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 02.08 江湖恩怨(天地人x法/all君奉天)1~19完，147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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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檐展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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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64)

樓主發表於: 2019-10-20 2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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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8 江湖恩怨(天地人x法/all君奉天)1~19完，147F

武俠AU……吧。

1
路邊一座尋常可見的竹棚，篷蔭下幾套桌椅，供過路行人歇腳飲水。日正當中，暑氣炙人，包著頭巾、肩搭布巾的中年老板雖勤勞張羅，一眼望去卻也知這樣一天下來賺不到幾兩銀。

靠近櫃檯處坐著一名手不釋卷的年輕道生，凌晨老板方開張沒多久便已來到，點了滿滿一桌茶點，近午又點了一籠饅頭，坐上個把時辰也不離去；道路內側的座位坐了一位身著粗布衣的老嫗，桌上的茶已一段時間沒動過了，頭顱低垂著似乎正打著盹，茶棚內僅此二名顧客。

此時，自遠方慢慢走來一名看不出年紀的白髮人，在靠近小徑的外緣座位落坐，身後背著一把看起來頗有年代的古銅色寶劍，是他身上最為顯眼之物。

店老板用托盤端去一壺茶水，帶著不確定道：「老人家？喝杯茶水潤潤喉吧。」

「多謝。」白髮劍者頷首道了聲謝，聲音比老板預想中年輕多了。老板閒著無事，藉著揩汗的動作瞧了幾眼。白髮劍者從身姿看不出年紀，身上穿了一件染成灰色的白衣，看起來是上佳質料，卻多有破損，不知經歷什麼惡戰，胸前甚至裂了道口子，邊緣隱隱透出血色，一頭披散而下的髮絲蒙了塵土，灰撲撲蓋住了近一半的面容，鬍髭錯落在口脣四周，左頰一道刀傷，儼然一名闖蕩半生落魄失意的江湖客，但渾身氣度又不如一般浪人……

形形色色的過客老板看過不少，仍不由得對劍者多關注幾眼。

白髮劍者右手攏住袍袖，左手端起茶杯緩緩就口，就在杯緣接觸嘴脣的一瞬，握在杯側的指尖微微一動，四下猛地掀起一陣風，劍者四周的桌椅往上一震，又落至地面，老板一眨眼，那名打盹的老嫗不知何時起身，正跌坐回她的座位。

「殺！」

老嫗中氣十足沉喝一聲，眼中殺機森然，手上多了把匕首，暴起朝劍者衝了過去，老態盡褪，那速度竟比老板見過最敏捷的市集扒手還迅疾。老嫗前衝同時，無數黑衣人有如一群驚起的寒鴉，從後方樹蔭竄出，人人手持匕首氣勢凜凜地殺了過來。

老板逃也不敢逃，抱著頭躲進櫃臺後，耳邊喊殺聲、桌椅翻覆聲不絕於耳，驀地一聲「危險」，老板眼睜睜看著半張桌子往自己方向砸來——為了移動輕便，那櫃臺不過是幾張薄木板釘製，哪經得起如此一砸——老板眼睛來不及眨，一道灰白影子已閃到身前，看不清背後寶劍幾時出鞘，那襲來的半張桌子已碎成片片木屑，如落葉般灑下。

黑衣人的目標顯然是白髮劍者，如此黑衣人倒是跟著往櫃臺邊聚攏而來，白髮劍者在櫃臺前，不見他如何動作，劍氣細密如網，宛若銅牆鐵壁，任何一片黑色衣角皆無法近身，一片木渣也飛不進來，從容自若，氣沉似淵，具有安定人心的力量。老板繃緊的肩不自覺放鬆些許，目光瞟到不遠處，那名道生居然還文風不動坐在原位，不知看了多久的熱鬧。

小小一間茶棚，禁不起十多名身負武功的破壞者肆虐，白髮劍者四周固若金湯，黑衣人無法得手，一名離道生最近的黑衣人見有人還坐在椅子上，朝那道生伸出手，意欲挾持過來，迫使劍者露出破綻。

只見黑衣人拽起道生，朝他喉頭遞出匕首，也不見那看似文弱的道生有何突兀的動作，在他身後的黑衣人便被拋飛了出去。

黑衣人一夥瞠目結舌，還沒反應過來，年輕道生笑吟吟執起一旁的拂塵，順道伸了個懶腰，信手甩動手中拂塵，拂塵在他手中，時而柔軟飄逸，纏住黑衣人手足，時而尖銳如劍，與刀刃鏗然交擊，在桌上籠屜被氣勁掃蕩即將翻覆時，仍游刃有餘地一手抄過放回原處。

