓遲鈍的臥江子發覺他的情意,進而迴避開這些敏感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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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刀青麟他對你做了什麼……?」嗓音低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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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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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不解他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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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茶樓外飛過一隻紅彩異鳥,吸引了臥江子的注意力。那抹艷麗的色彩極為眼熟。苦境內從未見過此等特殊鳥禽的行人紛紛仰頭側目,就見牠在茶樓附近盤旋許久,低低滑行過大街,最後,發出一種特殊的叫聲。然後,不偏不倚的停在臥江子右手邊的茶樓窗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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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主公的『尋琴』(尋人彩鴿)……!」這自然是浪千山獻給主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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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抬眼,望見街的盡處緩緩走來一位溫文爾雅的公子,一看即知出身高貴;一雙俊長深情的眸子,正遙遙盈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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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算出他會跟來嗎?」一雙金眸只是盯著臥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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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我的確是沒算出來……」臥江子一臉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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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心則亂。銀狐好友,臥江子看不出關心之人的命運,所以才無法完全觀透你在苦境所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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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猶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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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臥江子亦看不透傲刀青麟的行蹤……這是否代表傲刀青麟也已在臥江子心中佔有一席之地?就僅僅在這八個月之內?還讓臥江子接連半年根本忘了跟他連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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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緊的手指發出了聲響,金眸變得晦暗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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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居然拋下傲刀城,真是胡來……」臥江子欲起身相迎,手腕卻被意外的巨力攫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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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整個人已站在他身後,另一隻手臂箍住了臥江子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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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臥江子一愣,不明白他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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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不發一語,只是望著遠方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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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刀青麟對上了挑戰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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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銀白身影那深具佔有性的姿勢,充滿敵意的眼神,傲刀青麟自是一目了然。他是早就察覺的……銀狐對臥江子的情感。否則,他也不會不放心地搭了臥江子下一班的飛船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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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他會用那種如癡如醉的眼神看著你?」低冷的聲音在臥江子耳畔響起,充滿寒意。「這是你默許的狀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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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如癡如醉』……」這是什麼形容詞!腰上的力道有增無减,臥江子察覺自己幾乎整個人都在銀狐懷裡了,忙開始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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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你、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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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放心你跟我獨處。看來……你對他而言比傲刀城還重要。」懷中掙扎得越厲害,銀狐就抱得越緊。瞧見傲刀青麟因此加快了腳步,讓金眸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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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難道傲刀青麟真以為……他追趕得上我嗎?」過近的距離讓溫熱的氣息全吹在臥江子鬢頰上,騷過敏感的耳朵。臥江子再遲鈍,也知這樣的情狀萬分不妥,不禁擰起了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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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跟、跟你獨處有什麼關係……?又什麼趕得上、趕不上的?銀狐,你在胡言亂語了!還不快鬆手!」臥江子真的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又不能用有攻擊性的術法把他退開,只能低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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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你不懂也罷。」低沉的聲音如同宣示:「這次你來苦境,我會讓你徹底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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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傲刀青麟匆匆奔上茶樓,憂心瞅著那姿勢過分親暱的兩人時,只聽到臥江子隱約低喝一聲,茶館內銀光一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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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足挑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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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就在傲刀青麟來到自己面前時,光明正大的劫走了臥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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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在做什麼?」到了苦境某處郊外,臥江子十分困惑的問。瞪著那個至今仍不願放開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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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放手的。因為只要一放開,你就會回到那書呆城主那邊。」那人先一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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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頭疼地閉了下眼,冷靜開口:「銀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願意解釋給我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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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但你會好好面對,發誓絕不逃避嗎?」銀狐緩緩脫下了手套,如同某種解放的儀式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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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期間他仍一直握著臥江子的手,脫左手手套時就用右手牢握;脫右手手套時就用左手握。然後,溫暖又略嫌粗糙的指掌觸感包圍了臥江子。望著那比自己略大一些的大掌,臥江子心底有種奇妙的感覺。一直縈繞在心頭的不安預感又再度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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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關銀狐……有哪一件事是他不知道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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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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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在苦境的這段日子都陪在我身邊。」簡單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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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還有下文的臥江子耐心等待,但銀狐卻沒有要繼續說下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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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在你身邊……這樣,你就肯告訴我你今日反常的原因?」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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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就你跟我。沒有傲刀青麟,不准其他任何人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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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回到了秋山谷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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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你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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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只能苦笑。「請對好友手下留情啊。你都快把我的手骨捏碎了,銀狐大俠。就算我說不,你也不會放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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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驀地鬆了手勁,果然發覺臥江子手腕處已有一圈明顯指痕。金眸一黯道:「你可以現在自由就走,但我從此不會再踏回天外南海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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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會聽到這麼決絕的話,臥江子只能愣住。他知道銀狐是認真的,絕無半句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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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臥江子不清楚自己有沒有問出這句話。因為銀狐緩緩低下頭,如同膜拜般吻上了他手腕內側的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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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軟的唇瓣,接觸到肌膚卻像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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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像被什麼術法定住,動彈不得。眼前垂下長睫的人,抬眼與他相對,金瞳像浸飽了海水的鑽石,閃著異色,整個人俊美得如同一副畫般。臥江子心一跳,沒有意識到那是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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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長的十指穿過綠髮間,拂過纖細的後頸,下滑到綠袍背上,停在腰後,緊緊一按,把臥江子整個人抱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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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充滿七情六慾的擁抱,夾帶著挑動。慢半拍的臥江子意識到這點,這才整個人狠狠一震!睜大了黑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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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刀青麟他也這樣抱過你嗎……?」低沉的嗓音充滿妒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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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現在才如此,還是他以前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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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滿佔有慾的手勁,話語,姿勢,都令臥江子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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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劇烈跳動著,這……是怎麼了?這種被影響翻騰的心情……令向來清澈的黑眸流露出困惑,手輕按住騷動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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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怎麼讓你明白他的情感?他……吻過你嗎?」微微拉開了距離,銀狐眼中強烈逼人的情感,幾乎令臥江子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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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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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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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山楓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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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加速,夜不成眠,這是臥江子第一次出現這種情形,他雖非沾枕即眠的人,失眠卻也是頭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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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被而起,臥江子撫住胸口,坐在塌沿。他觸碰自己的額頭跟脈搏……奇怪,沒有發燒、更沒有生病。他的身體自己最清楚,一整天也沒有吃過任何可疑的東西,那……現在的他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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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悸動,是百年來不曾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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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躁,更是從不曾經歷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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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他匆匆逃開了銀狐,說要自己好好想想。那個人並沒有挽留他,只是用專注得跡近可怕的眼神目送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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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的眼神以前是如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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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燃燒著耀眼金火的眸子裡頭,是不容錯辨的執著情感。若以前就是如此,他怎麼可能沒有察覺?還是……銀狐只是在開他玩笑?臥江子隨即無力地否決掉這個想法。銀狐從來都是不苟言笑的,更別提開這樣荒謬到了極點的玩笑,銀狐不是這般無聊的人。那樣的神情跟語調……也不可能是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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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走到天黑,臥江子才在一間客棧落腳,明明身體疲累非常,上了塌卻輾轉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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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越來越深,他的思緒也越來越紊亂,百年來相處的一幕幕都如潮水紛湧。夜涼如水,他卻心亂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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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歎了口氣,披上外衣,他緩緩步踏至天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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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不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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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響起的心識傳音,令臥江子冷不防嚇了一跳。那再熟悉不過的嗓音,此刻卻令人莫名心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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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到你了?』跟以往常會出現的冷諷不同,這次的聲音充滿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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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的不同嗎?還是他過往完全沒有發現……?心底有個小小的聲音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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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振起精神,臥江子手更拉緊了外衣,努力讓語聲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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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你也這麼晚還沒睡嗎?」抬頭仰望天上皎潔明月,勾起了回憶。「記得以前在天外南海時,你每過亥時必定入寢,連中秋佳節特意約你賞月,時間一到,你都照樣往草地一躺,也不管山裡夜寒露重,一闔眼就能馬上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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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整晚都在想著我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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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平舖直述的一個問題,卻令臥江子回答不出。幸好銀狐並無意為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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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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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賞月……」幽幽的黑眼,望著暗雲浮動。一大片的烏雲緩緩遮住了那過度聖潔而不可親的月光,只是再平凡不過的夜景,卻讓無塵的心,輕輕顫動了。彷彿眼前景色跟什麼急欲閃躲的心念起了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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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自賞月,你有心事?』那人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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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純粹睡不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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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快的否認顯得有些沉不住氣,臥江子很快換了個話題:「銀狐你還記得嗎?上次飲酒時也是剛好月圓,就是那天我們撿到了那隻看起來像石頭般動也不動的烏龜,我帶回傲刀城,結果只要把牠放在案上,都可以當紙鎮用,一整個下午不會移動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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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了?臥江子。』輕輕打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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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怎麼了?」那「臥江子」三個字低啞而充滿魅惑,彷如銀狐就靠在他耳邊呢喃輕語,令臥江子幾乎忍不住欲摀住自己雙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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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以前的聲音是如此嗎?這般……阻礙他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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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著道:「那隻可以當紙鎮的烏龜,喚做小銀,牠第一隻破殼而出的孩子,喚做銀一;第二隻就叫做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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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語無倫次,是想遮掩什麼?』沉穩的聲音篤定又穿透人心:『你自己沒有發現嗎?每次欲掩蓋什麼,你就會閃爍其詞,開始多言。你有什麼事是無法讓我知道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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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又回答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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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不出。是因為你也在想我,對嗎?』循序漸進的語言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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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心頭一緊!卻還分神的想起,銀狐用了個「也」字……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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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事實就擺在眼前,卻令素來機智的臥江子無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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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我也在想你,所以睡不著。』似能猜透他心思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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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找人陪你喝酒、比試?』臥江子反應極快的道:『苦境這裡的高手如雲,還有個王隱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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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你是聰明人,別跟我裝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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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的不知……」鎮定的人首次亂了分寸,心跳如擂,只想避開眼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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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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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勢的人卻不讓他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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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馬上!我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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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如情人般的熾熱言語,壓抑著激烈情緒的口吻,一步步的逼近,咄咄逼人。令臥江子緊閉上了眼,幾乎像是無法面對般,別開臉去。口若懸河的人再度被逼得說不出話來,心頭像被狠狠揪住。兩人之間的關係像是整個倒轉了過來,從容自在的,變成了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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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這樣無措又緊張的心情,實在是太過陌生。光是對話,就令臥江子招架不住,節節敗退。人也不禁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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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我、也該回屋休息了,改日再──」最後的話嘎止在身後的碰撞,一雙強勢的手臂摟住臥江子腰身,熟悉的氣息傳入鼻端的剎那,臥江子後腦竄過一陣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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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了,我要見你。就是現在。」』跟心識傳音同步的、是不容置疑的低冷嗓音,真實地在耳畔響起。輕聲的話語卻如同轟雷般劈進臥江子早已不平穩的心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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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被高大的人由後緊緊抱住。那人,以全身的力量跟氣息壓迫著他的心臟。令臥江子心慌,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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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我……」薄弱得幾乎聽不出斥責的意味,臥江子不敢相信那是自己所發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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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大掌,跡近輕薄地按住臥江子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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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跳的好快,是因為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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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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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終於有點氣勢了,無奈那人更是霸道。「不放!讓你獨處一天已是極現了。我已經等得太久、太久……好不容易你對情有了自覺,我不會再讓你逃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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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情」的自覺?臥江子心頭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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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不可能的!」清修之人,怎麼可能動情?!大力掙扎不開,一急之下,臥江子身上突然放出強光,把銀狐震開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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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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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忍痛按住自己肩處跟胸口,微弓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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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你沒事吧?」臥江子焦急慰問,卻不敢再輕近,人離三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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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過來──」銀狐立刻欲上前再捉臥江子,才跨出一步,腳卻突然失去力量,不穩地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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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臥江子忙衝上扶住他,手才剛碰到銀狐的同時,後腰、手、腳三處突然一麻,臥江子這才方知自己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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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扇落了地。臥江子倒進早已等待他許久的臂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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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騙我!」失去所有力氣,動彈不得,臥江子不禁忿忿不甘道:「沒想到,你、一到中原就學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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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學壞,只是再無耐性。」銀狐眼裡有著令人害怕的濃烈渴望,「唯有這樣,你才能不再逃避我們的問題……也不能再逃開我。」語罷,像是要逼臥江子面對現實;或像是再也無法忍耐般,銀狐突然低首就吻住了臥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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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臥江子睜大眼,作夢都沒想到銀狐會這樣對待自己!想掙扎,卻苦於手腳都無法動彈,只能任由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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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官感一下子都衝上被熱烈吮吻的唇上,銀狐變換了幾個角度,不斷觸碰著那抗拒緊抿的唇,所幸,在臥江子氣得眼前一黑前,銀狐很快轉移了陣地,吻遍臥江子整張揪在一起的臉,然後,就在臥江子以為一切都結束了時,上唇冷不防被溼熱的舌尖輕輕一舔,令臥江子渾身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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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欠我的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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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濃烈低沉的語氣不同,銀狐露出難得輕鬆的微笑,連耳朵都禁不住晃了一下;見他如此得意的模樣,臥江子眉皺得死緊,卻無法真正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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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別說生氣,外表嚴厲的臥江子現在腦子呈現一片空前的混亂狀態,即使事情都擺在眼前了,他仍如同被遮了眼的老鷹般,失去平日能犀利分析事情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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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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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光是吻你還不夠清楚的話,我可以繼續做到你懂為止。」霸氣的手立刻曖昧地按住臥江子的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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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0-
「別……!」臥江子不得不信了。金眸裡極力克制的侵略光芒,讓他明白不能在這節骨眼上挑釁一個說到做到的人。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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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好朋友啊……」臥江子虛弱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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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b$)uI;
「的確是。」銀狐點頭。「但我不覺得這兩者有何牴觸。」見臥江子煩惱的模樣,他愛憐地觸碰那深鎖的眉頭……以及太極,感覺到臥江子突然輕輕一顫,喉頭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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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裡很敏感?」銀狐好奇地再輕撫那太極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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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碰它……!」綠眉蹙得更深了。無法別開臉去,臥江子只能閉上眼,似在強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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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銀狐發現他的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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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緩緩睜開眼,情動的混亂漸漸過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靜下來的口吻:「放開我,臥江子討厭任人擺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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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銀狐,討厭你冷眼關世情的態度。」銀狐眼色驀地轉闇,像是被臥江子欲置身事外的態度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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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卻仍然就事論事道:「你是臥江子最好的朋友,這點永遠不會改變。但要是說到其他情愫,臥江子是清修之人,恐怕無法接受你跟主公的抬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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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拿我跟他相比!」金眸燃起怒火。他對臥江子而言,只是跟傲刀青麟同一流的人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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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是我追隨的主公,自是不能比較,也無須比較。」臥江子正色道:「吾只是無心,對任何人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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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的答案?」金瞳變得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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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好友執著的神色,黑眸幽幽,似在無聲嘆息。感嘆紅塵之人觀不透、逃不脫。溫溫的嗓音輕柔開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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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愛本是轉眼浮雲,一人何需追求另一人的情感?人孤獨而生,終歸要孤獨而走,人該尋求的是自身覺醒。銀狐,你求刀之境界,可曾想過是爲了什麼?若非內心迷惘不足,又何需追求?你可知自己欠缺了什麼?」話到最後,通透的眼底卻映出一張盛滿悲傷的臉龐,彷彿被他達觀的言語深深刺傷,沉痛都刻在眉宇間,令臥江子暗暗心驚!他說錯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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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他的表情,令臥江子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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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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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單一個字,又令臥江子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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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尋求一切刺激,都是因為你眼裡無我。」銀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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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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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太清楚,終有一日你將棄下凡塵、拋卻所有,去尋求自己的正道。」埋藏在冷漠語調下的是一份難以磨除的絕望情緒,臥江子聽出了,更揪起了眉心,想伸手去安慰摯友,卻苦於無法動彈。只能聽黯然神傷的人道:「明明我就在身邊,讓你笑稱好友,實際上卻無足輕重。百年來的相處,在你眼裡卻仍只是跟一般芸芸眾生無異;跟那個你追隨了他八個月的傲刀青麟也無異。就是因為我太清楚你兼愛的性格,才需要用刺激來麻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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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的交情怎麼可能無足輕重,銀狐怎會這樣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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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淡泊,但並非無情啊!臥江子急聲辯駁:「不、銀狐,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跟其他人都不同──」
{0+gPTp
snT!3t
「你以為我能眼睜睜的看你求道嗎?」銀狐卻已聽不進任何辯解,「看你獨自一人,去我再也追不到的地方?」壓抑多年的情感一經决堤,就再難控制了。銀狐整個人週身的氣流都在瞬間改變,連眼神也變得偏執狂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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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M(!X:[
不好的預感逐漸升高,銀狐吐露出的晦暗想法令臥江子又驚又痛。他從來不知道銀狐會有這種想法,他向來都是那樣恣意而瀟灑的刀客啊!事情怎會演變得如此?他自認是天下中最瞭解銀狐的人,結果卻是自己的狂妄自大嗎?
