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眼银戎坐在湖边,看着趴伏在岸边俨然已经熟睡的紫芒星痕,无奈地笑了笑:“其实你说的没错,他跟以前相比,确实有许多不一样了……但是,只要他还活着,便已经足够了。” k,85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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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站在他身后,抿了抿唇,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大哥,你留着他,又有什么用呢?” ~k!j+>y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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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眼银戎笑道:“四弟,这世上有许多事情,并不是有用或没用可以概括的。” 6hlc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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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不语,但眉头依然紧蹙着,显然内心十分不以为然。他踌躇了一下,又道:“大哥,我还有一事想问,你莫要怪我直言。” 6N",-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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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说无妨。” v/](y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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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一日,你比我早仙去,龙魂自主回归圣龙湖,我又当如何?” _kj wF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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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眼银戎轻轻抚摸着紫芒星痕的鬓发,淡淡道:“紫芒星痕必与我同死,届时龙魂各归其主,无需争议。” UELy"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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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死……同死……少年仔细琢磨着这个词,忽然大惊,回头正欲再问清楚,却发现周围只剩他一人,碧眼银戎与紫芒星痕已不见踪影。空中传来那一贯温和的嗓音。 VRI0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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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弟,回去吧。” Gcdd3W`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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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愕然半晌,终于摇摇头,化光离去。 ox(j^x]N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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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久以前便听长老说,御天龙族生来宿命便是为保卫上天界,一生无父无母,无妻无子,所谓幼无所养、老无所依也不外乎如是。事实上,他也并不认为自己需要那些东西。 T?x[C4w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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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史上确实曾有过龙族爱上异族的事情,而异族中,最长寿的悦神圣族也不过一万八千年岁,人族则更为短暂,数十载光阴,在龙族眼中,弹指即逝,当真是脆弱得不得了。有的龙族为了使自己的伴侣获得长久的寿命,会以自身为炉,祭出一种古老的秘术。施行秘术换来的不一定就是长相厮守、海枯石烂,也有顷刻间红颜化作白骨,龙族也在短暂的时间里迅速衰老,最后死去。但无论如何,他们的死亡时间相距总不会差得很远。 X.R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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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这种古老秘术只是传说,就像苦境的武林话本一样,英雄豪杰总要搭配几位红颜知己,添些浪漫传奇的色彩,故事才变得有趣。传说中的事情,如何能当真呢? )\eI;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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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碧眼银戎亲口说,紫芒星痕必与他同死。 ;%<,Idh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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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秘术,已不作它想。 i(AT8B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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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脚步,远远望向诗意天城的方向。这种事情,长老院若是得知,定会竭力反对。且不论碧眼银戎私下施行秘术的举动是否有违古训,单论私留紫芒星痕精魂一事,便足以让古板刻薄的长老院暴跳如雷。 n;@bLJ$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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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场景,倒也有趣。他心底轻笑。 eO?p*"p"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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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相见,碧眼银戎对自己所作之事并无丝毫欺瞒,坦荡承认,似乎并不介意他将之告知长老院。到底是觉得他不会如此,还是认为即使如此,他也自有解决之法? P>s[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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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识碧眼银戎时日不短。碧眼银戎功体深厚,性情温文,并不难相与,但或许是年岁与阅历均相差甚远,总是有些生分。有时觉得那人像是在看着你,又像是透过你看着什么别的东西。 bmfI~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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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其余三龙常常聚在一起,谈天说地,不时也会互相打闹,切磋武功。但碧眼银戎从不与他们动手,也很少与他们聊天,更多时候是留在自己领地中,不知道在做什么。他常想,那人一定也是十分寂寞的吧,但以他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地位这样的修为,他不寂寞谁寂寞呢? 9fhs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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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紫芒星痕能留在他身边,或许……会是一件好事吧? P(H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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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界有千年一遇奇观,名双日泪星。太阳与太阴同时凌空,两曜相遇,天地无光,万物暗淡。小五曜极亮极盛,如同泪珠般点点缀于双日之下,其余星辰比之皆黯然失色。此景不仅壮美,且有强烈的暗喻色彩,被上天界奉为千年一度的团圆之日。 d/[;`Z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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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眼银戎端坐席上,姿态悠然,慢慢品尝着诗意天城特有的新鲜瓜果,时不时掰下一小块,袖子一笼,那片尚在淌着汁水的果片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M_"L9^^>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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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星主坐在他身旁,神色冷漠,身体却藏不住地僵硬。 U*22h`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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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敢将他带来这种地方,大哥你当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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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次长老院好大排场,双日泪星,如此盛况,他怎能不来?” $,,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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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气得咬牙,朝碧眼银戎宽大的衣袖中瞪了一眼。