黑衣人人數雖眾，卻本來就非劍者的對手，多殺出個實力不俗的程咬金後，更難支撐。道生與劍者默契天成，一柔一剛，配合無間；不知不覺二人背對並肩，各自前方已無人直立。

老嫗揮了下手，眾人便如退潮般往後退去，一名黑衣人經過道生身旁時，不知怎的踉蹌了一下，抬起頭，道生爽朗的笑容晃入眼裡。

「既然打輸了，便老實招來是何人所派。」

「地、地冥無神論誓取奉天逍遙性命！」黑衣人壯著氣勢，大方供出似乎準備已久的答案，見道生與劍者毫無攔阻之意，便跟上其他同伴的腳步迅速離去。

茶攤老板目瞪口呆，慶幸有驚無險後又欲哭無淚，黑衣人撤得一乾二淨，而這二位——武林高手不啻救命恩人，他該向誰索取賠償？只得自認倒楣。

「老板，非常抱歉。」經過一場戰鬥，白髮劍者氣息一絲不紊，帶著歉意，將一錠金子放置櫃臺。

老板本以為要因這天降之禍白白損失幾個月的收入，誰知劍者衣衫襤褸，卻出手大方，老板一再推辭，在劍者的堅持下只好道謝收下。

那名道生看似年輕，眼神卻如百年深潭，不發一語，笑容可掬地盯著劍者付帳。

劍者付完帳後，道生拿了自己桌上的最後一顆饅頭，掰成兩半，自來熟似的，將半顆饅頭遞向劍者，劍者竟然也伸手接過。二人間未多言語，一前一後離去，

老板望了最後一眼，趕緊收起金錠，開始打理殘局準備歇業。道生的座位稍遠未遭波及，而處於風暴中心、劍者原先坐的那套桌椅完好無缺，喝了一半的茶水還在桌上，桌面上連一滴水漬都未留下。

「奉天。」一離開茶棚，道生便按捺不住，用拿饅頭的另一手去拉扯白髮劍者，「我在茶店等了你好久，等到都快睡著啦。」

「玉逍遙，」劍者無奈道，「你為何要打扮成這模樣？」

「我怕你認不出來，才打扮得年輕一點，誰叫我們那麼久沒見了呢？」名喚玉逍遙的道生甩了甩腦後黑髮，動作端的是率性瀟灑，「啊、不過，我道具拿成醉逍遙了……」

「任我樣貌如何變化，你不也認得出來，」君奉天笑意中的淡淡傷感隱沒在脣邊，「而我亦然。」

即使恢復過去的容顏，也有很多事情，回不去當初的面貌。

玉逍遙雙肩微微一垮，嘟噥著：「我以為你會開心……」很快又精神一振，咬了一大口饅頭，笑道：「師兄在下個小鎮訂了客棧，你快把手上的饅頭吃了，到時候點些熱酒菜吃吧，我們師兄弟太久不曾把酒言歡了。」目光一刻不離地打量著對方，眼眸中柔柔映著對方的身影。

「師弟，這一路辛苦你了。」

玉逍遙訂下的客棧位置比君奉天預想的遠，二人到達時業已傍晚，依照這路程，君奉天不禁想玉逍遙清晨該多早便出發，心尖便又微泛苦澀。

玉逍遙向客棧包下一整個院落，兩間客房皆一塵不染、靜謐雅緻，玉逍遙包袱也沒放，逕自隨君奉天後腳進了他的房間。

玉逍遙將君奉天的那間客房當成自己的房間，自顧自恢復了原貌，一頭如雪皓髮毫無雜色，仙袍飄逸風姿綽約，面容與方才的道生相同，在銀髮陪襯下更加端雅，脣角略顯上挑，眉峰飛揚，紫眸晴澈，不笑時也帶三分笑意，是一張讓人看了甚感親切舒心的臉。

玉逍遙恢復了裝扮後便拿了刀具，自告奮勇為君奉天削去髭鬚，君奉天嘆了口氣也任由他去了。

「你為何一直躲著師兄？無論我怎麼找都找不到你。」

玉逍遙邊下刀邊抱怨，這世上沒有人比他了解這個師弟，只要君奉天蓄意躲藏，他是見不著他的面的，但連心懷不軌的人都能找到君奉天加以暗殺，他這個曾經最為親近的師兄，卻只能跟在殺手屁股後面，獲知些許他的消息。