Uc/MPCqZ
JV=d!Gi[C
從未有過太大情感起伏的臥江子,急喘了口氣,驀地感到心痛難忍,緊閉上眼。等待那陣心痛過去。
(1T2?mO
u>Z;/kr
「我不會放你走……絕對不會!」如同誓言,猶如詛咒。
sPYG?P(l
kz\ D-b
下一秒,臥江子已被拉進狂暴的激吻中。
X2hV)8Sk
e;5n.+m
柔長的綠髮被大力扯住,毫不憐惜的迫他抬起臉來,狂暴襲來的情感令臥江子心臟一陣緊縮。跟上一個清淡的吻完全不同,才一接觸,他的唇就被粗暴的撬開,溼熱的舌頭像蛇般竄進臥江子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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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嗚……」拒絕的言語全都變成模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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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奪。攻擊。絞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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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臥江子突然悶聲驚喊出來。因為一個極不安分的大掌已探進綠袍中,愛撫他赤裸修長的身軀,甚至放肆地觸上胸前紅果。那長年持刀而異常粗糙的手指,摩擦過肌膚的感覺太過刺激、也太過不該,濃濃情慾的氛圍霎時湧上,清幽之心竟起了慾念,臥江子霎時難堪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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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銀狐嘴裡一痛,放開了他。唇角登時流出鮮紅的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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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到此為止!銀狐你別太過分了!!」臥江子厲喝。唇邊也染了些許鮮血,長髮披散凌亂,有種凄艷的感覺,發紅的眼角充滿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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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近百年來,銀狐第一次見到那從容不迫的人真正動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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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早就想看你生氣的模樣了……」銀狐卻完全無畏於他的憤怒。他只怕臥江子總是像個聖人般包容一切,對任何人都一式一樣的親切溫和,沒有區別。他不要做所有人中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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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我終於打碎你百年難摧的冷靜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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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怕,並不代表不在乎。銀狐仍不希望那張溫柔的臉上露出難過的表情,他靠近跌在地上無法動彈的人,在拂開封穴前,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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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是開始而已。臥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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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大家把心識傳音當作立體聲吧...一般來說..是由腦部接收...跟耳朵聽似乎不太一樣...應該是比出口的話為更清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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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在挑逗一方時....也是不錯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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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透出不祥紅光的本命星,黑眸載滿深愁,難掩輕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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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命星蒙塵黯淡,加以血光,此乃大凶之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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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來的,究竟躲不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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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嘆氣,你煩惱什麼?」突然出現的聲音就欺近在身後。問著明知故問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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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目光遠眺,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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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把我當成隱形人。」高大的銀白身影繞到他面前,強迫地佔滿視線。「還有,不准躲開我。」握住了文人修長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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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愁的眸子幽幽抬起,黑石般的眼底盛滿了千言萬語,卻是欲述無言。對銀狐的觸碰不閃也不避,目光一移,又望向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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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存心惹怒我嗎?」金眸瞇起。這般死氣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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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個輕易左右著他情緒的人,卻像是不解,困惑地側望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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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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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躁的人猛地捏住臥江子下巴,讓他只能望著自己。「你已經三天沒有開口了,是想學女人鬧脾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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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的神情仍是不解。不解為何他只是沉思,就能惹得銀狐這般激動?卻仍是依照要求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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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我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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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度冷淡的反應,令金眸閃過一抹受傷神色。下巴上加劇的力道,也令臥江子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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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我,已經無話可說了嗎?」壓抑忍耐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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蹙眉的人,緩緩搖首。「多慮,並不似你。銀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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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也不像你。臥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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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只是沉思……沉默,並無他意。」才說完,愁思百轉的黑眸不自覺飄開視線,人又怔怔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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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銀狐更加重手指上的力道!切切要他回神,幾乎在低吼了:「你自己沒發現嗎?你根本在冷淡、疏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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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嚴重的指控。」被吼聲拉回思緒的臥江子,微微苦笑。「吾一直在你身邊沒有離開,不是嗎?」他照銀狐所說的做了,在苦境期間都陪在他左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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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身體是,但你的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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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息。「你多慮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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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眸瞪著那一派淡然的人半晌,猛地摟過纖細腰身,就低俯下臉───只是一瞬間,連銀狐都不知他是怎麼辦到的,臥江子人已站在一尺外。一臉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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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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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不再裝作是無用文人了嗎?」銳利目光緊盯著一臂之遙的人,神情彷若一頭蓄勢待發的獵獸,口氣陰鬱:「如果,我偏要親近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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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具侵略性的目光,令臥江子不由再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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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別為難臥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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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親近你……就是『為難』?」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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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如許寬闊,皆非凡人望眼能及。我們看到一處人間美景,便以為這是人間極境,其實他處卻有更勝之千百倍的,只是我們侷限了自己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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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跟我說那些大道理!」銀狐打斷他的話:「人間仙境又何?!世間何處比得上秋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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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心頭一凜,怔然無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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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辯不過這淺顯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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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秋山谷又如何?不過人間之一處,但……還是留戀了。心有棧戀,便起了區別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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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畢竟還不夠定心,無法真正達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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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苦境前那『鏡花水月』的預感,難道是暗喻他求道之心只是場空?千年努力都只是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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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罷。罷。想有何用?命定的,逃不過。自古勝天之人有幾許?臥江子仰望那顯現極凶之相的命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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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蒙塵的未來,將會走到什麼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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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心不亂,絕對是自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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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距離動心,還是有些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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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心豈能強求?但多年的情分……卻是不捨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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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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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熙熙攘攘的客棧裡,銀狐望著久久失神的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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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怔怔回神,一句「想你」差點脫口而出,不由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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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這竟是自己造成的嗎?因自己平時總是輕鬆調笑,讓銀狐誤以為有另一層曖昧的情感存在?他未見銀狐的紅鸞星動過,也未曾見銀狐在意過任何人,即使「現在」亦然。總總跡象,都代表銀狐對他……是絕不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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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眸望向那挺拔的人,端正的五官,逼人的氣勢,如光絲織成銀瀑似的長髮垂落襟前,只添了勃勃英氣,絲毫沒有陰柔成分的組合,卻為何……他會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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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曾想過,此刻的執著,也許只是種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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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淡風輕的一句話,卻令金眸驀地瞪向他,更握緊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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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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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輕聲道:「也許你不知道,但我一直是依賴你的。分離時會有依戀,見不到時會想念;長年懸心掛懷、在意重視。但,這並無關風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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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對你而言,是如此。」長繭的長指捏緊了水杯,竭力控制著翻騰心緒,低啞了聲音。「臥江子,這事,僅准你提這麼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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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天象並未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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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杯子乍裂,滾燙的茶水溢出,如同無法封阻的情感。「……住口,臥江子。我不想對你發怒。銀狐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可以選擇接受或排斥,但不准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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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請鬆手。」臥江子忙按住那已被燙紅的手,「是臥江子失言,所以請你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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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卻揮開了他的碰觸!難忍地別開臉去。銀耳不住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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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臥江子這才發現,自己又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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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動輒得咎的心情,是怎麼了?這幾日兩人共處下來,都是表面平靜、暗裡卻暗潮洶湧,無法靜心,半點也沒有以往輕鬆愜意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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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這才真正領悟,一切已經回不去了。從銀狐決定開口,事情就已到了毫無轉圜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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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接受,就是決裂。黑眸痛苦地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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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你也未免太狠心了!居然把這抉擇交到自己手上,無論要他『接受』或『斬斷』都是兩難啊!你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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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進』,便是斷了他千年篤定的清修之路,一生夢想。『後退』,卻是斷了百年來難得的情誼,紅塵中他唯一在乎之人……這就是所謂的考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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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進退不得的狀況中,臥江子只能無言拉過那慣於握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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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再懷疑。」那人,仍是渾身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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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又何嘗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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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垂下憂傷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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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已經明顯傾斜的狀況,如同風中殘燭般岌岌可危的友誼,還能維持到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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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情難了,但也不可荒廢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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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欲救素還真,銀狐便隨他來到鬼樓。不料鬼樓被破,銀狐發現好友王隱居然反叛正道,忿忿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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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啊,銀狐。」臥江子擔心此期間心緒一直不穏的銀狐,分神之下,自己反被赤燄戰火傷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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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神梟扶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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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不要緊。」臥江子蹙眉,撫住血氣翻湧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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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戰在前,你心思紊亂,不如先行吧。」一觸碰到心亂的人,神梟凝重了神色,眼中有著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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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真的沒事。」避開那雙過分睿智的眼,臥江子收攝心神,立刻反身再戰。沒有漏聽到當他轉身迎戰時,身後傳來的喟然長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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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鬼樓已破,無可挽回。混亂過去之後,神梟與臥江子兩人並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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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境的氣候較天外南海乾燥,樹林景色也略有不同,兩人信步看似賞景,但心思都不在風景上,直到一處斷崖,眼前再也無路,兩人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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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崖的風吹起兩人衣袂,同時也吹擾著臥江子波動的心境。久久,神梟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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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只有萬丈白雲,看似無路,但臥江子,這真是無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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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垂下了黑眸。默然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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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答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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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梟並沒有望向他,只是將眼光放得更遠。「若傲刀城被毀、跟秋山居被焚,你會選擇救哪一樣?孰輕孰重,你已經心亂到分辨不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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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痛苦地閉上眼。他當然能辨輕重,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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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捨自然痛苦,但臥江子你並非常人,走的路途亦非常人之道,這是千年前就抉擇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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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臥江子亦非神人啊。」終於,掙扎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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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寧願擇秋山居、而捨天下了?」嚴厲卻切中要害的一句話,令臥江子無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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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早就知道的……這些道理。但知跟行豈能同喻?他……畢竟還是個有血有肉、有愁有苦的平凡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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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能逼迫你,臥江子。」蒼老的聲音緩緩道:「是你逼緊自己了。關乎一生的事,豈能在片刻間決定?果決跟草率是不同的,你好好深思吧。老朽先帶青麟主公回城;在你返回天外南海之前,就安心解決你的難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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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激前輩。」目送長者遠走。深眸幽幽,愁腸百轉,心中卻已有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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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的悶痛,是方才的傷嗎?還是將斷情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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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刀斷水水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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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難解,人無語。孤立斷崖,冷風送。抱袖淩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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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彗斬情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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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緩送,景色怡人,正值苦境夏秋交替之際,溽暑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清爽涼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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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在湖濱垂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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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起了垂釣之人的柔長綠髮,一絲絲舞動、與風嬉戲,釣者俊目黑眸,面如冠玉,氣似仙人,只因有他存在,平凡景色都有若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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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思,有結果了嗎?臥江子。」悄聲的來了另一抹冷傲氣息,低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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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我在沉思呢?」臥江子淡淡一笑。「垂釣者,只是偷得浮生半日閒在發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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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視著那人近日難得的笑顏,金眸放柔。「何事,讓你心情如此之好?」風同樣吹起銀狐的長白髮絲,拂過長耳,如同情人溫柔的撫觸。他在臥江子身旁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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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嗎?」臥江子無謂地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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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確定的回答。握刀的手輕掬起垂落綠衫的一綹青絲,放到鼻端前,先是嗅了嗅,然後放到唇畔,張嘴咬了咬。一嘴綠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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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什麼?」不禁莞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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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吃你』,看不出嗎?」金眸炯炯,話語充滿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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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笑容不變,望著自己被銀牙咬住的綠髮,四兩撥千金道:「我還以為你餓了想吃草。可惜吾不擅垂釣,無法釣隻魚來給你加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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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改變話題,沒有之前的抗拒、或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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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的心防已經鬆動了嗎……?銀白的高大身形更靠近綠衫之人,凝望那無波出塵的側容,試探地、輕輕觸碰那比自己來得纖細的腰身,蠱惑低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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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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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淡淡的應聲,連風都不會驚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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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覆蓋上淡然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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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輕輕的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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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羽毛。壓在那人眼睫。那人只是眨了眨黑眼,回望著他。兩人氣息,都在彼此呼吸間。近距離的凝視讓他們眼中都只能映出彼此,不容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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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先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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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拒絕……為什麼?」困惑。銀狐並不認為臥江子這麼快就能接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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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希望我拒絕?」綠眉微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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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不語,取而代之的是動作。下一個吻是落在頰上,同樣沒有被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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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望的氣息,開始搜巡著出口,那玫瑰色唇瓣近在眼前。銀狐緩緩挨靠上前,那人仍然沒有閃躲。緩緩壓下了唇,輕輕碰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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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漸漸收攏了手,讓那人更貼近自己,輾轉地吻著,臥江子都溫馴承受。炯炯金眸始終張著,端詳眼前意外安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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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亦沒有闔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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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眸裡流轉的神色令人不解。既不抗拒,也非接受;沒有厭惡,也無喜悅。雖然方才臥江子應對正常,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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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怪異的感覺襲上,銀狐放開了臥江子,驀地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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銳利的視線逼視四周,最後,落在湖中臥江子薄弱不清的倒影,與自己清晰倒影成了強烈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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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麼回事?!」銀狐臉色丕變,厲聲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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駭人的刀氣,斬向倒影!虛幻的水波激烈動盪,湖畔的景緻瞬間剝落,成了樹林一景,是銀狐方才才經過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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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湖濱,還在前方二十呎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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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光掠動,瞬間到了真正垂釣之人身後。銀狐渾身蒸騰著熊熊怒焰,散發出強大紊亂氣流,令水波震動,一圈圈劃了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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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試探什麼?!」低到不能再低的沉聲質問,是竭力保持的最後一絲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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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是鏡花水月。」垂釣之人緩緩答道:「執著之心,何嘗不是?不管日後如何演變,臥江子是你一生摯友,這點永遠不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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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的答案?」銀狐壓抑著內心洶騰怒濤。既不接受,方才何必給他錯覺、讓他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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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可笑的最後溫柔嗎?甚至並非本人……難道只是肢體親近,臥江子就怕自己會敗壞他道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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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知情愛的人,真是殘酷啊!無法控制的話,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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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只是朋友的話,銀狐何必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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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微微一頓,爲這一筆抹去百年交情的話而不禁回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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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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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只是朋友,銀狐根本不需要你!!臥江子!」再度重複同樣的話,讓臥江子明白方才並非誤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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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他這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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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狠狠揪痛了一下。銀狐是他紅塵中唯一在乎之人,說是朋友,其實更似家人。但銀狐除了如雛鳥般戀慕著自己的情愛外,難道就別無其他情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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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你只是一時無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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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銀狐向後退了一步,金眸中閃著決絕的冷光。「從今以後,我不會再回天外南海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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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臥江子震動了,站起身。「你明明答應過我!只要我陪在你身邊……你、你就不會那樣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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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如果你連讓我試著告訴你的機會也不給我,我確實不會再回天外南海。」銀狐堅定說道:「但如今,我也已經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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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去?」怎麼可能回不去!天下只有銀狐不願去的地方,沒有銀狐不能去的地方。臥江子立刻明白,「是因為……有我的地方……你不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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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無語,是默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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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吻過臥江子、曾經那麼靠近過臥江子後,一切情感都再也收不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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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握住拳,銀狐早預料到這種結果了……從臥江子離開秋山居後,他就隱約明白。有道多情人往往最是無情,他一人微不足道的情感豈比得過蒼生、那千千萬萬人?臥江子的為難他都看在眼裡。不是最近而已,臥江子百年來的專注理想就是求道,他豈會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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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分開一段時間也好……讓我們兩人都冷靜冷靜。」臥江子溫聲說道。這就是他自己想要的結果不是嗎?讓銀狐能夠死心,知難而退。如今銀狐代他說出了口,臥江子卻難掩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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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沒有搭話,只是靜靜脫下當初臥江子親自爲他戴上的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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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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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歸還,也是劃開了彼此界線。此刻異常冷靜的銀狐,反令臥江子相當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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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以來,謝謝你。臥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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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說出這種像是往後不會再見的訣別話語?難道銀狐打算此後都不再見他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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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著吧,聽說苦境的冬天比天外南海酷寒許多,到時候用得上啊……」臥江子不願接過那手套。多年交情,豈可能如此輕易了斷?他欲靠近面無表情的人,卻被迴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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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對人無意,就斂起你的溫柔吧。」