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 06.17【東離/凜殺】傀儡 1-12 15F更新12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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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7【東離/凜殺】傀儡 1-12 15F更新12 全文完

第一次嘗試這種寫法和更新節奏，寫時的確輕鬆一些，可這兩天一更的速度簡直讓人吐魂，還好寫的是短篇，還有一半也就差不多結束，不然真心累死……祝愚人節快樂。
傀儡
（一）傀儡师的傀儡
“我要做一个剑仙傀儡。”
“一个什么？”殇不患身着袭衣，坐在桌边捧着额，勉强容忍着天未亮就来敲门的会走动的麻烦。
“剑仙傀儡。”凛雪鸦耐心重复道，“可以保护我，只听从我，甚至可以为我而死的……法器。”
“呵呵，”殇不患把自己笑醒，又觉得是对面之人在做梦。在“你要飞升了吗”和“这个世界上没有神仙”之间，他还在想要吐槽哪个。
“我的天劫快到了。”凛雪鸦吸着烟斗，烟月青玉般的灵石明昧，飘出一缕悠烟。“我可以感觉得到，届时天降九雷，霹雳天火，不意则灰飞湮灭——我需要一个傀儡，来帮我挡关渡劫。”
“凛、雪、鸦”听着天方夜谭般的胡说八道，传说中来自西幽的旅者终于忍无可忍，“你清醒一点，这个世界已经几百年没有人飞升了！”
“叫我鬼鸟。”幻术师磕了磕烟灰，鸦羽般的长发顺滑，仿佛雪白的乌鸦栖息下他的翅膀，是难得心平气和的宁静。“只是几百年而已，你看，那神魔乱世的证明，不正在你的手中么。”
凛雪鸦所指的，便是传说中两百年前的穹暮之战，相传穹暮之战中，为了对抗魔族，人类向神仙请教，所锻造出的诸多强力武器。那些强力武器被称为神诲魔械，如今其中的三十六柄，便收录在殇不患手上的禁剑目录中。
“况且我从一个傀儡师手中得到了这个，”凛雪鸦扬了扬手，古朴暗纹的羊皮纸册出现在手中，发出淡淡幽光。“为了这个独门秘技，我随侍了他半年。”
“那他现在已经家破人亡了吗？” 殇不患接过翻了翻，摇头道，“只是个比较偏门的傀儡制作方法，且制法诡奇邪恶——并不是什么剑仙。”
“唔，目前有这个就足够，剩下的我会想办法。”凛雪鸦似是累了，换了个更为舒适的姿势，“从结果来说，我放火烧了他家，他抱着着火的傀儡自高处跃下，大约碎成一堆，再也分不出彼此了吧。”殇不患听得皱眉，凛雪鸦却又笑了起来，自嘲道，“这么听起来我简直像是个恶人。”
“我用计谋击溃了浸淫邪恶魔术的领主，他领地的村人不会再莫名失踪，更不用担心自己被做成人偶，大家都过上了幸福和平的日子。”凛雪鸦继续说道，“这样听起来是不是好多了？”
羊皮纸册飞回凛雪鸦手中，它不只是记录着傀儡的制作方法，更有着前代主人的日记手札，凛雪鸦又翻动了几页叹气道，“而实际上，他也只是个用尸体祭炼研究，一心想要复生自己爱人的可怜人。”
凛雪鸦说完，发现殇不患在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他，仿佛见鬼，那表情似乎在说，你这个罪魁祸首到底有什么资格讲出这样的评论。
“没错，我什么都知道，”凛雪鸦又笑了起来，他似乎很喜欢笑，嘴角语调总是微微上扬着，让人放下戒心，再和善可亲的说出恶魔的劝诱，无形中笑着偷走你最在乎的东西。“可那又怎么样呢？人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偷盗者马失前蹄，诈欺者作茧自缚，杀人者死于非命，世间冥冥因果，看透无用说破。
“不过这些与我无关就是了，我只是想看看，他那舍弃了本性制作出来的鲜血傀儡，如果毁坏了，他了无生趣的绝望表情吧。”凛雪鸦似乎回忆起什么，摇头道，“一念成魔的爱情，真是可怕。”
我觉得从被你看上的人都没有好结果这一点看来，你更可怕。殇不患叹了口气，望着窗外渐渐启明的天空，光影互换间似乎有鸟飞过，凛雪鸦眯起眼睛，却什么也没看见。