曾經如膠似漆，對比現今，更是不甘。

君奉天道：「你多想了，你我現在，不是相見了麼？」

「那是因為——」玉逍遙止住，要不是為了調查玄尊死因，君奉天怕是永遠都不會踏進仙門地界。

玉逍遙低聲道：「你還是放不下嗎？那件事……」

君奉天如同知道他想說什麼，搶白道：「仙門有你和默雲在，我很放心。」

玉逍遙怔了怔，暗自嘆了一口氣，專注在手上的事。

細短銀鬚底下，是一張與玉逍遙同樣年輕的臉，五官端正，眉宇英毅，那斜切過左頰的刀傷確是有些礙眼，所幸傷勢淺，敷了仙門金創藥後應不至於留下疤痕。玉逍遙懷念又關心地端相良久，將小刀放置桌上後，手便伸出去欲探看君奉天胸前的傷，君奉天橫臂一擋，阻止了他。

玉逍遙視線落在君奉天橫在胸前的左臂，眸光一閃，並未將手收回，就順勢扣在君奉天的手腕上。

「師兄聽過不少你的傳言，聖劍魔刀雙強聯手，不分晝夜的伏擊，在你氣力不繼時，又遭劍劫禍天韙挑戰，戰事中被鬼域傳奇刀者趁隙，暗算了一刀，光聽聞便是驚心動魄。」

君奉天淡然道：「無妨，未中要害，也已幾乎癒合。」

玉逍遙盯著他胸前血漬位置，一字一字道：「僅差一吋。」

君奉天嗯了一聲，道：「異斬魔彎消失武林已久，這一刀令人始料未及。」

「就別讓我天跡遇到，換我給他問心十斬！」

玉逍遙惡狠狠撂完話後話鋒一轉，「方才的殺手也招了，主使人除了地冥還會有誰，光明正大暗殺，他倒是坦承不諱，光憑這胸口問心一斬，便可確定他欲置你於死地！」

君奉天卻沉吟不語，初是聖劍魔刀與劍劫魔彎，當他踏上回仙門的路途，沿路更是湧現大批人馬，那些人馬的戰力卻離驚險有段距離，在問起時則大方供出是地冥所派；一再鎩羽而歸，連最初那四名高手都無法得手，地冥自立門派，跟隨者眾，若真意欲除他，為何不派出實力與那四名高手相當、甚至更高強的殺手？

君奉天將疑點說了出口，玉逍遙一怔，撫著下顎道：「或許他想用人海戰術，藉無名小卒的手除掉你，好讓你淪為武林笑柄。」

君奉天搖搖頭，「為何在我打算回仙門時，他便突然改換戰術？」

玉逍遙啞然，半晌後白眼一翻，道：「精神病患的想法你別猜，就跟他突然把『鬼諦』這名字改成『無神論』一樣，都是在裝神弄鬼罷了！」

他們剛知道地冥此人時，地冥用的名號是鬼諦，當玉逍遙接下天跡之位，改名神毓逍遙時，鬼諦也隨之更名無神論，玉逍遙多少認為鬼諦存心針對。

君奉天陷入沉思，玉逍遙眼眸一瞇，不聲不響，倏然出手，一手原已扣在君奉天手腕上，空著的另一手出其不意攻向他的右肩，君奉天對他師兄從不防備，但出於武者本能右肩直覺一側，然而右臂尚未抬起，便被玉逍遙劍指點在臂上。

內力激起的氣勁化消得無影無蹤。

玉逍遙一掃嬉笑，正色道：「你的右手，是否不能動武了？」

玉逍遙雖是問句，語氣卻是肯定，從君奉天一進茶棚，他便注意到君奉天不曾使用右手，儘管對付那些黑衣雜魚不致顯露端倪，但倘若對上一定實力的高手，特別君奉天又是只進不退的打法，僅餘單臂的弱點便無可忽視。

君奉天心下一緊，玉逍遙問的委婉，他的右手不僅無法動武，要抬起已是勉強，與廢了無異。

玉逍遙急問：「發生了什麼事？我和小默雲因何皆從未聽說？可還有得治？」

君奉天左手掙開玉逍遙，玉逍遙的問話沒有得到解答。

此時，幾下敲門聲打斷了沉默。

是夥計端了熱水過來。玉逍遙暫且離開，讓君奉天稍作清洗，自己則獨自呆坐在另一間客房思忖。算算時間差不多了，再過去時，君奉天已換上乾淨衣物，一頭沾滿塵灰的長髮也洗滌潔白，只差束髮簪冠，便又是那位端整威嚴的先天尊駕。