銀狐側過臉去,不願看他。「對那個傲刀青麟也是一樣。你回苦境吧,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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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俐落轉身就走?若銀狐大發雷霆還好,但此刻這般淡然的反應,反教他更加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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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臥江子不禁拉住欲離去的人,卻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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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停步,目光緩緩落在自己被搭住的肩膀,低沉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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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你在誘惑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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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令臥江子驚得鬆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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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你根本捨不得我走吧?」銀狐反身,高大身形近距離的壓迫著臥江子,金眸裡沒有隱藏對他的渴望。「什麼天下蒼生、什麼眾人百姓,其實你最在乎的還是我吧?只是你不願放棄求道,想兩者兼得,所以才持續這麼溫柔對待我、切切要我心軟,看我願不願意回到從前,安分當個朋友,所以才不停地蠱惑我繼續留戀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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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錯愕得無法言語,銀狐怎會如此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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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心底某個角落又無法理直氣壯的大聲辯駁,只能虛弱搖頭。啊……他,他竟是如此自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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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銀狐有力地握住他的手,反令臥江子微微一縮。銀狐把他僵直的手按到自己強烈鼓動的胸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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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到了嗎?它說它想要你!它已經吶喊了這麼多年,你都無視於它的存在,今後你還想繼續殘忍地漠視下去嗎?」漸漸箍緊的力道,令臥江子發疼。銀狐毫不保留的言語,刺痛著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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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如今我已不會再隱瞞了,也無法繼續跟你稱兄道弟。若無意就別再來惹我!我的理智也只有保持到不去糾纏你的程度,若今後你主動接近,銀狐無法保證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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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罷,他大力甩開臥江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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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法掩飾的激動洩露之前,銀白身影一掠,不給臥江子任何開口挽回的機會,銀狐已失去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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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銀狐……!」臥江子匆匆追上前幾步,卻踩上被遺留下來的雪白手套。那已然蒙塵的昔日贈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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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真要捨棄多年交情嗎……?」彎身。拾起。臥江子此刻的神情是在銀狐面前決不表露的強烈不捨跟心痛,「我遲遲無法下決定,欲拒絕又不忍開口,想多拖一天是一天的懦弱被你看穿……所以你就先這麼做了,搶當了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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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緊了掌中被棄之物,明明是遲早要發生的事,而且是他自己預設好的決定,為何真正發生了……他的心,會如此揪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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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怨懟!滿心都是對那無情人的不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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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白身影在偏僻樹林裡舞刀,一刀刀刺眼的銀光都是怨,是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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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別話語說得瀟灑,可笑的理智逼他隱忍,迫他明白事理,尊重臥江子的求道之念。但他的心,怎麼可能平靜!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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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若龍吟,落葉紛飛。氣憤慨,神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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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非無法理解臥江子的兩難之境,但他已無半絲體貼的能力。光要克制自己慾望,就已費盡所有氣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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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往後不碰面的話,他就有自信能夠控制自己……壓抑住那不被回應的情感。但一旦見面的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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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保證可以壓抑自己的獸性到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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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是獸人族,體內仍有大半獸性。有好幾次,以血拓開的求刀之路,刀法成就之際,廝殺中紅了眼,幾乎就要將無辜之人誅殺,取其首級。他明白那種失去理智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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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血,殺到失了心,都是將走火入魔的前兆,所以後來他強迫自己改練需要靜心的「零」之刀法,以冷眼御刀。若失了冷靜,下場便是──死。唯有極險之招,克制功效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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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之心?對此刻的他來說卻是最大的諷刺!他想殺人,無論是誰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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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流刀客也好,是村夫農婦也好。他,渴望見血。他需要刺激,來麻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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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銀狐一人獨闖西無君的五行刀陣、跟北無君的陰陽劍陣,都是不要命的挑釁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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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幽幽寬闊的天河冰川,這消息傳入綠衫之人耳裡,憂入愁腸,無以為應。只能長夜憑欄遙望,無數夜晚,黯然無奈的蕭聲透入天外南海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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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們不對、請大俠原諒啊!」幾位農夫百姓跪在地上,簌簌發抖,對著冷峻刀客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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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銀白的刀客負手冷立,如冰雕的劊子手般睨視著眼前的人,目光危險。雙唇緊抿,不發一語,卻更教人膽戰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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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我們錯了、不該撞上大俠,弄髒了您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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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渾身殺氣,眼神噬血,低冷一句便嚇得人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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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眉望著自己髒污的衣袖,銀狐恨自己……!只不過是那人贈送的衣物被弄髒,他就怒得想殺人。為何到了這個地步、他還是被那人深深影響?無法自己?他恨這樣無用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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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王隱,他欺瞞了天下眾人只爲取其正道,最後更因此壯烈犧牲。他那時竟沒有看出王隱的苦心,還跟他反目,這一切的一切都該死的讓人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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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給我爬回家去!不准回頭。」冷怒。低喝。欲殺人的心卻無法冷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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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謝謝大俠不殺。」那些人逃離的快,才没成了他刀下冤魂。但相對的,他積壓的情緒也無處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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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拒絕的怨懟、痛失摯友的傷慟,竟慢慢轉成了一絲不可理喻的憎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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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低啞嘶喃這個禁忌的名字,帶著一絲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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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冰河天川之遙的臥江子,胸口驀地感到悶疼,輕鎖起眉,若有所感地抬頭,屈指拈算,卻現出令他怔住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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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上太極泛出紅光,一如泣血。緩緩放下了手中還待批閱的公文,臥江子一個字都再也看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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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都好,快點出現吧……!能夠與他一較高低,不是一刀就戮的人,到底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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躁動的胸口、渴血的長刀,尋嗅危險的腳步,即使闖了那麼多刀陣,銀狐仍覺得不夠!他見血的渴望不但沒有消减,反而一日比一日濃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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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渾身散發著紊亂氣流,獨行在路上,往昔的冷靜已全不復見,連紅狐刀也受主人影響,隱隱顫動著。就在此時,極巧又極不巧地,爲人尋命的劍君半途攔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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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銀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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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名擋道,多來者不善。無奈相尋之人更是煞氣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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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刀、決生死,其他、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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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是銀狐,那就拔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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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君毫不猶豫的回答,令金眸射出嗜血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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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口應允,紅狐刀現身了!劍君放下劍架,也拔出劍來,兩人間的氣氛霎時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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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你命的是劍君十二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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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猖狂的話、留去跟閻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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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高手,一爲尋命、一求刺激,在矮樹林裡兵戎交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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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鼓相當的實力,毫不退讓的刀與劍,橫掃出巨大氣浪,驚飛鳥獸,身影交錯,刀劍交擊之聲越來越急,殺氣騰現,兩人的絶學同時祭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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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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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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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刀劍將分下高低之際,突然外來炙烈掌風介入,分別掃向銀狐跟劍君!「誰?!」銀狐大怒,用刀氣震開焚風,瞪向那攪局後立即迅速離開的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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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劍君期待下次的勝負。」知此戰難續,劍君話方竟,銀影也已閃出,疾追敗興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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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踏出一步,銀狐心頭的火便高竄一分!縱是改換了裝扮,那熟悉的身形他卻不可能錯辨!極怒衝心,如烈火般焚燒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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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你給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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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斥。揚聲高喝。銀影一閃,擋住了那人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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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衣人,不是臥江子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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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憑什麼打擾我決鬥?你以為自己在做什麼!」銀狐忍無可忍,幾欲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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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望著神情全變的人,憂聲道:「失了平日冷靜,衝動、易怒,這完全不像你,銀狐,『零』之刀法最重靜心,否則將凶險無比,極易走火入魔,但此刻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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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你只要管好自己的天下眾人就行了。」金眸怒至轉紅,令臥江子心一驚!「銀狐不需要你做這種偷雞摸狗的行為,別再來打擾我!聽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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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你的眼睛……?」臥江子欲上前檢視銀狐雙眼。強大的刀氣卻毫不留情的把他震開,令沒有防備的臥江子連連退了三步,血氣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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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再靠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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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握緊了刀,竟似要拔刀相向般。「不要怪我沒有警告你,阻礙我決鬥的人,通常不會有第二種下場!臥江子,不要與我為敵。若再有下次,休怪銀狐翻臉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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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臥江子難受地撫胸,望著眼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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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吧!」銀狐不願多說,也不願再多看他一眼,移開了視線。「自己從我面前走開!銀狐已經不想再見到你、也不想再聽你開口說任何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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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此刻多說無益,臥江子深深望了他一眼,卻意外地發現銀狐身上雖仍是一身白衣,卻已不是以前他親手爲他挑選的任何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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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衣物……也已全被他捨去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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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然一嘆,臥江子幽幽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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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緊握住拳,沒有再望那人離去的方向一眼,逕自往反方向大步走開,那過快的步伐、卻洩露了太多難言的心事,但兩人仍然就這麼漸行漸遠,拉開了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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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雨飄飄,擾人心緒地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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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人厭的雨。」弄得人全身不適。銀耳厭惡地晃動。那人說要出仕時,就是在這樣的雨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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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厭惡皺眉,如今還想那些做什麼?高大身影邁進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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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意恩仇,才是他今後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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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打在身上,無阻執著的步伐。銀狐正前往與葉小釵一戰的地點,途中遇見一名黑衣少年放肆地打量。本想無視經過,但那少年的一句話留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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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色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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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住了腳步,緩緩回眸,銀白刀客渾身充滿戰意。「你又是什麼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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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尖耳的少年聞言,冷冷一笑,道:「黑衣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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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狠好鬥的氣流瀰漫在兩人之間。兩名好戰之人,冷眼對峙,皆在打量對方。雨勢突地轉大,轟雷大作。黑衣劍少的刀,無聲出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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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都好了……只要有人可以跟他廝殺、豁命以拼,是誰都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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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狐刀亦閃出駭人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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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無言的對決,兩雙噬血的眼眸,不發一語,便心知賭上的是性命首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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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九泉流!」黑衣劍少低喝。黑色刀流驀地如千軍萬馬般施壓而來,銀狐舉刀一擋,向來不摧的紅狐刀竟出現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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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不堪一擊的刀,要不要換枝樹枝來用?」黑衣劍少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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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冷眉一凝,零之招式使出,黑色刀流霎時潰敗,周邊細雨反被零之飛霜凍結成冰針,一舉射向黑衣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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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快!」黑衣劍少不退反進,眼中因遇上強敵而露出興奮,兩人對招之勢越來越猛悍,突然,銀狐望見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樹林一隅,分神之下,強烈的黑色刀氣朝他乍現破綻的右臂砍下!銀狐要舉刀擋救已是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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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斷臂濺血的交關瞬間,金色陣法乍現、包圍住黑衣劍少,擋開了他狠戾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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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銀狐怒到了極點,仰天大吼一聲。丟下了黑衣劍少,直追收陣便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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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要逃了嗎?敢出手攪局、卻不敢承擔後果,這就是你一貫的作風嗎!?」論勝負,可能是臥江子深不可測的術法略勝一籌。但若論速度,便是銀狐佔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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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整個人殺氣騰騰,那人才稍稍猶豫,銀狐便閃身擋住了他,粗暴地揪起臥江子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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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了,這事不准有第二次!你決定要與我為敵了嗎?!你以為銀狐會感激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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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輕輕搖頭,那雙憂心忡忡的黑眸,卻令銀狐更怒不可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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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同情我嗎?銀狐寧死,也不願接受別人的同情!我要你保證,從今以後別再管我的事!」怒目瞪著沉默接受責罵的人。那人的凝視,卻更令銀狐無法忍受!「你啞了?!開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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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臥江子出聲,卻無異是火上加油般道:「……恕吾…辦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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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不到…你敢說你辦不到?」紅狐刀立刻出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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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的威脅就在眼前,臥江子卻移開了視線,輕輕閉上眼,這副束手就刎的自殺舉動,令銀狐雙眼幾乎都要噴出火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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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我不捨得傷你?你是決意要多管閒事到底了?!」怒到極點,金瞳再度轉為金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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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控制的怒火,焚燒。理智,早已成了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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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就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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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裂的怒吼高揚,刀無情的揮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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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熱血濺在臥江子臉上,臥江子張眼,卻見到幾乎要撕裂他心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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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你這是做什麼?!」臥江子痛徹心肺地喊。抱住已幾乎削落自己整條右臂的銀狐。赤紅噴灑一地,亦染紅了綠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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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立刻欲施法幫他癒療,卻被避開、銀光一掠,搖搖欲墬的人已在五呎外,絕艷的紅宛若山茶花般,一朵朵在銀白的人身上、腳邊、及黃土地上不斷綻放。臥江子第一次知道什麼叫做肝膽俱寒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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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銀狐,償你方才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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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毫不容情的扯下了連皮帶肉的斷臂,擲之於地。因劇痛蒼白了俊容,但身骨依舊傲挺。甚至,唇邊一抹冷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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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還不夠吧…?你多年來的照顧……一隻斷臂,怎麼償還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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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那個意思…!」臥江子一進,銀狐便退。「拜託你別動!再晚就來不及接回了啊!!」無塵的心,像是快被眼前的景象絞碎了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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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斷臂、滿地淒厲鮮紅,都帶來太過強烈的情緒,幾乎令臥江子難以負荷。「好,我答應你!從今以後不再多管閒事。求你別再動了!讓我替你治療,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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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已與你再不相干。」蹣跚後退的腳步,終於無法再隨心所欲的移動,被急掠上前的綠衫之人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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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未免太倔強了!!」臥江子痛心地望著他血跡斑斑的傷重模樣……竟不惜斷臂償情,他沒想到銀狐竟剛烈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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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記住,若再干涉我、銀狐也只能以此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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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再說話了。」取過斷臂,臥江子專注施以瘉療之法,眉心太極泛出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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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一顆顆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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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傷本非臥江子所長,加上怕銀狐一能動彈,就會拒絕接下來需要長時間調養的療程,因而傳輸了加倍真氣。漸漸日落天黑,星月高懸,早已昏迷的銀狐斷臂好了近半,臥江子最後一絲真氣也將盡竭前,才難支地倒在銀狐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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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緩閉眼,臥江子調整著過度消耗而不穩的內息。汗透衣衫,氣息紊亂,他已經連把銀狐移到三里外草屋內的氣力也不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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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月亮西移,時至半夜,高大的人轉醒,捂著仍會發疼的痛臂,望著身旁綠衫之人。很快憶起所有始末,金眸卻透出令人不寒而慄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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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竭了自己所有真氣來治癒我……你以為我會感激你嗎?」曾無情斬斷的傷處雖已接合,但劇痛不减,一如銀狐未曾消去的決絕情緒般,他目光危險地望著那略顯蒼白、卻仍是凜不可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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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何不聽我的警告,還要接近我……?你當真以為自己可以一直這麼不染紅塵,高超如聖人嗎?」銀狐緩緩接近力竭的人,嘶啞了嗓音:「是你來惹我的、臥江子。今日我就要打破你千年清修,拖你下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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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暴扯開綠衫的動作,驚醒了閉目養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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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錯愕的黑眸,對上了一雙轉成金紅色的深沉眼瞳。臥江子聽見宛如野獸的低嗥聲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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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讓你後悔,自己今日選擇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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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銀狐……你做什麼…請快住手……」虛弱的低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侵略者的動作,沒有一絲停頓或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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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勢。冷漠。毫不留情地動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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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像是要墮到無止盡的深。包圍住兩人的黑暗,像是一種絕望的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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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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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枯地上,不是柔軟床塌。整齊的綠衫,被一件件粗暴的剝除,褪下,很快地露出了不常見光的胸膛。夜裡寒溫令暴露在冷空氣中的軀體輕輕一動,像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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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力透支的臥江子一直未曾昏迷,只是閉目養神,無力抗拒。盛愁的黑眸對那雙金眼裡的冷酷神色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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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非旦面無表情,手下的撫觸更夾帶著怒意,不客氣地劃過薄薄的肌膚,留下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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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冰冷的對待。沒有溫情,倒像報復。毫不憐惜的烙下齒印,噬痛了赤裸的肩膀,令虛弱的人吃痛。那個始作俑者毫不在意,繼續動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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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未曾如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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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舊太過疲累的臥江子有點恍惚,想著這個外冷內熱的刀客,從來都是言詞尖銳、但動作輕柔。每次他高燒時,那人總是嘴上抱怨,舉止卻體貼萬分。即使偶爾怒極動刀,也從不曾錯傷自己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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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側尖銳的痛感,拉回了臥江子分神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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銳利的動物指甲,留下了三道清晰抓痕,泛出些微血珠。他一直知道狐狸的指甲是鋒利的,卻沒想到會有抓傷自己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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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虐的撫觸,幾乎帶著恨意。啊……他、他被憎恨了嗎?想到這一點,臥江子立刻安靜下來,不再用語聲懇求粗暴的舉止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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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對……他的優柔寡斷,被憎恨也是應該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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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一次親吻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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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同凶器的利齒,幾乎啃遍了全身,卻沒有再像之前那樣溫柔地挨進自己臉龐,幾乎像是一種撒嬌的親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接近憎恨的負面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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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可以清楚感覺到,尤其是兩人如此接近之時,那個人的脣齒、眼神跟身體是否溫柔,是否仍在乎這個被他粗暴對待的人。這都再清楚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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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畢竟也是動物的一種,肢體便是最原始的語言。無法欺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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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想起第一次在天川拾起銀狐時,根本沒料到兩人日後會牽扯如此之深。沒想到昔日那小小的孩子,將來會成了唯一摯友,進而讓他懸心掛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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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兩人第一次共飲的情景,第一次臥湖賞月,第一次一起醉倒,百年來的一幕幕都緩緩流洩而出,像首溫柔似水的美妙音樂撫過臥江子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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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打小就出眾的人,後來變成傑出刀客......今日,卻成了痛恨著他的人……望著自己的金眸裡,再無溫暖。在極為親暱的行為中,兩人的心卻遠比天地間的距離還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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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衫全都散亂在旁,臥江子望著自己無力垂在身側的手,他幾乎已經衣不覆體,而高高睨視著他的掠奪者,卻衣著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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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在最後一件衣物被扯開來,銳利指甲又劃過了側腹,臥江子不禁輕喊,但那人卻毫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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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對,對那個人而言,這已經全然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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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希望這只是一場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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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傷的黑眸望著表情冷酷的人,終於開始寬衣,緩緩解開銀白腰帶……但也祇是如此而已。對方的衣著仍接近完整,而他赤裸的長腿被分開,被迫曲膝抬起,高大的身形壓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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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終於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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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行為,他已經不想再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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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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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咬緊了牙關,悶悶的低吟聲仍是由喉間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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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薄的胸膛劇烈起伏,綠髮凌亂混和著冷汗跟塵土黏在額臉上。痛苦的手指崁入枯土中,現出深深指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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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Tu.2.)N