（二）神诲魔械的秘密
沉寂许久的掠风窃尘再出江湖，掀起了轩然大波。
自诩专盗无形之物的盗贼这次盗取的却是出人意料，且格调之高令人发指，皆是实打实的天材地宝。
凛雪鸦每次行动都会更换一次姓名，仿佛那便是一次新生，他可以专心致志的做他的游戏中人，待游戏结束后离开，再心安理得的忘记，毕竟，谁会记住每一次游戏，更遑论游戏中的称呼呢。凛雪鸦也是如此，但曾几何时，他的名字似乎总是固定在这么几个，鬼鸟，凛雪鸦，或者是许久许久之前的掠风窃尘。殇不患笑他老了，才会懒得起名字，不过也许是他厌倦了游戏，也许是习惯了相同的称谓，又或者，是为了记住某些不想要忘记的人，和不想要忘记的事情。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是凛雪鸦，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殇不患再来桂花楼的时候，凛雪鸦的傀儡已完成了一半。
凛雪鸦居无定所，盗贼本就该如此，将秘宝收进乾坤袋中，便孑然一身，四处漂泊。近些年他包下了桂花楼的一隅，一处清静院落，闲时饮些酒茶，但看冷梅孤标，粉桃繁盛，丹桂幽香，分明四时之景，却一般的鲜活动人。
窗栅周围皆以御帘遮挡，室内昏暗，隔着卷帘低垂，透出阵阵冷香。晓风吹过，御帘微启，隐隐可见一冷峻身影散发盘膝，坐于室中。
殇不患微微愣了一下，才说道，“若让外面知晓你就在眼皮底下，大概会咬牙切齿的把你剁成几段。”
“大隐隐于市，”凛雪鸦细细打理着院内的丁香丛，汲取晨曦清露，他采的甚是仔细，不时便有一盏。“况且我也有易容。”
丁香瓣清酒浸香，绞出花汁，合上两分麻油，混入清露蒸酿，制成的花膏只一点就能满室盈香，是与室内如出一辙的甘馨。
“你的傀儡做好了？”殇不患想要掀开帘子看个清楚，却被凛雪鸦先一步拦了下来。
“嘘，麦吵醒他，还只是雏形，尚缺几样关键之物。”凛雪鸦这样说着，挥手间将傀儡收了起来。
“你又要去偷了。”殇不患不赞同的看他，凛雪鸦一向如此，就算他与恶人为难，但那以愚弄人为乐的样子，想想就让人来气。
“我喜欢偷盗他人珍重之物，看他们患得患失的表情，” 凛雪鸦整理着行囊，将东西分门别类放好，“也许是我在内心深处嫉妒他们，真好啊，有可以失去的东西。” 凛雪鸦笑笑，“不过这一回，便不是打开宝箱就可以解决的了。”
------------------------
山林多奇采，灵鸟吐清音，朱光照绿苑，丹华耀阳林。
锻剑祠周围清幽，灵气滋养着草木灵兽，入内便觉清新出尘。数年前的封魔一战，玄鬼宗首领蔑天骸折剑身死，妖荼离复生，剑气魔光摧折下，丹家圣地毁于一旦。西幽旅者殇不患以神诲魔械·劫荒剑将魔神再度封印，丹翡和卷便在废墟上安居下来，清理整顿，再铸结界，建成了如今的锻剑祠。
“哎？殇大侠？！”昔日的小姑娘已为人妇，盘起长发，摘去花冠，紫晶的眼眸舍掉了幼稚的天真后，出落得更加美丽坚强。
“好久不见了啊，护印师小姑娘。”
未及诉说的离别总让人心心念念，见到了许久不见的友人，丹翡很是欢喜，与卷一同抱出了一双儿女，带给殇不患看。这便是下一代的护印师了，他们的孩子要世世代代，往复轮回，守护着连他们自己也说不出为何要守护的东西。
两个孩子尚在懵懂，殇不患笑笑，翻出祝祷灵玉做了见面礼。
“我这次前来是有一件事请你们帮忙。”
“殇大侠不用客气，丹翡力所能及，无有不应。”丹翡点点头，应承着这个她全心信任着的同伴。
“数日前我感到劫荒剑有不稳动向，怕封印有失，也许因我对神诲魔械所知有限，当日封印说不定尚有漏洞……”殇不患斟酌说道，“我想要丹家关于神诲魔械的记录，再将封印完善。”
丹翡脸上出现了为难神色。“那是护印师一族代代相传的绝密，事关天刑剑的铸造，灵气固护，封印之力，这……”
“抱歉，让你为难了。
“殇不患大侠是拯救东离的英雄，若是殇大侠的话……”丹翡几番犹豫，终是抬手化出卷轴，交与殇不患手中。
“多谢你，丹翡姑娘。”殇不患接过打开观看，欲放入怀中时，却被突如其来的劈手夺去，气急败坏的熟悉声音在耳边响起，“凛、雪、鸦！”
“哎？殇不患大侠？”丹翡面前有了两个一般无二的殇不患，站着的一个正气凛然，先前对坐的那个却表情松懈，变得玩世不恭起来。
“哎呀呀，明明只差一点了。”“殇不患”摇头叹气道，声线也在言语间变得清朗欢悦，他从怀中掏出布袱，霎时变大包裹周身，片刻之后，现身出来的便是鸦羽白发，雪夜星袍的翩翩公子，凛雪鸦了。
“鬼鸟公子……” “怎么是你这个家伙！”夫妇两人同时开口。丹翡一时怔怔，思及当初一行人的旅途，误信了凛雪鸦的欺诈劝诱，此情此景之下，乍见故人，不知该说些什么。卷残云更是直白，翻手抽出剑来，表达着完全的不欢迎。
“好啦好啦，”殇不患平息着混乱场面，将卷轴塞回给丹翡，嘟囔着，“真是一点都大意不得。”
“丹翡姑娘，”凛雪鸦仿佛无事般笑道，“这次真正要说再会了。”
“哎？可是……”丹翡看着凛雪鸦似乎还要说些什么，殇不患却在他身后以指按唇，对着丹翡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保重了，殇大侠，鬼鸟公子。”护印师只得将言语埋进心里，微微一福，遥送着两人离开。身后的小女孩偷偷探出了头，拽了拽她的衣裙，眨巴着紫晶的大眼睛道，“阿娘，刚刚那个白发的大哥哥身边，是不是有些什么？好奇怪啊，玥儿看不清楚。”
“哎？有吗？”卷残云莫名其妙的问道，“我什么也没看见啊。”
“阿娘也不清楚。” 丹翡将女儿抱了起来，与卷一同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道，“虽然不知鬼鸟公子为何前来，不过也许他所寻求的东西，并不遥远。”
--------------------------------
“护印师擅长结界圣印，你若前去求取功法渡劫，相信小姑娘不会推辞，”殇不患不爽抱臂，数落道，“可你都是去做了些什么。”
“哎呀呀，你是拯救东离的大英雄，若非易容成你，神诲魔械的秘密她如何放心交于我看。”
“你也知道自己没有信用。”殇不患冷哼道，“不过以你过目不忘的能力，想必已经得到要找的东西了吧？”
凛雪鸦不置可否的笑笑，“前路尚漫长，你若有空的话，不如陪我去到下一个地方。”