玉逍遙心下一嘆，單臂光是整理儀容便非易事，君奉天又不喜勞煩他人，不知究竟傷了多久。

兩人用過夥計送上的飯菜，玉逍遙仍待在君奉天的房間，捨不得離去。久別重逢，玉逍遙只覺時光短暫又飛快，既然君奉天不願提起傷勢，他也暫且放置，反正有他這個師兄在，且奉天也將回師門，他們師兄弟三人同心，縱使不到無可匹敵，也是無所畏懼。

言不及義了幾句，話題便又回到正事上，即是君奉天此行回仙門的目的。

玉逍遙為彼此各斟了一杯向客棧要來的黃酒，道：「玄尊是在造化之間遇害，身上留下的劍招帶有邪氣，但觀其傷勢部位，毫無抵抗痕跡，能在玄尊近側猝不及防刺殺者，唯有親近之人。」

這也是他們所不願深想，玄尊傳人除了合稱「奉天逍遙」的二人，便是目前掌門默雲徽，玄尊身為三界之主，另外欽點了玉逍遙、鬼諦、非常君三人為「玄黃三乘」：「天跡」、「地冥」、「人覺」，賦予匡衛武林的職責。除此之外，難有能夠接近玄尊之人。

「地冥是最大的嫌疑者，玄尊身上多數劍招確實是地冥的招式。」玉逍遙斬釘截鐵道。

君奉天皺眉，「但致命之傷不是。」

「只有那一劍目前無法確認，只要與地冥一戰，逼他使出那招……」

君奉天想了想，也無反對之理，「證據不足，或許這是唯一的辦法。」

君奉天的保留態度令玉逍遙不解，在他看來地冥是凶手已有八成把握，而因某些緣故，他亦察知地冥對君奉天懷有恨意。

無論地冥是否為殺師凶手，只要打算對奉天不利，他便不可能坐視，即使曾有同修之誼。

「如果凶手不是地冥，無法解釋為何他要刺殺欲返仙門調查的你，假若他以為你是回來繼承仙門，追殺你的行動便合理了，畢竟玄尊屬意的繼承人向來是你——」

玉逍遙話未完，君奉天便道：「我不會繼任玄尊之位。」

玉逍遙語塞，半晌後幽幽嘆了口氣，神色黯淡道：「果不其然。但地冥或許如此認為了，連默雲都以為你在查出凶手後便會留在仙門，歡喜了大半個月呢。」

玄尊曾說過的話，似乎又在君奉天耳邊響起：「仙門上下，皆是我為了你之繼承，所安排的助手而已……」

君奉天低聲道：「默雲比我優秀多了，他是最適合繼任仙門之人。」

「雖然我們都對他有信心，但我想小默雲即便獨當一面，依然希望看到他崇拜的二師兄坐上那個寶座。」

君奉天一聲笑，比劣酒更令人苦澀皺眉。

二人無言對飲，連玉逍遙也難得安靜，不知不覺把整壺酒都喝完了。直到傾倒不出一滴酒水，玉逍遙拋開酒壺，終於開口，澀然道：「我說奉天，你離開仙門就算了，一直躲著我，卻又是為了什麼？」

君奉天悄悄捏緊了拳。

玉逍遙盯著他，眼神燃起火光，「你向來堅定果決，也會害怕自己動搖嗎？」

君奉天一怔，避開他熱切的直視，玉逍遙伸手過來，按在了他脣上；他慣於抿脣，抿緊雙脣時線條清冷，堅韌不移，仍保留年輕時俊俏影子的外表，遂多了些歲月洗煉過的不近人情，但他的不近人情僅針對自己。

「師兄對於能令你動搖，可是感到自豪不已。」玉逍遙低聲笑道，整個人帶著酒氣湊過來，輕輕含住被他揉開、看似冷硬，實際柔軟無比的脣瓣。

君奉天遲疑了一下，正待退後，後腦已被玉逍遙的另一隻手按住。

[ 此帖被風檐展書在2025-02-08 22:34重新編輯 ]

獨坐幽簧裡，彈琴復長嘯。
噗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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