沒有任何準備的身體,根本無從適應。強勢的侵入,卻毫不容恕的動作著,沒有任何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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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嗚……」明明竭力不想表現出痛楚,臉部的肌肉卻不禁扭曲,身體幾乎都在痙攣,腳趾都捲縮起來。肩膀被牢牢壓住,像是預防反抗的鎮壓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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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其他撫觸,就只是部分跟部分的交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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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接近絕望的心情在撕裂臥江子。痛的不是軀體,而是無用的心。他……在懲罰自己嗎?銀狐真的打從心底憎惡自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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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動作只是發洩。只有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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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媾。搖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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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永無止盡的過程,好幾次都令臥江子幾乎快失去意識。但他強撐著,他……不願讓銀狐明白他傷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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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M*<p=v
腥血的氣息,性愛的獸味,在空氣中罪惡地飄散著。臥江子第一次感覺到自己骯髒,偽善的自己……連他自己都憎惡,更別提銀狐了,強撐的意識逐漸遠颺,他卻不容許自己闔上眼。一直強睜著黑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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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這樣,你還是能無動於衷。」冷諷的聲音,彷彿在極遠處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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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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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合處的抽離,令流血的軀體不由自主地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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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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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發出破敗聲音的臥江子,只能緊咬住牙,沉默。眼是睜的,卻根本看不清眼前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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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望著身下面無表情的人,黑眸視線越過他遠遠望向身後星空。他在看什麼?即使是這個時刻,臥江子眼中仍不是他……銀狐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即使玷汙了這具朝思暮想的軀體,卻只是挖大了內心空洞。暴力能得到什麼?身體?不,他不這麼認為。強力佔有只是瞬間,他真正得到的只是更強烈的空虛、跟醒悟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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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不可能愛他,一輩子也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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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寒到底,唇邊浮起的卻是荒謬自棄的笑意。再見面,他只會一次次傷害的臥江子,控制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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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臥江子。」絕望的人起身,訣別。「我們最好還是恩斷義絕,永不相見吧!如你所願,今後我不會再打擾你的求道之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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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斷義絕?不……!臥江子掙扎了下,集中渙散的精神。那人說完話後,再無聲息。臥江子已經感受不到他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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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銀狐……」臥江子欲撐起虛弱的身子,卻只能在枯地上掙扎、喘息,低聲說著那迅速離開的人已聽不到的話語:「恩斷義絕,我從沒有這個意思……銀狐……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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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劇烈地發疼,臥江子猛摀住嘴,鮮豔的紅絲,卻仍是由指縫蜿蜒,滴落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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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兩滴,不止的悶咳,翻攪的心情,是再也回不去了。太過劇烈的心情,如情刃般刺傷清修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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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要我回到當初……」銀狐,你還是這般任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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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刀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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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qhwwh
如今當真斬斷流水似綿長的情意,本該無情的刀……卻為何似要折斷般的扭曲痛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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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紛紛降臨天外南海的那一日,無情的戰火,沿燒了整個傲刀皇城。邱霍蛉葉率幽艫飛船偷襲,竟一舉成功!傲刀城已然失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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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請速隨浪千山離開吧。此刻若連主公也被擒,傲刀城就大勢已盡了!」神梟苦口婆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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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的臥江子專心施為,施法架設結界,額上已有薄汗。傲刀青麟見他與神梟皆執意留下,也鐵了心不願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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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國之君豈能棄城而逃?如此將置傲刀城民於何地?連先生你也不願走……」傲刀青麟頓了下,「只有這次,恕青麟無法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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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神梟焦急不已,這時一直沉默的臥江子往浪千山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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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一眼,兩人皆心領神會,就在殺戮之聲已達大殿之外時,浪千山走近傲刀青麟低聲道:「主公,對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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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傲刀青麟還未回頭,突然後頸一麻,令他無法動彈,只能睁大眼看著臥江子迅速走近自己,爲他施上護身之法,神色凝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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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請自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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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你是想做什麼?」傲刀青麟焦急道:「以你的術法明明可以故佈疑陣,調開那些士兵的,你為何要留下以身試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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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主公安心,臥江子隨後便會跟上。」臥江子唇邊有一抹不意察覺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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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各自珍重。」震耳殺聲已是一門之隔,浪千山無暇多言,抱著傲刀青麟匆匆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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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殿堂之中,知其難敵,早已叫群臣散去,僅留臥江子與神梟共穏結界。敵軍一時無法侵進,必以為主公在此,便會派更多大軍攻殿,如此就能拖延讓主公安全離開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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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僅僅只是保持簡單的結界而已,臥江子氣息卻已微微不穩,亂了呼吸。這一切神梟都看在眼底,不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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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不可為而為之,臥江子,你是何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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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聞言輕輕一震,明白神梟所指為何,不禁愧疚地將目光停留在青石地面上,無法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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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劫你早已算出,卻仍是深陷。天下與私情不可能兼得,這是天命啊!妄想兼顧,祇會兩者皆空而已。」沉重蒼老的語聲道:「那任性的狐狸不知道自己所為,但你心底應該清楚明白,如此行為,對你清修損傷極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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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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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晚輩疏忽……才讓傲刀皇城失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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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不是在責怪你,」神梟無奈。如今臥江子已失了先天洞悉之能,城池岌岌可危,那任性之人又已跟他鬧得決裂……事已至此,也不忍再落井下石,只道:「罷了,你靜休養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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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難掩黯然神色,卻還是立刻盤坐調息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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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梟望著他憔悴的形容,心底也有一絲不忍。也許把天下重責都壓在臥江子一人身上太過沉重,但國事豈能兒女情長?明知臥江子就是那個天命要左右整個國家興亡之人,卻還是眼睜睜看事情發展到如此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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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思無益,神梟亦在旁靜坐,儲存著結界崩裂之時的下一波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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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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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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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白了半邊青絲的紅衣女子,揹著刀,出現在煞氣騰騰的銀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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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出手,就拔刀吧。」銀狐冷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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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嗤笑女子拿刀挑戰,是不自量力嗎?」女子微微挑眉,她所遇到的其他男子都是如此的。名門正派一見她性別,皆是退讓不戰。下流人物,則是調笑輕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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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只有勝負,沒有性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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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那紅衣女子凝望著他,微微出神般輕聲呢喃道:「若當年那個人,也能似你這般一視同仁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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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拔刀,就走開吧。」銀狐清楚她身上沒有殺氣。見人便想拔刀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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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絹刀想跟你問一人。」在兩人錯身時,絹刀說:「問那個與你結成好友,最後由你保管他遺物的王隱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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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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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刀大殿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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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跡,如飄落的櫻花般,一片片墬落,然後散開。大殿之上的結界早已崩壞,葉口月人群兵攻入,即使臥江子跟神梟極力奮戰,但前後無路,加上體力透支,傷痕累累的他們已是強弩之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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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處負傷,綠衣染紅,雖未傷中要害,但行動已不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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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梟前輩!請您一人快走吧。由我殿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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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退一起退,傲刀城少不了你呀!」神梟哪會不了解臥江子用意?臥江子急速衰弱的體力已讓他使不出術法,此刻只能靠真功夫禦敵,但雙拳可擋,暗箭難防,好幾次險象環生,臥江子是不願拖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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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不用推來推去,都束手就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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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一群宮女跟內侍都被捉了進來,壓跪在地。領軍的邱霍蛉葉丟了兩個大臣的頭顱在臥江子腳邊,冷笑道:「你們還有利用價值,不會像這樣被割下首級。但這些賤婢奴役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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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個眼神,身旁的士兵開始在大殿上屠殺內侍們,一時慘豪聲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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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臥江子低喝。「我們受縛便是,休傷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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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了?」邱霍蛉葉一頷首,敵兵立刻欲上前捆住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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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綁他。」邱霍蛉葉揮退士兵,緩緩邁近傳聞中無所不能的軍師,輕挑地打量這面色異常蒼白的俊美之人,訝於他比想像中更為清高淡雅的氣韻。「此刻的臥大軍師,可是心甘情願留下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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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移開了視線,也避開了那雙不懷好意的眼。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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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霍蛉葉緩緩勾起唇角,笑道:「敗在婦人之仁,這就是傲刀皇城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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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枉顧人命,確實是欲得天下的梟雄。」臥江子凝望著地上滿地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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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會回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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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出手,勾起臥江子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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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淡然的人面色不變,連眼睛都不曾眨一下。邱霍蛉葉交代道:「你們帶神梟下去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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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冷不防地摟過臥江子腰身,不管眾目睽睽,把他整個人壓向自己,滿意地看見那雙淡然黑眼流露出驚訝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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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曖昧地靠近臥江子,俯下身不知說了什麼,令臥江子臉色丕變!見狀,邱霍蛉葉終於樂得仰頭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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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口月人眾兵就在這一日,正式進佔了傲刀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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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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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戒備望著眼前之人。身上的傷正各處發難著,邱霍蛉葉卻顯然沒有幫他療傷的打算。邱霍蛉葉正舒舒服服地坐在寢宮大床上,睨視著這被他佔領的皇居、跟眼前遠離床鋪的階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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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傷雖不重,但也已經快支持不住了吧?還不快來這裡坐下。」邱霍蛉葉很好心似的,拍拍自己身旁床鋪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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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無緣無故留我,有什麼條件,就說吧。」臥江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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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很上道。」邱霍蛉葉也不囉唆,直接說出重點:「很簡單,吾等只要你引出銀狐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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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沒想到此刻會聽到他的名字,臥江子微微一愣,隨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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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會來的。我跟他已再無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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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無關係……?」邱霍蛉葉突然邪氣一笑,「你可知吾等一直在追查王隱遺物下落,所以一直用水鏡觀察銀狐行蹤,當然也知道你是他舊識,卻沒想到那晚竟會看到那場火熱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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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霎時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只能努力讓自己不別開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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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你以為我為何發動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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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霍蛉葉望著渾身僵直的人,嘲諷道:「要不是知悉你對銀狐的重要;要不是知道你的清修被他毀於一旦,機不可失,又怎會拿陌生的天外南海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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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只是望著他,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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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心動嗎?」邱霍蛉葉目光一瞬也不瞬地緊盯著他,「拿一個銀狐,換回整個傲刀城,應該是筆很划算的買賣吧?怎麼還需考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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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若只是要遺物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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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邱霍蛉葉一口打斷他的奢望,「銀狐破壞了吾等多少大計,到處放肆張狂,不取他首級,這筆交易便不成立。整個天下跟區區一個人,這應該很好選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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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閉了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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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表看似平靜,但握住的拳頭微微顫抖的模樣,卻令邱霍蛉葉微挑起一邊的眉,眼色轉闇,似憶起什麼般低啞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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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那夜……你也是這樣渾身顫抖,咬牙隱忍著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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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臥江子突然睜眼,現出難堪神色,邱霍蛉葉唇邊現出嗜虐笑意,緩緩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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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被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壓在身下的滋味難忘嗎?那應該不是你情我願……是你求他的嗎?那人用完了你,就把你丟在原處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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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臥江子臉色刷白,身體幾不可見的晃動了下,帶著惡意的眸子瞇起,「你剛剛說跟他已再無關係,就是因為他嚐完了你,就立刻發現男人還是比不上女子對吧?……最近他跟一名紅衣女子走得極近,你們就是爲此反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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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女子……銀狐怎麼可能讓任何女子走近他?臥江子仍是無語,咬緊牙關所牽動的面部肌肉卻出賣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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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女子叫做絹刀,若用你的命真喚不回銀狐,或許可以改擄她來。畢竟舊鞋當然是比不過心上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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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顫抖著唇道:「住口……」嚴重的傷勢、跟早已破碎的清心都讓他難以保持冷靜,被牽扯了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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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不想聽這些。他知道邱霍蛉葉是刻意要激他。臥江子知道是自己把銀狐擋於門外的,現在銀狐當然可以選擇跟別人在一起……他早就清楚知道的,知道銀狐終會找到真正相依之人,但他不願想、也不願再聽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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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想摀住耳朵,雙手卻被人大力拉開,硬逼他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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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人,不用再護著他。」邱霍蛉葉逼近催促道:「快用『心識傳音』叫喚銀狐吧!用負心之人,換回你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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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曲著身子低聲道:「我辦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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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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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霍蛉葉刻意粗暴地拉起臥江子,硬是要扯動他的傷處,卻發現臥江子一直未再開口,低頭一看,才知他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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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頑固的人啊……」邱霍蛉葉搖頭,一反方才陰險神色,橫抱起臥江子,把他放在柔軟床枕之上,心思深沉的凝望著那張出塵面孔。大手輕輕以指為梳著那被血跟汗所糾結的綠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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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身形坐在塌沿,陰影蓋住了昏迷之人,大手緩緩解開了綠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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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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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隱之墓,絹刀見到昔日故人,此刻竟已成了黃土一杯,不禁目中有淚,不勝唏噓:「王隱啊王隱,當初你為了一本書封刀,又不願跟我解釋原因,令我負氣遠去,想不到那一別竟是永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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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多年交情,就為了一句解釋,之後不曾再聯絡?」銀狐凝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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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情再好,在他心中還是跨過不了性別這一關,世間唯有男子才能真正跟他結成莫逆,毫不隱瞞,就是因為這點,我……」絹刀感嘆搖首:「一時的負氣、怨懟,轉頭走開,以致錯失可能的轉圜,成了人生憾事。欸!」
(C@mL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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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氣、怨懟......」銀狐喃喃,像被刺中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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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每句話都令銀狐想起臥江子。在臥江子心中與他隔開距離的不是性別,而是天下蒼生跟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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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有無法諒解之人嗎?」絹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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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此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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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神色,在我談話間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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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冷下臉,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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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S;J[a;
「是我多事了。」絹刀移開視線,望向王隱之墳,「只是此刻感觸甚深,才會交淺言深。總是越倔強的人,越難以表達自己真正情感,等到無法收拾或再不能挽回,一切就太遲了……」黯然長歎,此地太傷人心,絹刀緩緩轉身離去,對著清風自言自語:「一別經年,現在我寧願拿這賭氣的十載,來換取跟王隱對飲的一夜痛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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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心頭一緊,如同當頭棒喝,重複喃道:「願拿賭氣的十載,來換取一夜對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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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Q7*Z5[1
渾身的戾氣像是被清水澆熄般,陰暗許久的神情緩緩轉成一絲清明朗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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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故人之墓,銀狐低問:「王隱,是你特地讓她來轉告我這件事的嗎?莫作出令自己後悔莫及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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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那日自己作為,銀狐緊按住胸口。不知現在臥江子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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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心中這份難以形容的不安,是爲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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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煙裊裊,自香爐冉冉升起,淡淡奇香漫開一室。層層垂地的薄紗床幔之內,偌大寢塌之上,昏昏沉沉的人緩緩甦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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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睜開黑眸,發覺自己枕在一人臂上,陌生的氣息跟床枕,令他悚然一驚,立刻坐直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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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過大的動作牽動傷勢,臥江子不禁微弓起身,見邱霍蛉葉正若有所思地凝望自己,全身近乎赤裸,而自己亦是赤著上身,下裳也全新替換過。傷口都被包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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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霍蛉葉勾勾打量著那單薄但線條優美的身軀,邪佞笑道:「你身子的滋味,一如想像中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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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看也沒看他一眼,「請別開無聊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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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起身,卻被大掌攔腰一撈,拉回柔軟的床鋪上,讓裸背緊貼上雄偉充滿霸氣的胸膛,低沉渾厚的聲音就在耳邊,近乎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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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信?是因為我沒有弄疼你的緣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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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低的嗤笑震盪著耳膜,「只有那夜粗暴的經驗的你,大概不曉得天下也有能盡情歡好,卻不會使你受傷的方法吧?你從剛才就看也不敢看我一眼,不就代表你也心虛不敢確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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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真的發生又如何?」臥江子表情不變。「一切仍不會朝你所希望的方向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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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知無覺,就可以當做不曾發生嗎?」大力一扯,他把皺起眉的臥江子壓到身下,「你想清楚的烙記下每一個感覺嗎?我不介意成全你這點小小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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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定定望著身上之人。「訴諸武力,只能說你已黔驢技窮。王隱的遺物當真如此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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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岔開話題,吾就會饒了你?」手下使勁,臥江子臂上創處再度迸裂,滲出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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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面不改色的人,邱霍蛉葉目透欣賞道:「吾知道你不怕刑求,對胸懷天下的大軍師而言,別人永遠比自己重要對吧?但你可知道……有一種方式既可傷你、又可同時威脅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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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首,幾乎像是啜飲美酒般舔掉臥江子滲出的血,更隔著繃帶啃噬那艷紅處,刻意地折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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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42iu"@
「瞧瞧……都痛白了臉,倔強有什麼好處?」取過手巾,武將的手溫柔地擦拭綠髮鬢邊的冷汗,軟硬兼施道:「你可以只喚他來,接下來交給我們處理便可。若執意不肯,我一樣有辦法讓他自投羅網,並且痛苦不已……你可知道,最強的刀客怕的不是死,而是什麼嗎?我相信你們兩人都不會喜歡那種方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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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手若有所指地在纖白胸膛上撫弄,黑眸仍是不為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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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真不後悔?」撐起身子,到了信念不搖的人正上方,邪惡的唇勾起一抹放蕩的肆笑,高大之人緩緩低首,舔吻上那優美的鎖骨,刻意地撩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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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6uV!
柔軟的綠髮散在床被之中,被粗厚的大掌所纏握,臥江子想起了遠方的那個人,那個高傲不馴的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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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I|[roMK
感覺到身體上越來越放肆的探索,臥江子黑眸閃過一絲掙扎,卻是側開了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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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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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G[l!Z
『銀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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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飛船上,正返回天外南海途中的刀客驀地停下在甲板徘徊的腳步,不由握緊了刀,剛剛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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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H?_xo
『銀、狐……!』
uaT!(Y6
I(i}c~R
臥江子?他喊自己何事?為何是這種語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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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凝起銀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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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v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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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Gt&\4
雜亂的訊息,代表紊亂的心緒,何事能讓臥江子動搖至此?連那日……他強迫進犯時,臥江子都還不曾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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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Mh:ulIY>
銀狐更集中了注意力,沉聲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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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WE= Y
『臥江子,你怎麼了?快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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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LXNZd
「心識傳音」卻在他問完的瞬間,極尖銳地一響,近乎悲鳴般,封斷了訊息,任銀狐之後再如何呼喚都再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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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j0q%
「這是怎麼回事?」遠在冰川高空,騰騰雲霧之上,銀狐第一次恨自己並非獸族鷹人,無法插翅趕往。
"sS}N%!