（三）夜魔森林的死灵术
“喂喂喂，你又要去哪里啊？”殇不患走在似曾相识的道路上，总有些不妙的预感。
“你不是也知道的嘛，”凛雪鸦熟门熟路的拨开草丛，寻到了隐入其中的僻静小路。“自然是夜魔森林。”
“哈？”
这已经是殇不患近来发出的不知道第几次感慨了，虽有预感，但真正到了夜魔森林时，他还是不知道凛雪鸦到底在想些什么。
夜魔森林，泣宵刑亥的居所，那个美艳的妖魔擅长死灵之术，能用歌声操纵尸体。她为了天刑剑暂时放下了与凛雪鸦的旧怨，成功复活魔神后，便行踪不明了。
凛雪鸦信誓旦旦的要飞升渡劫，所寻的却完全不是化劫之法，只是一门心思的制作傀儡，居然还跑到仇人家门前，是嫌死的不够快吗。
“你要去找刑亥？”
“我需要操纵尸体的死灵之术，”凛雪鸦擦擦薄汗道，“我所知道的人中拥有此能的只有她与蔑天骸，比起死人不知存在哪里的秘籍，我想找活人会更快一些，毕竟我的时间并不充裕。”
“那你就知道她在这里了？”
“人总是会回到归处，如果她还活着为什么不回到自己的居所呢，”看见殇不患似乎又要开口，凛雪鸦先一步把答案说了出来，“况且我刚刚在附近的城镇打听了一下，一个妖魔，或许不需要饮食，但一定会需要衬托她美丽面孔的衣服和宝石——我说的对吗，泣宵刑亥？”
涂着丹蔻的雪白柔荑扣开门扉，感到人类气息的美丽妖魔出门查看，见到来人时亦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理所应当的嫌恶表情。
“凛雪鸦，”她皱眉道，“事到如今，我不去找你，你却是自己来上门让我杀的吗？”
“别这样，我们也算老朋友了，何况我和殇不患大侠同来，你也明白自己是杀不了我的不是吗？”看到伊人微启朱唇，一副就要开唱的架势，凛雪鸦安抚道，“我是来和你做一笔交易的。”
已经没有天刑剑，也没有魔神的世界，凛雪鸦又有什么资本能让妖魔动心呢？殇不患在刑亥眼里也看到了相同的疑问。
刑亥果然摆出了一副看你要说些什么的神态。
“我需要你的死灵之术，”看着刑亥果然如此的神情凛雪鸦继续说道，“听闻你曾耽于傀儡制作……”
话音未落，吊命鞭霍然抽来，空气中似乎可见如荆棘实质般的血色愤怒，妖魔长发激荡，额间宝石泛着红光，一副噬人的恐怖神情。“凛雪鸦！”
似是被戳到了痛处，当年刑亥制作傀儡之事，殇不患不曾听凛雪鸦提起，但能令刑亥如此失态的，想来便是那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吧。不能碰触的隐痛，经由当事者亲口说出，只能说凛雪鸦非常恶劣了。事关他人隐私，殇不患只有袖手站在一旁，默默的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凛雪鸦轻盈躲开，在下一鞭到来之前迅速把话说完，“我处于飞升之际，亦需要炼制一尊傀儡以助渡劫。”
啥？飞升什么的难道不是秘密吗？这么直接的说出来不会又有什么奇怪的预谋了吧，殇不患开始怀疑飞升一事的真实性了。
刑亥果然也被惊住，停下了手中的鞭子。她看了看凛雪鸦，又疑惑的看向殇不患那边。殇不患耸肩，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嗯，飞升，所以需要制作傀儡是吗？”刑亥神奇的收起了鞭子，犹豫再三，换上一副和缓表情，这是进门以来妖魔第一次露出了好脸色。
你们两个也太奇怪了吧！殇不患在内心吐槽，飞升就是可以被理解的理由了吗！
“我可以给你需要的，但作为交易，我要你身上的一样东西。”
“可以。”
“你答应的还真轻易啊，”刑亥抚唇而笑，娇艳如花，“若是我要你的一眼、一手、一足，甚或……”她没有说下去，向下轻佻的眼光也足以令人了然。
“你不会的，”凛雪鸦笑道，“公平交易，你若要了超过傀儡制作意义本身的东西，我完全可以反悔不是吗？”
“你还是聪明的可恨呐，多年不见，名满东离的大盗掠风窃尘的算计依然令人赞叹。”刑亥不再说什么，便俯身在他耳边轻声传授。
那些妖魔的言语，一字一句尽落化在他掌心，现出一副鲜红的召唤之法。
“人类能够运用的部分我已全部告知给你，能够成功与否，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了。”须臾之后，刑亥起身，似笑非笑的打理起方才稍有些褶皱的衣裙。
凛雪鸦看着殇不患古怪的神色笑道，“我若此时不问真假，是不是就显得十分愚蠢了。”
刑亥冷哼一声，仿佛早知他有如此说词，扬起的手腕覆于凛雪鸦腕上，冷刃划过，一丝鲜血涌出，两相纠缠。
“我刑亥以性命起誓，所授无虚。”光阵之上，古老的誓约缔结，在双方手腕处留下了荆棘咒痕。
“你对傀儡施行此术之后，誓约便会自动解除。”刑亥将手腕擦拭干净，仿佛仍在嫌弃刚刚的肌肤相亲。“那我也要拿走我的报酬了。”
“这是自然。”气刃闪过，凛雪鸦削去耳畔一缕白发，刑亥将发束握在手中，满意的勾了勾嘴角。
发饰也遮掩不住的零碎白发让凛雪鸦显出一丝凌乱，背后忽然涌出一阵寒意，凛雪鸦转过头去，只有殇不患在看他。