一双紫光流溢的眸子静静望着他,淡漠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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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他怎么好似,不认得我了?” CIb2J)q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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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见面次数太少,时间又太短,星痕认人总不太清楚,你莫要介意。” gj*+\3KO@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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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要介意这种事情啊?少年忿忿然想,突然被碧眼银戎轻轻捏住手腕。 U<DZ:d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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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了。” \l9qt5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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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与太阴缓缓相交,耀眼日光被逐渐吞噬,落下一片弧形光影,宛如一只眼睛渐渐阖上眼帘。底下五颗星辰次第显现,明亮夺目,任何珠玉灯火都在这样的光辉下失去颜色。 )N7Y^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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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正看得出神,忽而听得一阵衣料摩擦的簌簌声响,稍一偏头,便见淡蓝色的小龙已从碧眼银戎袖中钻出,立在手掌上,仰起头静静看着天空。碧眼银戎轻轻摩挲着他的角缘,望着他的眼神好像只要从他眼中就能看到双日泪星似的。 "|qqUKJ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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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怎么将他变得这样小?” Urr@a/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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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中术法,你尚需好好学习。” a1_GIM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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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YD#'v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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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盏茶时间,奇象散去。有宫人奉上酒肉歌舞,宴席正式开始。很快,那些原本还好好坐在位置上的人们便哄哄闹闹乱成一团。 ^/\Of{O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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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星主也不例外,他被人半劝半敬灌了几坛莲花白,连站都站不稳了,歪歪扭扭趴在几案上。他坐得离碧眼银戎很近,歪过头便清清楚楚看到那人的举动。 Rb%8)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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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眼银戎还是原来那个姿势,有人过来敬酒,也只是客客气气地喝上一小杯,并不贪饮。不少人敬畏他身份,不敢上前,他那里倒成了宴席上难得清静的一角。 B9NWW6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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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上供着好几种酒,碧眼银戎逐一细细品过,不知从何处取出两枚小巧的白玉杯,斟满,自饮一杯,另一杯却被小心送到袖子里去。如此几番,辰星主清清楚楚看到,那人宽大的衣袖动了动,随后软软垂下一条淡紫色的尾巴来。碧眼银戎似乎在笑,手指绕住那条尾巴逗弄了一会儿,才又小心翼翼将它摆回袖子中去。 eHn7iuS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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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眼银戎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向长老院请辞了。 0n;<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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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星主忽而想起来紫芒星痕身上那点细微龙气尚需他来作掩护,跌跌撞撞想要爬起来送他,却被碧眼银戎轻轻按在坐席上。 _kU: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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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难受,四弟还是好好休息吧,我自回无碍。” eU".3`C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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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捂着头坐起来。 mlJ!:W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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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碾过一遍似的疲惫不堪,四肢酸软无力,脑子却晕晕乎乎。他四下张望,却是在一处宽敞的山洞中,洞里收拾得十分整洁。身下垫着厚厚的干草,又覆了一层衣物,坐起身来时,轻软的大氅便从他身上滑落。他奇怪地发现胸口有几个小小的红印,拿手指一戳,倒不疼,有点痒痒的。仔细察看,大腿内侧也有几个。 bN]+_ m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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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怔看着那些红印,脑中混混沌沌,一时竟什么都想不起来。发了一会儿呆,干脆捞过大氅,复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S|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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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有一股熟悉的气息逐渐靠近。他眯着眼睛,看见一个穿着素白中衣的青年来到他面前,一头淡金色长发披散肩头,微微湿润着,似乎刚才清洗过。那人蹲下来,摸了摸他的额头。 8<8:+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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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难受得很吗?” dQV;3^iU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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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往后躲了躲,困惑道:“你是谁?” jbVEC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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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一顿,随即露出一个极为奇怪的笑容,好像是无奈,又好像是苦涩。 v"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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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后,那人还是很认真地回答道:“我是碧眼银戎。” Y9uC&/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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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想了想,又问道:“我是谁?” /Z~<CbKK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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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眼银戎轻抚着他的头发,柔声道:“你是紫芒星痕。你是与我同命之人。” N/%WsQ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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