Kz~ps 5
遠遠,天外南海處處竄起狼煙,明顯遭逢劇變之相,令銀狐心一沉。
`95r0t0hh\
NSxoF3
「這個笨蛋……!出事了為何不連絡我?」想起上次自己說的決絕話語,金眸變得更加深沉。
ASKf'\,dV
8m-U){r!U^
「恩斷義絕」,這話對臥江子實在太過殘酷了。臥江子可能因此才不願跟他連絡,是怕又拖累了他──因為他們已經毫無關係了。臥江子定然是如此認為的。
RiDJ>6S
"H7dft/
那日他毫不留情的作為……他沒有忽略當時草地上的斑斑血跡,他重重傷了他嗎?不只身體、還有那顆全然信賴著他的清澄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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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恨地握緊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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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外南海一向與人無爭,上次皇位內亂才平定,四族間最不安分的蟲族也已安伏,這次會是誰挑起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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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再等一下,我馬上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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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瘉的傷口,觸碰到蒸騰熱水,令綠眉微微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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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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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在浴池裡不容忽視的魁梧身影,雙手舒展擱在浴池邊,明知故問地出聲相詢,眼底滿是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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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十分疲累地靠在浴池邊,閉目養神,並不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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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真的累壞了。誰教你剛才要那麼激烈的掙扎呢?」突然挨近了距離,粗厚的手指輕觸那被吻腫的紅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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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別開臉,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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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別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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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怒了?」邱霍蛉葉開心地笑了,「到了最後才突然反悔,你也不能怪我啊。我綁住你,只是不讓你弄傷自己而已,方才你激動之下,也傷了我呀。」毫不在乎地抬起猶淌著血的右臂,彷彿展示戰利品般。「就算到了末路,老虎仍是有爪子的,我倒忘了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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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閉上眼。「……吾不會逃的,請解開鎖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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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盪的浴池下依稀可見,他雙手被反綁,修長的雙腿也被細細鐵鍊纏住,包紮好的繃帶全都散亂,散出汪汪血絲,不知是傷口還是其他原因所致,臥江子臉上呈現不自然的紅暈,肌膚也被池水潤澤得淡淡發紅,看來極其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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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霍蛉葉瞇起狹長的眼,十分享受眼前的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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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知道你捨不下傲刀天下的百姓,你不用在我面前裝得術法全失,只是區區不堪一折的細鍊,又豈困得了我們臥大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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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認為困不住,這麼做又是為何?」臥江子用眼神無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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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梧的男人手指擱在唇邊,淺淺一笑。「我只是想看看你被困的這副模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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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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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興趣惡劣的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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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實是,臥江子被熱水蒸得都快失去意識。別說是解鎖了。連呼吸都感到微微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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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突然一隻大掌把他扶起,抱出水面時,把如絲的薄緞披在修長的身上。「別昏過去了,你還必須?吾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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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微微張開了黑眼,神情又凝重起來。邱霍蛉葉輕輕摩挲他的臉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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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迫不及待想看,當銀狐知道你選擇背叛他時,會是什麼精采的神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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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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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見那恢復的心識傳音,銀狐立刻問道:『傲刀城已被佔,你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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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在洛水下游東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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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在原地別動。』不待他說完,銀光掠下傲刀城池,以最快的速度,半個時辰內便尋獲佇立江邊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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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了。」綠衫之人淺淺一笑,一貫的從容優雅,半點也看不出身上正擔負著亡國之危的沉重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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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在這裡幹嘛?」見臥江子衣髮都已被風雪濡濕,銀狐立刻拉他至枯樹下,拂開一身薄雪,忍不住控制不住自己的嘴道:「明明有術法卻還讓自己一身是雪!又在上演苦肉計嗎?」說完,也不禁咬住了利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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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不想如此說話的,但……上次才那樣決絕,說什麼永不相見,還做了那樣的事……握緊住拳。他現在有何面目面對臥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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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理應責怪他的人,卻只是靜靜溫柔地凝望自己,不發一語。他知道以臥江子的性情是不可能會責備他的,但,他明明做了無法饒恕的事……那全然包容的黑眼只更令他狼狽不堪而已,無法控制的話又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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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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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眉毛一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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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沒腦的軍師!」這幾日所有的擔心、著急全轉成惡劣的口吻一起傾洩而出:「自己的城池被奪,不會找助力嗎?逞什麼強!什麼都喜歡自己一肩挑,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該死!他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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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眉說完自己得攥死緊。臥江子的悠閒也似乎被他的不悅態度輕輕震醒般,難受地看著他,低聲不信的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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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在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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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略略?眼,漂亮的金眸閃過一絲著急,瞪視著臥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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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是不願見我的,」露在扇外的一雙黑眸,似乎被他銳利的目光逼得不得不垂下,流轉出憂傷神情,清雅嗓音也落寞了。「你不想見我,當日說得清清楚楚,吾居然忘了。」有點慌張的被過身去,「抱歉…吾、剛才不該喚你,是吾的錯,難為您趕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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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要去哪裡!」高大身影攔住欲離開的步伐,臉上滿是焦慮,長耳都不住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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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不幫你!」惡聲惡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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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回眸的黑眼裡幾乎帶點戰兢──是深怕惹他不快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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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小心翼翼的臥江子卻教銀狐難以接受。一急之下,又低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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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神天生就是這樣!你明明知道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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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抽了口氣,那凶惡的態度似令臥江子憶起什麼般,不禁撫胸,無法承受地別開眼去,低聲道:「其實你不用勉強趕來的,城池被奪,吾自有方法取回,請您不用在意。」連稱謂都變成敬詞了。「您若是念在舊日故情而來,現下親眼見吾安好,您可以放心轉回苦境了……」低下了聲音:「感謝您這次趕回來見我……即使這是最後一次見面,臥江子亦感激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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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他的話讓銀狐一驚,驀地狠狠抓住他,「什麼最後一面!你打算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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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葉扇無力落了地。痛擰了綠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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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受傷了?」銀狐驀地鬆手,高大身形靠上前急欲幫他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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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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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才觸碰到袖衣,臥江子卻慘白了臉,揮開他手,踉蹌後退,驚懼地望著銀狐,彷彿極怕他靠近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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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的反應,如重拳般擊中銀狐,令他不敢再逼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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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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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眸的瞳孔在瞬間放大。他作夢都沒想過……臥江子會有畏懼自己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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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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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緩撿起落了地的葉扇,凝視著跟那人一式一樣的綠,金眸竟不敢再抬起,只是直欲把葉扇盯穿般,啞聲問道:「那夜……我……傷了你嗎……?」話語到了最後幾乎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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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耳顫動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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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平行事絕不後悔,是因為知道懊悔的滋味,遠比臥薪嚐膽還苦、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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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是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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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表現得雲淡風輕,但內心呢……?是否他永遠撕碎了他對自己的信任…再難彌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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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外南海最強的刀客,以冷漠自持著稱、高大凜然的人站在微微風雪中的模樣,一時之間竟顯得那樣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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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把葉扇還我。」冷淡的語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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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一愣,如言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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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討厭我了,難道不是嗎?」臥江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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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怎麼可能會──」猛地抬眼,銀狐胸中苦悶至極。「你明知我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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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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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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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綠眉蹙起,像是無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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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想解釋的銀狐,突然住了口。因為這簡直不像臥江子會有的反應,金眸霎時微微瞇起,看著拿葉扇遮住自己半張臉的人。感覺有異,一把搶下葉扇,果然就看見一張忍俊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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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吼聲衝天,真的要噴火了。居然……居然、居然!!他居然拿這種事來開玩笑!他……怎麼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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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好友別生氣嘛,你耳朵可又豎起來了,誰叫你那天晚上要似仇人般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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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起那事,銀狐整個神情黯淡下來,掙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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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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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欠我的情越來越多了,可別想用幾句話就打混過去。」臥江子打斷他道:「道歉或低聲下氣都於事無補。要償我的情,就要準備豁命來拼。如果這次你能幫我奪回傲刀城,我就考慮請你吃和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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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銀狐澀聲喊道。他明白臥江子藉機整整自己,是要消減他的愧疚自責,但他犯的錯,又豈是這麼簡單就能原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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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每年中秋時節也請你『回娘家』來陪吾喝一杯吧!這麼簡單又微薄的小小希望,銀狐大俠願意答應我嗎?」黑眸流轉,盯上了那雙懊悔不减的金眸。葉扇,悠悠哉哉地搖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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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雲淡風輕的幾句話,便化開了如許尷尬的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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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淡淡的回眸,便透露出他還在乎他這個朋友,毫不介懷。他們心胸眼界都如此不同……也許,他真是他高不可攀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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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和好了,心情仍是如許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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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別那麼憂傷的望著我,吾會動搖的。」臥江子笑吟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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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不解。「……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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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的狐狸,雪越來越大了,你不會打算一直站在雪中長談,好順理成章不動刀地終結了我吧?」臥江子只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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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突然皺眉,邁近一直懶洋洋靠在樹上的臥江子,幾乎是責怪地瞪了他一眼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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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你怕我碰你嗎?可有幾分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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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呢?」兩條好看的眉毛往上一跳,唇大弧度彎起,幾乎在下一刻就要噴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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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臥江子並不介懷,銀狐立刻打橫把他抱起,不發一語,往秋山谷的方向飛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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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發現了?」黑眼眨了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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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發高燒了,還出來弄得一身溼透,真是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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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淺淺一笑,枕在熟悉的懷抱裡,忽然道:「銀狐,不管發生了什麼事,你都不會恨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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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頓了下,「那夜所說之事,請你全數忘記。我從來沒有恨過你,臥江子。沒有。」慎而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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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的不是那夜……」突然被雪白氅衣整個蓋住,臥江子全身攏罩在銀狐的氣息之下,臉上的光線被遮住,黑眼也彷彿變得陰沉黑暗。「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你非常不喜歡的事,你仍不會恨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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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不傷害自己,我就不可能會恨你。」不用思考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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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傷害自己?」臥江子深思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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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永遠比自己重要,我只恨你這點。」銀狐沉聲認真道:「若你是個懂得自保的人,傲刀城失陷,不會讓我擔心得……」驀地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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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卻壞壞一笑:「不會讓你擔心得快馬加鞭、星夜趕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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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明的明知故問,讓銀狐磨了磨牙,忿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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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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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反倒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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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不禁微微苦笑。「是啊,朋友,一生知己……有友如此,臥江子也該死而無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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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的表情像恨不得咬他一口般。「別再傷春悲秋了!只不過是不起眼的小國被醜類佔去,有什麼值得抱怨?禍害遺年,我看閻王這幾百年內都不想收你這個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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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真是好懷念的關心方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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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晃了晃綠色的腦袋,欣慰長嘆,「好友嘴巴雖惡毒,可是心底卻巴不得我再活個千萬年,連吾隨便說個『死』字,都讓你不捨了,可真謂是有情有義的真朋友啊!」誇張地捧著胸,一高燒起來,便越說越陶醉了:「臥江子何德何能?有友如斯,真是三生有幸,﹪&*※◎……」無意義內容無限延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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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說說說、直到了秋山居還不停歇,見銀狐臉都綠了,臥江子不禁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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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拿衣服。」把臥江子放在床上後,銀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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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看著高大身影走進隔壁廂房,臥江子臉上開心的神情卻瞬間退去,只是緊握住披蓋在身上的銀白氅衣,彷彿十分不捨般輕聲低喃:「日後…請你別原諒我……銀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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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了?怎麼還不快換上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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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了乾淨衣物給臥江子後,銀狐便出外尋食,一回來卻見臥江子仍穿著溼透的衣衫,坐在床沿失神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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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臥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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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喚幾聲之後,綠衫之人才緩緩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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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迷濛的俊長黑眼,透著一絲病中的虛弱,如玉的雙頰因高燒而泛著淺淺薄紅,垂在纖細肩上的柔軟綠髮如茵披洩,潮濕的衣衫微微貼身,隱隱勾勒出修長身材,微仰的臉龐,牽引了線條優美的頸項,讓人不由往下望去,看到衣下微露的性感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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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眸緩緩深沉轉闇,他不可能會忘記那衣帛之下如脂的觸感,那個夜裡他觸碰過的每一寸肌膚、噬咬舔吮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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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劇烈一跳,銀狐幾乎被自己突兀燃起的想望驚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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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在幻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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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麼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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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是朋友了,但在他眼中,臥江子隨意一個動作卻都似誘惑,無聲左右他神志。在在提醒著他,他真實地擁抱過臥江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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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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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夜晚……失去理智的無盡長夜,他為所欲為,一次次佔有到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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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銀狐。你可以幫吾更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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瞠大了金眸。拉回他神志的卻是驚人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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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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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想換衣,可是實在渾身無力……」見他陰晴不定的臉色,臥江子微微苦笑。「還是罷了,只要把小火爐拿近床沿即可,請當吾沒說過。」說罷,便軟軟倒在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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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人交戰。當然,最後銀狐還是選擇靠近那柔軟床鋪,拿起乾淨衣物道:「我幫你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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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聞言,濕潤的黑眸微微張開,淡紅如櫻的唇瓣亦半開半合,輕吐著炙熱氣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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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銀白眼睫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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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麻煩你了。」閉上了眼,顯示全然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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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更衣,怕真要病重了。銀狐迅速扶起臥江子靠在自己身上,披風、外衫、內裡一件件迅速剝除,蒼白削瘦的身軀也自然漸漸顯露在金眸眼底,許多細瑣的外傷令銀眉凝起,迅速起手換藥。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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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修長的手指觸碰到那翠綠腰帶時,殺人去命毫不手軟的大手,卻像是抽搐般震動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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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穩綿長的呼吸,莫名變得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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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裳……也讓我……?」含糊的聲音,是從喉底最深處艱難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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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悶悶的聲音應了一句之後,在銀狐懷裡的單薄的身子微微一抖,喃喃抱怨。「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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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了這句,銀狐才用厚厚棉被蓋住臥江子,然後雙手探進棉被之中,完成了艱鉅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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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臥江子穿上單衣躺下之後,立刻遠離床鋪正襟危坐。明明是冰凍寒夜,並不保暖的小小木屋之中,銀狐竟一身熱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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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臥江子已沉沉睡去,坐在桌旁的銀狐,連瞄也不敢再瞄床上之人,只是盯著小火爐的火焰燃燒,直至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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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點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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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起塌上的臥江子,讓他靠在自己身上喝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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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苦……」吞了幾口,黑眸沒精神地張開,卻發現眼前之人臉色異常凝重,不禁奇道:「怎麼?銀狐,我連睡個覺也能惹你生氣?為何你的表情好像恨不得殺了我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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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說什麼!」低斥。銀眉鎖了死緊。「你已經昏迷兩天了,臥江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以前即使風寒再嚴重,你也從未不醒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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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臥江子吃了一驚,差點把藥碗都打翻。「我已經睡了兩天?那……我們回秋山居,難道、這已經是第三天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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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著急,傲刀青麟沒事。」見臥江子難得慌張,銀狐反而沉穩下來。猜測能讓臥江子動容的,唯有他效忠的主公了。「我這幾天去打聽,那群醜類還沒有尋獲傲刀青麟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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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臥江子卻臉色不定,只是望著銀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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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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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有我的護身之法,我不擔心他,只是……」黑眸一轉,看向銀狐微紅的眼。「你整整照顧我兩天,你……都沒有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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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什麼重要的事?銀眉皺起,「哼!你兩天沒吃東西了,想吃什麼?」微微側開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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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淡淡一笑,「我不想吃東西,但想下床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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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種身體還想去哪──」才低下頭來,就看見臥江子已朝自己伸出了雙臂,眸光驀地一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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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扶我這可憐的小小病人出去散心吧。」