彼时两人离去，夜色深沉，暗魔涌动，刑亥独自一人，发自内心的笑出了声。
“凛雪鸦……哈哈哈哈哈，”她肆意狂舞，眉宇间畅快淋漓，“你以为我只会诅咒于你吗，我倒要看看要你如何用那个傀儡抵挡天劫！你的制作不会成功，你所希望的永远不会实现，你的飞升之日就是你的死期……我衷心期盼着那天的来到啊，哈哈哈哈哈哈！”
月夜之下草叶摧折，美艳的妖魔迎月起舞，妖声吟唱，置身之所，宛若幽冥。
“妖歌吟，鸩花蜜。镇亡夜之魂，惑永寐之躯。生人乐舞，尸亦婆娑……幽冥绝丽之界，不闻人语，唯识月光！”

[ 此帖被wings_shadow在2018-06-17 16:56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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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樓發表於: 2018-04-04 2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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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魔脊山的灵魂
从夜魔森林往西二百里，再无陆路，两人便租了船只，蜿蜒而上。殇不患这次并没有问要去哪里，只因他心里已知晓此次旅行的最终之处。
他向凛雪鸦看去，凛雪鸦眼里没有一丝犹豫与迷茫，仿佛确信着他想要的东西，就在那里。
“为何要告知刑亥你渡劫之事，此事若是传开，不单是她，想趁天劫取你性命的人，怕是会从桂花楼二层排到巷口转角吧。”殇不患踏坐船头，掌控着行船方向，小舟破开湍急水浪前行，船上劲风猎猎，翻卷起他的衣袍。
“实现愿望之前，总要付出足够让人心动的代价，”凛雪鸦在舱内举杯欲饮，仿佛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时光，“与我为难虽是她乐见之事，但她最希冀的还是我的性命，没有什么比我渡劫身陨本身更具有吸引力。”
“你的意思是，比起不告诉你死灵之术，她觉得告诉你会让你死得更快一些？”
“我并不认为她给我的方法有假，她会告知我，一来可令我将精力放在傀儡制作上，无暇修炼，二来无论是拿到我的头发施咒，或是散布我要飞升的消息，对我来说都俱威胁。何况她分明笃定我的制作一定会失败，又或许她觉得，普通的傀儡而已，并不能对抗天劫。”暖酒入喉，凛雪鸦连脏腑也觉得烫慰，舒适的眯起了眼。“既然无法亲手杀死我，只有借助天劫，而她所做的一切，无非是让我飞升失败，神魂俱灭这个结果多一点保障而已——稳赚不赔的交易，换做是我也会做的，何乐而不为呢。”
“你们这些心机人，真是弯弯绕绕，”殇不患听得不耐，气劲催动之下，船行愈快。“既然这样，你又何必去找她？这个傀儡对你来说，当真这么重要吗？”
“天劫何其严酷，数百年间无人飞升成功。我自问不是什么好人，若论功德，我既不劫富济贫，也无意惩恶扬善，大约也无甚可宽恕之处。仔细想想，即便无人干扰，一心修炼，飞升之日到来之时，我就真的能渡过天劫吗？”
“你不能吗？”
“我也不知道，但不成功的话，我就会死了，所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一搏，我便将一切赌在这剑仙傀儡上，若然制作成功，以他替我受劫，我就会安然无恙。”
凛雪鸦放下酒杯，前方迷雾之间，山影已隐隐可见，无人操管，山间亡者魔氛尽去，空留一片荒芜。
小舟行至无可行之处，凛雪鸦抽出一管竹笛吹奏起来，那笛子经人常年抚磨，竹身已赤红玉润如血，笛音呜咽萧瑟，在水面上溶溶荡荡，传了开来。
殇不患仔细认得，它并不是回灵笛。
笛音所过之处，山间迷障皆破开，七罪塔已近在眼前，殇不患终是忍不住道，“如今你还来魔脊山做什么呢，他的尸骨，当年你就移到了桂花楼的丁香百结之下了吧。”
百结愁成千丝绪，似忆山寺潮头，何日重游。

一时无言，凛雪鸦似是思索，末了答道，“他的灵魂……若要制作剑仙傀儡，傀儡术，死灵术，神诲魔械的铸造原理缺一不可，即便我师承法器制作的巅峰，廉耆老师，依然不可得。”凛雪鸦说着晃了晃手上的烟斗，化作天霜剑华，转瞬间又变做女子鬓前冰挽簪钗，亦或是人间难见的飞雪精灵，几次转换间，终化回烟月静静握于手中。
“原理都是不变的，越是强大的法器，便越是需要上乘的素材，然而他的灵魂不见了，不在桂花楼，不在他的身体中，不在凤啼双声之上。我唯有原路寻觅，希望他的灵魂还在魔脊山徘徊，还在与蔑天骸一战的执着剑意中徘徊不去。”
“你就没有想过，他的灵魂已消失不见，回归黄泉了吗？”
凛雪鸦微微一愣，随即摇头道，“他是我见过的最执着的人。”

“他是这样说，你觉得呢？”凛雪鸦进入山中，殇不患在原处等他，此时他偏头问去，若有旁人在侧，定会惊奇于他与空气相谈。而在殇不患的眼中，他身旁所在之处，赫然立着一名男子，青白脸孔，暗紫衣袍，鸢尾为饰，羽翎为装，正是凛雪鸦遍寻不到的灵魂，剑鬼·杀无生！

