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 06.20 輕舟過重山(天法/逍遙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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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26)

樓主發表於: 2019-06-20 2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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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0 輕舟過重山(天法/逍遙奉天)

小船通過三途渡口後，進入一條狹窄的河道，水流也變得湍急，夾岸枝條蜿蜒，有的甚至橫生到對岸去，在河流上方連成一片樹網，白晝若昏。舟筏經行處，頭頂無數毒藤奇虺，舟中二人安之若素，說也奇怪，竟沒有一條荊棘藤蔓觸到二人衣角。

約莫半個時辰，通過狹窄的河道後，兩岸的距離變寬了，水面籠罩一片白霧，四方景物如真似幻，看得並不真切。對習有天眼的先天人來說，望穿蒼霧並無難處，但見三途之河，一片空茫天地間，往事重演，歷歷在目。

君奉天表情淺淡，側過頭沉靜地觀視在生命中佔有重要地位的那些人，留在回憶中的最後一幕。

唯一的旅伴——對坐的天跡目不斜視，眼神柔和地看著他。

剛登船出發時兩人瀟灑的歌聲，不知何時安靜下去，雙方卻不存在任何屬於沉默的不適，彷彿二人化為一人，卻只要抬頭便能照見彼此。

君奉天沒有移回眼神，平靜問道：「為何一直看我？」

天跡帶著微笑道：「曾經，我很怕失去你，所以你一旦離開我的視線我就心慌，但現在我已經不怕了。」

天跡拿拂塵柄搔了搔頭，有些無賴地說：「反正我就是跟著你，你甩也甩我不掉。」

君奉天聽完這串表面答非所問的回答後，僅僅「哦」了一聲。

天跡深深地凝視最不讓他省心的師弟，不久前這個傻子還披頭散髮，把自己弄得渾身血淋淋地回來，讓他這個師兄又急又氣，但知悉緣由，又心疼得無可奈何。

上天對最有情的人偏偏最殘忍，我又怎麼忍心再責備你呢。

天跡指著船外的景色道：「你看幢幢影霧，明知那些是心魔，卻情不自禁沉淪，無法無動於衷，因為那是你比自己的生命還愛惜的事物。」

君奉天輕聲道：「我明白若再流連，只會失去更多目前所擁有。」

天跡微笑著嘆了口氣，方才顧左右而言他了一番，實際上，這個傻師弟永遠都會讓他擔心，不然他就不是君奉天，自己也不是玉逍遙了。

天跡將手搭上君奉天的右掌，「你肯在師兄身旁流連，倒不是壞事，奉天逍遙是一體的啊。」

君奉天莞爾：「現在不就是嗎？」

「是啊，現在醒悟是有點遲但還不算太遲。」天跡邊說邊輕撫起君奉天新接上的手，在他虎口搓揉，「師弟，也不知道大師平日運動夠不夠，你是不是該復健一下這隻無垢之手？一直坐船不動有助康復嗎？我這樣摸你有感覺嗎？」

君奉天將律典換至左手，空出正被突襲檢查的右手，笑了笑：「有。」

「這裡呢？」

君奉天五指一收，攏住天跡的手指。

真實的體溫隨著五指傳達過來，熨得兩人心裡皆是柔暖一片。

「雖然尚無法使劍，日常起居應是無礙。」

天跡輕輕回握，意有所指：「奉天……」

看到天跡的眼神，多年的默契，君奉天何嘗解讀不出。

「可以。」

天跡噗哧一笑：「這次答應得真快。」

「我向來很少拒絕你，不是嗎？」誰叫知他甚深的玉逍遙，老是在他無法拒絕的時候要求。

「誰說的……天底下再也沒有你這麼不聽話的師弟了。」天跡嘟囔著，但已躍躍欲試，自動自發地將手中的醉逍遙與君奉天手中的至衡律典一併放到包袱上，接著便往君奉天襟口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