微側著臉,要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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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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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他感覺臥江子眼裡流動的神情微微改變了,跟以往不同……不再多想,銀狐扶住仍略略高溫的身軀,才一觸碰到對方的背,身子仍然不適的人立刻像條無骨的蛇般,軟軟挨進銀狐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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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瞬間的忡怔,銀狐替懷中之人披上綠衫,不自覺的,態度也變得柔軟,手像怕驚動風流般輕緩,盈盈抱起清瘦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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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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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邁出木屋,低聲詢問:「你想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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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去湖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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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卻略頓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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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那仍在秋山居結界之內。」仰起端正臉龐,淡紅唇瓣綻出幾近柔情的笑意。頰上仍有高燒的餘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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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忍拂他意。「好。」一路上都是無聲,過往銀狐不是未曾做過這種事,但是……垂下眼睫,到底是哪裡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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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兩人之間,從未如此柔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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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我一直很喜歡你的銀髮。」頑皮的手指,隨意勾繞住垂落面前的銀絲長髮,放到唇邊,竟是毫不忌諱地吻了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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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眸微微一縮。心中悸動,卻是加快了沉穩的步伐,很快來到湖畔。但發覺處處皆是淺雪,「這裡太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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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我們保持這個樣子就不會冷了。」手拉住雪白氅衣,把兩人都包住,暖烘烘的體溫暖著彼此。臥江子只露出一張臉來而已,神情就像個在惡作劇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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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你。」高大之人依言尋至一處坐下,就這麼讓臥江子偎在自己懷裡。誰都沒有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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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之景雖然蕭瑟,卻另有一份滄渺之美。感覺懷中之人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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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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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靜靜聆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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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年之後,吾功成退隱,卸下軍師之職,到時你願與我共隱秋山居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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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眸一凜,不禁垂下視線,再也忍不住問:「臥江子,你知道……自己的話代表什麼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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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是那一貫淺笑。「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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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眉卻是蹙起。「你不用勉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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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強?」黑眸裡沒有意外,只是笑道:「沒想到你這麼看輕自己。」修長的手指輕輕撫上銀狐下巴,說不出的親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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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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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過違心的拒絕,根本沒有遏阻效果。綠衫之人偎進了強健臂膀,雙手更從雪氅下環抱住那寬闊的肩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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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實的身軀微微一僵,擠出低啞嗓音:「臥江子,你到底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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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信我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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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心,在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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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否認這點。」低柔但清晰的話語:「但就因為不能把你當作唯一,你就不願選擇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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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逐漸劇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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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總是舌燦蓮花,輕易便能左右迷惑他的心神,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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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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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眉一挑,輕笑出聲,纖肩抖動,然後逐漸加大音量,「哈哈──」終於笑了個前仰後翻,久久難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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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什麼?」銀狐一臉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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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我自己。」輕咳了幾聲,「平時太不正經,等到說了真話,難怪沒有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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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銀狐緊緊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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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一個人需要理由嗎?」臥江子輕推開了他,踏及雪地,離開那溫暖相依。「銀狐,當你不信一個人時,他說再多都不足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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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拉住臥江子的手,臉色凝重。把雪氅披在他身上。望著臥江子看著湖面的側容。「臥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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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改變心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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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卻突然別開臉去,往外踏開幾步,冷風吹起綠髮,彷彿也冰冷了他的情緒,「銀狐,你回苦境吧。這裡不需要你,傲刀城我自有方法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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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說在什麼!」一下子是風是雨的!難道方才又在耍他嗎?陡升的怒意,讓他拽緊那單薄手腕,才一拉,卻讓臥江子整個人跌跪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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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扶住了跪地的人,卻看見一張難受的臉。臥江子突然臉埋進銀狐懷裡,緊緊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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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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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那纖細肩膀,即使以前臥江子常在他面前示弱,但他都知道那只是臥江子的偽裝,但此時此刻,臥江子種種不安的情緒卻都真實地傳給自己,沒有一絲虛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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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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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上越來越緊的力道,也揪緊了銀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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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你……臥江子。你要我留在秋山居,從今以後我都會留下,一步也不會離開。」如同誓言般的安撫,卻讓懷中的人微微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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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麼了?你說話啊!」他的脆弱,讓鐵石也不禁溶化,銀狐願意爲他做任何事,只求他安心。手,不禁更加抱緊,給他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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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隱的遺物你帶在身上嗎?」臥江子突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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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身上。」深吸一口氣,「那醜類……他威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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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中的人遲疑了下,點頭。然後輕輕推開銀狐,恢復了一絲冷靜道:「……可以借我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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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毫不遲疑的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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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過了那指環跟紙卷,臥江子還來不及開口,突然銀狐拉過了他,把臥江子護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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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話家常完了嗎?」從湖側樹林裡,邱霍蛉葉領兵走出,似笑非笑的望著兩人。埋伏許久的敵兵迅速重重包圍住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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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你說要跟這隻狐狸獨處最後三天,如今期限已到。現在吾可以殺銀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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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醜類,看好自己的脖子。」金眸戒備,護住臥江子的姿態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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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邱霍蛉葉卻大笑不已,狹長眼中盡是歹意,「這隻狐狸還真是相信你呀!臥江子。他完全無視我提醒他的話。你一定很欣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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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你先走。我隨後跟上。」完全不搭理眼前人張狂話語,銀狐背對著臥江子,所以看不見他臉上苦澀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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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邱霍蛉葉嗤笑,「臥江子根本已經施不出法力,你要他怎麼走?難道你還不知自己當日作為,早已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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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霍蛉葉!」臥江子驀地低喝,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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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親手敗壞了臥江子百年清修!害他變成毫無用處的普通書生,你難道不知道?」邱霍蛉葉毫不留情續道:「你以為這裡還有什麼結界?那我們這一群人是怎麼進來埋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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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臉色終於變了,回望向臥江子。「……這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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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黯然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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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狐狸的首級取下!」一聲令下,四面八方一起展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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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劈開了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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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來清幽的湖畔,展開一場驚天動地的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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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千軍萬馬,只是以一擋百,那悲壯的氣勢教人凜然,毫無生機的,重重大軍圍住了兩人,士軍連臥江子也一起攻擊,邱霍蛉葉卻冷袖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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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護住身後之人,高大的刀客,白衣漸紅,一處處,濺開了朵朵鮮紅。沒有辦法逃避,已可清楚看見絕路就在面前,突然,利刃由銀狐無法想像的位置,由後,貫穿了抗敵的高大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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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同時一愣,竟在那一剎那消去聲音,止下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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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雪持續飄下,一滴滴沸騰的血液滴落,染紅了和泥踐踏的污穢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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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無法置信的回首,看著臥江子手中染紅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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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刀,深中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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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金眸閃爍,在要一個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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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命是我的,別人不能動手。」黑眸,意外的冷靜。「天下,只有我能取你性命,別人不許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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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身影輕晃,臥江子溫柔地,扶他緩緩躺下。這次,換銀狐在他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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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下他首級!」邱霍蛉葉低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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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所有士兵,卻都再無法接近兩人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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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恢復術法了……?」這是不可能的事情!恐怕只是臥江子最後掙扎……瞇起深沉的眼,邱霍蛉葉望著那永遠出人意表的出塵之人,「寧願自己手刃摯友,也不願讓默默無名的士兵得手嗎?臥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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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雖僅剩最後術法,也足夠拖你陪葬了。」臥江子面無表情,無視身周包圍,只是盯著懷裡的人,「邱霍蛉葉,你要銀狐性命,以及王隱遺物,吾已如數奉上,請守住你的承諾,退兵傲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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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擲出了雙方因此而惹出戰禍的物件,臥江子的眼,連一秒也沒有離開銀狐,像是要把他的影像深深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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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臥江子懷裡的銀狐,亦只是靜靜躺著,對於他的痛下殺手,竟無一絲抗議。那樣的全心信賴,令邱霍蛉葉莫名感到不悅,揮退其他包圍的將士,踏進了兩人,卻被一股無形氣流擋住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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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忘了告訴你一點,臥江子已經是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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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息漸弱的人,金眸驀地射出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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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聽他的。」輕柔的手卻適時撫上銀狐臉龐,清雅的語調安撫,黑眸仍是未曾移開凝視,「他是騙你的。你現在只需要看著我便好了。」像是不許任何人打擾這最後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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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金眸視線又回到綠衫之人身上。邱霍蛉葉這才看清楚,臥江子的面色亦如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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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術法耗竭體力的緣故嗎……術法,也等於其生命之源。狹長的眼一斂,拾起了地上爭奪之物,俐落道:「撤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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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了銀狐所受是致命之傷,只是時間的問題……再不走……強撐的那人將耗法噬命。臥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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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望了綠衫之人一眼,邱霍蛉葉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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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艫飛船早已待命,葉口大軍紛紛登艦,葉口月人竟是遵守承諾,離開了天外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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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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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血的手,握住臥江子的。「你……別做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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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傾落的,是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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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花瓣飄落,拂過染血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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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盡量。」好溫柔的笑。卻見修長的手放置銀狐致命的創處。劇痛漸漸被溫暖的感覺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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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不要…!」銀狐聳然一驚,乍然明白臥江子作何打算。「你的身體不能這麼做……」只是幾句話,便喘息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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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不會有事的,你放心。」淺淺的吻,印上銀狐的唇。在脣齒間,輾轉纏綿。吞下了銀狐的阻止以及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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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的是殺手,銀狐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唯有這樣才能讓邱霍蛉葉取信,他賭了能讓邱霍蛉葉先行離去,果然,他成功了。接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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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血色的唇,印著蒼白的唇,把自己的生氣,緩緩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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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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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不要抗拒我,」低柔的嗓音就在唇上摩挲,「你記得我剛說的話嗎?我希望退隱後跟你一起隱居,那不是假話。銀狐……我真的希望跟你在一起,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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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綠的光線攏罩住兩人,黑眸不放棄的凝視著,看著面前唯一無法取代之人,即使對方終究先闔上了眼,他仍是凝視不放,久久,久久,黑色如同羽毛般柔軟的眼睫,才彷彿承受不了那羽毛般的重量,也輕輕的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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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雪紛紛飄落著,泥地上兩個互擁的人,如同一個永恆的印記,刻印在這片土地的記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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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湖目睹了一切經過,卻是無聲無語,唯有朔風吹過,吹起長長銀絲跟綠髮,成了種纏綿,結髮交纏,彷彿隱喻著無法分割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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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流水,在記憶的恆河裡流盪漂浮。春花落盡,夏來秋去,又是一年將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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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山居悠然景緻未曾改變,百年來美景不曾凋零,四季嬗遞之雅,如一層層新衣更換,令人目不暇給。飄邈似仙境的氣氛如昔,其間微小轉變的,只是多了抹黯然無奈的消沉氣氛,蔓延在寒凍的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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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氣息踏進谷內,幾隻林鳥展翅驚飛,像欲通報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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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索的路徑無人擋道,昔日只有特定之選才能接近的幽谷竟似無人之境,讓來人一步步踏進核心主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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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敲門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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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雅修長之人立在門前,屋內卻是久久無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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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會不會是剛好出門去了?」身後如影隨形的高大護衛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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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他也會立即返回的。」爾雅嗓音有著一絲沉重:「銀狐不會丟下『他』太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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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至今仍無法下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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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不在也好,主公今日不就是為軍師而來的嗎?」突然瞇眼,護衛試探地伸手、輕觸那道並不密實的門扉,果然門一推就開,令人不禁皺眉。「門未鎖。銀狐怎會如此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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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屋內,卻是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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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連臥江子也會不在?」傲刀青麟不禁急道:「難道銀狐帶他出門了?臥江子那種身體……在這種寒日、怎麼還能夠吹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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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別憂心,有銀狐在,他不會讓臥江子病情加重的。」浪千山安撫道:「世上唯有銀狐不可能作出有礙於臥江子的事,他不會的……」沒有多餘的解釋,只是淡淡將心比心,那話語卻透出了相同深陷的內斂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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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刀青麟一怔,對上身旁那專注凝望的目光,便立刻別開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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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躲開了。浪千山心中不禁一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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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要等下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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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們回傲刀城吧。」像欲逃開什麼,傲刀青麟先邁開了步伐,拉開兩人間的距離,快步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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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請等等。」浪千山忙把來探視的蔘藥補品放在桌上,匆匆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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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山谷短暫響起的人聲,隨著步伐漸漸遠去,只剩下幾隻冬鵲嘎嘎低啼,在蕭索的谷內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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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客才剛離去,主人後腳便返回了屋內,彷彿存心避離閒人叨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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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白刀客跺進屋內,把懷中裹了厚厚衣物的人放置床塌。長長綠髮先觸及枕被,披散開來,昔日柔軟綠雲已全然失去光澤,形如枯草;緊閉的眼,蒼白的唇,無力垂落的手,在在都顯示著不樂觀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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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冬天了……」坐在塌沿,長繭的手解開了塌上之人的氅衣、披風以及綠衫外掛,放置一旁。輕撫那張略微低涼的臉龐,「明知你最為畏寒,厭惡在這種時節出門,我還硬帶你出去……你不抗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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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聲的問句,卻是無人應答。像在回敬他之前長久的寡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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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也不在意,取來小火爐,床首塌尾旁都各置一個,讓床塌附近的溫度溫暖起來。盈握住那永遠低涼的指掌,輕柔摩挲著,低聲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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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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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身向前,在淡無顏色的唇瓣印下一吻,無限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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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耐一下,待會兒就不冷了。」手指熟練地繞上外衣襟口,緩緩解開綠衫。一層層布料褪去,纖白優美的胸膛、消瘦卻依舊充滿凜然魅力的軀段,一處處、在逐漸轉闇的眼色中展露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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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住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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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未黑,屋外夕陽餘光透進室內,足以讓銀狐看清眼前任何一處幽微線條、跟最極致的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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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柴火燃燒的聲音在空氣中,窸窸窣窣,像在輕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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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看遍你全身的每一處了……你不在乎嗎?」大手撫上單薄胸膛,臉跟著俯下,以唇探索著線條明顯的鎖骨,垂下的銀髮拂過赤裸的肌膚。手掌感覺著那人低緩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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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也不知撫遍了你全身多少次,每一個角落,每一日每一夜我都盡情探索……你都不反抗,這是默許?或根本就是鼓勵……?嗯?臥江子?」手緩緩下滑,掌中的繭刮過脆弱的肌膚,游移到平實的腹部,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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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你不知道,你老是不明白拒絕會把人逼瘋麼?」凝望那張毫無防備的面容,金眸閃著壓抑。「你當真這麼放心在我面前睡得這般香甜?明知我並非君子,難道這又是你另一種誘惑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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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醒來,我就要不顧你身體一寸寸把你吃了!從頭到尾連骨頭都不留下,你聽見沒有?!」是威脅、也是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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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他的威脅只能在空氣中震盪,那人全然無動於衷,連一個表情都沒有。銀狐只能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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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你這麼愛記仇……」唇邊有著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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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拖延時間,探手取來櫃上瓷瓶,倒出透明淡香的液體,銀狐對毫不抵抗的身子,觸手撫摸,極度溫柔地輕輕按摩起來──肩頸,手臂,胸膛,腹部,全身每一寸肌肉都不放過,按摩之時推上活血藥酒,以助長期未動的筋骨活絡。但當幫臥江子翻身時,那背部肌膚卻令金眸一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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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片的青紫,是已然變色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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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不禁痛憐的觸碰……即使他日日悉心照料,長期臥塌的肩背也已出現變化。軀體更是一日比一日僵硬,肌膚也不再有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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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懲罰我到什麼時候……?」暗啞的語調。低首在那裸背上吻了又吻,卻不敢用力,深怕留下痕跡,再難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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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竟連一絲碰撞都令他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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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可以清楚感覺到臥江子的生命力在他掌下一點一滴的流逝,他根本無能為力。世上有什麼無力感比這個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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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了咬牙。繼續完成每日必做的過程,然後替臥江子換上乾淨單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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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側躺好嗎?」小心翼翼,輕柔擺放著綠衫之人的手腳。左邊,右邊……不,微側點身,才不會壓壞了久無活動的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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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覆斟酌,只為揣度出最舒服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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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動作,不小心地觸動,讓臥江子的手從棉被裡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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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乾瘦無力的手,簡直如同死屍!