[ 此帖被wings_shadow在2018-04-11 01:25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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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樓發表於: 2018-04-11 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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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 2樓(beat) 的帖子

这嘛。。。凛雪鸦所想的，总是让人猜不着，不到最后，大家都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呢。心机人嘛，真是弯弯绕绕。（大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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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樓發表於: 2018-04-11 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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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04.04【東離/凜殺】傀儡 1-5 4F更新5

（五）灵魂的诉说
掠风窃尘所说的话，如果可以，最好连一个字也不要相信。
这是杀无生后来得出的结论。不过那个男人天生就有一种亲和力，令人丧失警觉，就像美丽的鸠毒，即便知道沾染即死，仍然忍不住想要尝试碰触。
护卫了这家伙三年，见惯了林林总总，却也放松了警惕，落得了近乎可笑的结局。
说到底，你弄错了最初就该怀疑的人，不甘心的话，你就后悔为何当初会遇到他，并为他所救吧。
对年轻的护印师说过的话同样也是说给自己，同游三年，一朝背叛，而后便是一年的此追彼逃，最终在避无可避之时，落下了终末之幕。不足五年，按理说这是人生中一段并不很长的时间，但对杀无生来说，已是久到足以模糊了过往。
与这个男人相遇后的每一天都如此鲜活，仿佛带上了色彩，那是先前的他所不可得的，自此之后，他的愉悦，他的痛苦，全与这个男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如同出生之时诅咒般的妖鸟啼鸣，在他为之努力第二次的人生中，他是他的鬼鸟，是他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魇。
杀无生也曾想过，若是重来一次，他的剑是否会指向凛雪鸦，但不论想多少次，结论依然不变——从看到的第一眼，就注定了不会刀剑相向。
凛雪鸦曾盗取了杀无生的迷惘，塑造出为剑而生的鸣凤决杀。为剑而生，因剑而亡，如果对剑道的追求不能超越他对凛雪鸦的愤怒，那么他就是在否定自己的本身了。所以无论重复多少次，他都会与蔑天骸一战，然后死在凛雪鸦面前。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所以一切都是注定的。
杀无生回想起来久远之前，那是他无数次挑战中的一次失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造就了他与掠风窃尘两人相遇的契机。现在想来，以凛雪鸦那差劲的性格，说不定契机本身也是值得怀疑的。
“江湖中人至少应该知晓仁义，有借有还，我救了你的命，你该不会想赖账吧。”
他在昏蒙中被救起，在近乎无赖的要求下做了这人的保镖，虽不情愿，但他不否认这个人说的有道理，身为一个剑术已成，行走江湖的剑客，涉及到仁义和礼节，多少都是应该容让的。
“喂，我要做到什么时候？”
“做到我说可以了为止。”
凛雪鸦不喜杀人，于是他杀人的次数也在减少，话痨的次数却开始多起来，而对凛雪鸦这个人的了解，从最开始的不屑一顾，到后来的习以为常，直到最后发觉了自己的自作多情，却已是陷了进去，无法回头了。
更可笑的是，即使他被这个过分的男人陷害，声誉和梦想皆尽破碎，他却仍然不恨他，有的只是愤怒，不仅是对掠风窃尘，更是对自己。
谎言美丽而脆弱，在破灭时才更让人心碎，即使更名换姓没有了意义，杀无生仍是背负了鸣凤决杀这个名字，他曾经的挚友给他的新生。
直到他死去，做下了黄泉相见的约定，再清醒时却愕然发现不是地狱，而是凛雪鸦身边。杀无生简直要笑出了声，这是噩梦吗，还是比地狱更糟糕的所在，原来自己心中的所有执念，竟终究抵不过一个凛雪鸦。
所幸他只是一缕幽魂，不存在这个世界的事物，他已然死去，就当一切已经终结，做一个旁观者，只在凛雪鸦身边。
要做到什么时候呢？
就做到自己说可以了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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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樓發表於: 2018-04-15 2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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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杀无生与殇不患
杀无生觉得自己从前的认知被颠覆了，比如他认为世上没有无实体的鬼怪，又或者，没有能看见鬼怪的活人。
他想起那天在桂花楼，殇不患在卷帘前与他互瞪，锻剑祠内丹翡望着他欲言又止的神情，还有刑亥在凛雪鸦掌心画着召唤阵法时，抬眸时对他露出的勾魂摄魄的笑容。杀无生头痛起来，人类看不见灵体是常识吧，为什么那家伙身边总是出现一些违反常理的怪人。若不是凛雪鸦行为神色如常，杀无生真的怀疑凛雪鸦是瞎的，而世界上所有人都能看到他。
“他是这样说，你觉得呢？”殇不患这样问道。
杀无生什么也不觉得，想要傀儡渡劫吗，就像刑亥所想，只要杀无生的灵魂还在这里，那就是不可能成功的。看着凛雪鸦一天天奔忙，机关算尽却不能成功，他心里实在有一种痛快感，可是到天劫来时呢？杀无生想象了一下那样的场景，凛雪鸦灰飞烟灭，身死道消。而后他嗤笑出声，这样太不像凛雪鸦了，凛雪鸦永远高高在上的践踏着别人，他真的会死吗？完全想象不出他死时的样子，他是个无论怎么样，都会活着消遣着别人以愉悦自己的家伙啊。

