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 10.17 【禁世龙嚣X剑默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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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yingwei

昔時情最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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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454)

樓主發表於: 2021-10-17 1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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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7 【禁世龙嚣X剑默言】光

跟随静如禅来到净檐幽居，已有数日，禁世龙嚣常常站在花圃前发呆。
剑默言拎着两个大木桶，呼哧呼哧从山坡下，将水提上来，方便传灯上师做完早课来此浇灌那些奇花异草。说来有趣，水往低处流，但幽居有一条沟坎，水是自下而上的，只不过量不够大，莫说洒扫做饭，便是引来滋润土壤，也是勉强。
扑通一声响，水溅了满地。
龙嚣打了个激灵，扶起木桶，伸手拉那脚底打滑的人。昨夜下了一场大雨，山路泥泞，石子湿滑，不过，对习武之人而言，也不是什么天大的理由。
“你下盘太不稳了。”
面对毫不客气的指正，剑默言尴尬地甩甩有些酸麻的手，避开了他的触碰。
“是我分心。”
“为何不用轻功？”龙嚣看他折腾半天，竹篮打水一场空，莫名有些火大。
“你见过哪个在山门打水的小和尚施展武功？”剑默言咕哝道，“我的根基比起圣行者差远了，岂能偷懒？”
人间处处是修行啊。
“你不是和尚，没必要用他们那套来要求自己。”龙嚣烦躁道。
“你也不是以前的你，干嘛总用过往衡量现在？”剑默言每次听到龙嚣说，与其这样还不如做个魔，都不免心悸。
龙慈终究是龙嚣不可言说的际遇，而悖离隳魔众的他，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龙嚣闻言，火冒三丈地瞪圆了眼：“你！”
“两位施主。”恰好走出草屋的静如禅，不动声色来到近前，“要开饭了，不知谁能帮贫僧打个下手。”
“我。”剑默言就差举手了，只是肩膀痛，一呲牙没能如愿。
龙嚣哼了一声，抢在他前面，大步流星进屋。
静如禅指着屋后曲径通幽小路，对剑默言说：“去吧，于你的肩有好处。”
去哪里？
剑默言不明所以，把满地狼藉收拾好，依照传灯上师所指，绕到屋子后面观瞧，不仅吓了一跳——净檐幽居的深处，有一大片油菜花地，穿过去竟是陡峭斜壁，与地面夹角处，形成了几处泉眼，硫磺之味悄然弥散。
手指在池子里浸了浸，剑默言心旷神怡，难怪上师让他来此。
这一来他不免耽搁久了。
久到饭桌前，龙嚣盯着对面的空位，心神不宁。
一向奉行食不言，寝不语，静如禅放下木碗竹箸，才缓缓道：“龙嚣施主，心静则无挂碍。”
“饭做好了，还要人三催四请不成？”龙嚣霍然起身，“这么笨的人，一点规矩都没，还想成大事。”