被自己這個念頭駭著,銀狐心一驚,再也忍不住握住臥江子的手,大力晃動、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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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快醒醒──臥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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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下晃動,綠髮更亂了,臉也側歪過去,如羽蝶般的眼睫卻輕輕顫動,如同被打擾的黑蝶扇動羽翅,然後,黑眸幽幽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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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銀狐毫不意外,眼底甚至掠過一抹失望。因為細看,不難發現那雙黑眼是沒有焦距的,無神空洞,整個人宛如一尊無神的木偶。不過這畢竟是軀體存活的一種反應,也算微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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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能說是醒了,」苦澀地輕撫那張木然的臉,「你聽得見嗎?臥江子……你聽得懂我說什麼嗎?」視線,不禁在綠眉間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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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昔日的太極圖騰,已全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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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在湖畔雙雙瀕臨死亡的他們,被趕來的神梟救起。神梟用盡所有力量醫治,銀狐在一個月後便轉醒,但臥江子卻因失盡道行,遲遲無法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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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擔心,臥江子是準備好了才如此行事。他元神正安好地在某處修養。」神梟對臉色難看的銀狐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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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神不在體內?可是他睜開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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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軀體反射。一般修復元神需要採集四季之氣,也就是約莫需要一年的時間,臥江子才有可能真正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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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保證?」銀狐不知自己此刻的神情,讓人說不出其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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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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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一年已過,臥江子卻遲遲沒有好轉的跡象,單薄的軀體反倒一日比一日枯竭。金眸血紅,是多少夜晚無法成眠的結果。揮開近日心底逐漸竄高的不安,握住臥江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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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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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間充滿臥江子氣息的屋內,兩人日夜獨處了一年,他是怎麼渡過的?渴望之人就在眼前,咫尺卻是天涯。長夜練刀,常使他虎口迸裂流血,掌中刀繭越來越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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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醒來,我非要好好對付你不可……!」忍耐地握掌成拳,瞪向那安然長眠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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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醒不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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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令銀狐不禁怔怔出神,連何時門旁來了個人也渾然未覺。還是那人先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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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臥江子情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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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神梟。他每隔一段時日便會來替臥江子針灸,活絡長期臥塌滯礙的筋血。一如以往,熟練的依例探診,燃葉施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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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醫診結束,銀狐才陰著張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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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隱瞞了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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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指為何?」緩緩收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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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一年已過,冬日將盡。你說他情況在秋日便有起色,初冬便能醒來,但現在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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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好隨行醫具,慈祥老眼望了銀狐好半晌,才嘆息道:「其實,老朽今日就是爲此事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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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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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情況就像負了傷,每個人復癒的時間長短不同一般,有時會提早甦醒;有時會拖長時間,這都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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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長?最長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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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定。快則數天、數月,慢則也可能需要花上十年。」見銀狐沒有特殊反應,他續道:「這跟一般疾病不同,正常一年期限過後,若想臥江子復原,唯有把其身軀施法護於人煙罕至之地,助其吸收大地純氣,以助元神重整。但之後你不能再探視臥江子……不、是任何人都不能去打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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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梟,你不是個善於說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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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眸炯炯逼視,帶著逼人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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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何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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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梟不解,神情甚至帶點困惑。「老朽所說皆是實情,臥江子需要到他處靜養,才能真正轉醒,你也發覺到了不是嗎?若在此處,臥江子的身軀只會逐漸凋零,難以保存至他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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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再也醒不過來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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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梟定定看著身前的人,「銀狐,你多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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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HI>CNC,
「別想騙我。」金瞳裡有種洞悉一切的燃燒情緒,開口的聲音卻過於冷靜:「既然臥江子早有準備、還跟你商量,他定也告訴過你當這種狀況發生時,要你怎麼騙過我的方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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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梟皺起眉,像覺得他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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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不懂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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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再多說一句謊言,此生就休想再見臥江子一面!」這並非威脅,而是說到做到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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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臥江子最後在我耳邊說的一句話是什麼嗎?」銀狐咬牙,神情幾乎是恨了。「他叫我『不要原諒他』!不要原諒他──你知道這代表了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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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梟不懂,當然只能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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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然不會懂……天下除了我之外,他的苦心無人會懂……」沒有再解釋,眼神又轉而溫柔,又恨又憐地望著塌上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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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一歎,「你不用再替臥江子瞞我。他會在什麼情況下說謊、爲了什麼說謊,我都太清楚不過了。他從以前就愛繞著圈子做事,只顧著別人,但他以為他瞞得過我嗎?」苦笑。「但我不要他為我安排好的一切。什麼善意的欺騙那一套,那是我最厭惡他的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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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緩轉過身來,面對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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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要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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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這一刻,神梟臉上才浮現黯然,望著神色堅定的人,良久才終於鬆口:「好,我說。但這是臥江子心願,聽完也請你尊重臥江子的心意放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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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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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梟輕聲道:「臥江子不願你親見他軀體腐爛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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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身子狠狠一震,瞳孔急遽收縮,驀地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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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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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說臥江子要移至他處靜養,那是假的。元神離體,一年已是最極限了。待明年初春來臨,冬雪開始融化之際,臥江子的屍身便會開始腐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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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忍不住低喝。什麼屍身?!「不准你那樣稱臥江子!他還有呼吸、心跳,還會睜開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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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梟只是寬容望著目露兇光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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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事我沒有瞞你,銀狐。如果這一年內臥江子能醒來,一切就能繼續……但如果超過期限,就無力回天了。」雖然殘忍,但該說的還是必須道:「你近日應該也察覺到了,臥江子的呼吸一日比一日微弱,從初冬開始,背部肌膚也已出現變化,即使你施盡任何方法都不能使其退去,這都是軀體已不堪負荷的跡象。再過幾日,就連呼吸都會完全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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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銀狐猛背過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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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梟一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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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無法控制的厲喝。那個趕人的刀客,全身因驚怒交加、各種情緒在瞬間匯集而顫抖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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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神梟不忍了。向來冷傲之人居然動搖至此,他真希望自己不用宣布這個惡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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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請你要有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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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風吹過,都彷如一陣陣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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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梟欲悄然離去,回頭望臥江子最後一眼,而這一眼,卻令他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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塌上之人眼是睜開的,卻不像之前那樣木然無光,而是微帶困惑、有了情緒,神梟不禁脫口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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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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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沉重,迷迷濛濛地,臥江子緩緩睜開眼,茫然困惑地眨了眨眼,感覺自己彷彿沉睡了一甲子那麼長久。能夠醒來……是代表他賭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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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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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有人在呼喚自己。轉動眼珠,就先看見那神情難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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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交接的瞬間,那金眸急速收縮了下。卻瞬也不瞬,狠狠、定定地緊瞅著自己,像是想在他臉上鑽出兩個洞來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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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旁的神梟則一臉欣慰,釋然放心的溫柔氣氛霎時溢滿了小小空間,是銀狐先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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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來,就代表之後不用擔心了嗎?」頭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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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梟明白他是在問自己,含笑點頭。「是如此沒錯。前幾個月身體可能虛弱了點,無法自由行動,但一定可調養過來,請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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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那謝謝你了,神梟。請你迴避吧。」大手開始解起自己的雪白外衣,厚重衣物,外掛、外衫……屋內的其他兩人都被銀狐突兀的舉止吸去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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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梟一臉疑惑,心底滿滿都是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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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躺在床上那個最了解銀狐的人,一雙黑眼卻不禁越睜越大。簡直是不敢相信!這裡……這屋裡還有其他人啊!他、他在做什麼?原本初醒的渾沌朦朧全被打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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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開口制止那荒謬舉止,卻因過久未曾開口,根本發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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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堆雪白衣物落地後,僅著單衣的健頎身子靠近床畔,目光盯著床上瞠目的人,手輕輕放至綠衣前襟上,曖昧的逗留。背對著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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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梟,你打算繼續看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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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點名的人微微一愣,看著那散發侵略氣息的高大背影,跟塌上已經閉眼不敢望自己的人,這才恍然大悟!真正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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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雖並非不可,但是、怎麼……現在?欲語還休,欲言又止。最後沒多說什麼,尷尬的老人家移動僵直的腳步,默默無言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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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臥江子簡直想摀住臉慘叫了,就算挖個洞也埋不下他剛才的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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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由不得他反應,有勁的手已經「唰」地一聲把他單衣扯開,露出纖瘦胸膛。銀狐的重量已壓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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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情況?虛弱的人被壓得差點無法呼吸,連眨了好幾下眼,不得不提醒突然獸性大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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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剛醒來……』無力開口,只能用心識傳音了。若估計的沒錯,自己這個軀體應該是整整躺了一年吧?連說話都還吃力。他知道自己之前承諾要跟銀狐一起,但是……『行不行……等我身體恢復一些、到那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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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帶繭的手指急切觸摸著胸膛,毫不客氣的在纖長軀段上掠奪,像是著急趕著什麼;也像是隱忍太久,根本難以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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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全身乏力,連手指都無法挪動,『等等……』怎麼這情況好熟悉?簡直像是上次的翻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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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都快睁不開的人,突然下巴被抬起,淡無顏色的唇被急欲確認的利牙蹂躪,很快成了淡玫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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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漫長的一吻方休,那玫瑰色唇瓣微張,困難地喘息,但覺眼前微微一黑。這隻狐狸……這麼迫不及待,會出人命的……到底是怎麼了?臥江子頭痛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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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輕喘,銀狐放緩了攻勢,溫柔地吻了吻他,如幼犬般舔了舔那看來相當可口的紅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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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只是鬆緩了下進攻的節奏,下一刻,霸氣的舌已毫不費力闖進正努力呼吸的嘴,根本不用撬開牙齒便長驅直入,捲住來不及逃開的舌;然後帶繭的手指,迫不及待便由下擺探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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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根本無力制止那強勢手勁,一處處落下的吻、也由胸膛逐漸往下燃燒……急切不安的觸碰、過於強力的擁抱,在在都顯示這一年來銀狐所承受的焦慮跟煎熬,深恐再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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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在這裡,不會走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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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幾近盲目的掠奪依舊,對白皙柔弱的軀體烙下一處處親吻,密密撫觸著每一寸脆弱肌膚,一舉一動,都隱藏著某種幾近痛楚的不安。根本聽不進任何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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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我,我……哪裡也不會去。』苦於無法張臂安慰。額際薄汗沁出,現下連「心識傳音」都是負荷。『銀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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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眸輕輕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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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抱你,銀狐、扶我起來……讓我用手臂抱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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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侵略這才一頓,緩緩抬起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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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交纏,那張掩不住困疲的面容,明顯的蒼白荏弱,這才真正映入金眸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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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摸你的臉……』斷續,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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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意激動的人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你不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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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力氣。』微微苦笑。銀狐一定也沒發現兩人一直是用「心識傳音」在對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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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眼浮起淡淡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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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隻狐狸……這一年來真的相當艱辛,剛才才會激動得什麼都不顧了,還連他如此明顯的病弱狀況都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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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真的醒來……真的好了嗎?這不是另一個騙我安心的計謀…?」望著病厭厭的人,試探的目光像在確認什麼;卻已不敢再探手求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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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抱著你、銀狐……』臥江子想抬手,卻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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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立刻挨進臥江子,把他摟進懷裡,拉起他手,環住自己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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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欣慰地閉眼,臥江子卻是嘆息。『你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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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我瘦多了。」高大的人出神許久,才敢把手繞上臥江子背部,觸及那一大片青紫的地方,不敢施力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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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裡……會痛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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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感覺。』見銀狐目光閃動,又在壓抑什麼,臥江子輕輕對著木桌方向道:『……好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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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聞言,立刻取溫水來。但臥江子卻抿唇不飲,只是眸光流轉,最後視線停留在銀狐唇上,溫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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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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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頭一熱,銀狐當然立刻明白。仰飲了半杯,捧住臥江子的臉,慢慢哺餵過去。幾絲水光從交接的唇細細流下,經過咽喉,黑睫突然輕顫,因為不安分的舌在水嚥下後立即竄入,愉悅的嬉戲交纏,頑皮卻又挑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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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喝嗎……?」仔細品嘗完無限美味的一吻後,低首卻發現懷中的人已強撐到極限,輕輕蹙眉,完全被累壞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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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何必這麼勉強自己……」目光放柔,眷眷對睏得睁不開的眉眼吻了又吻,親了又親,幸福地磨蹭著,彷彿怎麼都不夠。感覺懷中暖暖的身子,不再像之前三百多個夜晚那般冰冷恆涼,銀狐這才終於真正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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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你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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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手輕腳把臥江子放回床上,似怕碰碎了般。銀狐安靜在他身旁躺下,就像一隻忠心的大犬般,依賴趴伏在主人身邊,溫馴而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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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太久的兩人都閉了上眼,小屋內慢慢整個安靜下來,悄然無聲。只有爐火仍靜靜燃燒,提供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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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夕陽也悄悄落了下去,像是不願驚擾,屋內相偎相依一起沉沉跌入甜蜜夢鄉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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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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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光波動,蒸騰熱氣在空氣中翻轉,渲出迷濛曖昧的勾人氛圍,秀長綠髮在熱泉中浮沉,被大掌攫獲,捧到唇邊,愛憐地親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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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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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詢問之人,無力斜倚在岩池邊,臉上有著淡淡薄暈,綠眉輕蹙,臉色明顯比之前好了許多,但眼窩下的疲倦青影卻半分不減;從頸項到胸膛乃至熱水下的纖柔軀體,無處不佈滿斑斑紅痕,在在都顯示著方才一場歡愛之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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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毫不想理會害他如此疲累的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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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樣,我忍了三個月,已經是極限了。」摟過才歡愛完就立刻逃到一旁的人,銀狐由後細細親吻著他耳頰,眷眷地磨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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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過樹縫照進這處偏地溫泉,金光一點一點灑落兩人身上,四周雖然充滿蒸氣,卻仍能看清清澈泉中的風景。頎健結實的高大身軀,摟抱纖長透著誘人光澤的人兒,肢體在泉內交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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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只是來泡溫泉……」被摟住的人,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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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這邊光線太好了。」喉間有著低沉笑意,垂目看著被陽光照得通澈的池水,池下纖白長腿只是輕輕擱在岩上,完全沒有挑逗的意思,卻已充滿了無限魅力誘惑,令金眸又漸起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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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身後吐息低沉,黑眸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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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亂來,吾就要返回秋山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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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昨晚這隻狐狸提及要返回飛銀蒼澗泡溫泉,說什麼對氣血有助,臥江子不疑有他,還奇怪今早銀狐為何心情如此之好,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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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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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吃乾抹凈,也不能怪狐狸使盡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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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都聽你的,臥江……」長耳愉快地甩了甩,溫存的低喃就在耳邊,一點也不在意被拒絕了。十分滿足地低吻懷中纖裸光滑的背,手指溫柔輕撫那雖清瘦卻優美無比的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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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那一大片令人心驚的青紫,已了無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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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在陽光充足的地方證實這點,就教金眸滿意地瞇起。更不用說剛才還好好「吃」了一頓,小小餵了他空虛到發疼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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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賴在自己身上的人有著徹頭徹尾的心滿意足,臥江子感到無奈又好笑,唇邊也不禁染上笑意。裸背緊貼著偉岸胸膛,感覺那沉穩心跳,臥江子身體雖已轉好,但仍易感疲倦,一瞇眼,就幾乎要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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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的那夜,你要我幫你更衣……是不是刻意的?」耳朵突然被輕咬,不讓他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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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眸微睜,努力集中精神,思考銀狐此時此際提出這問題的原因。因著某種天生的預感……他選擇迴避這敏感話題。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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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太熱了……抱我上去。」纖瘦的身子,輕輕倒進寬闊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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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一直在背上來回輕撫的手指,卻冷不防扣住細腰,向下一拉,讓兩人下身的姿勢霎時曖昧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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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高大軀體明顯的情動不減,臥江子心漏跳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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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鬧……!」聰明的沒在肢體上掙扎,只是不贊同地回眸斜睨。殊不知這樣的風情,比對銀狐下了一千瓶媚藥更加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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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眸倏地轉闇,猛咬了纖肩一口,以壓下洶湧襲上、若爆發出絕對會傷了臥江子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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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幹嘛咬我?」被熱水久泡的肌膚已經太過敏感,刺激比痛覺還強烈,不覺低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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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逃開話題,那一夜,你想做什麼?」腰上力道箍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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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早知答案了?」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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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知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所以打算把自己當做祭品獻給我,怕計畫有所差池,所以想幫我留個回憶嗎!」銀狐微沉下臉色。「可惡的你……失去術法之事,為何不告訴我!」還讓那個醜類來告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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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起邱霍蛉葉,金瞳變得越發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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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已經過去了。」不願再多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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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銀狐怎麼可能放過他?咬牙擠出聲音:「當時在湖畔,你『叫我不要原諒你』,那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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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之若素的人怔然,似未曾料到,隨即全盤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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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說過那種話。」忍不住多加了句:「我沒有想過那種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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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身軀整個欺上,纖柔身軀一僵,因他感覺到身下無言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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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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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再撒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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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好、你說……」只稍稍反抗,強大的壓迫感便加劇,終使臥江子不敢再動彈,只能乖乖被抱在懷裡。剛才是誰說今天都要聽他的?結果轉眼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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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在湖畔,你故意要我懷疑你背叛,不肯說我毀了你道行,都是因為不想讓我自責、不想讓我餘生都在自悔中渡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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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麼冠冕堂皇、心胸寬闊的決定呀!直教人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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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若非邱霍蛉葉道出事實,你想瞞到幾時?我最恨你如此行事,你以為犧牲自己是爲我好?你太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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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知自己踏到刀客痛處,臥江子只能噤聲。但身後之人卻不滿他的無動於衷,扣在腰上的手突然往下探去,令臥江子陡然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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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樣──」苦於受制無法掙扎,那人此刻又怎會聽進他的拒絕?最後臥江子只能忍耐閉眼,聽聞低沉嗓音在他耳邊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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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事都不肯跟我商量,這毛病什麼時候才會改?」溫柔的低責傾近耳畔,懷中人兒不禁搖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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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否認?你行此險招爲我療傷,若真丟了性命──你對國家俯仰無愧,對『朋友』道義也坦然於心,但你真以為那是爲我好嗎?!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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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纖白咽喉突然仰起,因為他被由後深深進佔。綠髮有一半都浸入熱水,蹙緊了綠眉,潤澤紅唇微張,像欲抗議,卻又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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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沉睡的每一天,我都在你耳旁說要懲罰你的自以為是……」感到懷中的抗拒.他態度溫柔.話語卻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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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答應要跟我在一起,以後即便是爲了你偉大的蒼生福祉,我也不許你再以身涉險!聽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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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的事誰能保證?但臥江子道:「……知道了,請…先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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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出他的敷衍,該怒的人卻反常的更加溫柔,帶繭手指立刻揉上纖白胸前的粉紅,令單薄身子一顫,亂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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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過我的命除了你,誰也不能奪走。相對的,你命也該由我決定,不許你輕易捨棄。我要你認真起誓,說你的命是我的。」魅惑低語,潔白的耳廓被吮舔、耳洞也被舌尖探入,全身每一處都被探索。加諸身上的挑逗時疾時緩,利牙咬著敏感的部位,持續地折磨著,直到白皙身軀泛出淡淡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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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啊。」一察覺他的改變,不明的節奏開始斷斷續續的折磨起來,讓臥江子只能使勁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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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口,告訴我你的答案。」執著要求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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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一時無法回答。如細綿般的快感,從後腦到脊椎一絲絲往全身散去,有種快溶化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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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回答?」銀眉皺起.以為他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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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他的介懷,臥江子才道:「……吾答應你,不會再輕易涉險,世間唯有你可以決定吾的性命。」卻在承諾完的那一瞬間,被捲入狂風暴雨般的激情內,洶騰的愛欲湧來,佔有繾綣,毫不讓他有喘息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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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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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疲倦的人幾乎快失去意識,高大之人才抱他離池,迅速裹衣,不讓三月料峭的春寒凍著他半分,迅速回到居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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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了口氣,還以為一切都過去,但背部才靠上溫暖床塌,火熱身軀卻又壓上,需索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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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再……嗯!」每每不能竟語。如饑似渴的熱情吞噬了臥江子身心,像荒原中的颶風強霸把他捲入其中.唯有隨之攀騰而無力反抗.但....他卻無法討厭這樣的熱情……甚至能夠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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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一處處落下的輕吻,如同膜拜;跟平日完全不一樣的熾烈眼神,獨占態度、火一般的觸碰,熾熱低語,都充滿了濃烈的情感。在幾乎滅頂的同時,他才終於緊抱住了對方,甘願一起沉淪,如同寒星墬落紅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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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該是看出了吧?他對修道之途的不捨。所以執意需索著他的回應,不惜抵死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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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第一次發自真心回抱我,你可知道……」迷迷濛濛中,彷彿聽到了這麼一句飽含複雜情緒的輕喟,那語調幾乎令臥江子心口為之一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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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那人仍有不安.是因為他未表達清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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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不論世事如何演變……吾身在何方,行之何事,唯有你長伴身側之時,吾才真正感到快慰……臥江子忘記自己有沒有說出口了,但從那之後,刀客不曾再質問過他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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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獨處的歲月持續了半年,放下塵務靜養的每一天,都溫暖美好得像是陽光下翻飛的櫻瓣,飄落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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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完全復原之後,臥江子依舊返回傲刀城,盡己之力;而刀客則續留苦境,應證他的人生。雖是相隔兩地,但每每不出數月,高大刀客都會歸來,踏著夜色,提著一壺好酒,盛著滿心思念,與心中所繫之人漫夜長談,恩愛繾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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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聽說刀客去了葉口月人所在之地,毀了好幾艘極之重要的飛船,讓葉口月人震怒不已,其中更針對了邱霍蛉葉,兩人常常衝突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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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到這消息,遠在天外南海運籌帷幄之人,先是淡淡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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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他明白刀客是個恩怨必報、卻從不記恨的人,也罕於主動挑釁他人。思忖許久,才恍然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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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難道,他以為當時吾是安慰他的嗎?」綠衫之人遙望天河冰川的方向,抿了抿唇,终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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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有一次中秋之夜,他們約定回秋山居聚首之日。不知何因提起邱霍蛉葉,即使事隔經年,他猶訝見刀客目中忍有隱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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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邱霍蛉葉只是盡己之職,並非真正惡人。」厭恨藏胸皆非美事,他便淡淡勸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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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那刀客霎時竟像被一把烈火給狠狠燒著了般,那一夜完全失去理智,瘋狂地對待他,幾乎像是多年前他需索著他感情的那一次………害他隔天差點返回不了傲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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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知道了刀客反常的原因,不禁輕輕按住胸口。「只是一吻而已呀……沒有其他的事發生……」笑彎了黑眼,微仰起臉龐,集中起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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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出塵不染之人,輕輕閉上眼,像是對著空氣在低喃什麼般,神情盡是說不出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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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苦境,卻有一個人陰黑了臉,滿滿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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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回來?』」似是驚訝,如飽滿黑石般的水亮眼眸睜開。「『我不是說了嗎?那其實並沒有什麼,只是一吻──』」驀地住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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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識傳音的另一方似是忍無可忍,幾乎氣炸,未再多言,充滿火藥味地結束了心靈聯繫。獨剩綠衫之人兀自在原地失笑不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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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該知道他最在意這種事呀……」不禁搖了搖頭。但不知為何,心中竟充滿了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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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閒步出屋外,仰望庭院奼紫焉紅,碧草如茵,正是春意最盛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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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回來,再用花瓣來下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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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傲刀城的太平盛世,綿延了數百年之久。中原的紛爭擾攘,都不曾再驚動這片潔淨土地………
M)3h 4yQ
>:wk.<Z-
(end)
[ 此貼被北方在2005-11-26 08:54 PM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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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秋
寧伴白蓮夏池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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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5-11-27 0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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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認我很壞
,因為這篇文中我最喜歡的就是邱霍蛉葉欺負臥江那一段
Dwwh;B
尤其邱霍蛉葉講出「銀狐,忘了告訴你一點,臥江子已經是我的人了。」
w'cZ\<N[
真是覺淂講得真是太好了
n {^D_S
好好氣氣銀狐一下,誰叫他居然讓臥江這麼傷心
ucB<
總算出了我ㄧ口惡氣
g3"`b)M
[t?ftS
不過第一次在創作線上看到這篇文時
_.\p^ HM
剛剛好知道臥江的真實身分是蘇揚
{t9'8R3
腦中冒出的第一想法居然是臥江不會是銀狐的老爸吧
-CxaOZG
那不是搞父子亂倫嗎
@YV-8;hO
真是中毒太深了
~hz]x^:
可惜到最後劇情都沒有交代到底兩人的真正關係是什麼
【素氏家族-蓮心琉璃小天地 品茗笑談武林事】
天空相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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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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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5-11-28 0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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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要做的事,忘光了。
WEWNFTI
就是看了這個=////=
CA:t](xqQ
雖然早已看過,又看了一次~
F8/4PB8-
百看不膩阿。
eV}Ow`~I5
由朋友轉到仇人,再由仇人轉至朋友(戀人?)