那些凛雪鸦不出现的夜晚，殇不患有时会来找杀无生聊天，被熟视无睹很久的杀无生并不讨厌，他们对剑道的分歧远大于人与鬼的障碍，却并不妨碍彼此天南地北闲聊，尤其是对于凛雪鸦这个男人认知的一致性的话题上，于是在某个夜里殇不患知道了一年前的剑道大会，以及那个叫了三年掠风窃尘的人。
“现在想想，我那时如此愚蠢，被舍弃也是应该的。”杀无生总结道。
殇不患就着桂花酒，听到了一个曲折难平的故事。他停下酒杯，似乎觉得连甘醴甜酒都有些涩然。对于已经发生过的事，没有必要过多评说，连“你那时应该很痛苦吧”的同情言论对杀无生来说都太过失礼，若非亲身参与其中，又如何能明白他当时的心情。
“在生死间走过一遭，很多事情看似放下了，不过你对凛雪鸦应该尚介怀，虽然心无波澜，但被束缚在他身边，就代表着你心里仍有不甘吧？”
杀无生冷哼一声，殇不患这人总是说话实际又不中听，让人无法反驳。
“至于现在的情况，”殇不患想了想说道，“我不会对鬼鸟说的，毕竟这是你们两个之间的问题，何况在这件事的立场上我更倾向于你。”
“凛雪鸦死了你也不在乎吗？”
“情况同样，如果替他挡劫你就会死，这次是真正的神魂俱灭，你连转世的机会也不会有。”殇不患摇了摇头，“一死一生的结局，你们纠缠多年的终末，不该由他人插手。”
杀无生沉默一下，“我是不会死的。”
“鬼鸟也是这么想吧，他从来不会露出自己真正的底牌。”
杀无生不想再纠结下去，背面的背面的背面，是永远想不清楚的悖论。
“说起来为什么你能看到我？”
“也许是因为我是从西幽来的吧。”殇不患给自己倒了酒，自然的接了下去，“被鬼役之地分离的西幽，相传有通往幽冥鬼域的入口。我生于在那个人鬼混淆之地，所以能看到灵魂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你这样说，但这次我有点相信了。”如果一个男人能凭借一己之力封印魔神，那么来自西幽，并且能看到一个可笑的灵魂这种事也是有可能发生的吧，杀无生这样想着，举起了酒杯，“敬来自西幽的旅者。”
记得上次饮酒也是这样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带着同样等待的心情，却没有了当时的剑拔弩张，而这次又是如何呢，杀无生仰头饮下，没滋味的酒水滚过喉咙，只留下冰冷的触感。
凛雪鸦，你我的结局，就让上天来裁定吧。

草木有情，如诸葛堂前之柏，岳武穆坟前之松，都是堂堂正大随人之正气，千古不磨之物，世乱则萎，世治则荣，几千百年，枯而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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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樓發表於: 2018-04-28 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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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您沒有登錄,請先登錄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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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89)

6樓發表於: 2018-04-28 0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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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 6樓(mao7xiong) 的帖子

感谢赏文，这篇文还有个一两章就会完结了，嘛，底牌嘛。。。就最后再掀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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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樓發表於: 2018-05-01 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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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 9樓(「柏」) 的帖子

感谢小花~被你这么一说我也想笑了2333那个场景是蛮嗯嗯嗯的，不会要紧，完结才是新的开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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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樓發表於: 2018-05-01 1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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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节快乐【。

（八）一剑
疯了？
殇不患疑问了下它的含义。
凛雪鸦是个清醒的疯子，从一开始就是。对自己认定的事物莫名执着，怪异的变态，与众不同，不论哪个形容，都很合适他。
那么杀无生所言的疯狂，又是指什么呢？
殇不患很有默契的没有追问，而杀无生也没有再开口。
后来几日，殇不患见到杀无生的次数变多起来，庭中树上，或者入夜找他喝酒，只是并不跟在凛雪鸦身旁，仿佛躲避着什么。而桂花苑，也正如凛雪鸦所说，开始不安宁起来。

“我以为你的仇家都已经死光了。”殇不患劈开一个玄鬼宗的残党，漫天的硫酸血液将他为数不多的衣服灼出细细孔洞，他心疼的扯掉褴褛衣角，抱怨起来。
“以前的的确死光了。”凛雪鸦闪避过一次攻击，烟斗架住砍来的刀剑，“那时我有个称职的保镖，后来即便结束了契约，他之后的一年依然在为我排忧解难。”
殇不患突然不想管他了，这种人不知悔改，还不如放他去死。
“仇家这种生物，就像地里的作物，春风吹又生，收割不完。”凛雪鸦将对手推向了殇不患，自己总结道。
“明明是你喜欢惹事生非吧！”殇不患心中有怒，咬牙划过了来者的脖子，连剑势都犀利了几分。
围攻仍在继续，原本凛雪鸦闪避，殇不患御敌的局势，却在这时发生了变化。
凛雪鸦觉得有些诡异，为何那些原本身手拙劣的杀手，会突然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身形，向他刺出惊人一剑，甚至不惜折断手腕肢体？如此不合乎常理之事，一时难以想得明白。他数日以鲜血为伺，神思本不足，而今提防诡异剑路，未免耗神辛苦，在众多围杀者中渐渐支绌起来。
殇不患却在一旁看得明白，杀无生加入了战局。
乱阵之中，无愧剑鬼之名，杀无生步入杀场，随手平推，举掌上扬，挑足回抽，或击在关节，或拽过手腕，甚或直接将人踢飞出去，一柄柄杀手手中之剑便如有神助，本已躲过之招纷纷回转完美弧度，重新攻向了凛雪鸦。
喂喂喂，你是要杀了他吗？殇不患制住一名黑衣人，角力压向杀无生方向，彼时杀无生一腔怒火，皆自发向凛雪鸦，招招狠辣，俱不容情。
夺命一剑出，殇不患扰乱不及，剑芒直指凛雪鸦胸口，飞了过去。
避无可避，在杀无生预读之招中，便是此刻，剑当穿胸，人当毙亡。
“鸣凤。”
从容声音响起，傀儡胸前符文闪动，亮起了金红光芒。紫衣劲装的人影忽临，护在了凛雪鸦身前。
银色双剑共鸣闪耀，锐不可当的璀璨银光划下，凡铁应声而断。
“凤啼双声……”杀无生终是停了下来，定定的打量着啼鸣双剑。
紫晶长发，白练遮眼，静默无声，剑者剑式高绝，此时凛然而立，紫发白练随风飘动，恍若谪仙。
没有杀气……剑仙傀儡吗。
“哼。”他啧然一声，转身离去。
殇不患轻吁出声。