规矩，原来在不知不觉中，魔心里也有了当与不当。
静如禅微微一笑。
“他笨么？”
“？？？”
龙嚣一窒。要说笨，当初被活捉到灭度梵宇的人是他，而为给佛剑分说稳固功体，拼命拼到他心惊，最后得了一半圣华的才是剑默言。
“择善固执乃人间难得之事。”
静如禅的话不时在龙嚣脑海里回荡，直到寻见了失踪半晌的人，方才遏住凌乱的思绪。烟雾缭绕的汤池外散落几件衣衫，目光所及，一人趴在池边，满头乌发浸在水里，年轻矫健的身躯若隐若现。
龙嚣心头突突猛跳几下，下意识转过头，悄然攥拳。
那白花花的胴体，勾起他一些久远的记忆，也是最初的震惊与愤怒，于是吼道：“你究竟要泡到何时？”
没人应他。
龙嚣火更大了，弯腰就想把人拽起，不料手下尽是滑腻，不但没捞着人，对方还沿着池子沉进水里，咕噜噜冒泡。
“剑默言？！”
顾不得种种纠结，龙嚣跳进水里，一把抓住缓缓下沉的剑默言，带到草坪上，晶莹剔透的水珠沿着发丝滴下，落在剑默言红润的颊上，可气息皆无。他慌了神，猛掐剑默言的人中，还不见汲气之状，索性低头覆上那柔软的唇，一下复一下，深深渡气。
终于，听到一声闷咳，剑默言的身子弹了一下。
龙嚣大喜，按住他的手腕，果然，脉细也趋于和缓。
剑默言眨了眨眼，濡湿的睫毛，还凝着潮湿的雾气，看上去有些呆滞，又有几分可怜，好半天才讷讷道：“你……是……龙嚣？”
不然还有谁！
“你泡太久昏了头。”龙嚣的心情平复下来，也琢磨出是怎么回事了，嫌弃地甩开他的手腕。
剑默言撑起身：“我睡着了，多谢你来寻我，不然……”
“是上师在等你用饭。”龙嚣好生别扭，“还不穿好衣裳。”
上师食有时，怎会刻意等他呢？剑默言边忖边抓过袍子，费劲地往袖里钻。
龙嚣啧了一声，揪着他的袖子，精准无比套了上去。
剑默言见龙嚣别开了眼，满脸不自在，忍不住道：“你我都是男子，你看我一眼，也不会生了疮，被你看一眼，我也不会少块肉。”
“你懂什么。”龙嚣冷冷道，“男人与男人也会出乱子。”
剑默言傻了眼：“什么乱子？”
脑海里闪过魔城后花园里交缠的两道身影，龙嚣眼神一冷，猛地凑近他，在彼此呼吸可闻时开口道：“你真想知道？”
剑默言往后退了几步。
“龙嚣！”
他在这方面如何迟钝，也不至于感受不到禁世龙嚣周身散发的蛊惑气息——那是有别寻常的，充满魔魅的，勾人心魄的，暧昧。
剑默言头皮发麻，心怦怦直跳，忙不迭紧抿唇角，怕有什么失态。
龙嚣的视线落在他被咬出印子的唇瓣上，不满地皱起眉，终是散了那股子气焰，拂袖而去。
一整日两人谁也没再理谁。
身为幽居主人的静如禅，仿佛未察半点异样，依旧带他们读经卷，食五谷，领略天地造物的灵气。
是夜。
龙嚣早早躺下，闭眼休憩，奈何才入眠，便深陷旖旎无法自拔！好不容易清醒，窗外幽幽的月光洒了进来，撩开下摆，瞥了眼硬如烙铁的胯下，他狠狠一捶床板——这是疯了么，身为隳魔帝子，环肥燕瘦，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甚至有过一个天真烂漫的未婚妻，为什么偏偏那人的唇，白韧的肌肤，就是挥之不去？！为什么偏偏是他！这样的自己，又跟他最厌恶的父亲，有什么不同？可恶！
一墙之隔的剑默言听到动静，翻身坐起，推窗问：“龙嚣，你没事吧？”
龙嚣听到却没理他，粗粗喘气，闭了闭眼。
之后一连数日，剑默言都与龙嚣失之交臂，他起了，龙嚣下山提水，他吃饭，龙嚣已去洗碗刷锅。
“哎。”剑默言叹了口气。
静如禅给烛台罩上一层纱：“施主有心事。”
剑默言挠了挠发丝：“上师，我有好多疑问，不知从何问起。”
“那便不问。”静如禅慢条斯理捻着佛珠，“心自在，亦达彼岸。”
剑默言本有点失落，见他老神在在，半点也无忧心的样子，想起问菩提说，这位上师也有过隐忍不得，发泄而出之时，遂噗嗤一笑。