vvdC.4O
其中的生離死別,就賺到了我的眼淚(阿嗚~)
\vojF\
銀狐極端的作法,讓臥江吃不消阿。
-*+7-9A I
接受與決裂。兩種抉擇都當讓臥將無從選擇。
1^Ci$ra
銀狐阿-你怎麼讓臥江的第一次就留下不好的記憶。
w_4`Wsn
別人都是甜甜蜜蜜,雖然每個人都知道你的個性冷酷
>`\~=ivrD
不過這種事,冷酷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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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emeih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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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5-11-28 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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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很早之前就看過說,不過今天才算是有機會來正式花癡一下,笑。
s$|GVv1B
我記得秋山楓紅有兩個版本?後半部分有截然不同的進展,就這個結尾來廢言一下好了,笑。
c?j/H$
真的是因爲看了北方大人的這篇文,才開始對銀臥這一對起肖起來的,準確說來,撲過去,抱住綠粽子不放手,粽子啊!你真是大可愛了!
E*j)gj9
覺得文裏的臥江子和銀狐形象生動,呼之欲出。
oTT/;~I
銀狐之執著銀狐之孤冷銀狐之狂傲,臥江之睿智臥江之理性臥江之淡然,一字一句,交彙而出。
{N/(lB8
覺得最妙的,是作者大人關於兩人感情逐漸變化的細緻描寫。
^Jsx^?
私以爲,若沒有青麟從中橫插的那一杠子,銀狐大概還能再忍耐下去吧,然後壓抑不知多久的感情最後一總爆發,覺得如果是那樣子的話,銀狐和臥江就太過可憐了,畢竟,越長久的壓抑越代表著可怕的沸騰。
l>H#\MR
銀狐就像是冰層下的岩漿,冷極之下其實是比任何人都狂暴的情感,一旦被席捲進去,不粉身碎骨也傷筋動骨,例如粽子。
1Ep!U#Del
臥江的情感倒是三分親近三分疏離,他讓你如沐春風,然後又不讓人靠近,這樣的臥江,讓那麽執著的銀狐愛著,恐怕也恨著吧。
@6(4}&sEdm
不過最後能有這樣一個結局,很好,真的是很好,至少,他們兩個都幸福了。
A0 x*feK?
無論過程如何,臥江還是和銀狐一起幸福了,即便是同情也好友情也好,親情也好,這世上,臥江也只會爲銀狐一個人停留,這就是特別和唯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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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yBlue
情在不能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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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5-12-03 0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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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本無樹. 明鏡亦非臺; 本來無一物. 何處惹塵埃
-M/DOTc
本來無我無私的心胸,從撿到一隻銀色狐狸的那一天起就被佔滿了
~Uz,%zU#3
臥江子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也會陷入紅塵俗世的情愛糾葛中
s9>-Q"(y
就因為他是一個修道之人,而且天命注定他將是拯救天外南海的軍師
ocotO
但銀狐從被收養的那一刻起,心裡就只住一個人-「臥江子」
]N!8U_U3
9o@5:.b<j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就是我站在你的面前,而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D\M.A
所以銀狐選擇讓臥江子知道他對他的感情
/5b,&
但是他的進攻卻讓臥江子不停的逃避
jgQn^
我覺得銀狐的感情太濃烈了,也太極端了
vR[XbsNM
如果臥江子不愛他,那他寧願從此不再相見
lZCTthr\
甚至於可以自斬一臂,以償臥江子扶養的恩情
h8iic
或許一個為愛痴狂的傻子就是這種典型的人吧
nYhI0q
但是他愛就是愛了,不會猶豫不決(很符合他的個性)
3MPmLV#f
Oi+9kk e
但臥江子就不同了,或許是他太習慣於能算出一個人的未來,及看穿一個人的心
VEj-%"\
所以對於他始終不能窺視有關他及銀狐的未來,始終抱著一絲不確定的心態
ecfw[4B`
如果真的無情於銀狐,那他的溫柔及關懷對銀狐來說反而是一個殘酷
OuWG.Za
不停的給他希望卻又不斷給他失望
&FHzd/
甚至嘗試說服銀狐,他的愛只是一時的鏡花水月
He @d~9M
如果所愛之人不愛你,又說你的愛只是幻影罷了..那不是太殘忍了嗎
Lq: !?)I
你可以不愛我,但你不能否定我對你的愛
>NwS0j$j@
Cak`}J 2
在文的前頭,或許臥江子的心中是「輔佐傲刀青麟、修道之路、銀狐」的排序
%#kml{I
但是隨著銀孤的表白及侵佔,他心中的天秤逐漸變了
t@m!k+0
漸漸變得以銀狐為重,甚至超越自已的性命及傲刀天下的安危
T?B753I
只是..他的解決方式卻又重重傷了銀狐一次
}TfZ7~o[
「別人永遠比自己重要,我最恨你這一點」...這句話包含了太多的無奈及心疼
lKKg n{R
臥江子永遠把自己排在最後,只因為他太過仁慈了
,/*L|M/&5
eLPWoQXt
在大大的文章中,我彷彿又可鮮明見到臥江子溫文儒雅的身影
oMey^]!
及他那文人似的幽默及與銀狐間那種讓戲迷轉不開眼晴的互動又歷歷在目
m3[R
讓我不禁想到玄空島那一夜...唉...又淚眼汪汪了
'b1k0 9'
他怎麼可以就這樣丟下銀狐離他而去...(死九幽...死邱霍蛉葉..死屁屁頭..還我臥江子來)
jRdmQmTJ
Esx"nex
在你的筆下,那一綠一白、一靜一動、一冷一熱
Ns ezUk8'
一溫文俊秀、一冷傲不羈的身影
CCx_|>
又出現在戲迷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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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覆用心
名劍俱壞,英雄安在,繁華幾時相交代
想興衰,苦為懷,東家方起西家敗
世態有如雲變改
成,也是天地哀
敗,也是天地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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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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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5-12-03 2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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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秋
&}}UdJ`
噗...你的確是很壞^^見人欺負阿江~居然還在偷笑
% \N52
在寫時我可是自己忌妒得不得了~因為當時寫到那一段時~心中對臥江的愛到了最高點~簡直一見臥江自己口水就流不完~(於是自己化身為邱外星人對阿江江上下其手^Q^一邊寫一邊卻又想~啊啊啊啊~可惡的外星人竟敢碰他~因為我是自己很想吃臥江呀!!別人碰又覺得很怨~~)心情實在是矛盾得不的了QQ
DD$YMM
在我文中沒有提到蘇揚~所以這兩人的可能性永遠是摯友-伴侶-對方一生的唯一!!!^/////^(堅持ing)
9W5~I9%
-]hk2Q0
*BdKQ/Dk
呆"女文"(對不起><~不知該怎麼打出這個字)
9feVy\u
哈哈~銀臥這兩個人呀~雖然相識已久~但因為個性太過不同~所以處理事情的手法難免互相衝突
g_8A1lt
若只是朋友的話一切還可解決
kz=Ql|@
但就是因為觸碰到情~難免會有些失去平日冷靜
ou V%*<Ki
而且根據深情定律(啥?)大多是深情的人比較容易失控--->(對不起!!這當然是胡說的~若是臥江先愛上對方的話~絕對不會這麼失去冷靜跟衝動的~所以還是小狐個性有問題-->不過實在是因為臥江有辦法讓小狐自投羅網~才能冷靜~而銀狐不論如何做都無法使臥江回心轉意~心灰加上被刺激之下~事情才會發生了.....嘆~)(所以結論是阿江很聰明~小狐是呆瓜??)
V7~tIhuJH
0(‵′)=OOOOO0)。O。) 銀狐連發神拳~北方被銀狐毆飛!!
Yf&P|Iiw
(秒殺)結束了~~~
)O}q{4,}
, yd]R4M
WlJ=X$
biemeihuo
cpLlkR O
你說得太對了^^若沒有青麟出來攪局~我想銀狐可以忍到下一個"有心人士"出現為止~^^bb
zv.R~lMtY
銀狐情之以專~是因為不隨便交心~所以少數的朋友對他相當重要~而那心頭唯一之人~更是無可取代的一切
t,P_&0X
老實說若無外力刺激~若無對青麟的妒忌~銀狐其實是打算壓下自己情感~當臥江一生摯友的
fGtYvl O-5
即使那人飄邈高潔的心靈再如何遙不可及~銀狐卻覺得自己只要能在那個人身邊就夠了
=5l20 Um
不過這一切想法
T5<851rH
都只是在秋山谷兩人世界中時的冷靜
=(aA`:Nl
一旦出了外界-臥江接觸的人越來越多-加上那人的兼愛性格-實在很難另銀狐還能有安全感
Mn>/\e
所以一切就這樣一點一滴的累積.....然後事情就發生了
mZG)#gW[
而銀狐在某方面~其實也算是做對了^^bb
t@"i/@8x$
臥江的確太過淡然~若手段不強烈一點~那人一定還是以天下為重吧(QQ這也是我狂愛臥江的一點QQ)
.dwy+BzS
所以雖然風波不斷
NP#6'eH\
但最後其實兩人都到自己真正想得到的^^沒錯~這就是我心中的完美結局~!!!
.m gm1zz
u2 a#qU5*
! )x2
XK+" x!
skyblue
%$Smei
嗯^^你說出了一個至今還沒人看出(或提起?)的地方~
+`RQ^9
那就是臥江其實是宿命的
kN~:Bh$
他依賴或說是相信自己能觀天的能力~所以他對於小狐感情的不確定~一方面在怕破壞彼此友誼~一方面又無法確信~所以他選擇了最安全的做法-->就是勸對方放棄
B=d :r
這對臥江自己是個最方便的做法~如此可以繼續他的求道之途~又可以保有銀狐這位好友~但這對銀狐當然是極不公平的^^那時這樣寫時~很多人因此都不太喜歡臥江~一直在留言中抗議^^bb(淚~~)
/}kG$~
其實能關天象的人最清楚天命不可逆了~我們不是那種人所以不清楚~不過臥江的心思我沒有特意寫太多~很多台詞的意思~其實不見得是他說出來的那個意思^^
(,`R>Dk
可是我希望每個人看都有每個人對這話的想法~所以很多時候都沒有刻意解釋~
;n\$'"K&;
不用多餘言語便能意會的妙味~是我希望每個讀者可以自己品嘗出來的~
14DHU
謝謝你看懂這其中的意義~我很開心!!!!^^(真的!!!)
_uf,7R-
93[&'
霹靂原劇中臥江那血跡斑斑的模樣...對我只是場夢而已(逃避ing)
_TbQjE&6
呼...在戲出之前已有傳言~當時已哭了一回~等真正到看戲時~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只是雙眼發直的盯著~可是到了後來銀狐拖棺時~淚又難停QQ...嗚....
~[@gu,Wb
我告訴自己~那只是場夢~~~他們幸幸福福在某處隱居的世界才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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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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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之前想看這篇想好久了呢~(查了很多個網站,但也只看到第九就斷了)
o)2KQ$b>Q
eYQPK?jo
原本一路看下來還沒什麼哭,但在看到那句「別原諒我」時,眼淚才真正絕堤了......
CqVeR';2
DQI b57j
途中,令我最器的就是邱霍怜葉這傢伙了,竟然對臥江......真的令人很氣><
_c$F?9:
^:cc3wt'3[
不過...北方大的文我目前看過兩篇,
U_KCN09
xO_u
一是血咒ˋ二是秋山楓紅,裡面的兩位(你知道我在說誰的)皆有被虐待,
q@=3`yQ
這是巧合嗎?還是劇情所需?
f`vu+nw
=THRyZCH
(以上問題可以不用回答,當我發神經~)
ss0`9:z
\=&F\EV
最後想對北方大說:
|>zYUT[V
IQ\5!e
你的文真的好讚哦~人物的個性都拿捏的很好耶~(不像我老是......)
這條絲巾可以送我嗎?
我早就已經送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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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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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5-12-05 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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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風
y2M]z:Y U
辛苦你到處找文了~~(北方感動ing)
aoHAB<.C
對呀~那個邱外星人敢對臥江毛手毛腳~簡直是罪不可恕呀啊啊啊啊!!!!!我寫的時候真是咬牙切齒-可是又不能隨便把他寫死^^bb想起來都覺得好忌妒~啊啊啊我只能允許銀狐臥握江的小手而已~其他人對臥江亂來我都會咬髮含怨呀QQ
{2.zzev'
BVzMgn;
至於虐嘛....
Wl0p-h
嘿嘿~被你發現了^^(咦?這不是公開的秘密麼?)
5V*R Dh
北方喜歡虐待人~這點可能以後還是很難改(?)(阿哉~~)
kyH0J[/n
不過自己收藏的書裡我的確篇虐的
`lcQ Yd<,4
不過不是虐身體啦~最重要是虐心唷!!!(看裡面的人痛苦哀嚎掙扎像被雷劈中我就很有快感!!~噗!!形象形象呀~~我是開玩笑的^^bb)
I~F]e|Ehqr
XGb*LY+Db6
而人物角色的拿捏~
@j<Q2z^
其實我看在劇集時-都是在喜歡的人物說了或做了讓心起共鳴的地方反覆的看-然後漸漸讓這個人物的形象在心中立體-就可以放手去寫我腦中對這人物的印象了~但說真的跟霹靂一樣嗎?其實還是有一些不及跟更動
f=hT o!i
謝謝你的稱讚>///<是客倌(?)您不挑嘴...呃...不...是不捨得嫌啦~~~(羞)
AL{iQxQ6
z7_h$v
謝謝你的賞文!!(揮揮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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