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金光論壇九脈峰 03.14 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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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oulder94

我此土安穩，天人常充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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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7834)

樓主發表於: 2019-03-14 2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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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4 投影

眼前突然出現身著暗色莊重華貴衣裝的人影，他心神一晃，鬆開了手，水桶跌落地面，水濺濕了他未著布襪僅穿著通花僧鞋的腳。

「啊……」他低低脫口叫出這聲，正想拾起桶子，那人已經伸過手來，提起水已流盡的空桶，默默遞還給他。

「謝謝先生。」他微微一揖，欲轉身再去重新汲水。

「鞋濕，不好走吧？」

那人壓低的聲線，似乎觸動了什麼，屢屢在隱晦不明的夢境中，蠢蠢欲動。

他低頭看著自己濕透的鞋。

「趕著回去？」那人問。

他抬起頭來望著那人，腦子裡有什麼呼之欲出，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沒有。」

後來，他與那人坐在大石上，閒閒清聊。他脫了濕掉的僧鞋放在另塊石上風乾。

「失禮了。」他為自己赤足相談道歉。

「無妨。」

「先生是不是經常站在山頭？」

「你望見過我？」

「經常，先生的衣裝，也算好認。」

「你是山腳寺院的僧人？」

「說起來……並不算是。」他說，自己現在確實寄居於寺院，但本非此地的僧人，不知道遭逢過什麼樣的意外。

「如今的我，想不起過去。」

那人並沒有立刻接話，只是沉默著，然後說：「那你現在，過得安穩快樂嗎？」

他微微一愣，輕聲說：「我也不知，日子平順。但總覺得，少了什麼。」

「這個世道，悲傷遠多過快樂，愁苦遠多過喜悅，既然如此，忘卻過去，不好嗎？」

他望著那人不動聲色深沉的淺色眼眸好一會兒，才說：

「我認為，即使是愁苦悲傷，屬於自己生命的，總有其價值與意義。」

那人輕笑一聲，冷冽而嘲諷。

「意義，世人總喜歡為各種事情賦予意義，這種事，本身有所謂的意義嗎？」

「否定意義，也是一種意義，這不過是為了能夠付諸言語所以定義的一個詞語罷了。」

「哦？」

他略略感到失禮，放輕了聲音說：「是我僭越了，我只是覺得，有過的便是存在，即便否定，也不能抹滅。……不管是痛苦或快樂，如果能夠，我不希望遺忘什麼。」

那人不再說什麼。

後來，他說起自己被交代的簡單任務，每天來到這山腰，從溪邊挑水，去打掃一間空屋。

「說是空屋，但應也曾有人住過。」寺院住持沒有多說，他也沒有多問。

「風沙大，每天清掃，每天還是很多灰塵落葉。」他說。

「所以你在做的是徒勞無功的工作？」

他一時語塞，然後說：「我想這是一種磨練心性的活兒。」

「所以清掃屋子並不是屋子本身需要乾淨，而是打掃的人需要去做這項工作達到某種自我成就，你是這樣的意思嗎？」

「覺得先生有些詭辯了。屋子太久不清掃，很多東西容易損壞折舊，站在這樣的立場思考的話，我以為是被打掃的屋子與打掃的人兩相有益的。」

「是嗎。」那人輕輕說了句，並沒有再反駁。

他們靜靜地坐在石上吹風，好一會兒誰也沒再開口。

說不上來那種感受，他對那人有股莫名的熟悉，卻也不是安心的感覺。

他傾身提過鞋子，麻製的僧鞋，透風透氣，已經乾得差不多。

「我陪你去取水吧！」那人說。

不知為何，他心頭微微一動。

他提起空桶折回往溪邊走，那人在他身後兩步，始終維持差不多的距離。

他把空桶浸入溪水中汲起，那人伸手，從他手中提過了裝滿八分水的桶子。

「先生……」

「走吧！」

他點點頭，不知為何，他提不起應有的陌生感。

一路無語，但並不沉悶，甚至覺得這樣走著別有一種安穩，一種僅能存於此時此刻的安穩。

「到了。」

他上前推開門扉，打開了每扇窗戶。

「每天都掃，雖然有些新塵，但還過得去，先生請坐。」

那人隨他踏進屋子，踱步到書架前，隨手拿下一本翻閱。

這本不是嚴謹有禮的舉止，但他沒有想要阻止的念頭。

他初次踏入此地時，那些書本就在這兒了，他也曾在打掃的空檔拿下來一本本翻讀，彷彿呼喚遺失過往的影子伴隨左右。

而今，那人是他，他是影子。

「我先去打掃庭院了。」他說。

他退到院子，拿起笤帚掃攏落葉。明天他再來，這院子仍然會像是沒人掃過的一樣，滿地枯葉。

那人說，徒勞。

他手心一緊，感覺笤帚的竹竿節微微刺痛他的掌心。

他掃完庭院回到屋裡，帶上門，以為那人也許會坐在桌旁讀一本書冊，但並沒有。

那人站在銅鏡前，投落模糊的面容身影，最鮮明的，是那人一身的華貴暗色衣裳。

「這鏡子舊，雖然每天擦，仍是模糊，該打磨了。」

「模糊，不好嗎？」那人回頭，對上他的眼。

「模糊，照鏡人看到的，也許就是自己心之所欲。」他說。

「這樣，不好嗎？」

他上前用沾水擰乾的布擦拭鏡子，彷彿看到了遺忘的容顏，對應自己的臉。再一瞬，他彷彿看到那人的面容，映在鏡中對應他的臉。

「……終究自欺欺人而已。」他說，隱隱覺得這會是那人稱許的答案。

你是誰？

我是誰？

無論哪一個問題，他都沒有問。

在他擦完這面鏡之前，那人便離開了，杳無聲息，卻不是不知不覺。

他關上每一扇窗，關起門扉，帶著空木桶離開，一如以往，一如那人不曾出現過。

[ 此帖被shoulder94在2019-03-15 10:55重新編輯 ]

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solitarily writing...

乾坤乙定不休功，卦卜將來絕對空。蹙額連思兼嘆息，徒然命運不亨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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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如劍、雨如霜，電掠秋雨山河鳴

醉顛狂、雨飄紅，血披秋水一色劍

舞秋月、佾江風，也是疏狂也任真

難為知己，半生飄零愁是雨；難為手足，一夢吹醒江無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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