静如禅眯着狭长的眸，大概猜到了缘由，摇摇头。
又两日。
剑默言下山买米，路过左近镇子上的酒馆，竟见到熟悉的身影——禁世龙嚣，他独坐桌边，一壶又一壶买醉！
剑默言把米放在脚下，也跟小二要了壶酒，坐在对面默默喝着。龙嚣从剑默言进来一霎，就注意到了对方，可他依旧在牛饮鲸吞。两人从晌午，饮到日落西山，酒馆要打烊了，才一前一后被赶了出来。
饶是如此，龙嚣还拎着酒瓶，晃晃悠悠边走边喝。
剑默言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
待到荒郊野外，像是抑到了临界，剑默言冷不防朝龙嚣拍出一掌，对方酒气熏天，然早有防备，闪身避开之际，回手一戳剑默言的肩胛。剑默言后仰之际，抬腿扫向龙嚣，劲风掠过彼此面颊。
在那次为了聖华大打出手之后，再没这样斗过，此番各有计较，下手不轻，但拳脚之下酣畅淋漓！
月移西天。
鸟兽散的林子终于静寂无声，剑默言的拳在龙嚣额前停了下来，而对方的掌亦在他胸前悬空，下一刻，剑默言将龙嚣搂进怀里！
龙嚣浑身僵硬，一字一顿：“放——开——”
“不打了！”剑默言急促道，“你是除了师父，我最亲近的人了！可我明白，自己不配叫圣行者师父，现在连你……也是么？”
龙嚣一震，盯着他泛血丝的双眼，微有触动。
“胡言乱语。”
“那为何要疏远我？”剑默言心生委屈。
龙嚣一骨碌将他压在地上，居高临下道：“你看清楚我，剑默言。”
风吹过龙嚣不羁的额发，露出额盔之下幽深的眸子，那曾是隐藏其后的复杂情绪，如今无可遮掩，就在眼前。
剑默言抬起手，碰了一下帝子未曾舒展的眉心。
龙嚣飞快抓住他的手。
那火热的掌温，几乎要烫伤剑默言，但他不闪不避：“我看得很清楚。”
“你不清楚。”龙嚣磨了磨牙，“禁世凄狂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魔，但他可以为了另一个男人，抛妻弃子，牺牲其他隳魔。”顿了顿，“我，有他的血统，也许哪天也会成为那样疯狂的魔，对你，对任何人。”
“他是他，你是你。”剑默言脱口而出，“反正我不怕。”
龙嚣喃喃道：“你根本不知自己在说什么。”
“那日在汤池——”剑默言垂下眼睫，“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龙嚣：“……”
那怎么能一样，他是为了救他！根本没有轻薄的举动，好吧，除了当晚的春梦，可那是不受控的，不能相提并论。
“我是说你勾……吓唬我那个……”剑默言一瞅他的反应，就知龙嚣想歪了。
“你不在意？”他居然……猜出自己在介怀什么？！
“我在意你。”说完，剑默言的脸蓦然一红，觉得有点过头，于是在龙嚣也满脸通红之时补了句，“在意你这个朋友，还是你要放弃我。”
龙嚣沉默良久，久到剑默言手脚冰凉，刚要说什么，被他狠狠打断。
“胡说八道！”
剑默言如释重负地大笑。
龙嚣看傻子似的看他：“有什么好笑？！”
既然都在意，何必折磨彼此呢？剑默言想通了这一点，再无惆怅，拍拍旁边的草坪：“龙嚣，将来你有什么打算？”
适逢天下大乱，谁知将来如何？
龙嚣老不情愿地躺下，双手交握在脑后，望着忽明忽暗的星子，不答反问：“你呢？”
“轻剑快马，纵横江湖。”剑默言弯弯的眉眼中，似有流光，闪耀君心。
世道黑暗又如何？
龙嚣被那抹光吸引，久久未能回神——
“吾也是。”

P.S.静如禅：所以贫僧下锅用的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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