“有些话想清楚了再说，”殇不患收起了无锋剑，没好气道，“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凛雪鸦无所谓的笑笑，一同收拾着破败的残局。
瘴毒腐血，浇的一室杂乱，血腥混合着花香，散发出妖异的味道。
“既然傀儡做好了，就离开吧。” 殇不患将尸首大致敛好，从凛雪鸦钱袋中摸出足够金银，丢在了地上。“你已给酒店老板添了不少麻烦，再呆下去，还要拉多少人陪葬。”
刺杀，下毒，围攻，一次比一次明目张胆，凛雪鸦的居所早已暴露，一直隐忍着大抵也是因为刑亥好心的告诉了他们行事的最佳时机吧。
“是到了离开的时候啦。”凛雪鸦似是叹了口气，打量起这个居住多年的庭院。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四季在他眼中流过，他手中烟月明灭，火便从盛放的丁香丛燃起，星点漫延，付之一炬。
“喂喂喂。”殇不患不满起这个纵火犯。
“银钱又不会烧不见，走啦。”凛雪鸦转身离开。
“去哪里？”
慵懒的声音从前方飘了来，没有迟疑，好像早已决定好。
“龙之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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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89)

9樓發表於: 2018-05-21 2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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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写的好艰难。。。祝520快乐嗯。。。快乐

（九）宿命与生死
凛雪鸦所说的龙之森，殇不患是知道的，大约在一些年之前，它还未有现在这般出名，距离桂花楼约有一两日的路程，传说谷内有一棵树龄超过千年的神木，树径极粗，十个成年人合抱也不来，树干分为两股，即便经过了穹暮之战的洗礼，仍然矗立不倒。
而后忽有一日，神木半边无故枯死，而半边繁荣盛放，人往观之，一枯一荣之间，仿若无常。而后又数年，枯萎之处随风消蚀，徒留生者，原本两分的生命融在一处，神木便像冲天巨龙，盘旋而上，冲入云霄。“等待天神降临的树”，人们这样称呼它，焚香膜拜，祈求心愿，皆说这里将是天神之路，必定会出现神仙。
凛雪鸦方才受伤，人在车上调息，路途匆忙，车行从简，车内未有可依之物，他便放了鸣凤出来，权当膝枕，浅浅寐寤。殇不患认命驾车，杀无生坐在一旁，坚决不入车内。
“你不去看他吗？”不能开口出声，殇不患以口型相传，如是询问。
杀无生扭过头去，以沉默拒绝。纵然凛雪鸦身上刀痕与他有关，也份属此人该然，不一剑捅个对穿，已是手下留情。此时若要他与凛雪鸦同处，难保不想掐死对方。
山路崎岖，一时颠簸，凛雪鸦似是撞到伤口，唔嗯一声，转醒过来。彼时天色渐晚，火烧彤云，映得天涯日暮，正是最耀目之时。凛雪鸦抬手虚挡了分寸暮光，几息之间便见西方燃烬，白暧骤冷，寒星夜色之间，槐木悲风，飞鸟不鸣，一片凄凉。
“日落长云暗，风悲林间晚，已伤归暮客，徒留……复思者。”
凛雪鸦看着那八风不动的脸孔，将浓艳紫发缠绕在指间，似乎很久以前曾经尝试，却被狠瞪回来，他这样想着，不禁笑出了声。
人伤其景，物伤其类，应时感怀，本是寻常。在这样一个天际变化，人生难揣之时，凛雪鸦仍能笑得来，足见其不滞于物，不殆于心。
但又可否……不乱于情？

殇不患听得摇头，却无心与他斗嘴。凛雪鸦为何一意来此，只因这里隐蔽无人知？或是神木坚不可摧，料想可避天雷？又或者……殇不患不能确定，但他隐隐觉得，一路行来，丹氏圣地，夜魔森林，七罪塔，桂花楼，直至将去的龙之森，皆是与杀无生有关之处。遥想当年亦是三人成行，言谈不能解之处，便手下见真章。何为强大，杀无生之宿命，凛雪鸦之汲营，时至今日，他们都以行动作出了诠释，而自己亦然，三岐一源，如今他们对自己的认知仍各自坚持，那么面临天劫之局时，又当如何。
殇不患不清楚，杀无生则更是混乱。因傀儡术苏醒的灵魂，又因执念被束缚，本想做一个旁观者，却还是被撩动了情绪。为何做出那样的事，又为何说出那样的话，他在试探吗？又或者为了制成傀儡不择手段吗？有情？无情？似是而非。凛雪鸦总是这样，一言一行皆有深意，真假虚实，却叫人猜之不透，不过若然真的猜透，便也不是他凛雪鸦了。
夜路难行，殇不患索性停下马车，依仗常年露宿的经验，当最后一线余晖消失时，殇不患已吹开了火折，燃起篝火。
两人近火而坐，火焰明暗，混着清风树影，映在脸上明昧难辨，殇不患一时想到了坊间传说中的妖魅，在人烟稀少处画皮着衣，伺机吞噬着迷途的旅者。
杀无生立在一旁，抱臂打量着与他一般无二的傀儡。凛雪鸦以天材地宝揉制的形态，辅以傀儡秘术，又兼多种阵法附印，更不用说他的绝世剑招，除却无灵魂，当真是个极为完美的剑仙傀儡了。说到剑仙，杀无生又嗤笑出声，一个剑鬼，生来的凶星，克尽父母，弑师杀戮，离经叛道，也可当的剑仙之名。

“既是旅途，不如说些什么助兴，”凛雪鸦接过烤热的面饼，啜了一口薄粥说道，“西幽奇幻，只在传说当中，其中风土人情，冒险故事，红颜知己，殇不患大侠都不想说说的吗？”
故事吗？无外乎聚散离别，信任背叛，似乎并没有什么好说的。
“不如你来讲好了。”凛雪鸦做过说书人，讲起故事精彩万分，魔脊山之旅的另类版本自他的口中传得广为人知，现在想来仍是记忆犹新。赶车一天的殇不患撇了撇嘴，便倒卧下来，懒懒对着凛雪鸦摆了摆手。
“那么就由我来代劳了，”凛雪鸦也不推辞，他笑着想想，仿佛长出了条黑色尾巴，“我的故事殇大侠大多知道，窃贼欺诈之事料来难入侠者之耳……此情此景，倒让我想起一个在那游戏的半年间，从傀儡师处听来的故事。”
长夜漫漫，无有消遣，凛雪鸦跃跃欲试的模样连杀无生都起了好奇心，落坐下来，听凛雪鸦清了清喉咙，娓娓道来。
“路过的各位，要是你急着赶路没听这个故事，就是你们的损失。”他兴致高昂起来，仿佛又回到了说书时候，他的嗓音清越好听，做什么也有模有样，只差一顶礼帽一角边鼓，便又是活脱的卖艺人。
“故事总由传说开始。传说神州大地极北之域有两名剑客，一名追寻生命的剑客，找不到自己的过去，一名踏上顶峰的剑客，找不到自己的未来。没有过去的剑客，他有一口剑，一个朋友，一个恩人，没有未来的剑客，他有一只笛，一个朋友，一个敌人……”
天知道他在杜撰什么，听了开头的殇不患暗道不妙，开始后悔自己的提议。
凛雪鸦抑扬顿挫着，将故事细细的讲了下去。一对以命换命的挚友，彼此扶持，并肩，怀疑，悲伤，直至真相破晓。
“……过去不可追，未来不可期。他们的过去未来，已是一片举目皆非……相同的面孔，却非昔日之人，萧冷的眼神，亦非昔日挚友，白首相知犹按剑，知交多年剖肝胆，难忘品笛知己，难忘赠名之情，今生唯一的朋友，竟成今生唯一的敌人……”
杀无生听得入神，仿佛看到了那落雪梅峰之间，草叶零落，杀与救不能两全，剑与剑交错之时，剑者心中最痛的无奈。
“停停停，”殇不患已经听不下去了，不得不出声制止。
凛雪鸦似是从梦中醒来，恍然问道，“怎么了吗，殇大侠？”
“那个……总觉得这是一个很复杂的故事，明天还要起早，”殇不患挠挠下巴，本想叫停，却看到杀无生一脸沉思表情，话到嘴边改道，“不如……直接说结局吧。”
“结局吗？”凛雪鸦点点头，他放下手中烟斗，低头向已经微弱的篝火中添加枯枝，枯枝助火，燃的噼剝作响，总好过一夜寂静。“结局是一个杀了另一个，自此以往，世上再无这两人。”
“哈？为什么？怎么会这样？”这下连殇不患都没有想到，他想过无数的可能性，却没想到结局依然如同该有的结局一样，无法挽回。
“……只因这是一个从头到尾的骗局，也是一段无法逃离的宿命。” 凛雪鸦声音转为低沉幽暗，带着摄人的蛊惑，他淡淡的抽着烟斗，眼神透过了殇不患，好像在看什么。
说者何意，听者有心，杀无生还沉浸在故事情仇之中，凛雪鸦霍然一言宛如一记重锤落在心头，蓦然一震，霎时掌间一片冰凉。
无法逃离的……宿命吗？即便骗局人为，相遇仍是天定，杀无生一生，都逃不开凛雪鸦，即便死了，也该被束缚在他身旁，挡灾历劫？
耳边翁然作响，零散言语杂乱飘入耳中，却不知在说些什么。杀无生努力厘清，便听闻凛雪鸦在说，“对于生与死的意义，殇不患大侠又是怎么看的呢？”
“哈？”
“剑者为友而死，在杀人者的心中，当真什么也感觉不到吗？亲手杀了至交好友，他的心中有没有一丝犹豫，又有没有一丝后悔呢？”
“嗯……人首先要活着吧，毕竟只有活着才能做事，生活，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殇不患这样说着，忽而又皱了皱眉，半晌无奈开口，似乎不情不愿。
“死了就是死了，人死是不能复生的，即便后悔又有什么用呢……你没办法让他活过来，已经死掉的人，不管你有多想见他，你都……永远无法再见到他了……我不知道啦！”殇不患似乎气极，说到后面不再言语，径自扭头睡去。
殇不患一字一句的重复而出，令杀无生十分痛快，往日郁结于心的恼怒恨意，讲不出声的复杂感情，不为人知的孤清脆弱，便在这短短的言语间，宣泄奔涌，剖白无余。然而宣泄过后，却当如何呢？为何内心如此空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连灵魂都深深倦怠？他自顾无暇，以至于没有发现，凛雪鸦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僵硬，又慢慢的，慢慢的，恢复了笑容。
那笑容，宛如寒冰。

[ 此帖被wings_shadow在2018-05-27 23:53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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